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她(1 / 1)

越轨上位 银律 3156 字 7个月前

第79章表白她

回到老宅的第一天,姜随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专业设备,仔细检查了房间的每个角落,窗帘、装饰画、插座孔、甚至天花板角落,看有没有摄像头。好在,没有发现。

然后她又用激光笔把该照的地方全照了一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检查完,姜随云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而另一边,书房内。

贺凛川端坐在宽大的书桌后,听着下属压低声音的汇报。“已经按您的吩咐,联系了S大那边的几个关键负责人,他们表示虽然遗憾,但会尊重我们的'建议,严格审核姜小姐的线上课程和特殊通道申请,让您放心\。"<2

贺凛川面无表情地听着,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眸光幽深难测,看不出喜怒。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像是处理一件轻飘飘的小事,“确保流程上看不出任何破绽。”

“是,贺总。”

负责人恭敬地退了出去。

书房内恢复寂静。

贺凛川拿起一旁平板上连接的特殊设备,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姜随云手机屏幕的实时镜像,看着她点开那条一分钟前的新消息,上面的备注名十分刺眼一一【贺驰风】。2

【明天下午有空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屏幕上,回复框内删删减减的字符,最后久久没有动作,透过屏幕都能感受到她那边的犹豫和复杂心绪。

贺凛川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霜。

他按动轮椅上的按钮,径直敲响了姜随云的房门。姜随云正对着贺驰风那条消息心神不宁,明明两人也才一周多没联系,她却莫名感觉过了很久,拒绝的话打出来又删掉,不知该怎么回复。同意吗?不行。

可如果她回绝,他会伤心吗?

想到贺驰风先前颓丧的样子,姜随云又犹豫了。直到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打开门,看到门外神色平静的贺凛川。姜随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将手机屏幕按熄,塞进口袋:“怎么了,有事吗?”

贺凛川推门进来,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家居服,削弱了几分平日的冷峻,显得更加温和。

他目光自然地扫过她略显慌乱的神情和刚刚放下手机的动作,仿佛什么都没察觉。

“明天公司有个重要的发布会,我需要女伴。"他语气平常,像是专程过来通知她这件事,“你陪我一起去。”

明天。

还真是巧。

姜随云想到刚才的信息。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明天……

“已经安排好了造型师和礼服,现在时间还早,我带你去试试,不合适还能改。"贺凛川打断她的话,语气依旧温和,但完全不留给她拒绝的余地,“这次发布会很重要,关系到公司下一个季度的战略布局,我需要你在场。”他把“需要你"三个字咬得稍重,精准地卡在了姜随云心上。所有到了嘴边的推脱理由都被堵了回去,眼下,她好像没有任何站得住脚的理由拒绝这个"合理”的要求。

“……好。“她心\下叹气。

“那现在就去吧。“贺凛川微微一笑,仿佛对她的顺从早有预料,“车已经在楼下等了。”

姜随云推着贺凛川的轮椅,心思还沉浸在刚才那条信息中,有些心不在焉地沿着走廊走向电梯。

就在电梯门即将打开的瞬间,旁边楼梯间的门恰好也被推开,一个身影低着头快步走出。

女人穿着白裙子,手上挎小包,脚上穿着系带款的高跟鞋,整个人看上去很优雅,她垂着眼,猛地一脚没踩稳,就要崴脚。姜随云眼疾手快扶住了。

“没事儿吧?”

小芸似乎也没料到,走楼梯上来还能这么巧得撞上人,猛地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惊慌:“谢…谢谢。”

只是,当她的目光落在姜随云脸上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像是大白天见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嘴唇甚至微微颤抖起来。四目相对的一刹那,姜随云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闪过一种难以形容的…震惊和愧疚?

姜随云被她这过于剧烈的反应弄得一愣,下意识地停住了轮椅。“扭到了?”

“没,没有。”

那女人像是想跟她说什么,却又猛地咽了回去,她飞快低下头,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脚步踉跄地冲向了走廊另一头,迅速消失在拐角处。姜随云怔在原地,疑惑蹙眉,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怪异感。………她?”

