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清穿(35)
文瑶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回头,看向钟粹宫朱红色的大门,眼圈骤然红了,她回头看向苏麻喇姑,语气带着激动的哽咽:“嬷嬷你听见了么,马佳庶妃生了个阿哥。”苏麻喇先是一愣,似乎没想过佟庶妃竞是这样的反应,随即也跟着笑开了:“听见了,是个小阿哥。”
“太好了,皇上有儿子了。”
文瑶转过头,扶着冬蕊的胳膊继续往承乾宫的方向去,声音愈发飘忽,苏麻喇跟在身后,将这些轻柔的呢喃听在耳朵里,不知为何,竞也有些鼻尖发酸。这也就是亲表姐了,旁的妃嫔谁会为这个阿哥的出生而真心高兴呢?文瑶回宫喝了碗补药小睡了片刻,就拿着之前抄的经书去了钦安殿,将经书供奉在神像面前,这是她早就开始抄的道经,还上香准备跪经一个时辰。皇上得了消息从南书房回来就去了钟粹宫。马佳庶妃这一胎生的艰难,期间还有难产的迹象,好在结果是好的,母子均安。
不过:“马佳庶妃到底有些伤了底子,怕是要养上个五六年才能继续怀胎生子了,还有,小阿哥在母体中有些憋着了,呛了羊水,日后要好生将养着,恐有喘鸣之症。”
做产婆的都知道,孩子出生了就得扯着嗓子嚎哭几声才对身体好,至少嘴里从胎里带出来的脏东西能趁着张嘴的瞬间,用帕子给擦了。可偏偏,这孩子出生后没有大声啼哭,产婆不敢下狠手打,就轻声呜咽了两声,表示自己的存在。
后来还是太医用针在脚后跟扎了一针才哭了,可也不是那种尖锐的哭声,当时太医和产婆们心里就一个咯噔,有点儿慌了。出生后不大哭,就说明这孩子肯定哪里不健康。可外表瞧着,却和普通新生儿一样,所以他们什么都不能说,只敢打个预防针。
这种事情,第一次做阿玛的皇上不清楚,可生育过几个孩子的太皇太后却是清楚的很,她抿着唇,手扶着苏麻喇的手臂,手指猛地攥紧,声音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和:“既如此,日后这孩子就好好养着吧。”能养几年养几年。
皇家举国供养,总不至于养不起一个孩子。那边的皇上还沉浸在头回当阿玛的喜悦中,他没抱孩子,而是掀开襁褓看了又看,甚至还高兴地说道:“马佳氏这胎怀的好,瞧着胖乎乎的,马佳氏提到小福晋份例。”
这就算是给马佳氏的赏赐了。
也是后宫所有包衣妃嫔中头一个提份例的。皇上在钟粹宫里是激动的,是兴奋的,就连出了钟粹门时脸上都是挂着笑的,只是这笑容离了大成左门就只剩下浅浅的淡笑了。他问梁九功:“你佟主子今天什么时候回的承乾宫?”“回皇上,佟主子前脚走,后脚马佳庶妃就生了,皇后娘娘吓坏了,佟主子一直守在旁边安慰着,走的时候都有些站不稳了,是苏麻喇姑亲自送回的承乾宫。”
梁九功当时被皇上留下来盯着马佳庶妃生产,自然将正殿中的官司看在眼里。
他只忠心皇上,自然是皇上关心哪个,他也跟着多关注那人几分,不过,承乾宫向来是他的重中之重,没看见皇上提起皇后的时候都称皇后,提到佟庶妃时就变成了'你佟主子'么?
别小看这随口的称呼,其实最能说明皇上的心思。果不其然,皇上蹙眉了:“不是叫她早些回宫歇着么?”这妃嫔生孩子又不用她卖力气,她守着有什么用?皇后才是一宫之主,且叫皇后坐着守不就行了?
