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清穿(49)
这话实在悦耳,很快便传到了康熙耳中。
再加上早朝时,刚跟众位大臣炫耀了一番那些蚕茧,得了一波夸赞,心情正大好着呢,又吩咐南果房将进上来的荔枝送了一篓子到承乾宫去。荔枝是供果,数量很是稀少,又极其容易坏。1文瑶能分到一篓子,还是康熙从自己的份例里面拨了一半给她,他对这些果子没什么兴趣,属于有就吃着,没有也不想念的状态,但驾不住宫里爱吃的人多,从康熙元年开始,南果房的冰库就越来越大了,里面储藏的水果也越来越多。文瑶自然喜滋滋的笑纳了,还央着松琴姑姑做冰碗吃。奈何松琴姑姑郎心似铁,觉得自家主子身子还未完全康复,冰碗是别想了,荔枝放着晾晾,将那股子从冰库里跟出来的寒凉气给晾没了再吃。1荔枝这东西本就不经放,松琴也怕放坏了,等文瑶吃进嘴的时候,也就只剩下一点儿凉气了。
可就这么着,还叫后宫知道消息的女人们红了眼。尤其前头延禧宫的。
纳喇庶妃只觉得心酸无比,她如今膝下可是有皇上唯二的阿哥呢。<1她知道自己不比纯妃得宠,也不比她和皇上青梅竹马的情分,她也没奢求那么多,哪怕皇上只分给她两颗荔枝,全她一个体面,也比如今只能和西六宫那些小庶妃一个待遇强。
可她也知道自己没资格闹,只能关起门来偷偷扯帕子。她连摔杯子打碗都不敢。
西六宫那边就热闹多了,反正今天内务府造办处的小太监们特别忙。坤宁宫那边倒是安静的很。
皇后一直埋头在宫务里面,身边四个大女官进进出出,布嬷嬷给不了帮助,但也知道,自家娘娘这会儿不能分心,便只叫宫人们管好自己的嘴,另外自己去茶房,亲手将乾清宫分来的十颗荔枝剥了皮去了核,淋上蜂蜜做成冰碗,这到了里间。<1
“娘娘,奴才做了冰碗,您要用些么?”
皇后正好也累了,放下手中的笔,起身扶着布嬷嬷的手走到了外间的小桌子前,坐下吃了一颗冰镇荔枝。
“今年的荔枝数量不够,除了太皇太后和太后那边,也只咱们宫里和承乾宫能吃上两口,其他的庶妃是没这口福了。”布嬷嬷欲言又止。
但终究没说出什么来,只问道:“这荔枝的果子树到咱们这就养不活?”“不行的。“皇后轻轻摇了摇头,又吃了一口荔枝,舒服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南橘北枳,这果子树在咱们这块儿就是难养活。”这每年进贡来的荔枝都是连着树一起送过来,难道皇上就不曾想过试种一下么?<1〕
很显然种了,但没种出来。
“那娘娘赶紧用了吧,这么金贵的东西可别放坏了。“布嬷嬷看见皇后吃了几颗就放下了碗,不由有些焦急的催促道。皇后捏着小金叉子摇摇头:“不了,自从我生了二阿哥之后,总觉得这小腹凉飕飕的,吃两颗过过瘾就是了,剩下的嬷嬷你和书房里那几个分着吃了吧。女官不同于宫女。
但本质上只是职责不同,而女官身上多了品级。皇后给她们荔枝吃属于施恩,她们吃了,就等于受了这份恩典,接下来办事自然也会更上心。
“东西都收拾的怎么样了?”
