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50)(1 / 1)

第50章清穿(50)

裕瑚鲁氏,正白旗。

圈地之争中迁移旗地的数万旗民中普通的一员。迁徙途中,裕瑚鲁氏的阿玛因为意外而摔断了腰,没有得到及时治疗而彻底瘫痪了,身上的六品守城官也被卸了职,她额娘是个能生养的,拢共生了一个女儿六个儿子,裕瑚鲁庶妃是最大的。

为了给阿玛治腰,家中一贫如洗,族老们虽有心帮衬,但救急不救穷,顶多经常喊那六个半大小子回家吃个饭,除此之外,再没其它帮衬了。裕瑚鲁庶妃的额娘出身达禅氏,下五旗正蓝旗出身,母族多数从军,以前是安亲王岳乐麾下的,只不过如今安亲王失势,达禅氏也低调了起来。当家的一倒,全家的天都塌了。

裕瑚鲁庶妃是个孝顺的,得知宫里要选秀,作为在旗秀女,她第一时间就去报了选秀,还状似无意地透露出她娘生了六个儿子的事,然后就被盼重孙心切的太皇太后给点中了。

她入宫后努力攒钱帮衬家里。

之所以怀着身孕也要往家里送钱,是因为她的阿玛咽了气,族里借钱给治了丧,结果丧期才结束,额娘心气儿也散了,直接追着去了。如今家中只剩下六个弟弟,最大的也才十四岁,最小的那个才三岁。裕瑚鲁庶妃本就是为了家人进宫,所以有点儿钱就往家送,肚子里有了阿哥又怎么样,等阿哥生下来,她的六个弟弟得死一小半。<1文瑶听着松琴姑姑将裕瑚鲁庶妃的老底子都翻出来了,表情十分复杂。不可否认,裕瑚鲁庶妃是个好女儿,好姐姐。但是吧……她如今这一手也把自己的后路给彻底斩断了,皇上是绝不可能再宠幸她了。

路子真是走窄了。

她该用肚子里的孩子跟族内做交易,要求他们将六个弟弟好好养大,她也会在宫里平安生下腹中胎儿,至于出生后是死是活,她虽不能控制但至少不会惹怒皇上。

马佳庶妃死了那么多孩子,皇帝该宠幸不还是宠幸了么?只要她能一直生,哪怕孩子一个都活不下来,在皇帝眼中,那也是没有功劳有苦劳的。

尤其她现在面对的还是良心尚在的小康,而不是以后那个冷血无情的老康,说不定能在第一次大封六宫的时候混个贵人位份,总好过顶着庶妃名头一帮子吧。

“裕瑚鲁庶妃怕是也没想到孩子就这么落了吧。”松琴姑姑看着也是满心唏嘘,只觉得这个庶妃是真的傻,也是真的可怜。“落都落了,再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文瑶叫松琴姑姑端了笔洗缸来,就着蜡烛点燃了后,一点儿一点儿的烧了个干净,那落下的纸灰尽数掉进了笔洗缸内的水里,最后被黑色的洗笔水给淹没了。

“这缸水太脏了,换了吧。”

“是,娘娘。”

松琴姑姑亲手端着笔洗缸将水给倒在了承乾宫小花园里面的那些盆栽里,好墨配好花,至于那些花会不会受不了嘎给文瑶看,那就不关文瑶的事了,反正她是个不会迁怒花草房的好娘娘。

文瑶第二天还是去了一趟储秀宫。

裕瑚鲁庶妃心如死灰地躺在床上,双目无神的看着帐子顶,手里还攥着一件幼儿的小肚兜,那是她在得知有了身孕后,满心欢喜地为腹中孩儿做的。可谁曾想,竞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她可怜的孩子都没能来到世上看一眼,就被她这个无知的额娘给害了。在得知是因为身体太过瘦弱,营养不够导致胎儿落下后,她没有一刻不在怨恨自己,她恨自己一心心向着娘家,害了自己的孩子,也恨她额娘,为什么不能坚强一点,哪怕为了几个孩子,更恨她阿玛,那么多正白旗的旗人都不曾出事,他偏要带着她们走偏路,结果自己摔断了腰。还恨裕瑚鲁的族人们,为什么不肯伸出帮衬之手,哪怕只给她的弟弟们一囗饭吃。

