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清穿(38)
自从索尼去后,赫舍里一族便陷入了青黄不接的境地中。皇后的阿玛噶布喇为人中庸,并不出彩,叔父索额图倒是个人才,奈何年轻气盛,如今还在宫中做三等侍卫熬资历,至于下面的就更别说了,柯尔坤在家里素来是个小透明,一心跟着哥哥们走,心裕倒是袭爵了,但他更小,如今还在上学呢。
如今又传出钮祜禄家的格格要入宫为妃,皇后怎么可能不心慌。毕竟自己的玛法没了,可钮祜禄家的辅政大臣还在呢。文瑶如今是宫里唯一的妃位,请安坐的位置是距离皇后最近的,连续小半个月,每天去请安的时候,文瑶都能闻见皇后身上浓浓的药味儿,熏得她头昏脑泓恰逢她来了月事,回来后就吐了。
松琴姑姑吓了一跳,立刻就去请了蒋御医,玄烨在南书房那边得了消息,也是下了课就赶了过来,得知事情的原委后,整个人都无语了。“你身子不舒服,从今天开始就别去请安了,等身子舒坦些再去。”文瑶的目的就是这个。
立即虚弱的点点头,十分绿茶地道:“皇上也别怪皇后娘娘,她只是求子心切罢了,是我身子不好,闻见点味儿就受不住。”“其实朕也觉得不好闻。"玄烨皱了皱鼻子,小声地说了句真话。平常他都是放在心底的,毕竟人家喝药是为了给他生孩子,他再抱怨也太不是人了。
“安心歇着吧,稍后朕叫梁九功亲自跑一趟。”文瑶点了点头。
只是垂下眼睑,脸上露出落寞神色来。1
玄烨捏了捏她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文瑶摇了摇头,只身子往他身边靠了靠。玄烨叹了口气,没说话,视线却落在文瑶的小腹,他是多聪明的一个人,哪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呢。
他此时还以为皇后只是单纯求子才喝药。
想想皇后的年纪,他真觉得很没必要那么着急,于是练完布库便去了坤宁宫,里面依旧弥漫着药味儿,不过比之前浅淡了许多,而正厅中间的位置,多了个三足大香炉,里面正升起袅袅薄雾。
显然,这是早晨得知文瑶喊太医的原因后新添上的。梁九功到坤宁宫来告知皇后,皇上免了纯妃接下来几日的请安,皇后自然免不了关心几句,待问明白缘由后,惊怒之余又觉得尴尬。她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喝点儿药,竟能把纯妃给熏吐了。明明她自己就是个病秧子,药不离口的那种!可等回过神来,她却发现,这承乾宫里好似确实没什么药味儿,就连纯妃身上也是一直香香的,一点苦涩味道都没有,当即也不怕丢人了,遣了布嬷嬷去承乾宫询问了一番,才得知纯妃鼻子灵,最受不得怪味儿,承乾宫中是一直点着熏香的。
布嬷嬷又赶忙去了趟内务府,拿着香签回去叫皇后挑了一种点上。坤宁宫中的味道这才好闻了些。
皇上去了坤宁宫,先是关心了一番皇后的身子,才说道:“你如今年岁还小,着实不必这般着急,倒不如好好将养身子,等缘分到了,再给朕生个健康的小阿哥。”
皇后能怎么办呢?
她只能点头应是,还得说的好听:“我只是前些时候陪着马佳庶妃去了一趟乾东五所,瞧着大阿哥着实可爱,便想着,若是我与皇上有个阿哥,该是多么好看的孩子,这才起了助孕的念头。”
“你还小,身量未长成,莫要本末倒置,养好身子才是正经。”皇上如今是真不着急要孩子。
他也才十四岁,自己本身就是个孩子。<2马佳氏生下了大阿哥,除了能证明他已经长大能够亲政之外,并无其他作用。
自从这个孩子出生后,也就满月与百日那两天他多关注了几分,其他时候他压根都想不起来自己还有个孩子,因为他实在是太忙了。忙着研读儒家经典,忙着学习帝王之道,忙着习武,忙着练习骑射,别看他在后宫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在学习上却是极用功的,去岁年底染了风寒,他依旧手不释卷,咳疾拖延一个多月,最后更是咳出血来。<1蒋御医为他艾灸拔寒气,以至于现在闻到艾草味都心慌。他这般用功,哪有时间去关心孩子?
