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清穿(28)
承乾宫此时宛如一个巨大的专家会诊现场。最后还是皇上的专用御医下手扎针,将人给扎醒了。文瑶一睁眼就看见个哭唧唧的皇帝,他身上还穿着朝服,只脱了帽子,朝珠就这样随意挂在脖子上,见她睁开了眼,双眼骤然冒出惊喜来:“表姐,快,御医!”
他立即挪了挪位置,屁股都没抬,就这样沿着床沿往后滑了点空隙出来,让御医把脉。
“无事了,只要醒来就无事了,庶妃身子弱,怕是昨天累着了。“御医跟文瑶已经是老熟人了,捋着胡须拽了几句文,最后下了结论:“庶妃身子虽在好转,但不适宜劳累,如今正是长身子的关键期,至少要到十八岁后,身子情况才能彻底稳定下来,是好是坏,就看这几年的调养了。”文瑶这会儿脸色已经有些转了过来,不似刚才那般惨白了。只一双眼睛,一直幽幽地看着玄烨。
松琴姑姑瞧了,立即将御医请到偏殿与开方抓药去,这一次,御医添了泡澡与泡脚的药包,喝的药里面更是多了好几味名贵的药材。不过写到一半,他手微微顿住,提醒道:“这宫里的药材向来不归太医院管,而是归内务府,我只能保障这方子绝对有用,但药材方面……松琴姑姑抿了抿嘴,到底还是点了点头:“这些药会托家里找的。”佟氏出面寻找的药定不会掺假。
至于内务府.……
冬蕊和春铃家里都有人在内务府当差,里面一些阴私她俩比谁都清楚,这会儿听了也是脸色发白的对视一眼,各自都在心底记下了,回去就要通知族里,关于药材方面绝对不要插手。
宫里用药最多的便是承乾宫了,这万一出了事,就皇上今日那个模样,怕是血流三千都是小场面了。
同时也想着叮嘱家里帮忙寻找药材,能在主子跟前得脸,也不过多费点儿功夫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只有松琴姑姑是真的忧心。
她是孤女卖身入宫,按理说妃嫔身边该是上三旗包衣做一二等宫女,奈何当年的佟太后根本不受宠,又是汉军镶蓝旗,入宫时庶妃份例只是小格格份例,先皇又重用包衣,那些上三旗的包衣宫女根本不往景仁宫钻营,也才叫松琴姑妃得了这么个好差事。
她没有家族,便没想过出宫嫁人,尤其在得知自己伺候长大的小主子会入宫为妃后,便一直留守景仁宫,如今跟着小主子到了承乾宫,也算是求仁得仁了御医洋洋洒洒写了三张纸,又誉抄了两份。一份自己收回去做记录,一份入档太医院做脉案记档,剩下的一份才是给承乾宫记档用的。
这样一式三份,就不怕有人在脉案上做文章了。当然,其它宫里没这习惯,只承乾宫的佟庶妃,许是病的久了,添了这样的习惯,对于太医来说,这样的主子反而好伺候,只要没有害人之心,留下记档对他们是有利的。
满人皇帝不信任汉人。
偏偏宫中所用太医全是汉人,所以他们宁可用对药材一窍不通的内务府管理药材,也不肯让真正的大夫管理药材,有时候御医都觉得可笑。既用人又防备人。
当真一群蛮夷,便是入关当了皇帝,都摆脱不了那一身子小家子气。蒋御医虽心中愤愤,面上却还是一派恭敬。自家人知自家事,太医院如今的境况,他便是有心与皇上谈条件,也没那么实力,他本人医术虽然还可以,但是太医院里其他太医嘛……就有些良莠不齐了。