“回娘娘,已经好了,随时听候皇上的吩咐。”“嗯。”
皇后擦了擦嘴,又坐了片刻,认命的起身继续去忙碌宫务。皇上是个孝顺孩子,前年先帝陵寝的功德碑刚立了,如今陵寝还未修缮完毕呢,就打算带着家中祖孙三代的女主人去一趟遵化,查看先帝陵寝的建造情况未来地宫里躺着的是自己的亲儿子,太皇太后是肯定要去的。又怕太后敷衍,惹了皇帝不快,所以不顾太后的抵抗,硬是拉着太后也要去。
头顶上两重婆婆都说要去了,皇后自然也不能落下,只能跟着一起去,所以这几日皇后才这么忙,毕竟一来一回一个多月时间,皇后也怕回来被宫务直接淹没了。
“咱们走了,这些宫务怎么办?“布嬷嬷吃完了冰碗,就赶紧来皇后身边打扇子。
“且听皇上吩咐吧。”
皇后笔触一顿,心下顿时有些烦乱了起来,皇上……皇上肯定会叫承乾宫管着。
慈宁宫那边,也确实为着宫务的事产生了分歧。“表姐不仅受皇额娘教养,回家养身的那段时日,更是由宗室格格爱新觉罗氏带在身边手把手的教导,想来管理宫务对她来说并不难。"康熙端着奶茶杯子,视线落在里面,他没喝,仿佛只是在观察。太皇太后叹息一声:“纯妃身子不好,本就苦夏,宫务劳苦,何必叫她拖着病躯来管,这样,我叫苏麻喇留下管着宫务就是,你皇阿玛在时,我在前朝帮衬着你皇阿玛,后宫一应都交给了苏麻喇,她是管惯了的,也就代掌一个月宫权而已。"<3
康熙不说话,却是抬起眼看向太皇太后。
“纯妃身子再差,也是主子。”
他是很尊敬苏麻喇,甚至能亲昵的喊她′额涅',但是,他可以喊,却不代表苏麻喇就可以认。
既不是主子,就别管主子的家里事。
在这一点上,康熙分的还是很清楚的,他可不像他皇阿玛,太皇太后也不是当年的太皇太后。
“只代掌一个月而已,你表姐如今也没管宫务的心思,你又何必挑拨她的野心?”
宫权也是权。
太皇太后自知自己权欲重,早年为着掌权和福临闹得不可开交,到了玄烨登基后,她便果断退出前朝,怕的就是悲剧重演,所以,她不觉得文瑶得了宫权后,还会像现在这样无欲无求,整日窝在承乾宫里不出门。欲望……一旦被打开了,就关不起来了。
康熙却是十分坦然。
“总归,叫表姐试上一个月,皇后总有力有不逮的时候,不能每回都叫苏麻喇姑进后宫。”
他并非一定要承乾宫掌权。
而是现在后宫里除了皇后,也只有承乾宫能掌权。宫权,他是绝不可能再交回慈宁宫的,苏麻喇在后宫深耕多年,爪牙早已无数,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苏麻喇对他再好,也是心向蒙古。而他与皇阿玛一样,不喜蒙古,但他却不会激烈反抗,因为他还要用蒙古。太皇太后也明白康熙的意思,看向康熙的眼神都带着锐色。事情的本质不在于纯妃,而是这个孙儿在防备着慈宁宫。这个认知让太皇太后感到心心累,她已经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了,又经历过福临的事,早已下了决心,在皇帝亲政之后再不理前朝后宫的事。可皇帝实在是太年幼了,有时候处理事情的手段也过于粗糙。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到底没忍住提点过几句,却没想到,只这几句提点,就叫皇帝心中筑起高墙,警惕防备了起来。“罢了罢了,那终归是你的后宫,你自己决定吧。”太皇太后有些心灰意懒地摆摆手:“别忘了去寿康宫给你皇额娘请安,请完安就回去吧。”
“那孙儿就先告退了。”
康熙从善如流地站起来离开了慈宁宫,出了慈宁门,又上了御撵去了寿康宫,路过寿安宫的时候,他凝望了很久很久。寿安宫是他登基之初就下令督造的宫殿,是打算留给亲额娘佟氏养老的宫殿。
