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清穿(33)
玄烨的失态也就一个晚上,第二天便又恢复成了那个少年老成的皇帝。朝堂上气氛再次压抑,唯独鳌拜一党嚣张跋扈。原本四大辅政大臣上朝时是有椅子可坐的,可前几日皇上宣布亲政,这几把代表着辅政大权的椅子,自然也就撤了下去。一连死了两个辅政大臣,叫遏必隆心生惧意,便顺其自然地站在了右首位,并不为撤掉的椅子而心存不满,可螯拜却是屡次言语冒犯,驳斥帝王所言,愈发嚣张跋扈。
康熙年少力弱,且朝中鳌拜党羽众多,他只能暂且忍耐。可到底少年心性,这般无能为力叫他如何能受得了,不过数日功夫,文瑶便又在落钥前迎来了落水小狗狗一般可怜的玄烨。她也不说话,只挥手叫冬蕊她们先出去。
然后张开手:“过来,我抱抱你。”
玄烨蹬掉了靴子,脱掉了身上的马甲,摘掉了帽子,凑过去将身子埋进文瑶的怀里,然后疲倦的闭上了双眼。
文瑶知道这段时间玄烨日子不好过。
康熙六年到康熙九年三年间,简直是他的人生至暗时刻。原主早亡于入宫之前,在没有原主所在的那个后宫里,是皇后陪伴康熙度过这难熬的三年,又因嫡子承祜夭折而互舔伤口,彼此安慰,再加上最后皇后难产生下太子,为他坐稳帝位而贡献出了生命,有了这几年的相处,帝后关系愈发亲密。
可以说,帝后的感情是在一次次的逆境中变得坚不可摧,这也是为什么后来皇帝连续数十年往巩华城跑,就连继后册封大典的当晚,都不去陪伴继后,而是连夜赶往巩华城。
可现在不同了,文瑶已经入了宫,玄烨每次情绪低落的时候,都会偷偷跑到承乾宫来寻求安慰,没有了那几年的夫妻相伴,玄烨对皇后的感情自然也就没有那么深刻了。
想到这里,文瑶抱着他的手臂愈发的收紧了几分。文瑶并不觉得自己在抢夺皇后的机缘。1
若她没来,原主没死,而是平平安安入了宫,她相信,凭玄烨与原主的青梅竹马之情,他也会将这一份脆弱展露给自己的表姐,而不是皇后。她从未阻止过玄烨去坤宁宫,可他偏不爱去,如今皇帝自己来了承乾宫,便说明,这三年陪伴皇帝的情分,是玄烨自己心甘情愿送给承乾宫的。那么,她也就却之不恭了。
承乾宫宛如一个充电站。
玄烨静静地抱了一会儿后,便又满血复活了,翻了个身便平躺在了文瑶的身边,双手交叠在脑后,头枕着掌心,看着屋顶,笑道:“马佳氏快生了,也不知道是阿哥还是格格,朕前几日已经叫人去打扫乾东五所了,奶娘嬷嬷什么的,是皇玛嬷亲自挑的,现在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着马佳氏生产了。”“乾东五所?”
文瑶蹙了蹙眉:“那里岂不是出了东六宫了?”“正好靠近钟粹宫,日后马佳氏想去看孩子也方便。"玄烨说着还点点头,甚至觉得自己体贴极了。
“孩子多大住过去?”
“祖宗规矩,孩子生下来洗三后就要搬去乾东、西五所去。“玄烨说着,却见文瑶面露不忍,不由叹了口气:“朕兄弟八人,除了荣亲王,其它阿哥都未曾在亲母身边长大,皆是先在乾东、西五所长到两岁,才要么送到大臣家抚养,要么跟着宫中太妃。”
“洗三就过去,也着实太早了些。”
文瑶忍不住喃喃:“哪怕满月再送过去也好啊,再说了,奶娘嬷嬷的,伺候的再怎么精细也不如亲额娘,这么小就送走,岂不是叫母子离心?”“这是规矩,岂可轻易更改?”
