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问旧事
姜随云松了口气,自己这电话来得还真是及时,但当她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口袋一一空的。
她愣了一下:“我的手机……
贺凛川目光微动,倾身从沙发的缝隙里拿出了那只正在响动的手机,动作自然地将手机递给她,语气平常:“估计是刚才不小心掉出来了。”姜随云接过手机,屏幕上跳跃着“温老师"的名字,她的心往下沉了沉。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贺凛川川,他已经打开了饭盒,似乎并未在意。姜随云顿了顿,留下一句:“我接个电话。"她边按接听键,边朝外去。自从上回贺凛川说了那番话,她这两天想了很多,也问了医生,医生给出的答复是,病人心理问题不解决后续康复治理很难开展。这几乎是一个无解的答案。
姜随云心底其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拒绝去深造的这个机会。
也许真的是和S大没有缘分,每次有机会摆在她面前时,都会有另一个意外提前到来。
她深深叹了口气。
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姜随云知道,想要在DY工作室站稳脚跟,深造学业是肯定的,她懂温老师对她的良苦用心…她心里有点郁闷难受,不甘和遗憾一股脑涌了上来,但是看着贺凛川的伤势和现状,让她甩手离开,她首先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救命之恩和责任感,像无形的枷锁,将她牢牢钉在这里。姜随云走到病房外,深吸一口气,甚至已经酝酿好了婉拒的说辞。听筒内传来“滋滋"的电流杂音,几秒钟后,电话接通。“温老师,对不起,我这边…“姜随云语塞,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温老师这段时间,忙前忙后帮了她这么多,是真心想要栽培她,但她却三番五次辜负她的好意。
她突然很害怕,害怕听见温老师失望的声音。然而,她的话刚开了个头,就被温老师兴奋而急促的声音打断了:“小姜,有个好消息,最近S大出了一个新规。”“新生第一学年的部分核心课程可以申请线上完成,就是要提交不少材料会比较繁琐,但只要申请成功,之后就只用在关键节点和项目实践的时候飞过来线下参与就行,文件我发你了,你可以了解一下。”“我是觉得你完全可以申请,这样你就完全可以两国往返,能顾及国内,也不至于耽误学业。”
“怎么样?你觉得呢?”
温老师声音听起来很高兴。
姜随云向来倒霉惯了,没想到自己也能有这么幸运的一天,一时间僵住了,还真是……
峰回路转!
巨大的惊喜像潮水般瞬间冲垮了她心里刚刚才用失望筑成的高楼!她的眼睛猛地亮起来,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声音带着点雀跃:……真的吗?老师,太好了!"手机听筒里的“滋滋”声在她情绪激动时,变大,又消失,再然后被她激动的声音掩盖。
“谢谢您!真的太感谢了!”
如果能一部分课程线上,她确实就能做到两边往返,累是累点,但是可以兼顾,姜随云觉得这已经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案了。她兴奋地点开文件确认着细节,之前所有的郁闷和沉重一扫而空,整个人都像是被点亮了。
申请材料这个倒是不难。
她等下就可以把东西提交上去。
回到病房,姜随云握着手机的指尖还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烫。看向病床上带着耳机,正敲着键盘处理事情的贺凛川,胸腔里那颗被好消息充盈的心脏,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拉扯了一下。喜悦被冲淡几分。
恩……
她还得想个办法开口跟贺凛川说这件事?
