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沉默了
姜随云心神不宁,刚一出来就撞上了人,她连声抱歉。好在这人没说什么,只笑着说了句“没关系”,然后离开了,虽然是笑着的,声音却有点儿冷,还莫名耳熟。
姜随云反应过来时,发现走廊已经没人了。走得怎么快吗?
但她也没多想,继续去找护士。
护士进去换药的时候,她在门口站了会儿,不过没进去。转身回了贺驰风那边。
只是她没想在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看见病房内多了个人,男人穿着骚包粉衬衫,正在削苹果。<1
看样子贺驰风已经醒了。
两人说着什么,隔着门,姜随云听不清。
不过,这人她认识,恒星的总裁,之前盛荣和恒星合作业务的时候她和恒星的工作人员对接过,而且上回扇贺驰风巴掌的时候,两人也在停车场见过。病床前。
游卓一边削苹果,一边满是担忧的叨叨着:“伤这么严重,你比赛怎么办?”昨天贺驰风给他打电话给他吓一跳,上来就让他联系H市这边的警局高层,还要调各个路段的监控,他还以为他出事儿了。这不,他今天就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了。
“比赛明年还有。"贺驰风半靠着枕头,失血过多还没缓过来,但那股不耐和暴躁还是一如既往,“警方那边进度怎么样?”“放心我都打过招呼了,不过,我看了下那边反馈的信息,说绑匪最后联系的号码属地是京市…你看。”
这些事,贺驰风从小到大也见得不少,自然知道游卓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
姜随云没有什么其他仇家,能对她下手,还是京市的,也就只有贺家人了。贺驰风第一反应是沈琳。
很显然,游卓也是同样的想法,其实他今天来除了看贺驰风,也是为了说这事儿。
贺驰风顿了顿,下一秒冷笑:“……记得找最好的律师,管他是谁动的手,都得给我牢底坐穿。“他虽然这些年不在贺家,但是对贺家的情况也不是完全不了解。
沈琳做过的事,他也不是不知道,就算这次被查,贺驰风也只觉得是报应。游卓挑眉:“得得得,我知道了…
他将苹果切小块,递了一块给贺驰风,然后不动声色将话题拐了个弯:“我说……你这趟英雄救美代价不小啊,你来真的啊?”贺驰风就知道游卓要问这话,想到自己之前在游卓面前说过的那些话,他选择不正面回答:“别管。”
游卓顿了下,还是觉得有必要跟贺驰风强调一下利害关系:“虽然你和凛川哥的事我不掺和,但你要想清楚,就为了只小金丝雀,伤了兄弟情分,到底值不值?”
“再说,像这种拜金女,将来肯定还会在你和凛川哥中间左右摇摆。”能在生意场上做事儿的没有一个不是人精的,游卓虽然平常见谁都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心眼子却不少。
他担心这人当局者迷。
像这种脚踏两条船的女人他也见了不少,人心不足蛇吞象。只是,他没想到,贺驰风听见这话,立马皱眉反驳:“她不是这种人。“那之前……
“是我大哥一直纠缠她,你以后别说这种话。"1游卓沉默了。<1
明明之前还说这人是拜金女,现在倒护上了。他皱眉,刚刚路过隔壁病房的时候,他还看见小金丝雀和凛川哥拉拉扯扯,纠缠不清,甚至还扑到凛川哥怀里,正要开口,身后响起敲门声。<1游卓回头,在看见姜随云时,原本要说的话憋了个不上不下。姜随云注意到一起投过来的两道目光。
其中一道带着点审视的意味,不算敌视,但也算不上友好。游卓眯眼笑着和姜随云打了个招呼:“姜小姐,上午好。”“你好。”
姜随云礼貌性回应。
贺驰风在她进门时,目光就精准看了过去。他脸色有点苍白,唇色很浅,但那双原本带着不耐和戾气的眸子在看见姜随云时瞬间亮起。
视线在她身上一寸寸扫过,随即,眉头蹙起:“你去哪儿了?”姜随云知道贺驰风不喜欢她和贺凛川见面,要是说出来又要被胡搅蛮缠,她嫌麻烦,糊弄道:“出去透透气。”
站在一旁的游卓心中冷哼,还装,他笑着开口:“姜小姐出去透气了?可我刚刚还看见你从隔壁病房出来,听护士说,凛川哥手伤了,就在隔壁,姜小姐透气透到隔壁去了?”
姜随云听着这话,心里一个咯噔,立马意识到,刚刚出来撞到的人,就是游卓。
贺驰风瞬间下颌线绷紧,语气忍不住又冷又冲,还带着点不安的暴躁,以及细微的醋意:“你去他那边了?”
