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场(1 / 1)

越轨上位 银律 1644 字 7个月前

第53章修罗场

进山的路只有一条,,但是因为塌方,被堵得严严实实。贺凛川是在回南县的路上收到的威胁短信,看见姜随云照片时他几乎失去理智。

陈助理跟在身后不敢开口,他当然知道姜小姐在贺总心中的地位有多重要,只是,眼下救援人员还没来,他们没工具,也是干着急,他想劝贺总要不回车上先躲一躲雨。

只是他没想到,贺凛川川直接无视了方才老大爷的话,固执地朝上山的方向去。

陈助理都懵了。

他瞅了眼两侧仿佛多看一眼都要坍塌的山体,头一次在向来理智的贺总身上感受到荒谬地疯感。

这看着危险,实际上也不安全啊!

他弱弱开口想拦:“贺……贺总!那边好像有点危险…”得到的回应只有碎石翻动的声音。

山洞外,暴雨短暂停歇,但天色却迅速被染成墨汁般的浓黑。越到晚上,山上的气温越低。

两人身前燃着一簇微弱的火苗。

这是刚才收集洞内的枯枝落叶,用救生包里的打火石点燃的火堆。但洞内的可燃物实在是太少了,还很潮湿。姜随云只敢一点一点往上加。

救生包里还有几块很小的压缩饼干,两人勉强可以充饥。她身上的伤都是皮外伤,稍微处理了下,吃了东西又休息了一会儿,身体总算是回暖了。

精神状态好了不少。

只是贺驰风的伤就不容乐观了。

男人闭着眼眉头蹙起,额头上布满冷汗,呼吸声很重,似乎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隐忍的痛苦。

他侧躺在姜随云怀里,面上带了点潮红,但明显能看出,那是一种与失血后苍白交织而成的不健康的色泽。

“贺驰风?”

姜随云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被他身上滚烫的温度吓了跳。贺驰风艰难抬起眼皮,将女人腰圈得更紧几分"…冷。”姜随云有点着急,她拍了拍男人的脸,让他别睡。除了额头,贺驰风身上的其他地方都冷得要命,姜随云将自己好不容易回温的身体贴了上去。

瞬间,她被冻得一颤。

“再坚持一下,等下救援的人就来了。”

两人就这么依偎着。

姜随云用剩余的纱布沾了雨水拧干后敷在男人额头上,试图给他降温。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姜随云几乎精疲力尽,眼皮不听话地开始下坠。全靠着意志力照看着火堆和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的贺驰风。终于,她听见一阵由远及近的细微声响。

是哨声,还有人的呼喊声……

姜随云陡然惊醒,差点喜极而泣。

她半搀着贺驰风,从山洞里出去。

开始大声呼救。

没有大雨的干扰,山里的雾气少了很多,只是密林还是让救援受到阻碍,植物的隔音效果实在是太好了。

姜随云咬牙,举起还剩最后一点火光的火把,继续呼救:“救命!这里有人!”

她几乎是使出吃奶的劲儿去发出声响,试图引起搜救人员的注意。终于,一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柱破开黑夜,射了过来。强光刺得姜随云睁不开眼。

但很幸运,对方注意到了她的呼救声。

“这里!”

姜随云嗓子都是哑的,男人一半的重量几乎压在她身上,她艰难往前挪动着步子。

光影中,一个高大身影疾步而来,只是她没想到来的最快的不是警察也不是消防员,而是一个她完全意料之外的人。贺凛川!

姜随云抬头的一瞬间,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贺凛川浑身泥污,昂贵的西装外套早已不见,白衬衫的袖口被划破了条大口子,小臂上满是划痕和擦伤。

姜随云从未见过这么狼狈的贺凛川,他向来都是矜贵从容,洁癖到连头发丝都精致得一丝不苟,但此刻他头发凌乱,呼吸急促。带着满身的泥泞和寒气,几乎是扑过来。

“姜随云!”

姜随云心脏猛地乱了几拍,看着贺凛川从未有过的狼狈模样,以及还在渗血的手。

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同时那种获救的激动也涌了上来,她甚至顾不得眼前人前两天还在发短信威胁她。

脑子里只有三个字。

得救了。

姜随云呼出口气:“快,叫救护人员。”

贺凛川从头到脚迅速将人扫视一遍,确认她没有严重外伤后,那紧绷的神情才微不可查地放松。

只是,在目光触及女人小心翼翼扶着的上身光裸着的男人身上时,眸子里又升起骇人的风暴。

他甚至没有问一句伤情,也没有任何缓冲,伸手将姜随云从贺驰风身旁扯开。

姜随云都没反应过来,贺凛川已经攥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拳砸在了贺驰风脸上!