“皇后娘娘扯着佟主子袖子呢,佟主子也怜惜,一直攥着皇后的手都没松开,太皇太后来的时候才松开,奴才瞧着佟主子手都给攥青了。”这下子皇上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
本该进永祥门回乾清宫的,这会儿直接略过去进了广生左门,直奔承乾宫去了。
结果一进门,小顺子就跪下了。
“启禀皇上,主子往钦安殿供奉经书去了,还未曾回来呢。“见得多了,小顺子如今跪在皇上跟前,倒也能顺畅的说出话来,而不是跟以前似得,声音都带着颤音,差点就结巴了。
听到声音,赵德芳也赶紧出来磕头。
隔着个影壁,里头的小太监小宫女们跪下了也没人看得见。“她身子不好乱跑什么?"皇上这句话是带着火气的。赵德芳刚直起来的腿又弯了下去,重重地跪了下来,整个承乾宫里静的落针可闻。
“皇、皇上新得了阿哥,主、主子她高兴,去钦安殿还愿去的。"小顺子的声音又颤了起来,这回是真结巴了。
还愿?
皇上眉心蹙的更紧了,只是身上的怒意没了。转身就带着梁九功往外走,穿行长长的甬道,直奔御花园的方向。他知道表姐极少往御花园去,大多数时候都在承乾宫自己的小花园里晃悠,比起在后宫中穿行,他的表姐更喜欢偏安一隅,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他也乐意宫里有这样一块净土,对承乾宫的小花园比御花园还要上心,花草房里有新鲜的花,都是第一时间送去承乾宫去的。这还是头一回知道表姐在钦安殿许了愿的。他直接跑了起来,只梁九功两条腿跟着后面疾走,快走出火星子了,只怪宫里的规矩不许人跑,可惜这规矩约束宫人却不约束皇帝,皇上跑起来是自在了,他这个做奴才的却跟的辛苦极了。<1文瑶还跪在钦安殿里呢。
作为一个老鬼,她其实很少在宫里拜神,总觉得有点儿挑衅的意味,也害怕这天上真有神佛,再出手把她这鬼魅给灭了。可戏却是要做的!
马佳氏刚怀上她就来了一趟钦安殿,见回去既没做噩梦,也没有神魂不稳,才彻底安心下来。
以前抄佛经是为了以后受罚了少受罪,现在抄道经倒也不完全做戏,那孩子她没亲眼看着出生,更不知道情况,但她却明白,那孩子是个短命的。只不知道是后宫阴私还是孩子先天体弱了。她跪的虔诚,脑子里却一堆废料,根本静心不了一点。可这副模样落在刚进门的玄烨眼里,却是震撼极了,尤其在看见香案上整整齐齐的二十卷经书的时候,就更震撼了,那一卷有小臂粗,可见一卷就是一套经,整整二十卷,就是抄了二十遍。<1
马佳氏怀孕也才不到九个月,这么多卷,也不知是怎么攒起来的。怕不是除了请安就都在抄经吧。
玄烨登时就心疼了,却也不敢上前去打扰她。当然,也没有跪下来,皇帝拜神是有个严格流程的,可不是往蒲团上一跪就了事的,所以他也只背着手静静站在文瑶的身后,梁九功举着线香点燃了,这到玄烨跟前。
跪是不会跪的,但香可以上一个。
线香插进了香炉,文瑶睁开了眼睛,她最后一跪拜,可算是礼成了,然后梁九功又忙不迭地点了线香递到文瑶跟前,连跟来的松琴姑姑都没插上手。文瑶起身,将香插进了香炉里。
帝妃二人不说话,一直出了钦安殿才齐齐舒了口气,文瑶的身子也软了下来。
玄烨一把揽住她,带着她出了钦安殿,到万春亭里坐了下来,梁九功这个机灵的立刻叫人清了场,偌大东御花园如今只剩下帝妃二人了。“怎么想得起来到钦安殿来拜神?”