清朝的太医院所谓的'承袭明制',想想明朝太医院那些个神人,治死了皇子公主和皇帝,竟还是太医院医术最好的,就可知清朝的太医院是个什么情形,总之康熙一朝太医院就没出什么有名的人物,倒是到了乾隆朝,民间出了几个祖医,太医院里依旧旱地杂草,连根神医根苗都没有。1蒋御医自己都舍不得叫儿子入宫来做太医,更别说旁人了。这大清的太医院,吃人的很呐。
“蒋大人稍歇片刻,稍后再给主子把一次脉。”蒋御医挑眉:“佟庶妃吩咐,下官自无不从。”于是便心安理得的在偏殿坐着喝茶了。
后殿寝殿内,玄烨抱着的人不撒手,这会儿也顾不上朝珠压在二人之间磕的人不舒服了,他只想确认表姐真的无事,还好好的坐在他面前。文瑶有些无奈,只好伸手将他抱在怀里,像抚慰孩子一般抱着他哄。只是到底大病未愈,说话有些气短:“好啦,我这不是没事么?玄烨放心吧,表姐答应过你,绝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在这人世间,表姐便是到了阎王殿,也会跪着求阎王老爷让我回来陪着你的。”
这话说的叫人心酸。
可玄烨听着却很高兴:“是朕不好,昨儿个累着你了。”昨天先去御马监来回奔波,回头又让她去御花园坐镇,亲眼目睹了叶赫那拉氏的死亡,本就疲累又受了惊吓,会病倒也不意外。是他忽略了,早知道昨天回来便叫太医来请脉,开个安神汤了。“是我这身子不争气,若我好好的,也能为皇上分忧了,昨儿个那种情况,我若不站出来,你也只能去慈宁宫请了太皇太后来。”可他们都知道,玄烨根本不愿意慈宁宫过于插手后宫。这件事表姐弟二人从未言明,属于心照不宣。所以昨天文瑶才会硬撑着去了御花园,这样的认知叫玄烨心下更加酸软了几分,若说这宫里还有谁真正的理解他,全心全意的为他着想,也只有表姐了。“日后再有这样的事,表姐还是先顾着自己的身子吧,事情再难,总有解决的时候,但你的身子坏了,可就真的难回头了。”“好。”
文瑶点点头,嘴角微扬,露出温柔至极的笑容。玄烨直起身来,亲手为她拉了拉被子,这才又扬声喊道:“御医。”蒋御医赶忙抿了两口茶,将嘴里的点心给冲下肚子,又掏出手帕擦了擦嘴,才迅速的进了后殿。
跪在踏板上再次把脉,依旧维持之前的结论。“日后承乾宫的脉就交给你了。”
这是不叫旁的太医来请平安脉了,堂堂太医院院判,只为皇上服务的御医,如今也开始接承乾宫的活儿了。
蒋御医立刻埋首下去:“微臣遵旨。”
既然文瑶醒来了,玄烨就不能逃避读书了,留下一句晚上来陪她用膳的承诺后,便疾步匆匆地回了乾清宫,换上常服前往慈宁宫请安。也是在皇上离开后,坤宁宫的布嬷嬷亲自上门慰问来了。蠢货。
文瑶垂下眼睑,整个人看起来惨白且孱弱。这赫舍里家真不知道怎么教的孩子,宫务也便罢了,毕竞年岁小,人情往来来不及教也情有可原,可这种讨好丈夫的举动,怎么也该临时特训一下吧。皇帝在的时候,不亲自上门来慰问,在丈夫跟前卖个好,皇帝走了派个老嬷嬷上门算怎么回事?
布嬷嬷亲眼看到人也放心了,只慰问了几句,留下皇后的赏赐便回了坤宁宫。
“如何?”