贺凛川目光落在刚才那人触碰到姜随云手臂的地方,女人冷白的皮肤上因为刚才的用力抓握而泛起了淡淡的红色,他目光冷了下来:“我爸那边的,一个不相干的人。你不用在意。”

他拿出上衣口袋的手帕,拉过姜随云的手,给她细细擦拭。姜随云对贺家还算了解,早先就知道贺凛川爸妈很早之前就不合了,现在听见这人是贺父带回来的自然也懂,她“哦"了一声,压下心里的怪异感。感受到手臂上贺凛川体温隔着手帕传来,她有点不自在,其实被人扶了把倒也不至于.……但是看着贺凛川这么认真的样子。姜随云还是闭嘴了。

就是……照他这个擦法,得擦到猴年马月。姜随云顿了顿,最后道:“嗯……要不我自己来吧……回到最边缘的客房。

小芸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心脏狂跳,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襟。她颤抖着手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用力拍打脸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眼前却不断闪过刚才那张明艳却带着茫然的脸。是她…竞然是她……

两年前那场车祸,她看过资料,记得那张脸,刚才那人就是当初的受害者家属,她不会认错。

心头漫上铺天盖地的愧疚。

当初,这件事发生后,她手上有证据,却一再迟疑,最后因为她自己的私心,不了了之。

这两年来,她良心一直备受折磨,每天晚上都梦魇惊醒,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天,血雾在她眼前弥漫开,那辆车本来是奔着她来的,可她万万没想到,最终撞死的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

这桩事故后来被定性为意外的交通事故,但是她知道,不是的。就像她姐姐当初被所有人说是因为私生活不检点,插足别人家庭,当小三,还妄想生孩子上位,最后被原配发现,豪门梦彻底破碎,最后跳楼自杀一档那段时间网上铺天盖地是对她姐姐的造谣网暴,可事实根本不是这样!是贺兴家骗了她姐姐,她姐姐也不是跳楼自杀。她们两人都是从偏僻小地方的孤儿院考来的,姐姐有多坚韧她知道,她不会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而且,她们两人从小相依为命,小芸从来不相信,姐姐会丢下她,就这么自杀,明明在姐姐去世之前,她还说想和她一起回老家散心。

她只想知道真相,于是,她靠着一张相似的脸,开始靠近贺兴家,她开始不断挑衅沈琳,让她露出更多马脚,甚至暗中跟踪。那天,她看见了沈琳收买大货车司机的全过程,也录了下来。她想把这些证据全部收集起来,等找到跟姐姐相关的证据,再把这些全部移交公安机关。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后面会出现那样的意外。她手里的证据仿佛变成了烫手的山芋,揭露沈琳,就意味着要公开这段视频,也意味着她要暴露。所以,她退缩了。

那时候她还没有找到关于姐姐的证据。

良心和姐姐之间,她最终选择了姐姐。

只是,她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遇到受害者的女儿。而且看她的样子……显然对过去的一切毫不知情,依旧被蒙在鼓里,甚至……似乎和贺家的人关系密切。

一股巨大的、复杂的情绪冲击着她。

是她这种一直活在仇恨里,但至少早有心理准备更残忍?还是一直活在虚假的平静里,却可能在某一天被猝不及防地撕开一切伪装,直面最残酷的真相更残忍?

她不知道。

她靠在墙上,缓缓滑下身子,将脸埋进膝盖,良心反复受到煎熬拷打,她点开手机云盘里藏得最深的文件,这里面,有关于她收集的所有证据。明天,在发布会上,面对众多媒体曝光一切,是她计划很久的关键一步。她怕私下报警会被压下来。

毕竟贺家的权势,并不是她一个普通人能对抗的,只能让舆论引导。她恨,她要让贺兴家还有沈琳都身败名裂。但此刻,她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不是对仇人的动摇。

而是一种,要对着一个一无所知的人,撕开血淋淋真相的动摇。1一整晚,姜随云都在和贺凛川一起选礼服、定造型、甚至共进晚餐。手机在口袋里安静得像块石头,她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去回复那条悬而未决的消息,心头像是压着什么,沉甸甸的。回到老宅时,夜色已深。

