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魂汤(二合一)(1 / 1)

越轨上位 银律 3157 字 7个月前

第63章迷魂汤(二合一)

因为订的是最近的航班。

到候机室的时候,天还很早。

先前绑架案立案调查后,姜随云就加了顾警官的联系方式,眼下那边发来信息,说是嫌疑人已经锁定,但抓捕过程中潜逃了,请受害人注意人身安全,如有线索及时联系。

姜随云看着屏幕上的名字,不自觉皱眉:“贺明远?”这人她有印象。

贺凛川和贺驰风的堂哥。

以前,她在盛荣的时候,还见过这人。

是个玩票二世祖。

姜随云虽然知道贺家内部关系盘根错乱,但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绑架,绑架她的人还和她平日里毫无交集,简直是无妄之灾,她心头骤然浮上一种淡淡的荒谬感。

贺驰风早就已经在游卓那边提前知道了,眼下看见这消息,一点也不意外。更何况这两天沈琳一个劲儿给他打电话,拉黑了都换号码打给他,从绑架案结束的整个住院期间,她没有关心一句,警察开始查案的时候倒是打电话来了。像是突然良心发现一样,开始嘘寒问暖,贺驰风只觉得可笑。这么多年,沈琳作为母亲从来没给过他一分温情,小时候他也许还会有点期待,但现在,他完全不在乎。

果不其然,图穷匕现。<1

沈琳问他能不能放过贺明远,都是一家人,闹得太难看不好。贺驰风只觉得稀奇,沈琳那么恨二房,也不知收了什么好处?现在居然肯出面当说客。

但他怎么可能松口。

沈琳骂他白眼狼没良心,沈家那边的股份都给他了,这点小忙他都不愿意帮。

自家人还斤斤计较。

对沈琳来说,就算是他死在山上,恐怕她也只会说一句,命不好。就像当初把他送出国一样,贺家的海外业务板块,本家当时完全是放养状态,不少还涉灰涉黑,乱得不行。

那些人仗着山高皇帝远,几乎为所欲为。

别人都说,这么小送去那边历练,怕是要受欺负,而她只会冠冕堂皇说一句,这也是为他好。

他眼神冷了几分,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

一旁,姜随云正在看顾警官发来的详细信息,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贺驰风揽过她的肩,语气里带着冰冷的笃定:“不用看了,警方那边你放心,我会盯着,一定追查到底,不会让他轻易脱罪的,就算是他现在想往海外跑,也没那个能耐跑出去。”

“你们家,还真是……乱七八糟。”

姜随云揉了揉太阳穴,忍不住吐槽。

这种无妄之灾,任谁都会觉得糟心,豪门恩怨的戏码,她一点都不想卷入。“贺家水确实深,但我业务重心都在海外,跟本家这些破事儿牵扯最少,平常也懒得掺和他们的事儿。”

贺驰风注意到她难看的脸色,立马撇清关系,但同时也不忘给姜随云上眼药。

“不过我哥,他要继承盛荣,盯着他的人多了去了。你要是和他走得近,和活靶子没什么区别,说不定这次就是冲着他来的,只不过你受了牵连。”姜随云自然也是知道这点的,不由得脊背发凉。“至于我二叔那边。“贺驰风提起这个名义上的长辈,语气没什么温度,他嗤了声,满是轻蔑,…呵,他手还伸不了那么长。”“他倒是拼命在捞他那蠢儿子,不过想往海外跑?哪有那么容易,就算真让他溜出去了。"他冷笑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让人心悸的寒意,………我七有的是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贺明远名下的资产早就被冻结了,眼下被通缉,东躲西藏,不知道过的什么日子,像他那种过惯了纸醉金迷生活的人,根本受不了,到时候肯定会想办法联系其他人,守株待兔就行。

男人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眸冷厉,透出一股姜随云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近乎残忍的冷静和势在必得。

这段时间她几乎都习惯了贺驰风时不时的幼稚行径。以至于,她不知不觉间,带上几分纵容和哄孩子的心态去对待这人的无理取闹。

但眼下,她忽然意识到,这人本质上也不是什么善茬,这个认知让姜随云心情有点微妙,果然,习惯成自然才是最可怕的。她心里突然有点忐忑。

总感觉之前答应这人假扮情侣,莫名像是走了岔路。贺驰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安静,立马收回投向远处的冰冷目光,低头看向她,在对上姜随云略微复杂的眼神后,他脸上的冷厉和算计,瞬间如潮水般褪去他微微皱眉,语气难得带上点别扭的关心:“怎么了,害怕?都说了有我在,他动不了你。”