玄烨有些好笑的摇摇头,只觉得表姐想的着实天真了些。母子分开自然有母子分开的道理,后妃伺候皇帝,小儿却容易生病,为防止损伤龙体,皇玛法这才立下了这么个规矩,子嗣不与额娘住在后宫,而是另居在后宫之外。
况且他们兄弟几人都是这般长大的,只二阿哥是被前明太监钻了空子,荣亲王先天体弱,其它几兄弟也几乎都平安长到了七岁,便是前年没了的奇绶,那也是活蹦乱跳到了七岁,才被天花带走了性命。他们各自与母族的关系都不错,哪里有什么'母子离心。所以,他不觉得这样的抚养方式有什么问题。行吧,好言难劝想死的鬼!
老鬼她难得好心劝了两句,不听就算了。
文瑶不说话,只身子往下蹭了蹭,伸手捏起玄烨的辫子在手心把玩:“皇上,我前几日给你做了几个辫穗儿,现在试试?”玄烨看的出来她还是不认同这个规矩,但也没有继续劝说,而是直接转移了的话题。
心下不由微叹。
自家表姐还是太心软了些,不过也是,她自小便是这般悲天悯人的性子,如今这般倒也正常,只是如今的后宫不是以前的后宫,她日后身居高位,必要拿起威严才行。
“好。”
玄烨伸手裹住她捏着辫子的手,看着自己的辫穗儿,是内务府进上的。文瑶一只手被攥着,只能用另一只手去够炕柜抽屉里的小木盒,拿出来后将抽屉推回去,她则是重新躺平,将小木盒放在二人中间,打开了盖子。只见里面林林总总放了七八个小指那么大的玉佩,有墨翡的,有白玉的,有翡翠的,还有黄玉…每一个上面都打好了络子,嵌好了宝石钩子。“皇上你瞧,这些都是我这段时日给你做的。”“这么多。”
玄烨嘴上说着'多,可脸上的笑容却是止不住,立即松了手,对着文瑶抬了抬下巴,意思是让她帮自己换辫穗儿,他虽然聪明又能干,但他在生活方面确实是手残,至少辫穗儿他不会换。
文瑶嗔怪地睨了他一眼,便低头认真的给他拆辫子了。换上那块黄玉的辫穗儿,玄烨立即下了炕穿上羊皮拖鞋,背着手来回走了两圈,然后满脸笑容地转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文瑶:“如何?”“我做的辫穗儿自然是极好的,与皇上也极为相称。”“那这些朕都带走了,日后天天叫梁九功替朕换着戴。"玄烨毫不客气地合上盒子,喊来梁九功将盒子递给了他。
梁九功先是一懵,随即反应过来,便赶忙讨巧着说道:“歙,奴才记着了。”
说着还赶忙捧着盒子就退了出去,一副生怕文瑶拦着他不许他走的模样,出了门还十分贴心的给关上了门。
文瑶本就没打算抢,这会儿更是伏在炕上笑个不停。玄烨见他这般笑,只好无奈地走过去重新坐回炕沿上,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了,别笑了,仔细岔了气。"只是说着,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屋子外头一直竖着耳朵的梁九功舒了口气。皇上笑了就好,最近乾清宫的气氛实在是吓人的很。只怪那鳌拜,自从皇上宣布亲政以来,就愈发的专横弄权,之前他做辅政大臣时,好歹还扯块遮羞布,如今皇上亲政,他反倒肆无忌惮,大肆矫诏,诛杀朝堂上的对手,为所欲为,尤其他处理政务多年,虽嘴上说着还政,行为上却与之相反。
螯拜的触手遍布六部和议政王大臣之间,党羽遍布,皇上的皇权被一次次的挑衅与削弱。
这叫皇上怎么能开怀的起来?