经过小客厅时,姜随云又一次看到了那个奇怪的女人,她独自坐在角落的沙发上,面前摊开着一本书,但眼神却放空着,似乎心事重重。鬼使神差地,姜随云停下了脚步,白天那一眼让她有些好奇。“晚上好。”她主动开口打招呼。

小芸被惊动,猛地回过神,看到是她,眼中再次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比白天收敛了许多,她勉强笑了笑:“你好。”“在看什么书?“姜随云试图找话题,目光落在她膝上的书脊一一《沉默的羔羊》。

“随便翻翻。"她合上书,放在一旁。

“今天白天,谢谢你扶我,要不然我可能真的要崴脚了。“小芸真诚道谢。姜随云微笑,本来也就是顺手的事儿:“不客气。”小芸沉默了一下,忽然问道,“你叫…姜随云,对吗?”姜随云有些惊讶:“你认识我?”

”听……听人提起过。”

小芸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她的目光,“我叫冯芸。”“冯芸?"姜随云重复一遍,“很好听的名字。”“姐姐取的。翻了好几天字典。”

姜随云笑:“那你和你姐姐感情肯定很好。”提起姐姐,小芸也笑,只不过笑容有些勉强:“确实很好,我们从小就形影不离,后面她考上大学我们才分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气氛意外地没有太尴尬。没多久姜随云就觉得该回房了,毕竞明天还要早起去做妆造去参加发布会。小芸突然转过头喊住她。

“姜随云。”

姜随云疑惑:″嗯?″

她目光直直地看向她,语气变得有些迟疑,“明天的发布会…你最好别去。”姜随云一愣,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说这个:“为什么?”她眼神闪烁一下,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迅速低下头,含糊其辞:“…那种场合很无聊的,我想你不会喜欢。”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姜随云更加疑惑。

小芸抿紧了嘴唇,不再看她,只是摇了摇头,其实,也许消息早一点知道和迟一点知道也没什么区别。

…没什么,你就当我随便说说。累了,我先回房了。”她说完,几乎是仓促地拿起书,起身快步离开,留下姜随云一个人在原地。这人还真是奇怪。

一直到回房间,反锁上门,姜随云才终于有机会拿出手机。看着贺驰风那条孤零零的邀约,她叹了口气,指尖敲击屏幕,正准备回复解释。

“咔哒。”

阳台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异响!

她吓一跳,猛地转头一一

只见一道高大熟悉的身影,正利落地从阳台栏杆外翻进来,动作带着点野性的矫健,落地时却似乎因为疲惫,身形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是贺驰风!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长裤,身上带着夜风的凉意和一丝淡淡的烟味,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下巴的胡茬似乎更明显了些,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废的倦怠感,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却亮得惊人,直直地锁定了她。姜随云惊得差点叫出声:“你…你怎…”

话还没说完,贺驰风已经大步跨了过来,一句话不说,直接伸出双臂,将她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他的拥抱用力得几乎要将她揉碎,滚烫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急切和脆弱。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沉重,胸腔里的心跳声快而有力,一下下地敲击着她的耳膜。

仿佛只有这样真切的触碰,才能确认她的存在,才能安抚他内心那些汹涌的、无法言说的痛苦和挣扎。

“别动…"贺驰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埋在她颈窝处,像一头受伤后寻求安慰的困兽,就让我抱一会儿。”

姜随云僵在他怀里,大脑一片空白,手机从松开的手中滑落在地毯上,也浑然不觉。

她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怀抱的颤抖。贺驰风脸色的憔悴程度远超她的想象,眼底的红血丝和眉宇间深重的疲惫都昭示着他这段时间过得又多糟糕。

