第 34 章(1 / 1)

锦棠玉华 乔燕 1808 字 7个月前

第34章第34章

==第三十四章:是否撤退==

这一晚,注定是不宁静的。

南疆军营后方的整座粮仓被淹没,对于行军打仗的将士们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而且因为上方倾泻而下的水势过大,危及到了军营。军师跟一众精兵奉太子宇文相之意组织将士们撤退,准备越过九环吊桥去桥的另一边进行驻扎。

“快走。”

“快快快……

乌泱泱的士兵们每个人手中都举着一个火把,脚步匆忙地上了吊桥,等前面的士兵探好路,军师脸色凛然,在宇文相面前单膝跪下,请求宇文相先走。宇文相今晚还是穿了一件大红色云纹锦袍,腰束玉带,跌丽风华,他的脸庞还是一如既往的俊美,就是眼睛里的光芒,比火焰还要明亮。他的桃花眼一直死死的盯着被淹没的粮仓,因为水势原因,这块平地已经成了河流,这意味着他们想要攻打边关城又多了一重阻碍。宇文相自小熟读兵书,看过火烧敌军粮草,灭对方士气,未曾想盛朝竞然能使出这等损招,宇文相其实已经很小心了,将营地驻扎在四方险要的地势上,这四周全是山跟树林,他还特意在军营附近设下了埋伏,原以为这样就能阻隔盛朝的兵马,可他们此次用的不是人,而是水,枉他宇文相智谋双全,竞然会这么不小心,导致他们白白失了那么多粮草,这次,确实是他宇文相失算了。见太子殿下沉默,军师脸色涨得通红,只好咬牙让士兵们先过去,他一边看着那万丈悬崖上的吊桥,一边祈祷这吊桥莫要断了,约摸一个多时辰,南疆的士兵们再次退后二十公里,在一片深山老林里休整,士兵中有一半的人在垂头丧气,有一半在等太子殿下的指示,南疆几名大将则是一个个义愤填膺,激动的很,“殿下,这必定是盛朝主帅想出去的阴谋诡计,意在削弱我方志气,逼咱们退兵。”

“盛朝竞然想出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当真是可恨。”“盛朝肯定是知道我们兵力强盛,若是两方对阵,他们打不过咱们,所以什么阴招都使出来了,我们一定要报仇雪恨,踏平盛朝边关城。”宇文相始终一言不发,军师是最镇定的,他微微弓腰,问:“殿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兵书有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1]",行兵打仗要是没有了粮草,那不相当于断了后翼,盛朝这招真狠啊,他们可是想用这样的手段活活将他们这一帮弟兄饿死,着实卑鄙。

宇文相瞳孔闪烁,眼睛里像是酝酿了一场恐怖的风暴,又像是一把利剑准备出鞘,他不开口,底下的将士们也不敢随便开口。宇文相是在想这么阴损的招数到底是何人想出来的,是朝廷派过来的主帅或是副帅,亦或者是那白衣郎君谢无宴,还是……少女朦胧清丽的容貌再次在宇文相脑海浮现,难道是她……一个还未及笄的少女,当真有这么大的本事吗……军师将宇文相的神色看在眼里,膝盖跪地,低下头颅,“殿下,不管殿下作何决定,未将等唯殿下马首是真,誓死追随。”事到如今,他们不进就只有退了。

战场上哪有不死人的,盛朝帝王昏庸无道,没有定国安邦的能力,自然该换更加贤能的人来做这君主,他们太子殿下文韬武略皆胜于常人,在当年南疆储君之争中脱颖而出,心性谋略非常人能比,连自己的亲兄弟都敢杀,自然有那个本事做天下之主。

只要攻下边关城,他们就有机会逼近京城,只要逼近京城,他们太子殿下距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就仅一步之遥。

粮草突然断了,将士们的士气早已减半,但军师的这一句掷地有声的话,瞬间鼓舞了士气,将士们一下子来了劲,单膝跪下,异口同声,“未将等必定唯殿下马首是瞻,誓死追随。”

这番壮志豪语,在这空荡荡的林中显得异常清晰,还有回音,宇文相双手紧握成拳,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他拿起腰上陪着的一把长刀,举起来,“本太子在此立誓,势必会荡平盛朝边关城池,以报今日之仇。”“军师,你且传信回去,让舅父亲自押送五千万石粮草到我方军营,此地离盛朝边关城门有六十里的距离,我们就在此地驻扎。”军师脸上露出笑容,他就知道他们效忠的人是有能力之人,“是,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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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山谷钟泄不是一件小事,周衡听说此事急忙来了军营,了解清楚事情缘由之后,周衡又是佩服又是敬重,对着谢无宴拱了拱手,“谢郎君,本官有一事不明。”

“周大人请说。“谢无宴手里拿着一幅画,听到周衡这话,年轻郎君脸上露出温润的笑容,开口。

周衡看他一眼,试探地问:“谢郎君既然打算水淹南疆粮仓,我们为何不趁这个机会直抵南疆军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呢。”谢无宴微微笑了笑,睫如鸦羽,瞳孔很浅,“归师勿遏,围师必阙,穷寇勿迫[1],我们只知南疆驻扎之地的方位,却不熟悉他们军营的具体布置,南疆军营四面环山,连通都江跟九环吊桥,地势陡峭,可进可退,我们若是强行闯,有可能会得不偿失。”