如今这般轻松的时候,也就只在承乾宫中有了。陪着玄烨用了晚膳,又去承乾宫的小花园散了会步,赏了花草房新送来的菊花,两人这才回了后殿。
玄烨还是很有理性的,至少在保养自己这方面,他忍耐力十足,这几个月来,但凡他心情不好,都会跑来承乾宫求安慰,但除了头一回,其它那么多次,玄烨竟一次都不成要求文瑶侍寝过。
这也叫文瑶松了口气,生怕这小子沉迷此事,再把身体搞坏了。末代那个谁不就因为不知节制,小小年纪就坏了身子么?沐浴好了,二人并肩躺在床上,玄烨手长脚长的将人搂在怀里,这是他这几年养成的习惯,在别的宫里,他总是睡得板板正正,可唯独在承乾宫,他好像彻底放飞了自我,想怎么睡就怎么睡,总归不会再有老嬷嬷掀开帐子来调整他们的睡姿了。
文瑶被勒着睡了一整夜,直到次日早晨玄烨起身去上朝了,她才躺平睡了个安逸觉。
承乾宫中安静极了,都不敢打扰主子,就连外头洒扫的太监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另一边的慈宁宫,太皇太后坐在蒲团上捻佛珠子,宜朵却在听苏麻喇的禀告。
“昨儿个,玄烨又宿在承乾宫了?“太皇太后声音低沉而缓慢的响起。她这会儿正在做朝祭,神情虔诚,心思却不在这上面。“敬事房那边怎么说?”
“承乾宫主子身体弱,皇上也是怜惜,虽说去承乾宫夜宿的多些,但从未有过侍寝记录,彤史上清清楚楚记着呢。”“哼。”
太皇太后停下捻动佛珠的手,对着佛像拜了拜,才伸手在两个宫女的掺扶下站了起来,转身朝外面走去:“他倒是心疼佟氏,不过就佟氏这身子,便是侍寝了不叫记在彤史上,也未可知。”
“格格这就误会咱们皇上了,他真是规矩的很,且有人看着呢,有点儿动静都能叫人知道咯。"苏麻喇挥退了掺扶的宫女,自己上前扶着太皇太后的胳膊:“您可不能误会了皇上,最近皇上心里也不好受呢。”在先帝与如今的皇帝年幼时,太皇太后是要牵着他们入朝听政的,那段时日朝政大事几乎都要太皇太后来拿主张,先是与多尔衮周旋,后又帮着压制辅政大臣,忙了前朝自然就顾不上后宫。
所以那段忙碌的时间里,都是苏麻喇在帮着处理后宫事务。她虽不培植人手,但每个宫里也是能有那么一两个耳目的,自然也知道承乾宫的情况:“皇上爱惜自己的身体,格格且放心吧。”“放心?”
太皇太后哼笑一声:“怕是我死了以后才能放下心来,我这一辈子啊,注定是操劳的命。”
十三岁入后宫,连生四女后才得了福临,中年丧夫,晚年丧子,如今,这偌大的紫禁城也就一对儿孤寡祖孙,互相对着可怜。螯拜的嚣张,太皇太后怎会不知晓,她踏入朝堂几十年,多尔衮都被她降服了,也没见如鳌拜这么嚣张的,但她也知道,如今的朝堂是皇帝的战场,她既已经退出朝堂回归后宫,那朝堂上的事,也就轮不到她来插手了。后宫不得干政'的牌子,竖一块也就够了。螯拜是皇帝必须要跨过的大山,太皇太后冷眼瞧着,希望这个孙儿能够得偿所愿。
“罢了,她既能陪伴玄烨,叫玄烨不那么紧绷,又不会坏了玄烨身子,咱们呐,就当看不见吧。"太皇太后回了屋摆摆手便坐在了炕上,嘴上这么说,只是到底心中不愉:“那佟氏的身子到底如何?”她想到了海兰珠和董鄂氏。
海兰珠和董鄂氏都是产后失子而生机消散而亡,紧接着皇帝们都随她们而去了,这般宛如殉情般的爱情太皇太后既羡慕又觉得荒唐。如今自己的孙子,心又挂在了一个病弱妃嫔的身上,太皇太后是真怕啊,怕佟氏再没了,皇帝也跟着去。
佟氏自然该死,却不该现在死。
总要等到她色衰而爱驰,皇帝丢开手去之后,在该死的时候死。“蒋御医说佟庶妃的身子底子虚,五内也是虚弱,若好好将养到十八岁,身量长成了,日后也能病歪歪的过一辈子了,只是孕育子嗣是万万不能的,这胎儿本就是吸食母体生机而活,佟庶妃受不住。”“是她没这个福分。”
太皇太后头疼:“怎么偏偏就是佟氏,皇后乃是他从大清门中抬进宫的妻子,夫妻和乐岂不更好?”