姜随云看着他这瞬间变脸的样子,心情更复杂了,她摇了摇头,故意打了个哈欠:“…没有,就是有点累。”

贺驰风看着外面才蒙蒙亮的天,信以为真,把人拉过来搂进怀里。“困就睡觉,我抱着你睡。”

姜随云”

昨天睡得早,她今天还真不困,为了不让自己的拒绝显得太生硬,她道:“咳咳,我去趟洗手间。”

贺驰风下意识接话:“我和你一起。”

姜随云:"?"她看了眼贺驰风,那眼神不用多说。贺驰风也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蠢话,有些尴尬的咳嗽一声,强行挽尊:“我是说……门口等你。”

姜随云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这人未免有点太粘人,她道:“我自己去就行。”几步路而已。

进了洗手间,关上门,外面的世界被隔绝开。就在姜随云准备用冷水洗把脸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连续跳出两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第一条,只有一张照片。

像素有些模糊,似乎是用几年前那种老式手机拍的,雨夜,扭曲的刹车灯灯光,地上有一滩深褐色的,被雨水正冲刷着的液体,旁边似乎还散落不少黑乎乎的煤块,隐约还能看见什么碎片…照片的角度和内容都透着股不祥的气息。姜随云心脏猛地漏跳一拍,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她很确定当时事故现场没有监控,那这照片又是哪里来的?而且看图片还是视频的截图……

姜随云有些颤抖地点开第二条短信。

【你不想知道你妈是被谁害死的吗?你以为当初的事真的是意外吗?)冰冷的文字就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瞬间刺穿她所有的心心理防线。妈妈……车祸……意外?

难道不是意外?

巨大的震惊海啸般席卷而来,将她吞没,她手脚冰凉,几乎握不住手机。姜随云大脑空白,嗡嗡作响,她死死盯着那行字,仿佛要将它烧穿。半响,她才找回一丝力气,指尖不受控制颤抖着回复:【你是谁?你到底想说什么?说清楚!】

那边似乎专门在等着她回消息,几乎是在她发出去的瞬间,对方就回复了,速度快得惊人。

像是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别问我是谁,想要证据,准备好五百万现金来京市,等我通知时间地点。别想报警,除非你不想拿到东西了,现在证据就我手上一份,其他的…早就被你那好金主毁干净了,你猜贺家有多少知道这件事?)贺凛川…

销毁了证据?

姜随云感觉自己像突然看不懂眼前的文字。无数可怕的猜测和混乱的思绪瞬间涌入她的脑海,让她浑身发冷,如坠冰窟,难道当初妈妈的车祸和他有关系?

仅仅是猜测就让姜随云呼吸困难,她扶着洗手台才能勉强站稳,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得吓人。

就在这时,手机上弹出贺驰风的电话。

姜随云猛地回神,巨大的恐慌扼住她,她下意识地迅速删掉那两条短信,手指抖得几乎按错键。

………喂。”

男人的催促声传来:“怎么还没好?你掉进去了?”“没……没事。“她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甚至带上点不耐烦,“马上就好。”

姜随云拧开水龙头,冰冷的自来水泼在脸上,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压下眼底的惊慌和混乱,她看着镜中惊魂未定的自己,心脏仍然疯狂跳动。那个陌生号码,那些话,就像是一根缠绕在她脖颈的毒蛇,让她呼吸不上来。

五百万…证据…贺凛川……妈妈的死……

这一切都太突然,太骇人听闻,她一时间分辨不出真假,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深吸几口气,她努力调整好表情,确保看不出异样,才出去。贺驰风见她出来,视线立刻在她脸上扫了一圈,眉头微蹙:“怎么这么久?脸色这么白?”