“还愿来的。"文瑶老老实实地回答,眼睛还有点红,显然先前是哭过了,她的声音很小,只和玄烨两个人听见:“我求了真武大帝,祈祷马佳庶妃能平安生下小阿哥,今日得偿所愿,特来还愿,顺带着也想叫大帝给姑母带句话,说咱们皇上已经长大做皇阿玛了。”
玄烨抿了抿唇,看向文瑶的眼神都变得水润润的,心也是酸软酸软的。他在外面向来规矩,可此刻却是有些难耐,到底没忍住,伸手一把将人抱在了怀里,许是这两年养成的习惯,这一抱,脑袋就在文瑶肩窝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文瑶也不说话,只抬手轻轻抚摸了两下玄烨的后脑勺。“好啦,还在外面呢。”
玄烨点了两下头才又抬了起来,二人之间拉开了距离,只是手还牵着,十指相扣的那种。
二人漫步在御花园,这还是他们头一回一起逛园子,比起承乾宫那个再怎么打理也显得狭小的园子,御花园就漂亮许多,只是文瑶有些兴致缺缺,她做老鬼的时候,看多了各种或大气庄严,或精致小巧的园子,御花园的景色真的不出彩。
玄烨却以为她累了。
于是帝妃二人手牵着手回宫。
文瑶…”
旗装没有大袖子,遮不住牵着的手啊!
她觉得今天小皇帝的脑子怕是有点儿糊涂了,这般明目张胆,这不是把把柄往太皇太后手里塞么?
好在玄烨很快回过了神,过了琼苑东门就松了手,却还是与文瑶并排走着,文瑶落后一步还被他强势地拉到了身边来,显然,他这会儿不乐意讲那什么主子奴才的规矩。
路过钟粹宫的时候,还能听见里面的说话声。马佳庶妃生了大阿哥,宫里多出了不少伺候的人,奶娘,嬷嬷,小太监,内务府早就准备好了人选,大部分已经去乾东五所第一间院里了,只奶娘和嬷姐入住了钟粹宫。
马佳氏已经醒来了,只是刚刚生产,产房轻易进不得,外面的人衣裳脏,容易叫产妇染了病,这会儿屋内伺候的和屋外伺候的是两拨人。这会儿她正通过贴身宫女梅花和嬷嬷商量伺候大阿哥的事,声音并不小,站在外头都能听见。
帝妃二人驻足听了一会儿,见没什么错漏也就略过了,只是在快要到永祥门的时候,永祥门里有小太监的身影晃了一下,因着是黄昏不甚明显,可到底露了身形。
文瑶眼睁睁看着玄烨的脸色沉了下来。
虽不知是谁在窥探,但能在永祥门探头探脑的,也就那一位了。文瑶叹了口气,拍拍玄烨的手臂:“她今儿也是吓坏了,不若皇上去看看她吧。”
“不了。”
玄烨知道文瑶在说谁,直接了当地回绝了,恨恨地拉着她回了承乾宫,用行动表示,今晚上他还要在承乾宫留宿。
于是马佳氏生娃,承乾宫侍寝。
宫里又被酸醋汁子给淋了一遍,尤其西六宫那些还没面圣过的,更是泡在苦水里似得,皇上不临幸她们,内务府已经开始捧高踩低了,她们真的很怕自己还没面圣过就死在宫里。
下五旗的人家不富裕,不能和上三旗的贵女相比,她们除了当初带进宫的那点儿银子,家里是再支持不了一点了,就连当初带进宫的,还是族里凑得呢。比起旁的妃嫔,皇后还是守得住的,因为她不仅知道佟庶妃是个纸糊的灯笼,还能翻看彤史。
虽然皇帝在承乾宫留宿多,但彤史上得侍寝记录却很少。皇后还挺愿意看见皇上睡承乾宫的,至少佟庶妃不是那些狐媚子,见天的勾着皇上,坏了皇上身子。
许是这股子怨念太大,叫慈宁宫都感受到了。太皇太后要来了彤史,翻看了一遍后放下心来,合上本子递给旁边宫女,让捧下去还给敬事房,然后才回头看向苏麻喇:“那日你送佟氏回承乾宫,她是什么表现?”