心,不可避免地乱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难言。在她几次三番的拒绝和冷待之后,她没想到他还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带着一身狼狈和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的执着,心头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酸涩、愧疚和一丝隐秘喜悦的情绪悄然蔓延。她心里那片试图冰封的湖面,悄然裂开了细密的缝隙。“贺驰风…你先松开……”她声音发软,带着点无措。贺驰风却抱得更紧,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样,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闷闷地,带着点破罐破破摔的孤勇,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有话要跟你说。”姜随云的心跳漏了一拍,安静下来,任由他抱着:“……你说,我听着。”“我喜欢你。“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错觉,“我喜欢你,姜随云,我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他说不下去了,像是有什么更沉重的东西堵住了喉咙,后面的话语湮灭在痛苦的沉默里。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表达过心意,也从未如此艰难地吞咽着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

姜随云看着他这副样子,想起他之前发来的那些笨拙又带着点委屈的消息,心里那点坚冰融化得更快。

比起贺凛川那种无处不在又令人窒息的控制,贺驰风这种近乎莽撞的赤诚和直接,反而更让她感到真实和安心。

或许…或许可以试试?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就再也无法压制。

“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个?“她轻声问,语气里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还有…还有……“贺驰风张了张嘴,眼神挣扎,那件关于她母亲车祸的真相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脏紧缩,却无论如何也吐不出口。他该怎么告诉她?

又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告诉她?

看着他欲言又止,满脸痛苦挣扎的模样,姜随云误会了。她以为他是害羞,或者是想说什么更肉麻的话却不好意思说出口,这种难得的反差反而让她心里一软。

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地碰了碰他下巴上有些扎手的胡茬:“想不好就先别说了,等你想好了再……”

忽然一一“叩叩叩。”

清晰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贺凛川温和却不容忽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睡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贺凛川每次敲门的时间,总是这么巧合。要不是姜随云全部检查过,她真的会以为这屋子里有监控。她被这敲门声惊得心跳加速。

看着贺驰风紧绷的侧脸和眼底的抗拒,又听到门外贺凛川耐心的等待,一时间进退两难。

最终,她还是轻轻推了推贺驰风,压低声音:“你先从阳台走。不能让他看见你在这里。”

贺驰风摇头,手臂收紧,眼神执拗,他心里乱得要命,既害怕此刻离开就再也没勇气说出真相,又害怕留下会忍不住现在就说出来,两种情绪疯狂撕扯着他。

“我不走。”

敲门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疑问:“乖乖?”姜随云看着贺驰风那双写满了挣扎和痛苦的眼睛,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看着他,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说道:“我已经提交了了去S大的申请,我会处理好和你哥之间的事情,我感激他救了我,这份责任我不会抛弃,但我自己的人生我也不会放弃。”

她顿了顿,声音里注入了一丝温柔的期待:“在我出国之前,我们好好谈谈吧。”

“谈谈我们之间的…感情。"这次,是真的好好谈谈。姜随云甚至开始构想,等贺凛川腿伤再好一些,她能顺利参加二月份的决赛,如果可能,就留在S国,留在DY总部附近发展。像是为了给予一个承诺,又像是被某种冲动驱使,她踮起脚尖,快速地轻轻地在他带着凉意的唇上吻了一下。

一触即分。

贺驰风彻底愣住了,瞳孔微微放大,仿佛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定在了原地,也被她话语里透露出的希望和规划冲击得一时失语。所有的挣扎和痛苦似乎都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悸动和以及更加汹涌的混乱。姜随云趁他愣神,将他推到了阳台边,低声道:“快走!”贺驰风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他还是翻身利落地跃下了阳台,消失在夜色中。

姜随云快速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服和头发,随便拿了点衣柜里的衣服铺在床上,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

贺凛川坐在轮椅上,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恰好路过:“还没睡?听到你这边有动静,过来看看。”

姜随云的心跳尚未平复,努力维持着镇定:“没事,我刚刚在柜子里找衣服,动静大了点,现在已经找到了,正准备睡觉。”贺凛川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房间,看着一床乱七八糟的衣服,最后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略显急促的呼吸上,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幽深难测,最终只是淡淡颔首:“嗯,晚安。”

房门缓缓关上。

阳台外,冷风中,贺驰风靠着冰冷的墙壁,脑中混沌,刚才她那句“好好谈谈感情″像蜜糖,又像毒药,几乎要将他撕裂。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时候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