皇后的泪意藏在眼底,应了皇上这句话。
皇上陪着她用了晚膳便回了乾清宫,未曾留宿,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后,皇后才一转身扑进了布嬷嬷的怀里,小声地抽泣了起来。她难道不知道皇上不缺孩子么?
她知道!
可赫舍里缺啊……她不仅是大清的皇后,她还是赫舍里的女儿。玛法已经没了,父亲也只能勉强支撑门楣,她再不生下个阿哥,等到那钮祜禄家的格格入了宫生下阿哥,便再没有她的容身之所了。布嬷嬷也心疼坏了,可也不敢忤逆皇上,只好给皇后停了药。就在皇后停药后的几天,皇上突然宣布巡视近畿,比利时传教士南怀仁奉上了新历法的推算方式,与钦天监发生了冲突,皇帝打算亲眼去周边视察,看看到底哪种历法更准确。
这一去就要将近一个月时间。
皇帝前脚出了宫,皇后后脚又喝上了药。
原本已经消散的差不多的药味儿,再一次弥漫在了坤宁宫中。也不知是不是皇后挑的香不行,屋子里的药味儿虽然不剩多少,但皇后身上却有种散不去的苦涩,恢复请安的文瑶简直苦不堪言。她身上没药味儿是因为那枚加强版息肌丸。真不愧是争宠利器,直接用生育能力换了一具完美身体,随着她越长越大,她的身子是从里到外都处于越来越完美的状态,身上的香味也来源于此。她倒是想再吐一回呢,但这不是心疼她的人不在嘛。所以只能默默忍受了。
一直等到三月十二,皇上才回了宫。
梁九功和刘进忠跟随皇上出宫巡视近畿,顾问行和李进朝留守乾清宫。皇上一回来,摒退左右后召来顾问行:“近期后宫诸妃可有异动?”“回皇上,赫舍里府上递了三封信入宫。"顾问行从袖子里掏出三张纸递给了皇上。
这上面顾问行誉抄下来的内容。
通篇写着赫舍里家的难处,对钮祜禄家的忌惮,以及……催生。顾问行看着皇上那漆黑的脸色,心下叹息,继续说道:“除皇后娘娘重新开始服药之外,其余人等虽偶有口角,倒也未曾有大的错漏,承乾宫处又喊了两回太医,奴才特意去御药房问了,没什么大碍,只是临近雨季,每逢雨前纯妃姐娘总会感到气闷,乾东五所的大阿哥处也喊了一回太医,大阿哥总是吐奶,小J娇弱,奶姆怕出事,这才宣了太医。”
至于西六宫……那里哪天不吵嘴的?
都是小问题,不值得拿到台面上说。
“皇后又开始喝药了?还是之前的药?”
