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清穿(26)
“什么?”
文瑶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忍不住失声喊道,下一秒又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忙用帕子捂住了嘴巴。
玄烨的眉心紧紧蹙起,声音里都蕴着怒火:“殁了?怎么殁的?”完颜氏泪流不止,嗫嚅着。
她该怎么说呢?
说她脾气暴躁、怨天尤人,迁怒叶赫那拉庶妃,在御花园堵着小丫头阴阳怪气,正说着话呢,突然冒出来一个小太监狠狠撞到了她的身上,她没站稳直接扑倒了叶赫那拉庶妃。<1
就那么寸,叶赫那拉庶妃的后脑勺砸在了假山上落下的一块石头上,当时就咽了气。
她害怕极了,趁着宫人大乱的时候,带着宫女就跑了,还一路直奔坤宁宫,想要求皇后娘娘拿个主意。
“这会儿御花园里还乱着呢。”
完颜氏哭的泣不成声,却也知道她抵赖不掉,御花园里当时那么多奴才,亲眼看着她扑上去的,至于撞她的那个小太监,当时就被琼苑西门值守的太监给拿下了,这会儿正押着呢。
那小太监也不在挣扎,也不知留了什么后手,这会儿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她只是太害怕了。
她还没侍寝,就犯了这样的错处,她还能继续留在宫里么?还是说会被赐死,那可是纳兰明珠的嫡女,完颜氏能保得住她么?或者说,完颜氏能扛得住叶赫那拉氏的撕咬么?<1
完颜氏心乱如麻,只恨不得立刻死过去才好,免得连累了家族。这会儿坤宁宫中正为了皇后晕倒的事而方寸大乱,御花园那边又出了命案,玄烨只觉得头疼欲裂,这都什么事儿啊。“皇上,你且先去看望皇后娘娘,御花园那边我先过去看看。”文瑶连忙安抚地挽住玄烨的胳膊,轻声细语地劝道:“皇后娘娘那边事关索尼大人,正事要紧,至于叶赫那拉庶妃那边,先叫太医看看,万一完颜庶妃一时慌乱看错了,只是背过气去呢?”
“好。”
玄烨一把抓住文瑶握着自己手臂的手,重重地握了握:“梁九功,你跟着你佟主子去御花园。”
有梁九功在,便也代表了他的意思。
梁九功立即′嘛′了一声,率先飞奔往御药房,从皇后娘娘晕倒起,御药房的小太监便去太医院喊了两个太医来补上,这会儿刚坐稳还没喘口气呢,又被梁九功喊去了御花园。
两个太医也顾不得疲倦,立即起身跟了上去。而御药房的小太监也再一次往太医院去,又走了两个,还得继续补上。文瑶白着一张脸,扶着冬蕊的胳膊快步往御花园去,她刚从御马监奔了个来回,若再脸色红润,气血充足,可就不符合她的人设了,所以只能装的脸色苍白起来。
到了御花园,果然正乱着呢。
叶赫那拉庶妃这会儿已经被搬进了养性斋,她的奶娘安达拉嬷嬷这会儿正跪在小榻前哭的声嘶力竭,嘴里不停地喊着:“格格,我的格格……”而伺候叶赫那拉庶妃的两个大宫女则是脸色惨白地跪在旁边,脸上透着一股死气的青。
甭管叶赫那拉庶妃是死是活,她们作为大宫女没保护好主子,她们就该死。琼苑西门旁边的角落里一个小太监被腰带捆着,一动不动地蜷缩着,嘴里还塞着个汗巾子,塞的很大一团也很紧,生怕他咬舌自尽咯,两个小腿呈不自象的弯曲,显然,也怕他趁人不注意撞墙,连腿都打断了。这人不需要文瑶吩咐,梁九功一摆手,就有几个大力太监站了出来,拉着他就去了慎刑司。