可恨来恨去,她又觉得无比迷茫。

因为她知道,谁也不能怪,谁也不该怪,家家日子都不好过,比起那些迁旗地时全家死绝的旗民,她们家好歹都活着,她就该感恩了。她……能恨的怕是只有鳌拜了。

泪水从眼角滑落,滑进发丝里,滑进了枕头里。“别哭了。”一直站在纱帐外面看着的文瑶叹了口气,走了进来:“你本就身子弱,再这么哭下去,伤了身子可怎么好?”“娘娘……

裕瑚鲁庶妃愣愣地看着站在床边的貌美女子,好半晌才呐呐开了口。文瑶也不觉得她没请安失礼,只坐在宫女端过来的圆凳上,伸手拉住裕瑚鲁庶妃的手,只觉得冰凉且带着骨感的硬,一点儿都不像她的手,是软绵绵的。裕瑚鲁庶妃也觉得自己的手,好似陷在了云朵里,叫她忍不住抓握住。文瑶叹了口气,这只手任由她抓着,另一只手则是接过松琴姑姑递过来的手帕,轻轻地为裕瑚鲁庶妃擦掉眼角的泪,声音轻柔地劝道:“你是个好姑娘,是个好女儿,好长姐。”

“可奴才不是个好额娘……娘娘,奴才的孩子,被奴才害死了…“裕瑚鲁席妃的心揪成了一团,疼得她恨不得嚎哭出来,可她知道,宫里不能见哭声,哪怕到了这会儿,她也不敢违反一点儿宫规。

“他只是觉得额娘太辛苦了,才不舍你承受孕育之苦,为了叫你能安然活下去,才忍痛与你分离。”

文瑶小嘴一张,又开始信口开河。

“太医说的话你也听见了,你身子差,若强行有孕,到了后期不仅孩子危险,就连你这个母体也会危险,孩子与你这个额娘母子连心,肉贴肉,血融血,他怎会感觉不出你这个额娘的危险呢?”

裕瑚鲁庶妃张了张嘴,想说是自己害死了孩子。可文瑶的话实在是太有蛊惑性了,她竞真的开始觉得,是孩儿怜惜她这个母亲,为了叫她活下来,所以才忍痛离开了他。“皇上得知了你家中的情况,离宫前命我去处理,我已经吩咐了人去你家府上查探情况,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要回来了,你家中已经没有了长辈,最大的也才十四岁,还不到撑门立户的年岁,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打算的?”“是我叫人出面,给你大弟一些银子,还是……文瑶话还没说完,裕瑚鲁庶妃已经坐起了身,满脸焦急地翻身跪在了床榻上,′眶眶呕′就是三个响头。

“娘娘,奴才求您,救救我的弟弟们吧,他们年纪太小了,便是给他们银钱,他们也守不住,求娘娘给他们找一条生路吧,奴才身无长物,唯有这条命还算得用,只要娘娘一声吩咐,便是上刀山下火海奴才也在所不辞。”裕瑚鲁庶妃一边磕头一边哭。

她的孩子已经没有了,不能叫弟弟们也跟着没了。不然她死后,要怎么去见阿玛额娘?

“你大弟弟年岁实在太小了,但凡大上两岁,也好为他相看,给你找个弟妹,家中有了女主人才有了主心骨,可如今他年岁小,着实不好现在就成婚。”文瑶若有所思起来,裕瑚鲁庶妃的目光则黏在文瑶身上,眼底满满全是殷切期盼和恐惧。

见她这样,文瑶叹了口气。

“这样,银子呢,还是送到你弟弟手上,不过我会叫家里人为你家看一个能管事的,一家子签了死契,只要你大弟稳得住,不轻易放人身契,想来坚持到能娶妻的年岁也属正常,至于你的小弟他们,叫他们读书去吧,万一能考中个进士举人的,日后家里也能多个官身。”

裕瑚鲁庶妃听得一愣一愣的,所以从头至尾,只需要买一家子管事就够了么?