顾问行埋下头:“是。”
皇上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心底涌起被愚弄的愤怒,他亲自到坤宁宫宽慰皇后,结果才停药几天,却又被这三封信给打回了原型,继续喝起了药来。“你先下去吧。"皇上摆摆手。
顾问行这才退了出去。
这刚出门不久,梁九功就凑到身边来,亲手给奉了茶:“还望顾总管点拨“这几日当差小心些吧。”
顾问行看着梁九功的眼神有些恨铁不成钢:“谨言慎行,莫要多嘴多舌。”皇上很满意梁九功,却也觉得梁九功太过伶俐会钻营。与梁九功不同,顾问行是先帝留给皇上的大太监,年岁比皇上大了二十岁,当年吴良辅把持十三衙门,日常繁忙的很,顾问行当时是先帝身边的小太监,便就近伺候先帝,后来先帝染了天花,皇上来侍疾,他便被先帝亲手点中信候皇上。
他为人谨慎,处事圆滑,谨言纳行,又跟在吴良辅身后偷学了不少。自从被先帝点中赐给皇上后,他便一直暗中辅佐,轻易不出乾清宫,但乾清宫的人都知道,比起皇上时常带在身边的梁九功,皇上最信任的实际上是顾问行。
梁九功如今虽穿上了太监总管的蟒袍,可在乾清宫中,却是顾问行的学生。得了这么一句,梁九功就知道自己当差要小心了。顾问行喝了口茶,便起身回了后面的南库房。皇上处理了这段时日积压的事务后才进了后宫,距离回来已经过了三日,坤宁宫中的药味早已散去,皇上没了发火的理由,只将火气积攒在心底。可从皇后那蜡黄的脸色可以看出,这段时日她其实过得并不好。一天三顿的喝药,胃口都喝坏了。
本就不胖,如今瞧着更是消瘦,皇上看了只觉得气闷。在坤宁宫歇了一晚,次日便去了承乾宫。
“朕听说朕离宫这段时日,你宣了两次太医?”“嗯。”
文瑶执壶给他倒了杯蜜水,一点都不意外他知道自己的行踪,这人多疑是天生的,离宫后有人盯着宫里属于正常:“我这是老毛病了,每年春日多雨时节,总觉得呼吸不畅,胸闷气短。”
“如今可还有哪里不适的?”
“不曾有了。"文瑶摇摇头:“只多雨时节有,过了那一阵就没事了。”她虽然体弱,但也不能表现的太弱,不然以后长命百岁了,皇帝觉得她身子不好是骗人的可怎么办?
“皇后再次服药,你可闻见了?"他还记得上次她被熏吐了。文瑶垂眸,不吱声了。
“说话。”
“闻见了,怎么了?"她抿了抿嘴唇,有点不爽。玄烨气狠了,仰头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所以说,皇后自以为是的隐瞒,能瞒得住谁?“皇上是不许皇后娘娘服药么?可我瞧着,皇后娘娘求子之心迫切的很。”文瑶端起蜜水抿了一口。
“前些时候皇玛嬷召钮祜禄氏入宫,叫她知道了,心里头胡思乱想呢。”玄烨对文瑶向来很少隐瞒,便也直白的将皇后迫切求子的缘由告知了她。文瑶蹙眉:“那钮祜禄家的格格今年才九岁吧,便是入宫了也是宫中待年,她何必如此忧心。”
“是啊。”
玄烨又长吸了一口气,想要压抑心底的怒意,却还是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桌子。
“朕就是那般饥不择食的人么?后宫中妃嫔那么多,朕宠幸谁不好,非要盯着遏必隆的女儿?朕看她是昏了头了,一天到晚胡思乱想。”文瑶…”
在皇后那儿受了气跑承乾宫来发火?哪儿学来的臭毛病?不能养成这破习惯,得治治他!<1
她也不惯着,伸手便掐了一下他的手背,喊道:“您这话去跟皇后说呀,跑承乾宫跟我说做甚,难不成我还能跑到坤宁宫去阻止皇后娘娘喝药?”就你会拍桌子!
再说了:“人家遭这么大的罪还不都是为了给你生阿哥?”玄烨手背传来刺痛,先是一懵,随即愕然。说起来自从文瑶入宫后,一直都是温温柔柔的形象示人,今日骤然发怒,莫说玄烨被吓到了,就连宫里的其他宫人也都吓到了。玄烨回过神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直接回头对着那些宫人低吼道:“都滚出去,没眼色的东西。”
他这个皇帝不要面子的么?
看这反应,文瑶的心便放下了,既然不曾发火,那她可就要开始作了。文瑶′哼'了一声,扬着下巴起身越过玄烨直接走到最里间坐下,这里远离门口,便是二人吵破天了,外头也不一定能听清楚,能最大限度的护住玄烨的脸面。
等人都走了,玄烨才转身追了进去。
“朕只是气皇后,又不是对着你,你又何必这么生气?"玄烨放软了语气。他不就是吐槽皇后两句么?