慎刑司的三十六道刑罚全走一遍,便是再硬的嘴都能撬开。文瑶则是带着太医快步走进了养性斋。
“快,给叶赫那拉庶妃看看。”
一进门,不等那些人磕头,就赶紧指着小榻上的孩子,语气急促地吩咐道:“庶妃的奶嬷嬷是哪位,快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安达拉嬷嬷哭的脸都有些发紫了。
她如今可不管什么皇宫不能大声嚎哭的规矩,她只知道自己奶大的格格没了,她也不想活了。
可这会儿骤然听见问话,她的哭声也就戛然而止。她没去过东六宫,文瑶也没来过御花园,所以她并不认识眼前这位是谁,还以为是皇后娘娘赶来了呢,所以她跪在地上不停用脑门子砸地:“皇后娘娘快救救我家格格,求求你快救救她,她没有死,没有死…“还不住嘴,这位是承乾宫佟庶妃,不是皇后娘娘。”梁九功吓得扑过去就捂住了安达拉氏的嘴,生怕她再嚎下去给佟主子带来祸患,人家为了皇上才来趟这趟浑水,可别再把自己栽进去。安达拉嬷嬷′呜呜呜′不停喊着。
好在她将梁九功的话给听进去了,等恢复自由后,再喊就是佟庶妃了。“嬷嬷别慌,我带了太医来,已经去给叶赫那拉庶妃诊脉了。“文瑶倒是没有什么害怕的,她深居简出没人认识很正常,可叶赫那拉庶妃入宫一年多了,皇后却连召见都没召见过,以至于叶赫那拉庶妃的奶嬷嬷都不认识皇后。真论起来,这错可不在她。
她只是个庶妃,是个妾,皇后却是妻,她才是后宫的女主人。安达拉嬷嬷看见了希望,也不哭了,只半跪着仰着下巴担忧地看向那边跪着请脉的两个太医,指望着二人能够给出好的答案来。只是…
两个太医把了脉,手不由哆嗦了一下,然后便是猛地缩回手。他们膝行转过身,对着文瑶磕下了头:“禀庶妃,叶赫那拉庶妃已经殁了。”
岁数没过十岁,甚至不能叫'殁'了,只能叫夭折'。文瑶的脸色顿时更加白了起来,眼圈也跟着红了。“格格一一”
安达拉嬷嬷惨厉地喊了一声,便回头扑在了叶赫那拉庶妃的身上。文瑶站起身摇摇晃晃,仿佛受不住这个打击,却还是扶着冬蕊的手走到了榻边,看向榻上闭着眼睛脸色铁青的孩子,这也是她第一次看清叶赫那拉氏长仁么样。
“去,去禀告皇上。”
她闭上眼不忍看,泪珠却跟着滑落,吩咐梁九功。“嘛,奴才这就去。"梁九功打了个千儿便快步走了。文瑶也捏着帕子擦眼泪,冬蕊则蹲下去半搂住安达拉氏的肩膀,一边落泪一边劝道:“嬷嬷,你可千万要保重好身体,庶妃没的无辜,你再有个三长两短,这事儿还有谁能说的清呢?”
这话点醒了安达拉氏。
是啊,格格已经没了,而害死格格的那个怅鬼还活着,她得活着。只有她活着,才能给格格报仇。
她收了声,可泪水还是滚滚落下,她哀伤的宛如要将泪水哭干了似的,不一会儿就喘不上来气儿,直接身子一歪就昏死了过去。太医赶紧过去把脉行针。
只是太过悲伤导致的昏厥,扎几针休息一会儿就能缓过来了。坤宁宫内。
皇后已经醒了过来,只是玛法的死讯还是让她不停的流泪。皇上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正在安慰她:“你玛法已经过了耳顺年岁,如今年迈过世,也算得上是喜丧,你也莫要过于伤心,他…”正说着话呢,外头布嬷嬷冲了进来。
“娘娘大喜,老大人无事,又缓过来了。”皇上……”
皇后…”
什么?!
索尼又活过来了?
这下子皇后也顾不上哭了,连声追问道:“玛法当真没死?可为何之前有人入宫来报丧?”
皇上蹙紧了眉头,这从报丧到现在也将近两个时辰了,人咽了气两个时辰还能活?
