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哭(1 / 1)

越轨上位 银律 2820 字 7个月前

第42章她在哭

张姨表面波澜不惊。

实际上脑子里已经千回百转了,正常人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就是当事人脚踏两条船,其中一个来抓奸了。

张姨也不例外。

但是小姜平日里嘴那么甜一孩子,长得也漂亮……张姨又抬头看看眼前人。

看着就不好惹。

她心里天平一下就偏了,又假装瞅了两眼地址,一拍大腿:“……唉哟,你看我这老眼昏花的,小伙子,我想起来了,你得往那边走,走一二十分钟也就到我这忙着回去做饭呢……

她指了个相反的方向,然后拎着篮子假装很忙地离开了。她得赶快回去给小姜报个信。

小姜那老公看着也不像是好惹的,要是被她老公发现她还有个男朋友,那就完了。<1

贺驰风看着刚才那大姨离开的方向,心下狐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直到按照那人指的路,走了十分钟,走进一处死胡同,贺驰风脸都黑了。往回走的时候,他路过另一边巷口。

老槐树下围坐一堆人。

几个大妈大爷蒲扇摇的哗哗响。

一部分下棋打牌,还有一部分在嗑瓜子闲聊。嘴里的话比树上的知了还聒噪。

李大爷提起话头:“哟,昨天那事儿,知道吗一一”胖婶吐出瓜子皮,接话:“听说了听说了,这么大动静,巷子里都传开了。”李家媳妇嗑着瓜子,脸上满是鄙夷:“我说啊……啧,小姜也是命苦啊,那个爸真是脸比城墙厚,当初出去经商,她妈在南县这边可是又出钱又出力,哦哟!转头就和别人搞上了!抛妻弃女,一走了之。”贺驰风原本皱着眉就要绕开,隐约听见了一个“姜"字。脚步慢了下来。

胖婶咂咂嘴:“可不是!你都不知道,当初娘俩儿刚来的时候,饭都吃不上……姜玥白天运货,晚上穿珠子,眼睛都熬坏了。”“好不容易小姜出息,考了个好大学,要毕业了"胖婶突然压低声音,“结果她妈又被货车撞,在医院不知道躺了多久,本来医生都说没救了,但小姜那丫头也是倔,那医药费跟流水一样,她硬是咬牙抗。”“她妈葬礼那天,那丫头抱着遗像哭都哭不出来,也没多大,连个能依靠的亲人都没了。”

“你说说……唉。”

几人一阵唏嘘。

最后感慨一句,这也是命。

贺驰风几乎是从头到尾听完了这些话,指节无意识攥紧。他对姜玥的名字有点印象,不过当初调查姜随云的时候,父母亲属只是简单一笔带过。

原本以为当初姜随云攀上自己大哥只是单纯拜金,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一段过往。

他蓦地想起之前离开他哥的时候,她也是除了原本自己的东西,其他的珠宝首饰也是都没带走。

那时候他心里还在嘲讽她。

心像是被重重锤击,有点不舒服。

但是又说不上来的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就像是原本对一件事固有的认知被打破,第一反应不是接受,而是想要去遮掩。

贺驰风想很快把心里的那点不对劲驱赶出去。就算她不是拜金女,那又怎么样?姜随云耍他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他又不是什么同情心泛滥的圣父。

他随便找了个人重新问路,只不过这次他戴了个口罩,问路也只问了具体方位。

这次倒是很快就问出来了。

巷子很窄,开不了车,除了小电瓶,大家都是十一路。贺驰风沿着那方向继续走。

脑子里却忍不住响起刚才那些人聊天的话“她妈葬礼那天,那丫头哭都哭不出来,也没多大,连个能依靠的亲人都没了。…原本就烦躁的心情,此时更烦了。

这座墓园本身是建在一个柏树林山坡上的。从上往下都要走上一二十分钟。

天阴得发沉。

姜随云站在台阶上,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没说话。风卷着潮湿的土腥气扑过来,搅乱了她鬓角碎发。眼角的一点湿意很快就被风干了。