他追过去一把将人搂在怀里,手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用行动安抚她的情绪。
文瑶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她一把推开他,起身走到桌子边,手撑着桌面,咬着牙道:“你今儿个倒是生气,明儿个皇后给你生下个嫡子来,你又高兴了,唯有我,我活该被你迁怒。”
“朕何曾迁怒你?”
“还说不曾迁怒,你听听你刚才的语气,你还对我拍桌子。"她的眼圈红了起来,豆大的眼泪往下掉,喊完了语调一软:“你就欺负我好性儿。”玄烨的心顿时软成一片,牵着她的手到炕边坐下:“是朕的不是,不该对着你发火。”
文瑶却不依不饶。
“你明知道我不能有孩子,这辈子都不可能怀上,却在我面前提皇后喝药求子的事,她为了你,不顾自己的身子,拼着性命都要生孩子,我不知道多羡慕她,她至少喝了药还有机会,我连机会都没有了。”文瑶撇过头,十分做作的泣音:“我这辈子都不能做额娘了。”这话说的玄烨心疼极了。
不想要是一回事,不能生却是另一回事。
他捧住她的脸,将她的脸给转向对着自己:“表姐,朕也不是为着叫你生孩子才对你好。"他轻轻一拉手,将她拉进了自己怀里,不停地轻声安抚着。文瑶闹了一场,也不过分,只将脑袋靠在他的怀里。又小意温柔了起来:“皇上也该体谅皇后娘娘,如今赫舍里家朝中无人,娘娘心中惶恐也属正常,我阿玛虽是武夫,却也领着内大臣的一等职,遏必隆大人更是辅政大臣,赫舍里家自索尼大人去后,家中在朝中已经无人了,只剩下旁支几个微末小官,叫皇后娘娘怎能安心。”玄烨不语,只手把玩着文瑶的手指。
却也将文瑶的话听在了心心里。
过了两日的早朝上,皇上先夸奖了南怀仁的推算历法,钦天监自然心中不忿,当朝便为着这个事,说南怀仁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贡献推算历法乃是意图搅乱四时,影响农桑之事,实在居心叵测。历法之争自此开始。
下了朝后,又任命索额图入朝做了吏部右侍郎,成了二品大员。索额图乃是正黄旗出身,与鳌拜一个旗籍。再加上索尼在时,在圈地之争时是支持螯拜的,所以索额图入朝为官鳌拜并未阻止。
吏部右侍郎乃是实权官员,由正黄旗的人占着,在鳌拜看来,反而是小皇帝对他的又一次妥协。
索额图成了吏部右侍郎后,皇后终于放弃了那苦药汤子,重新开始修身养性了起来,私下里索额图却接到了密令,要他去宫外寻找布库少年。索额图”
行吧!
那可是他侄女婿的江山,努力干吧。<1
三月十八,皇上万寿。
未曾大办,只在宫中设了小宴,太皇太后和太后都出席了。如今太皇太后已经五十五岁,发迹已经有了些许花白,面容却未见老态,整个人看起来精神霎铄,一双眼睛也很是清亮,坐在她旁边的则是太后博尔济吉特氏,她如今二十七岁,本该是花朵绽放到极致的年岁,却穿着深色的太后吉服,画着老气的妆容,生生将脸上的鲜活气给压没了。1不过眼角眉梢间依旧能够看出凌厉来。
宫里的妃嫔也参加了,唯独文瑶穿了吉服,她的吉服是皇上新画的花样,日后的妃位吉服都要参考她的吉服来做,其它的妃嫔穿着也很是隆重,只不过到底不如文瑶的吉服亮眼。
南三所里的几位阿哥也出席了。
坐在最前头的是裕亲王,他如今已经开府出了宫,身边坐着的是常宁阿哥,十一岁,小小年纪却长了个大高个,皮肤也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腰杆子挺直,神情有些桀骜,他旁边坐着的则是隆禧阿哥,八岁,那气质与文瑶有的一拼,就是……病弱美小孩的感觉。