布嬷嬷本是大喜,结果说完了才发现皇上正坐在自家娘娘床边的凳子上呢,霎时间脸色都白了,额头上冒出一层白毛汗来。皇上只觉得脑门芯子突突的疼,连生死大事都能乌龙的么?皇后见皇上脸色难看,顿时心道不好,连忙又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若玛法无事,缘何两个时辰前有人入宫来报丧?”“回娘娘,两个时辰前老大人确实咽了气,噶布喇大人也已经到各族亲府上报丧,老大人的寿衣都穿上了,到场的族亲也在商议停灵之事,老大人却突象又醒了过来,他说……
布嬷嬷说着,目光落在了皇上身上,又赶忙跪下来头重重砸在地上:“他说他见了先帝,先帝爷说皇上已经娶妻且后宫已经有妃嫔有了身孕,是时候该亲政了,然后就把他送回来了。”
这件事太离奇了。
但索尼老大人咽气也是真的,活过来更是真的。自从索尼病重后,康熙便派遣了太医一直常驻赫舍里府,与之前给文瑶每天请平安脉,无事还能去上职的常驻不同,他这个常驻就是真的常驻,是在赫舍里府有自己的院落的那种。
若此事是真的,那就是发生了灵异事件,索尼死后在地府走了一遭,遇见了先皇,得了口谕又活过来了,提出了给皇帝亲政。若此事是假的,那么就是这个太医和索尼两个人勾结在了一起,谎报死讯,假借先皇之手提出给皇帝亲政。甭管是哪种,目的都是让皇帝亲政。
索尼为什么这么执着要他亲政呢?
皇上的视线落在了皇后身上。
他的皇玛嬷信藏传佛教,按理说他被养在皇玛嬷身边,该是也信藏传佛教的,可偏偏,他什么都不信,他只相信他自己。所以他更倾向于索尼与太医勾结。
索尼的身子怕是真的不行了,他也知道噶布喇性子挑不起大梁,索额图虽有才干却性情急躁,性格弱点很明显,所以想在临死前玩这么一出,给皇后上一道保险。
若皇上真因为他的缘故能亲政,皇后的位置就真的稳了,皇上必定记着这份情谊,将当初旗地之争他站队鳌拜之事给略过不提。只要能和皇后多相处,这夫妻情分可不就来了么?算盘打的可真精。
“既如此,便叫索尼好生将养身子,亲政之事乃是国事,便留在朝堂上商议吧。"说着,他站起身来,没看一眼布嬷嬷,而是叮嘱皇后:“去梳洗一番,你是皇后,后宫之事既尽数交予了你,你便要担起责任来。”说完,不等旁人反应便大步出了坤宁宫,恰好在门口遇见了前来禀报的梁九功。
远远的,皇后还能听见皇上在问:“你佟主子怎么说的?”“……没得……可怜……小太监…梁九功一边回答,一边跟着皇上的脚步越走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
皇后的心情本就大落大起的,这会儿又被皇上出了门就问起承乾宫佟氏给刺激到了,她攥紧着手指,泪水不停地往下落,嘴角却又不停上扬,表情扭曲着,看不出到底是在伤心还是在高兴。
布嬷嬷心疼自己奶大的小主子,也顾不得外面还有其他事儿,赶忙上前将皇后搂在了怀里。
有了温暖的怀抱,皇后终于能痛痛快快哭一场了。布嬷嬷眼泪也下来了,她可怜的格格。
皇上带着梁九功迅速从坤宁宫转战御花园,这会儿叶赫那拉庶妃的尸首还在养性斋呢。
她是个宫中待年的庶妃,还算不得正儿八经的妃嫔。他们到那的时候,两个太医刚粗略地检查完了叶赫那拉庶妃的死因,确实就是后脑勺那一击,那石头是个尖锐的三角形,尤其朝上的那个角,极其的尖锐,小孩子的颅骨本就比大人要软,再加上完颜氏又是被人从背后猛地推倒,那一瞬间的冲击惯性加上她自己的体重,那石头直接将后脑勺的颅骨给扎穿了。玄烨到御花园的时候,文瑶正站在养性斋不远处的假山处若有所思,她面前不远处就是那块致命的石头。