当然不够。

文瑶可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人,所以她嘴角一勾,笑的更加温柔了:“你也别怕那管事的欺负你的弟弟们,我会叫佟府的大管家去办,有佟府在,想来有点儿眼色的也知道不能得罪。”

这话一出,裕瑚鲁庶妃的泪水再一次的滴落了下来。她重重的将脑门磕在床板上:“奴才多谢纯妃娘娘。”“你也是个可怜的姑娘,才这么小就要承担那么一大家子,我看着不落忍的很,不过,你也得写封信叫你弟弟们宽宽心,莫叫他们在宫外担心你,还有你额娘的母家,也该殷切联络着,多个亲眷多条路,你还有六个弟弟的前途要管呢。”

她勾起裕瑚鲁庶妃的下巴,叫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又将帕子塞进了她的手里。

“皇上回来定是要来看望你的,到时候你诚心认错便是,日后哪怕皇上冷落了你,你也莫要伤怀,毕竟,你腹中的孩子不仅是你的孩子,也还是皇上的孩子呢。”

裕瑚鲁庶妃脸色陡然惨白。

是啊,她的孩子没了,都这么伤心,那么皇上呢?必然也是伤心的吧,尤其前不久大阿哥才刚刚夭折,一想到皇上连失两子,她就更不敢哭了。她怕皇上追究她护不住龙胎,治她的罪。

她不怕死,但怕她死后庇护不了裕瑚鲁家,她的位份哪怕再低,在宫中日子再难熬,但外人只要知道,裕瑚鲁家的女儿在宫里当皇帝的庶妃,都得敬上厂分。

“是,奴才到时候一定跟皇上请罪。”

文瑶又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安慰了几句后才扶着松琴姑姑的手起身出了储秀宫。

文瑶坐在仪架上,脑海中想的却是裕瑚鲁庶妃的母家达禅氏,正蓝旗的行伍家族,一旦皇上开始撤三藩,打准格尔,重新启用安亲王,达禅氏必能重新入了军队。

到时候裕瑚鲁氏的六个弟弟年岁正好,再加上读上几年书,到时候是随着外祖家上战场挣功名,还是留下考科举,都是一个出路。正蓝旗阿……

叫皇帝舍出一个儿子也要拿下的势力呢。

回了承乾宫,文瑶就叫人抬水去了大水房,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起来后又躺在寝殿门口晾头发,如今天气热,便是不用熏炉也不容易着凉。等晾干了头发,才松松地挽了个发髻,坐回了桌子前开始看账本。她不像皇后,做事的时候喜欢叫大女官在旁边候着,时时询问,她多是一边看一边记录问题,等忙完了,会将这些问题交给大女官们誉抄一边,然后带出去处理掉,若不能处理,才需要报到文瑶跟前来。大女官们起初是不大习惯的。

后来发现纯妃娘娘这样,她们跑一趟内务府能办好几件事不说,还能有歇息的时间,不似从前跟着皇后,那是只要皇后翻开账本子她们就得立在一旁,随时等候差遣,她们四个人忙活一整天下来,绣鞋底都要磨穿了。嘴上不说,心心里却想。

要不这后宫以后都给纯妃娘娘管着算了,后来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大逆不道,又盼着皇后娘娘能跟着纯妃娘娘学一学,好歹别折磨她们这些女官了。女官们的小九九文瑶看的一清二楚。

但她没打算更改自己的行事方法,她这样是做惯了的,总不好为了叫皇后面上好看,便改了自己的方法吧。

不过,她也不是没有做其他准备。

她特意叫出宫的小太监去市场上打探价格去了,宫里的宫女多数都是包衣出身,但太监却多是穷苦百姓家养活不下去了,才送到小刀蔡那边割了一刀送进来。

比起宫女们,实际上太监才是最适合收拢的,毕竟只有野狗才知道,没有主人的滋味是有多难受。

所以文瑶吩咐小太监出了一趟宫,回来带来一沓纸张回来。“这些是你写的?"文瑶意外地看着眼前的小安子。小安子躬着身子,脸上带着笑:“奴才哪儿会写字啊,这是奴才花了两吊钱请了个书生帮忙记得,奴才只说主家想要了解一下市场物价,好回去跟采买对账用,那书生就跟着奴才跑了一天,记下了这么多来。”“你倒是个聪明的。"还知道找外援。

