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曝光了
发布会现场,宾朋满座。
台下还挤满了各路媒体记者。
姜随云推着贺凛川的轮椅出现在会场时,立刻吸引了所有媒体的镜头。贺凛川一身定制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他的腿恢复得比预期好,一条腿已经能轻微着力,另一条虽还欠缺,但还是让姜随云心下稍安,仿佛肩头的重负轻了一分。
今天发布会来了很多人。
其中不少还是熟面孔。
场下,沈琳穿着一身珠光宝气的礼服,看到姜随云时,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但更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防备和心虚,目光闪烁,几乎不敢与她对视。
姜随云好歹也当了贺凛川两年金丝雀,自然也是认识沈琳的,也一直知道她不想让自己和贺凛川搅和在一起,察觉到她不善的目光,并未深想。后台的角落。
小芸手心濡湿,心跳如雷。
她趁着工作人员不注意,用早已备好的U盘换掉了即将播放的宣传视频。就在她完成动作,准备悄声离开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冯ZAO
她浑身一僵,血液瞬间被冻结,机械地转过身,就看见一张熟悉的脸。贺驰风站在阴影里,身形挺拔,带着压迫感,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晦暗不明,眼神却锐利如刀,直直钉在她脸上。
不知他在这里看了多久。
“贺……二少爷。”
小芸内心忐忑,但是还是保持镇定,只要他没有抓到现形,那她就不算暴露。
她正准备离开。
贺驰风突然开口:“冯曼,是你姐姐,是吗?”这话对小芸来说,不亚于脑中炸响惊雷。
她脸色瞬间惨白,瞳孔因极度惊恐而收缩,他竞然知道!一瞬间,巨大的恐惧攫住她,被贺家人发现几乎等同宣告她计划的失败!她下意识地侧身,挡住身后控制台上那个至关重要的U盘:“你说什么?我不懂。”
贺驰风声音很冷:“你用不着跟我打哑谜,我既然说出口,肯定是有证据。”
一句话,将她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就在这时,几个保安似乎察觉异常,朝着这个方向走来:“谁在那边?”小芸有些绝望,如果今天计划失败,再想找到机会可谓难如登天,她几乎是怒视着眼前的人:“你想做什么?阻止我?”准备这么多年,就为了有朝一日能为姐姐翻案,就算是搭上她自己,她也会一条胡同走到底。
贺驰风看着面前人绝望又带着恨意的目光,眼神复杂难辨。保安越靠越近,小芸心提到嗓子眼,她等着这人揭穿自己,可预想中的场景并没有到来。
她听见贺驰风淡淡对保安道:“我来这边看看,这里没你们的事。”小芸有些难以置信。
他居然会帮她?
贺驰风转头,目光落在她身后的U盘上。
他在来的路上,心心中的天平就不断摇摆。贺驰风很确定,他哥已经处理掉了其他所有可能的证据,而这,是唯一的漏网之鱼。
只要他现在出手,毁掉这个U盘,那么关于两年前那场车祸,最后证据将彻底消失,姜随云或许一辈子都不会知道那个残忍的真相。毁掉它。
这个念头像恶魔的低语,诱惑着他。
他承认,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在酒精麻痹理智的晚上,他甚至阴暗地想过,只要把姜随云锁起来,就能永远留住她。而现在……就有一个机会摆在他眼前……
小芸戒备地看着贺驰风。
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狠戾,心脏骤停,警铃大作!如果贺驰风想扣下证据,她根本抵抗不了。
然而,贺驰风最终只是极其艰难的别开视线,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挣扎,痛苦,但最终,化为一种近乎疲惫的决断。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离开了。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只是本能地,无法亲手扼杀真相。建立在谎言上的一切,他不敢去赌。
而且,这对姜随云也不公平。2
小芸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几乎虚脱,她紧紧攥住了口袋里的备用U盘。来不及细想他为何放过自己,她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混入了人群。厅内,发布会按流程进行。
轮到播放宣传片时,大屏幕骤然一暗,紧接着,一段模糊却足以辨认的视频跳了出来一一不是光鲜的集团形象,而是一个女人从高楼坠落的监控片段,以及一段偷拍的、沈琳与一个面目模糊的男人交易的录音和画面!全场哗然!记者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骚动起来。沈琳脸色剧变,猛地站起身:“关掉!快关掉!这是恶意破坏!”姜随云起初是茫然,但当那辆她刻骨铭心的大货车照片出现时,她的脸色“唰”地白了!那是撞死她母亲的车!