贺驰风本来就因为重伤和高热处在昏迷的边缘,没了支撑站立不稳,被这么毫不留情的一拳砸脸上,哪怕他身体素质再强也扛不住。男人撞到身后石壁上,发出痛苦的闷哼,背后的伤口瞬间崩裂开来,险些彻底昏死过去。

“贺凛川!你干什么!”

姜随云还是第一次见贺凛川动手,她被眼下的暴力惊得尖叫,挣开贺凛川的手,扑过去挡在贺驰风面前。

她张开手臂将人护住,再看向贺凛川的眼里甚至多了点愤怒:“他为了救我伤得很重!你发什么疯?!失血过多会死人的。”她之前虽然想过让这两人互相斗,但绝对不是眼下这种情况。贺凛川盯着她护着另一个男人的姿态,占有欲和嫉妒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理智。

男人声音阴冷得像是从地狱传来的:“那就让他去死。”姜随云听见这话有些难以置信。

她觉得这人是真的疯了。

对上贺凛川淬了毒的目光,她忍不住小幅度后退两步。“杀人犯法。”

注意到女人有些抗拒的动作,贺凛川顿住了。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他从来不是个会情绪上头的人,只是在姜随云的事上,他还是不够冷静。殷红的鲜血沿着指缝成股流下,刚才那一拳他几乎不留余力,手上的伤口完全崩开。

但对上姜随云那警惕的目光时,刚刚褪去的疯狂瞬间以更猛烈的态势卷土重来。

亲眼目睹姜随云护着别人的感觉,就像是一把冰锥刺进他的心脏,比刚才徒手挖岩石的痛感更让人窒息。

只是他对姜随云太了解了,当初如果不是他替她垫付医药费,两人不会有交集,最开始的一切就是他谋划来的。

现在贺驰风救了她,这种时候,理智上来说,他不该动手,但嫉妒就像是心头烧起来的一把火。

姜随云看着贺凛川变幻莫测的眸子,心提到嗓子眼。好在这时,陈助理气喘吁吁地进来了:“贺总!消防和救护人员来了!”刚说完,他就注意到洞内诡异的,不同寻常的氛围。瞬间跟开了八卦雷达一样,这种三角恋情节当初姜随云还和陈助理共事的时候,两人不知道聊了多少小说套路。

眼下,他眸子瞪大。

虽然先前也隐约知道点内情,但是知道和看现场区别还是很大的。直到消防和救护人员进来,姜随云松了口气。一直到下山,姜随云都是紧紧跟着救护人员。原本以为能甩开贺凛川,却没想到这人也上了救护车。狭窄的救护车车厢内,消毒水和雨水泥土混合的气味弥漫着。贺驰风被放置在担架上,专业的急救人员在给他消毒缝针止血,然后进行进一步的检查,还有输液。

姜随云坐在一旁的折叠椅上,对面坐着贺凛川和陈助理,她身上裹着保温毯,落在担架上的目光透出几分担心。

“医生,他什么时候能醒?”

话音刚落,陈助理明显感觉到车内温度都低了几度。陈助理默默开口:“医生,要不您也给我们贺总看看吧,他手上也伤得挺重的。”

这一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护士处理完重伤的患者,转头给贺凛川清创,看见他手上还有小臂上的伤口,鲜血淋漓,吓了一跳:“诶呦,怎么弄成这样了?山上摔的?”陈助理接过话头:“上山的那条路塌方了,救援人员还没来,我们贺总徒手清路弄的……”

陈助理边说边往姜随云那边瞟了几眼。

讲得那叫一个声情并茂。

姜随云目光落在贺凛川触目惊心的手臂上,心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刚才山上光线暗,她看得隐约,虽然知道贺凛川受伤了,但是不知道他伤得这么严重。

听见陈助理说的,没想到是因为徒手搬那些岩石断树……她下意识抬眼,正对上贺凛川的冷沉的眸子,他一路上几乎什么也没说,就这么一瞬不瞬地一直盯着她。

那目光就像一张网,莫名让人喘不过气来。贺凛川就这么沉默坐着,任由护士清理伤口,仿佛完全感受不到疼痛。姜随云一时间心情复杂,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的占有欲,这种行为本身都带着一种疯狂且不计代价的力度。

一种难以言喻地动容攫住她。

如果说之前她一直觉得贺凛川对她是完全偏执的占有欲,而不是喜欢她,现在她内心的天秤又不自觉摇摆几分。

只是这种爱实在是太扭曲了。

至少在姜随云人生的前二十年,她从未遇见过,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以至于,她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心跳失序。同时还有点害怕,贺凛川每次的手段都太强势,太让人窒息。她下意识想避开男人的目光,却又像是被定住了般,手指无意识绞着保温毯的边缘。

一直到进了医院,所有人都下了车。

姜随云不敢停留,她总觉得身后那道目光极其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