“到底打小一块儿长大,情分不同也就不稀奇了。”苏麻喇伸手为太皇太后揉着额头,轻言细语的劝说着。“马佳氏快生了吧。”
“是。”
“哼,这爱新觉罗家的男人都一个样,嘴上说着情啊爱的,不也不耽搁与旁的妃嫔生孩子?也就海兰珠那个傻子,一头扎进这情爱的海里,到死都没醒悟。”
太皇太后说的平淡,可心底的嫉妒又有谁知道呢?都是从那少女怀春的时候过来的,她先嫁给了姑父,后和多尔衮一起生活多年,都说多尔衮喜欢她,为了她连个儿子都没有,只得了一个女儿,可她见过皇太极是怎么爱海兰珠的,自然能够感受到,多尔衮的′爱'并没有那么炽烈。“格格…“回想起当年,苏麻喇也心疼自家格格。太皇太后闭了闭眼,手指攥紧了,将心底的怨愤给压了下去。不能回忆当年,一回忆当年就会想起那些她无比屈辱的日子。两任帝王都有宠妃,就连玄烨都偏宠承乾宫,难道爱新觉罗家的男人都要走这一遭?
太皇太后不懂,但经历过福临的死,她到底还是退缩了,不敢轻举妄动,更何况……玄烨是她亲手教出来的孩子,她信任这个孩子,绝不会像他的玛法与阿玛一样,想来这所谓的′爱',也只是暂时的。文瑶可不知晓她又在太皇太后那里逃过一劫。她起身后便去坤宁宫请安去了。
如今东六宫请安的人只剩下她和纳喇氏,马佳氏因为月份大了,随时可能生,十月初就被免了请安,如今也只在自己的院里转悠,轻易不出钟粹宫。文瑶昨夜没睡好,走在路上都忍不住打呵欠。一进东暖阁,纳喇氏就起身给她行礼请安,文瑶却是一眼看出纳喇氏的不同来,她戴了护甲:“哟,准备留指甲了?”纳喇氏笑道:“是啊,清音说现在开始留的话,明年开了春正好长长了,可以包指甲。”
“你手细长细长的,好看,指甲也漂亮,是该染指甲。”文瑶伸出手,也是指如葱根,手指甲也是甲型饱满圆润漂亮,不过她的指甲却不长:“我如今绣花呢,等手里的东西绣完了再说,暂且先不留了。”“我也是瞧见了护甲好看,这才起了留指甲的心思。”“漂亮也就这两年,等你日后有了阿哥,这些指甲都得给绞了。“文瑶笑着打趣。
纳喇氏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她自然明白这是佟庶妃的真心话,她身子不好,这辈子不能有子嗣,所以对别的妃嫔有孕,一直都是羡慕但不嫉妒的状态。许是因为她还是皇上的表姐,是打从心眼里希望皇上好的人。自然爱屋及乌,也同样喜欢皇上的孩子。
有时候纳喇氏都忍不住跟清音感叹,幸亏佟庶妃性子好,否则简直是二重婆婆的架势,太皇太后还没催生呢,她倒是满嘴的阿哥。“那奴才且先漂亮个两年。”
“是啊,还年轻呢,先漂亮着吧。”
两个人坐了会儿就起身去正殿请安去了,文瑶依旧那副病恹恹的样子,皇后也照例先关心她,文瑶怀疑皇后是不是都关心出习惯来了,那关怀的套话都不用想,张嘴就来。
关心完了文瑶,便仿佛完成了日常。<1
皇后这才有功夫与旁的妃嫔们说话,而文瑶也一如往常闭了嘴,开始观察起了皇后。
皇后许是到了生长期,身高开始抽条,胸脯也开始发育,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原本还昂首挺胸的皇后,最近渐渐开始含胸,再看其他庶妃,好似胸脯挺拔的,都有含胸这毛病,反倒是那胸脯平平的,各个腰背挺直。文瑶…”
突然想起了历史老照片上的那些清宫妃嫔了,好像全都是含胸状态。含胸最严重的当属隆裕皇后,含胸到宛如驼背的状态,如今想来,好像是女性特征羞耻症?越大含胸越严重?