刚进到坤宁宫,皇后就连忙问道:“是真的病了么?”早上那动静太吓人了,十几个太医往承乾宫跑,最后还把蒋御医请来了。“真的,那小脸煞白的,精神头也不足,奴才去磕头的时候,连说话都费劲,皇上早上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便去了承乾宫,想来是真的凶险,那松琴说了,蒋御医说是劳累很了,身子受不住呢。”说到最后,布嬷嬷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喜悦:“这下娘娘大可放心了,便是皇上有心叫承乾宫分担宫务,也得那位接得住才行呐。”“很是如此。”
皇后也是松了口气,昨日醒来后得知叶赫那拉庶妃殁了,从头至尾都是承乾宫在坐镇,她这心里就慌的厉害,既怕太皇太后对她不满,又怕皇上分她权柄,所以今日才有了这番试探。
只是松完气了又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刚才我便该跟着一起去承乾宫探望才是。”
布嬷嬷顿时沉默了。
刚才是她拦着的,她的小主子还年幼呢,万一过了病气呢?1所以这会儿看着主子后悔,只好缩着脖子不吭声,希望主子想不起来她才好。
慈宁宫那边也有一场差不多的谈话。
“…这孩子的身子也着实差了些。"太皇太后长叹一声,心下到底松了口气。其实她对佟文瑶没什么恶感,可怜的小丫头,刚会走路呢,就被父母家人送进宫来,她在这深宫里生活多年,从当年陪都永福宫一路入关到如今的紫禁城,她在这宫里生活了太多年了。
宫内的阴暗,压抑,阴谋……她比谁都懂。所以她下手也比谁都果决。
为了科尔沁,为了侄孙女唯一的太后之位,她必须要下狠手,因此连累了这个无辜的小丫头也是无可奈何,如今看她这般孱弱,她有时也会心存不忍,可只要一想到关于景仁宫太后之事,她又逼着自己必须硬下心肠来。不过好在,目前看来那丫头什么都没发觉,每天还在生存线上挣扎着。这样也好,只一心想着怎么活下去,总比胡思乱想的强,若日后有哪里不对劲,便是拼着皇上心伤,她也不会手软的,但至少目前,叫皇帝高兴几年吧。“朕已经让蒋御医给她请平安脉了,是朕之过,忘了她那个身子。“皇上在太皇太后面前到底戒心松散些,难免真情流露,毕竞是将自己抚养长大的皇玛婚“蒋御医不是说好生将养到十八岁便行了么,这几年你少去烦她,好歹让她将身子养好。”
太皇太后让苏麻喇给皇上续了一杯奶茶:“皇后年岁也不小了,天葵将至,你也好早日与她诞下嫡子,有了中宫嫡出,也好安一安那些汉臣的心。”其实满人不大重视嫡子,反而更重视长子。所以早先皇太极能立五个大福晋,他这行为在满人看来很正常,大福晋都是正妻,但只有长子才是最重要的,只有第一个儿子没了,才轮到下面的儿子。但汉人不同,汉人更在乎嫡出,五个大福晋在他们看来就是违背伦常。男子固然可以纳很多妾,却不可娶平妻。<1随着朝堂上汉臣的增多,侧福晋的地位也在渐渐下降,最后从′妻'变成了上玉牒的′贵妾'。
所以皇上要想收拢汉臣的心,就必须早日诞下中宫嫡子才行。“等皇后能侍寝了再说。"皇上抿了口奶茶,遮掩住眼底的不耐。他对皇后没什么要求。
能稳定后宫,做好内外命妇的交流工作,能处理宫务就行,但就这段时日看来,这个皇后的几项能力……都很一般。首先稳定后宫方面,西六宫那边一直吵吵嚷嚷,如今后宫中人还少,西六宫就不太平,这次更是发生了命案,虽然其中有蹊跷,但难道就没有皇后管理不善的缘故么?