她手心紧紧捏着块平安扣的小挂件,这是之前妈妈留给她的。小心的将东西包好收进怀里。

身边的几个保镖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

大概是有了上次的经验教训,他们丝毫不敢放松。只是今天墓园里扫墓的人也不少。

突然,身旁一对中年夫妻和姜随云擦肩而过。他们手上提着个篮子。

里面装了不少水果,还有扫墓用的各种东西。这么撞一下,瞬间,那些东西顺着楼梯咕噜咕噜滚了下去。原本就是个长楼梯,加上在花坛边上还转了个弯。不知道滚到了哪里。

姜随云转头的一瞬间,有片刻僵住。

倒不是其他,而是这两人她都认识。

周姨和周叔。

当初在京市的时候周姨还经常给她送东西,叮嘱她天冷加衣。后面,她虽然和承泽哥联系少了,但每年只要回来,她都会带礼品上门走走。

她本来也没什么亲人。

能走动的更是少之又少,姜随云其实打心底把周姨和周叔当成长辈对待了。看见人有点惊喜。

她刚要开口,就被一把拉住,中年女人憋红了脸:“你这丫头怎么回事儿!你看看你把我撞的!东西都撒一地。”随即她就要往地下倒。

姜随云连忙扶了把。

保镖见状立马要上前,但被中年男人拦住了,男人身体跟干柴似的,瘦得吓人,杵着根拐杖。

“你们撞了人还想干嘛?不把那些东西捡上来,别想走。”他一边咳一边道,明显中气不足,病入膏肓。姜随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整懵了,但是立马意思到这两人是想帮她。只是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承泽哥?

姜随云一时间脑子里思绪万千。

“你们去捡吧,用不了多久。”

这边动静大了,旁边也已经不少人看了过来。两个保镖看着姜随云被人拉着,也走不了,对视一眼,又看了看眼前仿佛只要他们敢拒绝就能直接咳死在这里的中年男人,终究是畏惧了,提着篮子沿着楼梯开始捡。

其实如果散落的水果是苹果梨还好,但偏偏是蓝莓。保镖不是南县人,也不知道这边的扫墓习俗。虽然心里嘀咕,但也只能命苦地去捡。

周秀娟见那两个保镖越走越远,拍了拍姜随云的手,眼眶有点泛红。她有些心疼的扫过姜随云苍白的脸和浅淡的唇色,同时还有些难为情,她一辈子的没做过什么背良心的事,上次给承泽打电话实在是不得已,只是现在不需要了。

“周姨,你这是?”

周秀娟不敢耽搁,推着姜随云往另一个方向去:“快走,墓园东边栏杆有个缺口,别被他们发现了。”

“您怎么知道?”

最近不清不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姜随云虽然知道这次机会宝贵,往前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周秀娟眼神有些躲闪,她嗫嚅着说出实情:“……之前承泽送你的那条项链,其实是当时有人给了阿姨一笔钱,周姨让他给你的,小姜,周姨跟你说声对不起。”

“也怪你周叔这病……

听着这话,姜随云先前想不明白的地方,一瞬间就清晰了,难怪贺凛川对船上的一切知道的那么清楚,难怪她一回来,贺凛川就立马找上门了……她脸色瞬间更白了,伸手摘下脖子上的项链,指尖收紧。这种被熟悉的人背叛的感觉实在算不得好受。她本来该是生气的。

但她看着周姨沧桑的面颊,小心翼翼的眼神,还有周叔消瘦得像干柴一样的身体,她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退了几步:“…谢谢周姨。”

然后,朝周秀娟指的方向去。

风猎猎地从耳边呼啸,嗓子又干又疼。

她腿上的伤还没有好全,走路还好,跑起来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姜随云咽了咽口水。