说“我还是不愿意放弃这个出国深造的机会,但是我会经常回来看你。"?这听起来显得她等不及想要离开一样。
姜随云怕刺激到他,毕竟这段时间的贺凛川,虽然看上去和先前没什么区别,但她能感受到,贺凛川很多时候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他虽然偶尔强势,但强势下面藏着脆弱和不安。这种反差让姜随云心里不好受,如果不是为了救她,贺凛川不至于成现在这样。
到底是她欠他的。
她在心心里斟酌半天,努力委婉措词。
“贺凛川…”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未褪的雀跃,但又努力想让它听起来更沉稳些。
贺凛川闻声,从电脑屏幕上抬起眼,只是这一眼晦暗不明。他微微侧头,抬手,修长的手指优雅地取下了一直戴着的无线耳机,动作自然流畅。
“贺凛川,刚刚温……
贺凛川眸色暗沉,并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今天是周二,现在已经下午了。”
每次周二的下午,都有复健课要上,不过贺凛川还是头一回这么积极,姜随云有点诧异,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刚才酝酿好的情绪一时间不上不下。怎么说都好像不对劲。
她心里叹了口气,算了,还是等今天的复健结束,晚上再好好说下这件事。“我去拿衣服和毛巾。”
贺凛川淡淡“嗯”了声,目光如影随形地跟在她身后,没人看见的地方,他放在身侧捏着耳机的手不自觉紧几分,指节泛白。贺驰风按照护士指的路线,终于找到了B栋贺兴运的病房。刚走到门口,还没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他爸贺兴家略显急切的声音,还有一个女人娇柔做作的附和。
他脚步硬生生顿住,眉宇间瞬间染上毫不掩饰的厌烦。果然,没多久,病房门打开,贺兴家带着他那个宝贝情人走了出来,贺驰风半倚靠在侧边墙上,两人都没看见他。
他眼神很冷。
他厌恶贺兴家的程度和沈琳没什么区别,从小到大,见他这个爹的次数,估计比不上他这么多年找的情人的次数,听说他和沈琳最近又闹上离婚了,年年闹,还真是没个新意。
他抬眼望去。
和贺兴家背后那低眉顺眼的女人视线相撞,小芸没想到病房外还有其他人,更没想到这个人是贺驰风,一瞬间,紧张起来。贺驰风清晰地看见,这人眼底闪过一丝快到几乎无法捕捉的……怨恨和厌恶。
虽然那情绪一闪而过,很快又被柔顺取代,但贺凛川相信自己绝对没看错他冷笑,猛地想起上次在老宅书房外,撞见她鬼鬼祟祟,神色慌张地从书房溜出来的样子……他见过他爸的不少情人,这种倒是第一次见,还真是有意思。但他现在没空深究这个,也没心情管他爸那点破事。直到这时,贺兴家才看见贺驰风,他面露惊讶,到底是自己儿子,他还是有点尴尬和不自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拉着那个女人快步离开了,仿佛多待一秒都丢人。
小芸在经过贺驰风身边时,头垂得更低,脚步加快,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贺驰风懒得理他们,直接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病床上,肋骨受伤的贺兴运正眦牙咧嘴地想躺舒服点,听到门响,以为是贺兴家去而复返,头也没抬就没好气地抱怨:“大哥,不是我说你,你是不是真疯了?为了那么个女人闹离婚还要弄进贺家?老爷子能答应才怪!你还想让我说情?我怎么说?我……
他抱怨到一半,觉得气氛不对,一抬头,看见门口站着的是面色冷峻的贺驰风,剩下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贺……贺驰风?!“贺兴运吓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牵动了肋骨的伤,顿时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冷汗都出来了。
他是打心眼里怵这个侄子。
这可是个混不吝的主,虽说手段上肯定比不上贺凛川阴,但贺驰风的狠是摆在明面上的,说动手就动手,根本不计后果。更何况,他现在身上还伤着呢。
现在看到他们兄弟任何一个,他都条件反射地肋骨疼!尤其是看着贺驰风那一身掩藏不住的肌肉,他感觉自己的肋骨又在隐隐作痛了!贺兴运声音发虚,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你…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什么事?”
贺驰风没理会他的惊恐,反手关上门,甚至顺手落了锁。“咔哒”一声轻响,让贺兴运的心脏也跟着猛地一跳,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贺驰风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怕什么?来找你问点旧事。”
“关于视频的事。”
“把你知道的,一字不落,全都告诉我。”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贺兴运的心脏上。
听到贺驰风的问话,贺兴运瞳孔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但随即,脸上堆起了茫然和困惑,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无辜:“视频?什么视频?…驰风啊,你这问的是哪出?我不知道他试图打哈哈蒙混过去,眼神却心虚地飘向别处,不敢与贺驰风对视。贺驰风看着他这副油滑的样子,心底的耐心瞬间告罄。“不知道?"贺驰风的手指看似随意地搭在了贺兴运打着石膏的胸口上方,离那几根断裂的肋骨只有寸许距离,指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因为恐惧而剧烈的部抖。
他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眼神却冷得吓人,“你这伤…看着就疼,我哥下手没轻没重的,你说…要是再来一下,会不会直接扎进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