内外命妇的交流工作……从爱新觉罗氏临死前往慈宁宫递折子就能看出来,这个皇后,不服众,宗室福晋们目前还在观望,并没有往宫里递折子的打算,包括去岁年底的命妇觐见,也是以太皇太后为主。也就宫务处理的还行。
但后宫还未有阿哥格格降生,真实能力如何,还得到时候看。从慈宁宫请了安回来,皇上便去了南书房读书。又是吵吵嚷嚷的一天。
一直到了傍晚,慎刑司那边才来了消息,昨日那个小太监扛不住用刑招供了。
“…与两妃宫有关。”
“砰一一”
只听见′两妃宫',皇上就忍不住砸了手边的茶盏。两妃宫中住着康惠淑妃和懿靖大贵妃,懿靖大贵妃为东妃,康惠淑妃为西妃,不过康惠淑妃是皇太后的妹妹,姐妹二人关系极好,都是入宫后就失宠的,这些年几乎日日在一块儿说话,而懿靖大贵妃自从襄亲王病逝后,就一直深居简出了。
民间有传言说先帝的董鄂妃是抢的襄亲王福晋,可实际上襄亲王福晋姓博尔济吉特,且襄亲王没有侧福晋,夫妻俩成婚后不久,襄亲王就病逝了。2所以从始至终,懿靖大贵妃对先帝是没有敌意的,或许早期因为争夺帝位而互相有过龅龋,但自从帝位尘埃落定后,她们母子也就认了命,甚至在皇太极死后,她也一直安静的生活在两妃宫中,为她的儿子阿布鼎和女儿端顺与淑济祈福。
她与太皇太后一样,是个标准的藏传佛教信徒,每日诵经是她的基本课。这么多年都安分下来了,为何如今又突然开始搅风搅雨了呢?皇上想不通,太皇太后也想不通。
她让苏麻喇亲自走了一趟两妃宫,却不想见到的却是一个脸色蜡黄懿靖大贵妃,她身形单薄,穿着厚重的衣裳却依旧显得弱不经风,哪怕瘦脱相了,依旧能从骨相中看出年轻时候的美艳。
“奴才给贵太妃娘娘请安。”
苏麻喇跪下给懿靖大贵妃磕头。
她向来是个礼数周全的,哪怕太皇太后再怎么当她是亲人,她也不会忘了自己奴才的身份。
“是苏麻喇啊。”
懿靖大贵妃依旧维持着做早课的姿态,可语气却依旧高傲:“今日你怎么有空来吾这?还是说太皇太后娘娘有什么吩咐,对吾有什么安排?”“还是说是为了前日御花园之事?怎么,想要定吾什么罪?"说着,她止不住的咳嗽了起来,咳到严重的时候,喉咙里的痰音像极了破风箱。苏麻喇姑闻言顿时一脸复杂。
好半晌才开口:“娘娘您为何……”
“想做便做了。”
懿靖大贵妃止住了咳嗽,好半响才气喘吁吁回答道:“你就当吾心中不愉吧。”
苏麻喇姑张了张嘴,好半响却不知该说什么。“苏麻喇,吾问你一件事,你可愿告知吾真相?"说着,又咳嗽起来,她看起来真的很不好了,连瞳仁都变得没那么清澈了。苏麻喇姑赶忙又磕了个头:“只要奴才能说的,奴才必定回答。”“博穆博果尔的死,与慈宁宫到底有没有关系?”这是她深藏在心底几十年的疑问,明明她的博果尔是那么康健,那么活泼的孩子,为什么过了十五岁,刚刚成婚,还没有子嗣的时候就突然没了。“没有。”
苏麻喇姑回答的斩钉截铁:“当年先帝与襄亲王争夺帝位,不过是各凭手段,先帝六岁便登基了,若当真想要襄亲王的命,格格不会等到襄亲王成亲后再动手,亲王妃也是格格的亲侄女,亲王殿下当时真的是病症来的太急了,头一天被箭矢划破了胳膊,当晚就高烧,夜里就没了,那时候亲王人还在宫外亲王府呢。"<1
懿靖大贵妃却不相信。
她不停的摇头:“既如此,便罢了。”
她这一辈子,是得不到答案了。
“你回去跟布木布泰说,此次的事是吾动的手,她若想要吾的命,尽管来拿吧。”
懿靖大贵妃又重新闭上了眼睛,嘴里开始念起了佛经,一副死也可以,活着也行的模样,这样的态度反而叫太皇太后感觉到棘手。毕竟懿靖大贵妃的长子是如今的察哈尔亲王,便是不顾她贵太妃的身份,也要顾及阿布常的态度。
皇帝毕竞还年幼呢。
得知真相的祖孙二人都有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这好端端的,为何突然要动手呢?"太皇太后气极了,她对娜木钟这个手下败将已经无视多年,内务府那边也只每年叮嘱一番不要克扣,除此之外连召见都未曾召见过。
谁知道娜木钟为什么突然发这个疯?