姜随云垂下眼,避开他探究的目光,侧身从他身边走过,语气尽量平淡:“可能最近太累了吧。”

贺驰风跟过来,狐疑地看了她两眼,但是也没看出什么,也没再多问,只是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不舒服就说,别硬撑。”

姜随云只觉心乱如麻,想起刚才的信息,她偏头躲开他的触碰,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贺驰风的手僵在半空。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连忙主动拉过他的手,试图补救:“真的没事,要登机了,我们走吧。”

贺驰风看着她明显躲闪的眼神和强壮镇定的样子,眼神沉了沉。飞机在京市平稳落地。

来的时候,姜随云就提前联系了周承泽。

到医院后,周承泽专门下来接她。

住院部在另一栋楼,人多得要命,病房不容易找到。再次看见周承泽,他整个人清瘦很多,眼下是浓重的乌青,看上去疲惫不堪。

两人寒暄了几句后,姜随云就跟着他上了楼,身后贺驰风也不情不愿地跟着。

其实姜随云不太喜欢医院,每次进来总有种压抑的感觉。尤其是她本身心里也装着事的情况下。

消毒水的味道和各种仪器的滴滴声,都让她心脏一紧。病床边,周姨佝偻着背,紧握着床上昏迷人的手,无声地流泪,肩膀微微颤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只剩下一个疲惫哀伤的躯壳。姜随云心一下子被揪紧了。

这场景就像是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揭开她记忆深处最不愿回想的场景。周姨的头发全白了。

比起上次见面,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不止。周叔一直还在昏迷状态,清醒的时候越来越短,就算醒着也必须靠着仪器吊一口气,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姜随云看了两眼就觉不忍心,她太理解这种眼睁睁看着至亲在病痛中煎熬,自己却无能为力的巨大痛苦和绝望,在这种切肤之痛下,再多的言语安慰者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默默走上前,伸手覆上周姨那双冰凉颤抖的手。周姨抬起泪眼,有些茫然地看向她。

姜随云没有说话,只是张开双臂,轻轻地抱住她,周姨先是僵硬了一下,随即,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短暂依靠的支点,压抑的哭声终于从喉咙中溢出,她回抱住姜随云,肩膀剧烈抖动着,将所有耳朵绝望和痛苦都宣泄在这个无声的拥抱里。

情绪是会传递的,悲伤也不例外,姜随云眼眶也红了。她轻轻拍着周姨的背,如同安抚一个无助的孩子。贺驰风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眉头微蹙,他不太习惯这种过于外露的情感场面,但看着姜随云眼中流露出的深切共情和理解,他躁动的心奇异的平静下来,没有进去打扰,只是默默的靠在门边守着。周承泽站在一旁,眼神复杂。

转头看见贺驰风,他低声道:“谢谢你们过来。”贺驰风难得没有摆出冷脸,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依旧落在姜随云身上。过了一会儿,周姨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些,姜随云才轻轻松开她,递上纸巾。离开的时候,又握了握她的手。

一直到上车,气氛都有些沉默。

贺驰风开着车,目光时不时瞟向她抿紧的唇线和微微失焦的眼神,喉结滚动几下,像是有什么话在喉咙卡着,欲言又止。终于,车在红绿灯前停下时,他突然开口,语气有点别扭:“……你以前……也这样?”

姜随云回过神,愣了下,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她轻轻“嗯”了声,声音有点飘忽:“看着最重要的人一点点消失,却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贺驰风想起之前调查过的关于她母亲的资料,只是冰冷的几个字“车祸去世”。

他当时没什么耐心去了解具体的信息,现在心底生出几丝后悔的情绪。姜随云语气里的破碎感,让他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想说出点什么安慰的话,但那些矫情的词语堵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长这么大,没人对他说过这种矫情话,他也没对别人说过这种矫情话。憋了半天,他猛地伸出右手,精准覆盖在姜随云紧握着放在腿上的手背上。他手掌很大,掌心温暖干燥。

带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瞬间包裹住她冰凉微颤的手指。

姜随云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理智上,她应该抽回手,先前那条短信就像是一根刺,让她如鲠在喉,哪怕暂时分不出真假,她也本能产生警惕和抵触。但情感上……

他的掌心温度太真实,太灼热,刚刚经历了一场情绪上的巨大冲击,她感觉自己就像是站在冰冷的悬崖上,浑身发冷。突如其来的,笨拙却坚实的温暖,就像是一道微弱却无法抗拒的光。她贪念这份短暂的温暖,忍不住想要靠近。理智和情感疯狂拉扯,最终,情感在那瞬间的脆弱中占了上风。姜随云没有抽回手,反而指尖微微蜷缩,像无意识的回握,虽然动作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紧绷的身体却悄然放松了一点。贺驰风敏锐捕捉到她细微的回应,他心头一松,那股莫名的焦躁和不知如何是好的憋闷感瞬间消散了不少。