可如今寿安宫已经竣工,属于它的主人却再没有机会住进来了。寿康宫距离慈宁宫很近,不多时就到了寿康宫门口。康熙进去给嫡母请安。
博尔济吉特氏如今也才二十多岁,她长相算不上美丽,但这个年纪在,怎么打扮都是不难看的,哪怕她穿着老气横秋的旗装,戴着寿纹钿子也一样,只是那眼角的疲惫与孤独,是怎么遮也遮掩不住的。“给皇额娘请安。”
“快起来吧。”
二人对话用的是蒙语。
康熙为表示对皇额娘的敬重,所有宫人都是从蒙古选来的,在寿康宫中是不允许说满语的,他还知道皇额娘对蒙古的思念,特意叫那些宫女每天讲述一些蒙古草原上的趣事,好叫人学了马头琴,时不时拉一曲以慰太后对蒙古的相思之情。
“是刚从慈宁宫中来的么?"太后有些焦急地问道,她挪了挪屁股,对这次出宫的事很是雀跃,哪怕是要去祭拜顺治的陵寝,也阻拦不了她的好心情。“是,已经确定好了吉日。”
康熙看着眼前的皇额娘,嘴角噙着笑,仿佛真是个极其孝顺的好儿子。“那太好了,我的箱笼还没收拾好,得抓紧些了。"太后想到自己那堆乱糟糟的东西,就有些坐不住了,又关心了两句,就暗示康熙可以离开了,她还要收拾箱笼呢。
康熙是个孝顺的好儿子,自然不会违逆皇额娘的想法,便顺着她的意思起身离开了。
“太后娘娘怎么不叫皇上送给会汉话的宫女来?不然出了门,岂不是什么都听不懂了?“深知自家主子多想出门的萨达姑姑小声询问道。太后原本雀跃的情绪霎时间就冷却了。
“日后莫说这样的话了。”
“我愚笨,学不会。”
也不该学会。
她目光幽幽地看向了慈宁宫,很久之后,才垂下眼睑继续收拾起了自己的玩具。
早在第一次提出要个会满语和汉话的姑姑被拒绝时,她就知道,她这辈子是不能学会满语和汉话了,也不该学会,她这辈子只能在这个全是满语和汉话的宫殿群里,做一个孤独的蒙语者。1
她太孤独,太寂寞了……
福临驾崩后,玄烨登基。
那时候慈和太后还没薨逝,太皇太后又忙于前朝。皇上年岁实在是太小了,穿着厚重的龙袍,走路都不稳当的年纪,却要每天早上坐在龙椅上,强撑着睡意听政,那时候后宫虽然名义上是她在管,但她不会说满语,所以实际上是苏麻喇在管。
孝献皇后在时,慈和太后并不受宠。
如今翻身做了太后,自然想为儿子管好后宫,至少叫那些生了阿哥的后妃老老实实,也就是这一伸手,触动了太皇太后的逆鳞。后来慈和太后就病了,连带着住在景仁宫的纯妃也跟着病了。她原本想和太皇太后说,皇上有自己的亲额娘,她和福临没有圆房,不如就放她回去蒙古,回去那个她魂牵梦萦的故乡去吧。<1可看见慈和太后愈发病重,她便一点儿都不敢说了。起初她是装作愚笨,不肯学习满语和汉话,身边只敢用从蒙古带来的女奴伺候,可随着皇上年纪越来越大,逐渐掌握权柄后,她发现,她已经不能再学满语和汉话了。
皇上不让她学,太皇太后则是默认了。
她在想,是不是皇上已经发现了什么,所以在报复她呢?玄烨给两位长辈请了安后,便回去乾清宫处理朝政,之前从承乾宫搬回来的长扁,里面的蚕茧已经收拢起来,送去内务府缫丝去了。炫耀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亲手在畅春园的图纸上又添上了蚕舍的位置。剩下的后续工作便交给内务府了,缫丝染色做绣线,他特意吩咐,收拾好了就送去承乾宫去,毕竟这些茧子可是承乾宫娘娘亲手养出来的,自然不好再给旁人。
内务府那边得了吩咐,以最快速度的给弄好了,前后也就三天功夫,在皇上出宫前,染色完成的绣线就送进了承乾宫。玄烨来时,文瑶正拿着绣线不停地翻看着。“怎么样?自己亲手养大的茧子缫出来的丝。”“自是极好的。”