游卓敏锐地察觉到火药味,然后开始站在一旁看戏,他就不信这人面孔被揭穿后,贺驰风还会被迷惑。
姜随云被这目光看得发毛,不是?这语气怎么搞得像她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她只不过是去帮了个忙。
于是解释道:“……陈助理有事,让我过去帮忙看一下。”“帮忙?"贺驰风声音陡然拔高,牵扯到身后的伤口,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只是脸色更差,语气也更恶劣了,想起自己昏迷前挨的那一拳,他心中冷笑,他哥还真是会趁人之危。
“他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不就是伤了个手,还要住院?”他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检测仪立马发出滴滴的警报声。姜随云和游卓同时上前一步。
游卓离得近,一把按住他肩膀:“祖宗!你背后缝了十几针,乱动什么!”贺驰风甩开游卓的手,简直像是个被点燃的炸药桶,目光死死盯着姜随云,他不经又想起上回在诊所时,姜随云身上乱七八糟的伤,语气阴沉:“他是不是强迫你了?还是说他威胁你了?”
虽然他和他哥很多年都不亲近,但是他又不是不知道,整个贺家,几乎人人都不择手段,只是看底线在哪儿。
游卓没想到贺驰风反应这么大,甚至有点后悔刚才说了那话。男人语气又凶又急,听着像是质问,但姜随云却从恶劣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关心。
她看着贺驰风这幅恨不得下一秒就要下床,冲过去和他哥打一架的样子,又看见他背部因为激动,丝丝缕缕渗出的血迹。原本心里的那点复杂都被这更暴躁、直白的情绪冲淡了。刚才沉闷的情绪轻松几分。
怕等下贺驰风伤口真崩了,连忙道:“没有,你先躺好,伤口要裂了。”姜随云伸手按在男人小臂上,力道不大,但带着点奇异的安抚意味,她有点儿无奈:“医院这么多人,他手还伤着,不能把我怎么样,你冷静一点。这话像一根针,轻巧地扎破了贺驰风心里鼓胀起来的暴躁,他愣了一秒,但严眼中的警惕和不爽依旧不减,仿佛要从姜随云脸上找到任何一丝被强迫的痕迹,但什么也没有。
他鼻腔内发出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哼声,最后被姜随云扶着老老实实躺了回去,甚至躺下去还用力攥着对方的手。<1游卓在旁边跟吃了苍蝇一样,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把恋爱脑这三个字用在贺驰风身上。<1
而隔壁病房内。
白炽灯的冷光反射在电脑屏幕上,甚至倒映出天花板的惨白。贺凛川手虽然伤了,但是有些工作也不能耽误,基本上就是他过目,然后陈助理负责后续事宜。
负责人敲门进来。
他是来汇报昨天的工作情况,还有了解到的案件情况,最近的问题是越来越棘手了,主要是感觉现在的贺家已经是乱成一锅粥,热一热就能直接喝了。负责人轻咳两声:“贺总,老爷子那边在施压,想把这次事情压下去,不过二少爷提前打了招呼,现在案件还在查,我们…”贺凛川眸光冷厉:“不用管,让那边继续查。”“必要时,可以加把火。”
说这话时,男人眼里浓重的压迫感,让负责人额头冒冷汗,他能感觉到这次贺总是真的生气了。
而那群人,就像是秋后的蚂蚱,虽然贼能蹦鞑,但离死不远。京市。
贺明远在知道自己找的人被抓后,后悔得要命,他当时真是昏了头会听林群的酒后胡言乱语,但事情已经这样,终究瞒不住,被他爸知道后狠狠骂了一顿贺兴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生了个这么蠢的儿子,恨铁不成钢:“蠢货!蠢货!你这种事情怎么能亲自动手?就算你要动手,你也不该随便找几个人,制定了个漏洞百出的计划!”
贺明远眼下生怕自己会有牢狱之灾。
早就乱了阵脚。
满脑子都是他还这么年轻,后半辈子怎么能在牢里囹圄度日?他喉间疯狂吞咽,喃喃自语:“我又没得手,再说那姜随云不是没事吗?爸,你让老爷子那边再给警局施施压,都是一家人,难道一定要为了个外人把事做得那么绝吗?”
“再说,再说,当初大伯母撞死了人!不也是找人顶的罪吗?”贺明远想起先前那录像,像是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找到了论据支撑,还有点绝处逢生的庆幸。
贺兴国眉头蹙起,正要说什么。
“要不我们去求求大伯母,好歹那也是她儿子,就算再冷心冷情,也不会一点不管她!”
贺明远瞬间又恢复精神,他心脏跳得飞快。“对,只要他们不追究,这事儿就过去了。”要是他们敢把这件事做绝,他就算鱼死网破,也得拉着人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