她倒是有心上前去瞧瞧,但冬蕊被吓怕了,死活不肯让她去。怕再冒出个小太监,再将自家主子给撞飞到假山上去。“在看什么?“玄烨走到文瑶身后不远处问道。文瑶回过身,对着玄烨行了个万福礼:“给皇上请安。”玄烨抬了抬手,文瑶便站直了身子,周围跪下的宫人们也跟着起了身,各司其职起来。
“妾在看这块石头,总觉得不大对劲,按理说,这御花园每日进进出出这么多人,光洒扫上就有三班人轮着来,日夜不休,莫说这么尖锐的石头了,便是落叶都少,怎么就那么巧,叶赫那拉庶妃倒下的地方就有块石头了呢?”玄烨也顺着她的话抬头看假山,又低头看石头。这会儿御花园已经被侍卫给围了起来,甭管什么人,只要敢在御花园这边探头探脑,就会被立即抓起来。
“这石头来的蹊跷,那个撞人的太监呢?”“回皇上,已经被带去了慎刑司。“梁九功立即回答。“好好审问,莫叫人死了。”
“嘛。”
梁九功也知晓事情的严重性,早早就吩咐了下去,包括被撞的完颜氏,她这会儿虽然回了咸福宫,但门口也有侍卫把守着,里面甭管什么人,都别想跑出来。
玄烨看完了假山,又拉着文瑶去了养性斋。安达拉氏这会儿身上还扎着针呢,脸色灰败的厉害,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小榻上的叶赫那拉庶妃,眼圈红肿着却没眼泪流下来,仿佛眼泪已经哭干了。两个太医则在墙角处站着,他们俩的脸色也不好,谁能想到,皇上才刚长大,后宫阴私就开始了呢?
不,或许还不止后宫阴私。
他们是在皇后娘娘晕倒后才从太医院到御药房的,自然知道宫外索尼与钮祜禄福晋去世的消息,作为从先皇时期就苟在太医院,经历过先皇天花大逃杀事件,还能苟活到新帝登基的太医。
他们的政治触觉一点儿都不差,甚至很强悍。所以不用皇上询问,跪下来就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的检查结果说了出来。当然,作为′苟'了两朝的太医,他们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那便是只谈医学,不谈政治。
“皇上,我家格格死的冤呐……”
等到玄烨看向安达拉氏,安达拉氏才好似有了活气儿,一字一顿地说道,她想嚎哭,却还记得宫中规矩,怕牵连到家人,只能憋着泪意为自家主子讨公道只是哭意汹涌,声音越憋越尖细,最后′冤呐'两个字出来,刺激的在场所有人都出了一身白毛汗。
文瑶的身子猛地哆嗦了一下。<1
玄烨回头就看见她惨白着一张脸,肩膀耷拉着,显然是在强撑。“你先回去吧,这边乱糟糟的,再冲撞了你。”文瑶赶忙摇摇头:“妾无事,只是有些累着了。”玄烨心疼的厉害。
若不是他今日突然起了心思带她去御马监看马,她也不会被牵扯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中:“回吧,接下来的事你也不好知道太多。”“那.……”
文瑶眼神满是担忧与心疼,却还是听话地福了福身:“妾身告退。”“去吧。"玄烨摆了摆手。
将文瑶从这个是非场给摘了出去。
梁九功赶忙喊了两个衔玉太监送她们主仆二人往绛雪轩的方向走去,通过那边的琼苑东门便可直接回东六宫。