苏麻喇这才将那日文瑶的表现说了一通,没有夸大,也没有隐瞒。太皇太后听后幽幽叹了口气。
“要说这宫里还有哪个妃嫔是真心盼着这孩子的,恐怕也就这佟氏了,到底是亲表姐,有时候这男女之情就是没有亲情靠谱,至少这佟氏是一心为着皇帝着想。”
说着,神情有些怅惋。
若中间没有隔着孝康章的死,她对佟氏也不会如现在这般忌惮。“佟府上如何?”这问的是佟国纲。
“是个安分的,自佟庶妃入宫后便一门心思放在大营那边,回了府中也是教导孩子。"说到这里,苏麻喇忍不住轻笑了声,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惹得太皇太后蹙眉疑惑地看着她,她这才解释道:“佟大人那个长子与他性子格外相似,是个愣的,父子俩经常闹得府里鸡飞狗跳,惹得觉罗氏气的跳脚。“哦?这佟府里竟是这般相处的?”
这倒叫太皇太后有些意外,在她心里,这佟家一家子都是心思深沉的,当年佟图赖送女儿入宫,打的是皇太极亲信的名义,那时候蒙古贵女,满洲贵女那么多,只要她点了头,哪家没有女儿入宫?无非是不想叫那些满洲贵女压了蒙古贵女一头,这才挑了佟家的女儿入宫,指望她能帮着蒙古贵女压满洲贵女一头。结果呢?
这佟氏入了宫,飞速有了身孕怀了孩子,就开始低调了。她一低调,太皇太后就觉得不好,赶忙将孩子给抱到了身边来养,叫他们母子分离,没给她抚养玄烨的机会,可就算如此,她也能求了福临将如今的佟席妃接到身边来,打的什么主意她一眼就能看清。不就是想谋个青梅竹马的情分,好叫这个侄女儿延续佟家的荣耀。只是这孩子没福气,小小年纪坏了身子,回了佟家后也不受重视,如今打眼瞧着,跟佟家关系也是一般。<1
“可不是,那鄂伦岱是个嫉恶如仇的,觉罗氏与佟国纲夫妻感情好,他便一心觉得父亲只有他额娘,谁曾想,前年下半年他额娘突然停了通房的避子汤…感情是孩子小小的信念崩塌了,父亲的滤镜破碎了。太皇太后很明白这种感觉。
就好像当年福临突然带了董鄂氏回宫,她那时候也差不多这般心情了,无法接受自己聪慧明理的儿子,突然变成了强夺臣妻的恶棍。“不过是个刻苦的,如今习文练武十分勤勉,日常吃穿用度也不奢靡。”说实话,佟国纲可比当年的佟图赖低调太多了。反倒是二房那个佟国维,还有他家娇养了数年的小格格,苏麻喇凑过去将此事说了,果不其然,太皇太后冷笑一声:“这宫里啊,只佟氏一人就够了。比起那个身体康健的佟文玥,如今的佟文瑶都看起来眉清目秀了许多。“叫蒋御医对佟庶妃的身子上上心,在那个小格格没出嫁前,务必保住佟庶妃的性命。”
苏麻喇点头应是。
显然,有了太皇太后这句话,那位佟小格格是进不了宫了。大大
大阿哥的洗三是在钟粹宫正殿办的,很是热闹。妃嫔只出面了皇后与文瑶,毕竞只有文瑶享受福晋份例,内命妇倒是来了几个老福晋,一眼望去,十个里面有六个都是博尔济吉特氏,可见蒙古女人势力多大。
大阿哥依旧是那副乖巧模样,屁股沾了水就象征性地嚎了两声,然后就飞速入睡了。
大家伙儿吉祥话不停输出,添盆也爽快。
文瑶往盆里扔了一块足金的大金锁,收生姥姥看了眼睛都笑弯了。这金锁是玄烨昨儿个送来的,整整一大匣子,文瑶数了数,拢共五十块,昭示着玄烨在子嗣上得雄心壮志。
没错,他至少要生五十个儿女!<4
这些金锁就是给文瑶用来给孩子添盆用的,无论大小还是重量,甚至是花纹都是一模一样,文瑶都不敢想象,未来几十个收生姥姥把这金锁拿出来一对比,全都一模一样时是怎样的场面。