一口气跑到墓园的东边,果不其然,有个栏杆缺口。也许是风太大,腿太疼,又或者是今天日子实在是太特殊了。她总是忍不住想起妈妈还在的时候。

姜随云眼泪顺着脸颊一滴滴落下。

但是她也不敢停。

出去之后她找了个开动的小货车,把项链扔了上去。然后朝另一个方向去。

但是她身上没钱,又没手机。

光靠腿肯定是走不了多远的,但好在,墓园和景区本身是一条道上的,她几乎没有犹豫地坐上了景区的免费观光车。绕一圈,坐回市里。

周秀娟搀着丈夫往下走。

眼眶越来越红。

直到最后,眼泪憋不住落了下来。

周叔咳着,咳出血来,悄悄把手帕往自己手里拢了拢。他声音嘶哑,勉强笑着:“别哭,你哭我也难受,生老病死,人都是要经历的。”

“今天还约了大师来,等下就要到了。”

“咱们选个风水旺的。”

天色逐渐晚了,巷子口老槐树下的人群散去。姜随云贴着墙根快步走着,心脏几乎都要跳出来。腿上的伤越来越疼了,甚至带着点撕裂的痛感,她感觉自己额头有点烫,但她不确定是又发烧了,还是太紧张。

再拐两个弯就到家了。

其它她都可以不要,但先前她整理的笔记本必须要拿出来。姜随云很肯定那项链里面有定位。

她猜那些保镖会跟着定位去找人,这边说不定会没人,她家院子后面有个小门,是从前养狗的时候,专门请木工师傅留的一个小门,后面虽然用木栅栏挡住了,但那个门没拆,走这边进去比较安全。突然,前面巷子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姜随云猛地刹住车,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几名保镖的黑衣几乎融入夜色。

其中一人正背对着她打电话,声音隐约传来:“对,还没找到姜小……姜随云屏住呼吸,朝后撤,生怕一不小心向电视剧里演的,踩到什么东西发出声响。

旁边就是垃圾桶,她小心翼翼避开身后的树枝还有易拉罐。一点点拐进身后巷子。

还差几步时,她松了口气。

正打算一鼓作气,一只大胖橘猫从墙头窜了出来,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对望。

这片老街区大家都养了不少猫。

姜随云从前读书的时候,上下学包里都备着猫粮,很多猫都认识她。之前回来还跟着她喵喵叫,姜随云连忙装作没看见它。但是胖橘猫已经冲上来了,她怕它乱叫,慌忙伸手摸摸,以示安抚。结果胖橘被摸爽了,在地上打滚,热情示好,一脚踹飞了易拉罐。“哗啦!”

姜随云人麻了。

保镖立刻回头:“谁?”

她血液几乎凝固住。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大手捂住她的嘴,将她拽进了另一边的巷子。“唔一一!”

她惊恐挣扎,下一秒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和她之前船上用的那款沐浴露,一模一样。海盐柠檬味的。

贺驰风。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顺着男人的力道朝后去了。男人上身穿的件薄T,灼热的温度顺着她的背脊蔓延,明明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人,但在这种情况下,姜随云居然感到几分安心。贺驰风原本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正心里烦躁着,发现了他大哥的人也在找什么。

在找什么显而易见。

他沿着巷子口走到这边,就看见角落里一团身影正小心翼翼蹲下摸猫。昏黄的灯光投下,只能看清女人半张白皙的侧脸。贺驰风回国连时差都没倒,又找了半天人,整个人都是暴躁的,他原计划是找到人之后兴师问罪。

但眼下,他感受到怀里的温热。

心头那点暴躁竞然就这么奇异的消散了。

虽然如此,但他也没忘记自己之前说的话。他这次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姜随云。

贺驰风突然后退一步。

姜随云没了支撑,差点往前栽过去,但好在她稳住了。巷口脚步声逼近。

这是个死胡同,而且几乎没有任何遮挡的地方。男人却转身倚在墙上,他目光带着点戏谑,似乎专程赶过来就是为了看戏。“看我干什么?不是要跑吗?”