他身子后仰,靠在奶姆身上,时不时与身边的常宁说话,小脸上挂着笑,十分可爱。
晚宴由皇后一手操办,整体来说很是温馨,文瑶看的出来,三巨头都很满忌。
才十四岁的皇帝坐在主位上,接受了下面的人磕头贺寿。文瑶早早就将草原奔马图送给了玄烨,也是装裱成了炕屏,如今就放在乾清宫暖阁里的炕柜上,将原本的贝母琉璃炕屏都给挤了下去。文瑶去了乾清宫,一眼就相中了那尊贝母琉璃炕屏,于是那尊炕屏搬了个家,去了承乾宫西暖阁的炕柜上。1
只不过还没摆上多久,天气就热了起来。
文瑶日常活动范围便从西暖阁改去了东暖阁,那边是碧纱橱,更适合天气热时休息。
文瑶也脱了小袄换薄裳。
院子里的梨花又开了,文瑶没事儿就躺在下面吹风,然后就听说,西六宫的庶妃张氏怀孕了。
文瑶连忙坐起了身。
当初乾清宫的侍寝宫女被退了回去,本以为这大公主被和谐掉了,没想到又冒出一个张氏。
她急忙问松琴姑姑:“我怎么记得当初都是满人家的姑娘入宫,这张氏又是哪里来的?”
便是茶房小选的那几个人,也多是满姓。
“这张氏确实是满人,张是她的汉姓,本姓祜思塔,她姐姐嫁给了宗室里一个镇国将军做嫡妻,家里便送了她入宫来做妃嫔。"松琴姑姑对西六宫那些庶妃们的资料门儿清。
就连一个不起眼的小庶妃那七拐八拐的亲戚关系,她都调查的一清二楚。“原来是这样。”
看来确实不是历史上的张氏。
那这个还会是公主么?还是说是个阿哥?
文瑶对这个孩子起了兴趣,比起其他史上有记载的妃嫔,这个莫名冒出来的孩子,叫她有种开盲盒的感觉。
宫中又有一个孕妇,早上请安便又多了一个话题。比起马佳氏当初的轻狂,这位张氏就本分多了,她胆子小,自从怀孕后就一直战战兢兢,甚至到了疑神疑鬼的地步,惹得皇后忍不住劝道:“你有了身孕,心思就要放开些,总是这般紧张,对孩子也不好。”“多谢娘娘关怀,奴才知道了。“张庶妃被点了名,赶忙起身屈了屈膝。等到请安结束,远远地,文瑶就看见马佳庶妃追上了张庶妃的步伐,二人很快就攀谈了起来。
扶着冬蕊的手往承乾宫的方向走。
“这宫里的孩子以后会越来越多的。"文瑶慢悠悠走着,声音有些飘忽。“是啊,去岁马佳庶妃有孕的时候,娘娘还抄了不少经书为大阿哥祈福呢,如今回想起来,都仿佛是好久以前的事儿了。”“那咱们回去再抄几卷,为张庶妃腹中的小阿哥祈福。”文瑶的声音传到了后面。
纳喇氏的手下意识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心头染上愁绪,这宫里岂止皇后一人求子,她也是心烦的不行,与她一同服侍皇上的马佳氏都已经生下了阿哥,可她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家里已经开始催了,甚至族里面都已经又开始选人了。若她再没有身孕,想来下一次小选,家里就要送人进来了。如今她反倒羡慕起了纯妃娘娘,她身子弱不会有身孕,佟家人便不会催她,又高居妃位,只要这辈子安安分分的,日子都不会难过到哪里去。而且皇上这么宠她……未来说不得还会为她抱养个阿哥。这一对比,直接叫纳喇氏羡慕地落下了泪来。赶忙垂下脑袋,用帕子擦去了眼泪,等到纯妃拐弯进了广生左门,这才扶着清音疾步匆匆地回了延禧宫。
另一边,文瑶回了宫,却见玄烨坐在她最喜欢的躺椅上,在梨花树下等她。“张氏有孕,等生下来抱到你宫里来养?”文瑶:“啊?”
手一滑,帕子掉地上了。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