文瑶是没这个概念的,她发育的好,胸大腰细,虽然被宽大的旗装罩着,可不妨碍她保持仪态,所以走起路来腰板挺直,从不含胸,也没见松琴姑姑说过她,要知道松琴姑姑可是四品女官,负责礼仪训诫的,要是她仪态不好,肯定是要指出来的。
可见宫里就没这毛病,也不知道皇后这症状哪来的。文瑶的视线游移了一瞬,最后落在了布嬷嬷的身上,老嬷嬷腰粗胸大,也是含着胸站着,以前只以为是奴才们习惯了的站姿,却未曾想竞也是个羞耻症患者。
在布嬷嬷看过来之前,文瑶移开了视线,扭头继续观察起了旁人。真是从脸色就能看出过得如意不如意了,但凡有家里支持的庶妃,都养的白皙红润的,那些脸色蜡黄枯瘦的,便是家中支持不大的。康熙朝后宫带薪上班已成常态。
上个月觉罗氏还通过送账本的时候,账本里夹着五万两零碎的银票入宫,供她花销,不过文瑶的嫁妆产出高,倒也不十分缺钱。小坐了一盏茶的功夫,皇后喊了′散,大家伙儿鱼贯而出。如今后宫就马佳氏一个人肚子里有个金娃娃,皇帝最近脾气又阴晴不定的,轻易不入后宫。
这后宫无男人,自然无纷争。
一个个的面上带笑,一路寒暄着往东西六宫走,文瑶也带着纳喇氏回了东六宫。
纳喇氏是真心觉得佟庶妃这人好相处,再加上住的近,自然看的多,她能感觉出皇上对承乾宫的不同,如今马佳氏有了身孕,性情也变了,纳喇氏便想与佟庶妃交好。
佟庶妃出身皇帝母家,家族显赫,她跟她交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奈何佟庶妃是个身子差的,出了永祥门就一脸不舒服的回了承乾宫,没有给她攀谈的机会。
纳喇氏在原地站了会儿,也不想回宫,干脆转道去了钟粹宫。钟粹宫里,马佳氏正扶着梅花的手在院里来回转悠,她本就纤瘦,孕期反应又大,如今四肢纤细肚子大,走起路来晃晃悠悠,看着着实有些吓人。纳喇氏来的时候,她正扶着肚子小口的吸气。“这是怎么了?"纳喇氏见她这样,也不敢上前去,只站在游廊里满脸都是焦急。
“嬷嬷说估摸着快要生了,这几日肚皮发紧,肚子下垂呢。"马佳氏见到纳喇氏也很高兴,最近少了去请安这一道流程,导致她和外界沟通量严重不足,好些日子没见着人,她在钟粹宫里可是无聊的紧。“纳喇庶妃快进来坐。”
马佳氏热情招呼着。
纳喇庶妃却是忍不住摇头后退:“还,还是改日吧,我宫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就带着清音忙不迭地跑了。
马佳氏那肚子,看的她心里直打鼓,那么大的孩子,生的时候得多难生啊,她都有些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