她猛地看向身旁的贺凛川,男人脸上的从容瞬间冻结,金丝眼镜反射着屏幕的冷光,看不清眼神,但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她心下一寒。
就在这时,小芸冲破保安的阻拦,冲到了台前,抢过话筒,声音因激动和仇恨而颤抖:“这不是破坏!这是真相!沈琳!你敢说当年我姐姐的"自杀”与你无关?还有两年前的那场车祸,难道与你无关?”全场死寂,随即爆发出巨大的骚动!所有媒体的镜头都像闻到血腥味儿一样。
贺凛川那双总是深沉难测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是阴谋被赤裸撕开后的狼狈,以及看到姜随云眼神后,一种近乎疯狂的即将失去所有的恐慌和偏执。
他试图去握她的手,声音依旧试图保持平稳:“乖乖,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先离开这里,我慢慢……
但姜随云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她看着台上的小芸,想起昨晚那句没头没脑的“别去发布会”,根本不是什么随口提醒,她早就知道……
一种极度的荒谬感如同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冻结了她的四肢百骸。“解释?"姜随云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因极度愤怒和悲伤而变调,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那你告诉我!什么是真的?!我妈妈的死是真的吗?!你救我不是也只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只是为了让我更听话,更感激你?!是不是?她的质问如同泣血,哪怕在喧闹的会场里,依旧格外清晰。贺凛川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彻底破碎的眼神,那些精心编织的谎言在如此赤裸的真相面前,显得苍白无力,他眼底翻涌着偏执的疯狂:“不是,不是,我只是……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离开,我会疯的,我爱你啊……乖乖。”“爱?“姜随云没想到在这种时候,他还能说出这种话,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从头到尾的欺骗她后,然后他告诉她,爱她。实在是太荒谬了。
“啪一一!”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了他的脸上!姜随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手心被打得发麻,这是她第一次对他动手,她几乎气到极致,没有人在发现自己一直活在谎言里,还能冷静得下来。贺凛川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白皙的脸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姜随云的手火辣辣地疼,浑身都在发抖,她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逼问:“之前的U盘是假的,对吗?”
沉默。一切尽在不言中。
“贺凛川,你的爱真让我恶心。”
“你真的懂什么是爱吗?你爱我?爱我就不会想着毁掉证据,把我蒙在鼓里像个傻子!”
发布会现场彻底炸开了锅。
像往烧红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记者们疯狂了,长枪短炮。“贺总!视频内容是否属实?”
“沈夫人,请您回应一下逼死冯曼和买凶杀人的指控!”“姜小姐!您是否是视频里大货车目标的受害者家属?”“请问贺家内部对此事是否知情?”
姜随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巨浪拍懵了。
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失声,又猛地被放大到极致,相机灯光疯狂闪烁,像无数尖刺扎在姜随云的眼睛上;记者们争先恐后的提问、人群的惊呼、沈琳尖厉的否认、贺凛川试图维持秩序的低,…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变成一片嗡嗡的、令人作呕的噪音洪流,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神经。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脚下发软。
无数话筒和镜头几乎要怼到她脸上,逼问着,窥探着她此刻的崩溃和狼狈。贺凛川想伸手拉她,却被记者和混乱的人群隔开,他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焦灼和失控,但那只会让她觉得更加讽刺和恶心。就在她感觉自己要被这片混乱吞噬、窒息而亡时,一个强有力的手臂猛地圈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护住她的后脑,将她整个人狠狠地按进了一个宽阔而熟悉的胸膛。
是贺驰风。
“放开…“姜随云几乎是本能地挣扎起来,她现在不想看见任何与“贺”这个字有关的人,包括他!
贺驰风被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憎恶和挣扎刺得心脏一阵剧烈收缩,疼痛尖锐无比。
尽管他早已预见到她知道真相后会有的反应,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她真的用这种看仇人一样的眼神看他,用尽全力想要逃离他时,那种铺天盖地的疫痛还是远超他的想象。
他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柔软和卑微,完全不见了平日里的暴躁和冷硬,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畔,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恳切:“我知道……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看见我…但这里太乱了,先让我带你出去,有什么事,等安全了再说,算我求你…姜随云……”
他的声音低沉,几乎湮没在周围的嘈杂里,但那句“算我求你"和语气里罕见的低声下气,像一根细微的针,猛地刺痛了姜随云心里那块软肉。她挣扎的动作猛地一滞。
混乱的脑海中浮现一丝清明,是的,这里太可怕了,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而此刻,似乎只有这个怀抱,能暂时为她隔绝这片令人崩溃的漩涡。她身体软下来,将脸深深埋进了他的胸膛,仿佛这样才能汲取到一点点稀薄的氧气,隔绝外界的疯狂。
感受到她的顺从,贺驰风心头巨石稍落,但更多的酸楚涌了上来,他不再犹豫,用一只手臂牢牢护住她的头脸,另一只手奋力拨开人群,如同破冰船一般,带着她,艰难却又坚定地朝着出口的方向挤去。记者们还想追上来,却被周围的保镖和及时赶到的酒店保安勉强拦住。混乱中,贺凛川看着贺驰风将姜随云带离,眼神阴郁得能滴出水,但他自身难保,根本无法阻拦。
“砰!"厚重的防火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喧嚣,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
安全通道里光线昏暗,绿色的应急指示灯散发着幽微的光。姜随云脱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别开脸,不肯看他,声音沙哑而冰冷:“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贺驰风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和紧闭的双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钝痛蔓延至四肢百骸。他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向前逼近一步,将她重新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他莫名生出一种感觉,放开了她,他们之间可能就真的完了,这种认知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