他拇指无意识地在女人手上摩挲两下,甚至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奠翼。

两人都没再说话。

车内陷入沉默,但气氛比起先前那种凝滞和压抑,明显要轻松很多。老宅后院。

佣人正打扫着地面上吹落的金黄色的枯叶,安静的院落内只有沙沙的扫地尸□。

管家挥挥手,让几人先下去。

贺老爷子穿着一身中式褂子,慢条斯理地往水里洒落着鱼食,仿佛寻常午后的消遣。

贺凛川立在一旁,身姿挺拔如松,面色沉静。只是眼底深处翻涌着不易察觉的暗流。

“听说。"贺老爷子开口,声音不高,但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那个女人,又和小驰搅和在一起去了。”

鱼食簌簌掉落水中,锦鲤争先抢食,搅碎了一池平静。贺凛川眼神微暗:“爷爷消息倒是灵通。”“哼。“贺老爷子冷哼一声,停下手里的动作,浑浊却锐利的眼神直视眼前人,“不是我消息灵通,是你弟弟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全世界广播,就算我不想知道,也自然有人来告诉我。”

贺老爷子撒完最后一点鱼食,拍了拍手。

然后拿起拐杖,往地上杵了杵,发出沉闷的声响:“你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继承人,贺家还有盛荣的未来都在你身上,有些心思该收就得收,你把那女人放在身边就是埋了颗雷,除了让董事会那帮人看笑话,还能得到什么?别忘了我从前是怎么教导你的,贺家的名声,公司的稳定,比什么都重要。”“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为一个女人,还是那样一个女人,做出糊涂事,不值得,更不像你。"贺老爷子话中对姜随云的轻蔑之意可见一般。贺凛川终于侧过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的弧度:“您多虑了,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中,却分明写着不以为然。爷孙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锋,无声的较量在鱼池周围蔓延开。一个是掌控全局多年的老狐狸,一个是羽翼丰满,不受辖制的继任者。最终,贺老爷子先移开了视线,重新看向池中抢食的肥硕锦鲤,他语气恢复平淡:“你知道其中利害就好。”

贺凛川垂眼,声音平稳,只是身侧的手不断收紧:“我不会做糊涂事,爷爷放心,等下公司还有个会,我就先走了。”贺老爷子深深看了他一眼,他知道自己这个孙子心思有多深,绝不是几句敲打就能轻易改变的,他挥挥手,语气低沉:“你知道就好,去吧。”贺凛川微微颔首,转身离开,背影挺拔冷峻,丝毫看不出波澜。直到他身影完全消失,贺老爷子才缓缓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一直沉默站在不远处的老管家走上前来。

“老爷………

“中秋家宴的邀请函上,把那女人的名字也添上。“贺老爷子打断他的话,语气里除了疲惫,还有一丝清明的算计。

老管家有点诧异:"这…”

他知道,老爷子最是重规矩,这种场合从来不会让外人参加,更别说还是个身份尴尬的外人。

“凛川这孩子,从小跟在我身边,心思重,执念也深。"贺老爷子看着池子里抢食的锦鲤,语气冷漠,“他不死心,无非是觉得那女人还能回到他身边,那就是个祸根,我不管她跟小驰现在是真是假。”“事已至此,只能让她和小驰绑死。"3

贺老爷子顿了顿,语气冷硬几分:“贺家的掌舵人绝不能拎不清,为集团利益联姻是最好的选择,就算不能,也绝不能和一个跟他弟弟纠缠不清的女人有瓜葛,那才是真正的丑闻。”

管家明白了:“是,老爷,我这就去办。”只不过,才走了两步,管家又转身回来,有些迟疑:“老爷,明远少爷那边……

说起这个,贺老爷子眉头皱起。

他就说这女人是个祸害。

“贺明远那边,不用管。”

当初,他也为贺明远投资过不少,只是废料雕不成玉,他厌烦地挥挥手。绑架的事他有意推波助澜,东窗事发后,他本意也是想保贺明远。毕竟怎么说都是他的孙辈。

但是他没想到那个蠢货,留了那么多尾巴没扫干净,他就算有心打点,也不可能把他完全摘出来,更何况有人不想让他干涉。贺老爷子眼神微眯,语气很冷:“小驰对那女人还挺上心。”“哼,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金丝雀,不知道对他们兄弟俩儿用了什么手段,一个两个都跟喝了迷魂汤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