“不对,肯定有人在暗中捣鬼。”
太皇太后绝不相信什么′突如其来',她只相信处心积虑。政治嗅觉敏锐无比的祖孙二人立即将视线放到了察哈尔部的方向,娜木钟一言一行绝不会无端放矢,难不成是察哈尔亲王阿布鼎有异动?两妃宫中的懿靖大贵妃一边对着佛像为叶赫那拉庶妃念经,一边流下了眼泪。
希望那个逆子能及时收手吧。
如今的大清,早就不是当年的大金了。
她就这一个儿子了,哪怕是个懦弱无能只能苟活的男人,她也不想他为了那些看不清晰的野望再丢了性命,虽害了个无辜的女孩,但她不悔就是了,哪怕死后被罚再不能为人也可以。
得了这么个结果,纳兰明珠恨的眼睛通红。皇上与太皇太后的视线也成功被转去了察哈尔部,而被关在咸福宫的完颜氏也被暗中送出了宫,一路往盛京送去。
“可惜了,后宫又少了两个满妃。”
剩下的全是下五旗和包衣了。
往后十年,这些下五旗的又能活几个呢?
文瑶不知道,但活着的,肯定没有死去的多,如今很多庶妃,在后世里都未曾听过她们的名字。
“主子,你瞧,赵全刚炖的鸡汤,用的是蒋御医开的药膳方子,说是最为养血补气,能够强健五内,主子可要用些?"松琴姑姑又端着碗汤蹲在文瑶身边劝着。
文瑶很是无奈地看向她:“姑姑,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四碗了,便是想要养身也不能一蹴而就,我是真的喝不下了。”松琴姑姑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罢了,不喝便不喝吧,也是奴才太心急了。”
“我知道姑姑是为了我的身子着想。”
文瑶说着,紧了紧身上的衣裳:“我会好好养身子,不叫大家担心的。”松琴姑姑将鸡汤放回食盒里,又用盖子盖上,食盒底部有炭火,一时半会儿不会凉,若想喝了,随时拿出来都是温热的。“奴才听说乾清宫有两个扫炕宫女要放进后宫来了。”扫炕宫女?
文瑶有些莫名,这是个什么称呼?
松琴姑姑见她不懂,便解释道:“大约在咱们皇上登基的第二年,太皇太后便已经小选过一回了,三十个内务府包衣家的女儿,选中了三个入了乾清宫,不过有一个嗓子毁了,被退了回去,留下的两位分别叫乌幕与格兰珠,因那时候皇上年岁还小,她们俩便负责乾清宫扫炕的活计。”明明是小选当妃嫔的,结果当了好几年扫炕的宫女。这个活儿很轻松,每天早上拿小笤帚扫一回,晚上扫一回,其它时候便在自己的围房里待着,说白了,她们与之前的张氏和王氏没什么不同,只不过她们小选入宫的方式正规些。
“只不知道,咱们皇上这一回会将她们放到东六宫还是西六宫了。”“对了,她们分别姓什么?"文瑶好奇。
“一个姓董,一个姓阿明阿。”
董?
文瑶挑眉,难不成是日后的端嫔?
看来未来七嫔要开始陆陆续续上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