更何况强行钟泄,南疆军营外的那条路已经断了。周衡瞬间就明白了,“原来如此。”

其实南疆敢攻打他们盛朝,其优势就在于他们人多,还有安插在边关的奸细,相反,他们没有人能够深入南疆军营,潜伏在那位南疆太子身边,所以他们不管做什么都极为被动,好在这一次,他们抢占了先机,周衡笑了笑,“那谢郎君,我们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谢无宴唇角扯了扯,只说了四个字。

一一"养精蓄锐。”

周衡一时静默,此次水淹南疆粮仓可谓是先声夺人,重重挫了南疆的锐气,所以现在摆在南疆太子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是就此退兵,二是继续攻城,老是攻城,那么接下来一战乃是重中之重,打仗讲究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3],若是下一场战事他们能击退南疆的大军,那才算真正赢了。周衡在心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何时才能结束此次战役。周衡已经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自然没有继续在军营久待,谢无宴亲自送他出营帐。

等周衡走后,谢无宴将木桌上的那幅画像展开。画像上的少女生得琼姿花貌,清丽脱俗,嘴角上的笑容璀璨明媚,是那样的清婉动人。

谢无宴盯着画像看了许久,重新将那幅画像收了起来,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谢无宴才有片刻喘息的机会,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会将这幅画像拿出来看看,他微微阖上眸,在心里默念,再等等,等到天下太平,他谢无宴只是她温棠一个人的,她想怎么罚他就怎么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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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一刻,周府上下灯火通明,云淑在内室来回走动,眼睛时不时的就往窗外看一眼,眉眼里带着焦急,她身边的婆子劝她不要着急,但云淑又怎能不着急呢。

终于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云淑一脸高兴地出去迎接周衡,周衡看到妻子,大步上前,“不是让你先睡吗?”

“老爷没回来,妾身怎么睡得着。“云淑嗔怪一句,扶着周衡进去,再让下人将备好的燕窝羹呈上来。

看着忙前忙后的妻子,周衡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扯过她的小手让她不要忙活了,云淑看他心情还不错,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周衡跟她解释了一遍,云满心里一喜,“既然谢郎君利用玉山谷的水决堤淹了南疆后方的粮仓,南疆大军又有二十万,没了粮草,他们岂不是支撑不了几日,那他们是不是会退兵?”“为夫原也是这样想的,但南疆太子殿下并非常人,接下来可能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周衡叹了口气。

云淑不解,“南疆大军人数虽多,但若论及实力,并不抵我们盛朝,他们竞还不肯退兵?”

“若真论及能力强与不强,那谢郎君跟温姑娘要远胜于燕王殿下。"周衡摇了摇头,燕王殿下的到来本应该是接替威远将军一职,担负起守卫边关的重任,但燕王殿下从来的第一天起仿佛就只为拉拢他们,与温姑娘亲近,此次边关城遭南疆士兵围困,林少将军日夜不休,寻找破阵之法,燕王殿下作为主帅,高坐明台,好像这一切都跟他毫无干系。

想必那些死去的将士,受苦挨饿的流民在他眼里跟蝼蚁也没有区别,死了就死了,可是那些人也是活生生的人,也有家人,那些奋勇杀敌的士兵正是因为想到边关城中还有他们的妻儿,因此丝毫都不敢退,宁愿舍弃性命也要将这城给守住了。

周衡实在想不到像这种视百姓如蝼蚁的人要真有一日登基为帝会成为怎样的君主,燕王殿下如此,那京中的太子殿下又是如何想的,周衡不得而知。每到这个时候,周衡就不由想起先皇后娘娘跟废太子秦逸尘……要是…

短短半个月的功夫,周衡头上已经有了银发,他为官的原则一直都是明哲保身,但他发现等真正身处其中了,却无法抽身出来。窗牖外秋风寂寥,又是一个秋天到了,云淑看着面前一直威严的丈夫,眼里是掩盖不住的柔意,她对着周衡屈了屈膝,“妾身说句不该说的,燕王殿下的心思就不在百姓社稷上,或许他过来只是因为圣命难违,又或许他过来是因为有利可图,但这些老爷无法插手,妾身觉得老爷既然身居节度使一职,那就应该他到心系边关百姓,助林少将军跟谢郎君击退南疆敌军,扬我朝天威,还边关百始河清海晏。”

“至于那些邪崇,妾身相信万物轮回,上天自有公道,老爷不必因此伤心,也不必因此愤慨。”

云淑只是个内宅夫人,朝堂上、战场上的事情她不懂,但她愿意跟她的丈夫站在一边,不管何时,她都相信他她的夫君。周衡胸腔震动,原本消沉的情绪被拉了回来,是啊,不管燕王殿下来边关究竟是心怀什么目的,他作为朝廷官员,就应该在其位,谋其政[4],助林少将军跟谢郎君击退南疆敌军,还百姓往日安宁。“夫人说的是,今晚是为夫想多了。“周衡冷硬的脸庞浮现几分笑意,将妻子拽入怀中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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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外一边,谢时予突然要见温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