马佳庶妃坐了三天月子,得知儿子洗三的盛况后,自然是志得意满。如今宫中只她一个人有阿哥,皇上便是为着孩子,也要多宠她几分。许是生孩子把脑仁给生出去了。
坐月子的时候竟大言不惭地拿自己跟文瑶比了起来。<甚至还说′凭她什么份例,说到底也都是庶妃,如今我有了阿哥,她那副身子也生不了,日后孰高孰低犹未可知'。<1这话传到乾清宫时,那低气压简直压得御前喘不过气来。不过到底是皇子生母,不好在此时发难,于是洗三的次日便叫人将孩子抱去了乾东五所,又下了明旨,等满月后搬宫去长春宫。纳喇氏得知消息后先是关起门来大笑了一通,随即又吓得瑟瑟发抖。她日后一定不能同承乾宫交恶,马佳氏这是被发配出东六宫了。入宫这么久,她不受宠却看的分明,只有皇帝看重的人才会住在东六宫,西六宫堪称流放之地啊,就连她和马佳氏,能住在东六宫也是因为当时佟庶妃疑惑为何东六宫无人,着实无聊的紧,这才被皇上随手点进了东六宫。西六宫那边乌烟瘴气的……
纳喇氏再次咬牙,绝对不能去西六宫!
马佳庶妃得了这道口谕,直接哭的不能自己,尤其大阿哥被抱走的那天,她更是不顾在坐月子,直接跑出了钟粹门外,想要去乾清宫求皇上收回成命,不要抱走她的孩子。
皇后听了这话都忍不住跟布嬷嬷吐槽:“不过是个包衣奴才,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竞也敢与佟氏相比。”
“都是些脑袋空空的,得了几分宠爱便张狂。”布嬷嬷也很是不屑。
她甚至觉得皇上有点没品味,这宠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啊。“如今我天癸已经来了,等下回再来便可上报敬事房,可以侍寝了。"皇后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神色有些发怔。
生下嫡子,是她和赫舍里一族所有族人的希望。汉人讲究嫡庶分明,如今皇上要收拢汉人的心,哪怕演也要演出对嫡子的看重,所以皇后坚信,只要自己能生下阿哥,皇上便会比旁的阿哥更疼爱几分。可是…
马佳氏产子时候的喊声实在是太惨烈了。
哪怕已经过去了好几日,她每日闭上眼睛,脑海中都能盘旋那些惨叫声,这几天,她只有靠着安神汤,才能安然入睡,只靠自己的话,她会噩梦连连。22一想到未来自己也要遭遇那样的痛苦,她就忍不住背脊冒汗,浑身发冷。“是啊,可算是等到这一日了,娘娘您这几天可不能受凉,咱们把身子养好,争取生个健康的小阿哥。"布嬷嬷眼圈微红,一脸苦尽甘来的喜悦。皇后微垂下头,手继续抚摸着小腹。
只是脸上的神色晦涩难明。
也就是这时候,皇上来了。
皇上一来就自觉上了炕,他身形随意地靠在靠枕上,然后抬眼就看见突然挺腰直背的皇后,不由有些无奈:“自己宫里何必如此。”说着,对着下面跪着的人摆了摆手,叫他们下去。皇后笑了笑,腰背稍微弯了点,可却是含了胸,整个人仿佛是在弓着身子。“皇上今日不忙么?怎的这会儿来了坤宁宫?”按照皇上的作息表,这会儿该是在南书房念书才是。“朕有点儿事找皇后。”
皇上点了点炕几的桌面,小宫女悄无声息地上了茶。皇后侧过身子倾听。
“朕打算在除夕夜宴上册封佟氏为妃。"<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