文瑶眼角眉梢都沁满了笑意,手指捏着一把正红色的绣线,对着玄烨晃了晃:“皇上你瞧,这颜色多美啊,可见还是茧子好,这色才能染的这么正。反正跟匠人的手艺无关,一切都因为材料好。这番理论叫玄烨忍不住笑了开来。
走上前去接过那一团子丝线,再看看那整齐摆放丝线的樟木箱子,忍不住笑道:“这么多丝线,怕是够你用到老了。”“可不好这么说,这绣线用的快着呢。”
“行,若是用完了,明年朕再送你一坛子蚕米,你接着养?”文瑶立即摇摇头,算了算了,养一回是乐趣,养多了就成麻烦了。“你啊,就是惫懒的。”
玄烨一眼就看出文瑶的不情愿,不由更开怀了。他早就说了,他的表姐是个懒的,对什么都不上心,养蚕这样刷名声的事她都不情愿,更何况宫权呢?<1〕
若是皇后的话……怕是累极了也会爬起来给蚕米喂桑叶。因为′蚕',是极为特殊的。
文瑶放下手中的丝线,招呼冬蕊将丝线收起来放到库房去,自己则起身拉着玄烨进了碧纱橱,里面放着冰盆和风轮,凉风习习,身上的暑热都散了几分。玄烨歪在榻上,靠着枕头,身形随意极了。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喉咙和一小片锁骨旁边的皮肤:“荔枝好吃么?″
“好吃。”
文瑶点点头,然后开始告状:“松琴姑姑不叫我吃冰碗,连冰好的荔枝都要放温了吃。”
“你身子弱,松琴姑姑都是为了你好。”
玄烨将文瑶的手捏在手心里面揉了揉:“等再过几年,蒋御医说你能吃了,到时候朕将朕的荔枝都给你。”
“那咱们可就说好了。”
文瑶说着身子一歪就靠在了他的胸膛,她在自己宫里向来不爱梳很复杂的发型,大多一个盘辫簪两朵绒花,如今松琴姑姑又学了缠花的手艺,制作热情十分高涨,最近的作品已经从一开始的僵硬往灵动发展了。所以这会儿靠在玄烨的胸膛上也不格人。
玄烨抬手落在她的后脖颈,轻柔地揉捏着:“一言为定。”“对了,过几日朕要奉太皇太后,太后,带着皇后一起去一趟先帝陵寝拜谒,咱们走了,宫里可就交给你了。”
文瑶猛地坐起身来,双目睁大地看着玄烨。“皇上的意思是……”
“这一来一回一个多月,你且先代掌宫权吧。“玄烨说的很是随意,一双眼睛却落在文瑶的脸上。
文瑶连忙摆手,满脸抗拒:“还是别了吧,我不行的。”她是真不想接这个宫务。
宫里现在三个孕妇,三个身体不好的婴儿,简直是六颗大地雷处于随时待爆状态,她是疯了这会儿接手宫权。
“表姐可以学。”
玄烨既满意她的抗拒,也不满她的抗拒,但总体来说,他是偏满意的。因为这代表着在看人方面,他再一次赢了皇玛嬷。文瑶苦着脸:“我记得,皇后娘娘身边不是有四个掌宫务的女官么,她们都是打理惯了的,前后也就一个多月时间,她们按照旧例管着,想来也出不了仁么岔子。”
“你真不想管?"玄烨这会儿反倒有些郁闷了。他为着这事儿和太皇太后据理力争的,结果本人却不是很情愿。“嗯。”
文瑶叹了口气,低头拉着玄烨的手:“若皇上想要我管,我自是千难万阻都会管,但我也怕皇后娘娘多想呢,她是你的妻子,是你的皇后,若叫你们夫妻失和,才是我的罪过。”
玄烨听着她的表态,霎时间又高兴了起来。“那就什么都别说,朕想要你管。”
都说到这份上了,文瑶再拒绝可就不好看了,于是她点了点头:“好,既然是玄烨要的,表姐自然给。”
玄烨猛然一拉她的手,任由她躺倒在自己怀里,然后紧紧抱住。若非现在还是大白天,他必拉着她去后殿。文瑶也放软了身子靠着他,思绪全在那三个孕妇和三个婴儿身上,不管他们什么时候出事,总之,在她掌管宫权这段时间内不能出事。只是…
说曹操,曹操到。
两个人刚腻歪了没一盏茶的功夫,松琴姑姑脸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进来。她跪在地上禀告道:“皇上,娘娘,储秀宫的裕瑚鲁庶妃小产了。”小产?