姜随云觉得这人真的纯添乱,原本觉得他人还挺好的,没想到他这种时候还要要她玩,大概是今天哭了几次,眼泪袋都被打开了。从某种层面上来看,贺驰风确实没有帮她的义务。换成平时,姜随云绝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哭出来,她肯定会立马想其他办法,就算跑不了也一定会尽力一试。

但是她现在不光觉得心累,还有点委屈。

那边保镖正沿着巷子一个个找过来。

手电筒的光柱时不时扫过。

贺驰风等着这人求自己,结果,转头发现姜随云正低着头。她在哭。<2

不是那种梨花带雨的啜泣。

而是死死咬着唇,眼泪却一直往下掉的那种哭,连她自己都没察觉。贺驰风霍然起身,声音依旧冷硬,却下意识绷直了身体:“你哭什么?”姜随云别过脸,胡乱擦了两下:“……没哭。”他盯着这人微微发抖的肩膀,烦躁地“啧"了声,一把将人拽到怀里。下一秒,巷子外传来保镖的声音一一

“还有这边!”

贺驰风眸色暗了暗,他压低声音,拇指粗暴的蹭过女人脸上的水痕,看见这人哭他心里不爽,但是又不想这么轻易就放过她,搞得好像自己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一样,他威胁道:“不想被发现,就吻我。”“快点。”

姜随云被他这态度整得懵圈,加上哭得太狠了,眼前一片模糊,只能听见男人低沉的声音,还有巷子外的脚步声。

贺驰风本意是吓唬她的,而且他也不觉得姜随云会主动吻他,只是没想到姜随云脑袋发懵,下意识踮起脚,亲了上去。她唇瓣冰凉,甚至因为还在抽噎着,不小心咬到他的下唇。生涩,慌乱。

还带着泪水的咸湿。

贺驰风呼吸一滞。

下一秒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他手掌扣住她的后脑,撬开她的齿关开始攻城略地,吻得又急又凶,仿佛要将她所有的鸣咽都吞下去。姜随云只觉身体发软,被人牢牢禁锢在怀里,没有丝毫后退的余地。手电筒扫过他们身侧的垃圾桶时。

贺驰风连头都没回,一个反身,将姜随云严严实实挡在身后,男人身形高大,直接隔绝了一切窥探的视线。

他单手撑在姜随云身旁的墙上,另一只手继续捏着她下巴加深这个吻。巷子外,来人的脚步声渐近,又识趣地远去。姜随云腿软得站不住,又被男人掐腰提起,后背抵在墙上。”……走了。”

她推了推他的肩膀。

男人冷笑着咬在她的唇上:“用完就丢,哪有这么好的事?”两人不知吻了多久。

姜随云感觉这人的吻技确实有提升,自己倒是不难受,就是头是真的好晕。吻完,贺驰风打算来算一下先前的账,但是还不等他开始说话,眼前人呼吸越来越弱,最后整个人软倒在他怀里。

“姜随云?”

他皱眉,手掌贴上女人脸颊时,只觉烫得吓人。“……操,发烧了。”

他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冲出了巷子。

医院白炽灯刺的人眼睛发疼。

姜随云上午在脖子上涂的遮瑕,此时已经完全脱妆了。贺驰风目光猛地盯在她颈侧。

脸色很难看。

离得最近是一家社区医院,此时还有不少人。坐诊的是一位年纪大比较大的女医生。

她给姜随云掀开被子做检查时,贺驰风注意到她大腿内侧隐隐绰绰露出来的一些痕迹,明显的指痕淤青,在雪白的肌肤上泛着狰狞的紫红色。是谁干的不言而喻。

他大哥。

这个认知让贺驰风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眼底翻涌着暴戾的暗潮。

愤怒和嫉妒夹杂在一起,冲击着他的理智。明明之前他只是想和姜随云玩玩而已,也确实是他越界在先,但是现在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他哥碰了他的人。<3无法言说的怒意不断升腾着。

甚至比先前姜随云骗他升起来的情绪要强烈得多。“年轻人还是要节制点。“医生推着眼镜瞥了他一眼,“你看看,你女朋友都烧成什么样子了。”

“伤口发炎引起的高烧,再送过来晚点说不定会化脓。”烧得厉害,姜随云脸颊两侧都带着红,她无意识瑟缩,输液管跟着轻微晃动。

贺驰风一把扯过被子,重新盖住她。

语气阴沉得吓人:“开药。”

医生被他眼神骇到,但是还是有点不放心,匆匆又嘱咐了几句,然后开了个单子。

“输液三天,伤口每天都要消毒,然后擦这个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