文瑶带着冬蕊走了,玄烨才回头冷着一张脸,开始处理叶赫那拉庶妃的事。叶赫那拉庶妃是纳兰明珠的嫡女,年仅七岁便宫中待年,若说其中叶赫那拉氏没有点儿念想那是不可能的,就和完颜氏入宫一样,不过是这两个家族对皇上的一种投资罢了。
纳兰明珠本就是铁杆保皇党,儿子纳兰容若更是皇帝伴读。叶赫那拉氏虽也是大姓老姓,但因为'叶赫老女'事件,导致整个叶赫部在归顺后都低调的不像话,有劲儿更不敢往后宫使,纳兰明珠送女入宫,一方面是示好,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宫里待叶赫部的态度。他本人也存着野望,皇帝年幼,他女儿年岁虽小了些,但只要长大了便不愁位份,若能再得个阿哥,日后那位子也不是不能争一争的。纳兰明珠有个凶悍无比的夫人,所以女色上不贪,妻子出身红带子,是个宗室女,父亲是阿济格,努尔哈赤第十二子,母亲更是大妃阿巴亥,与多尔衮是同胞兄弟,可见这妻子出身多么高贵,陪嫁更是显赫,所以于金钱上,他也不缺所以………
他唯一缺的便只有权势了。
成为皇帝左右手,辅佐一位皇子成为新帝,就成了他的毕生追求。而恰好他自己有女儿,这女儿凑巧就比皇上小几岁,便不顾妻子阻拦,和族老们一合计就送进了宫,这一进宫,也丢了命。安达拉氏作为叶赫那拉庶妃的奶嬷嬷,叶赫那拉庶妃被撞的时候,她正好就在现场,目睹了全过程。
正如完颜氏所说的那样,她正叉着腰在叶赫那拉庶妃跟前阴阳怪气呢,就被一个突然蹿出来的小太监给推倒了,只不过,安达拉氏声称完颜庶妃完全能够躲过去,是她故意使坏往叶赫那拉庶妃身上撞,这才导致了叶赫那拉庶妃的死亡皇上揉了揉额角,心知此事怕是不止后宫阴私这么简单了。完颜氏与叶赫那拉氏送女入宫的目的还不一样,完颜氏是女真部最古老的姓氏之一,但是族群大多数人留守在了盛京,只有极少的族人跟随皇太极来了京城。
皇宫里这位完颜庶妃便是从盛京来的。
盛京那边的满人姑奶奶性格比京城的还要泼辣跋扈,恰好这个完颜氏又是家中嫡幼女,上面有七个兄长,被偏宠的有些过分,性子很是泼辣,尤其那张嘴,说话十分不好听。
这也是皇上不愿召寝的原因。
本想磨一磨性子,却不想闯下了这么大的祸。“先将叶赫那拉氏入殓,停灵静怡轩,安达拉氏暂先守灵,梁九功,派人将静怡轩围起来,不许任何人进出,另,宣纳兰明珠入宫。”说完,他立即起身快步离开了养性斋。
从始至终未曾往小榻那边走过一步,更别说看一眼这位叶赫那拉庶妃了。快步回了乾清宫,刚才坐定,慈宁宫的副总管王来喜就来了:“启禀皇上,太皇太后请皇上去一趟慈宁宫。”
“先退下吧。”
皇上的语气依旧平静,王来喜不敢多言,立即便退下了。他并不意外太皇太后知晓今天的事,许是被先皇的忤逆给刺激到了,太皇太后对他的后宫抓的十分紧,只是他虽依赖太皇太后,却也与先皇有一样的想法,不喜太皇太后过度插手后宫。
不过太皇太后到底年迈,他更是个孝顺的皇帝,自然不会像皇父那般忤逆。所以在乾清宫做好了心理准备,便立即起身往慈宁宫去了。慈宁宫中,太皇太后冷肃着张脸,只觉今日之事着实荒唐,先是赫舍里府入宫来报丧,说索尼去世了,结果赫舍里府报丧的人还没走呢,钮祜禄府上也来了人,说钮祜禄福晋没了。
钮祜禄福晋是宗室女,唯一的女儿正是去年被太皇太后赌气之下和亲蒙古钮祜禄塔娜。
钮祜禄塔娜和亲蒙古后不久就有了身孕,结果却在怀胎七月的时候意外早产,孩子胎没转过来,直接胎死腹中,母死子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