文瑶与玄烨对视一眼,然后齐齐下榻穿鞋。文瑶也没换衣裳,只在发髻上又插了两根玉簪便跟着皇上一起出了门,有玄烨领着,自然无需绕御花园,直接从永祥门进,增瑞门出,直奔储秀宫。储秀宫里这会儿正乱成一团。
皇后已经在了,这会儿正坐在主位上,眉眼冷凝地看着下面跪着的几个宫女和小太监。
“怎么回事?”
皇上的声音很是冷漠,比起那个取了名字,能跑能跳,能闹能笑的承瑞阿哥来说,他对这个还在腹中的胎儿是真的没什么感情,所以也不觉得伤心,只觉得有些愤怒。
这接二连三的,不是死孩子就是落胎的。
他看向皇后的眼神都有些变了。
皇后没有发觉皇上态度的转变,只立即起身请了安后,便让开主位叫皇上落座,自己则是接过宫人奉上的茶盏,轻轻放在了皇上的手边。“裕瑚鲁庶妃是在午睡中小产的,早膳是从大御膳房拎的膳,都留存了一点,刚才太医已经检查过了,就是普通的饽饽和米粥,没有其他活血的东西。”皇后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妇人小产,要么吃用不当,要么外力所致,偏这裕瑚鲁庶妃是躺在榻上悄无声息小产的,若非陡然小腹剧痛,她说不定能在睡梦中失了孩子。“太医怎么说?”
“太医还在给裕瑚鲁庶妃诊脉呢。”
裕瑚鲁庶妃这胎落得蹊跷,太医们也想搞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文瑶一直没说话,心下不由松了口气,裕瑚鲁庶妃因为什么小产她不管,只要不在她管理宫务的时间内小产就行,便也垂着眼睑老实坐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太医出来了。
又是一长溜的书袋子,吊完了给下了结论:……庶妃的身子未曾养好就有了身孕,每日膳食中的营养尽数补养己身,胎儿自然孱弱,时间久了,便也就自钬”
原来还是个自然流产。
皇后也没想到,竞然是裕瑚鲁庶妃本身身体的原因。这话一出,帝后二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毕竟后妃因为身体亏空而落了胎,说出去真的不好听。
文瑶则是适时开了口:“裕瑚鲁庶妃本就是长身体的年岁,吃用多些也属正常,只是为了维持身段而可以扼制食欲,就实在有些过了。”她这是将裕瑚鲁庶妃小产的原因,推到了她节食维护身材上面去了。妃嫔节食保持身材讨好皇帝,总比妃嫔吃不饱导致小产听上去好听多了。果然这个借口出来,帝后两个人的脸色又恢复了些。文瑶也知道自己那话亏心,便又说道:“想来裕瑚鲁庶妃已经知道自己的错处,日后再不会这般做了,皇上便原谅她吧,她失了孩子,如今比谁都伤心呢。”
皇上自然顺坡而下,将此事揭过了。
只是到底什么赏赐都没了,安慰的话也没有,甚至连进里间看一眼都没有。因为皇上也觉得冤枉,这些妃嫔入宫后,每个月的份例足够她们吃饱,至于裕瑚鲁庶妃为何会孱弱导致小产,在出宫前的这段时间,皇上特意遣人调查。才知道,这裕瑚鲁氏每个月的月例都托人送回了家中,她自己只吃用自己的膳食一小部分,毕竞她的月例不仅要养自己,还要养手下的宫人。、2所以她的宫人基本上都是两个饽饽配剩菜,吃的也是脖子都长了。原本身边伺候的宫女托关系走了,如今这个大宫女是下面洒扫的宫女顶上的,背后都没有包衣势力,日子过的就更清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