文瑶翻看了一同这些纸张,发现确实没问题后,便直接扣下了。“出去找姑姑领赏吧。”

文瑶垂眸,直接叫人出去了,太监入门槛本就于理不合,所以她也只叫人说了简短的两句就叫人出去了,又翻看了几张记录,文瑶意外的发现,如今的内务府包衣们做的竞然还不是很过分,物价虽然有所上涨,但并没有到夸张的地步那么这些记录就没用了。

交上去也顶多杀几个人罢了,根本不会伤筋动骨。文瑶这次没有烧,而是直接鬼气外露将这些纸张给化成碎屑,落到托盘里仿佛下了一层雪,文瑶直接端着托盘将碎屑倒进了恭桶里,然后直接冲了水。包衣……

好像是从太子的奶公入了内务府开始乱的,但是心思却是从先帝起开始大的。

先帝既不相信蒙古,也压制不住满族大姓,最后便开始重用起了包衣,由着吴良辅将内务府改成十三衙门,养大了这群奴才的欲望,以至于新帝上位后,包衣对皇帝的喜好进行了全方位的狙击。

虽说小皇帝女人多,但是从小跟着太皇太后长大,对争宠的套路却知之甚少。

所以被包衣家族的定制妃嫔给迷住,好像也不意外。想到这里,文瑶莫名想到了自己。

好像……她也走的这个路子?

不过她向来宽以待己严以待人,思绪也就游移了一瞬便又拉了回来。未来皇帝的子嗣肯定包衣要生不少,但是…她必须得想个办法,要皇帝亲口说出,皇子阿哥决不能养于奴才之手,而这个契机,就在太子身上。文瑶决定要尽快开始给小皇帝洗脑,让他潜意识里觉得,包衣不配养皇子。到时候宫里高位妃嫔,能够有资格养育皇子的贵女除了钮祜禄氏便是她了,小皇帝对遏必隆有心心结,对钮祜禄氏的打压是从始至终的,否则也不会将爵位给索琪琪的同母弟弟后,又褫夺了爵位,转而册封了阿灵阿,甚至还给阿灵阿赐婚了个包衣做福晋。

或许有人会说,康熙对德妃是真爱,所以才给她的嫡亲妹妹拴婚钮祜禄氏。可若真的是因为宠妃的缘故而赐婚的话,他就不可能只给德妃一人抬旗,哪怕为着宠妃的颜面好看,也会给她妹妹抬旗后再赐婚。说到底,他根本就是为了羞辱阿灵阿。

你是满洲大姓又如何?朕要你娶一个奴才,你就得娶,你还敢抗旨不成?至于后来的平妃和妃之类的,都已经是后来的了。文瑶只需要保证九龙尽数养在膝下就行。

那可是她的后位保障,未来地宫香火的执行人!<2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文瑶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是按部就班的管理后宫,不过她重点慰问了另外两个孕妇,以及乾东五所仅剩的三个孩子。看着納喇庶妃那个从出生起就没什么活力的三阿哥,文瑶假惺惺地在心里念了句佛偈。

然后又敲打了一番奶姆和伺候的宫人,这才放下心回了承乾宫。乾东五所的奶姆们确实不敢动,主要大阿哥夭折的时候,院子里的宫人被打杀了大半的景象实在太恐怖了,至少现在他们还记忆深刻,不敢再犯呢。文瑶日盼夜盼,终于在八月份把皇帝祖孙三代给盼回来了。太皇太后一进慈宁宫就宣了太医,身子承受不住了,进门拆了头换了衣裳就倒下了,皇太后倒是没什么事儿,只是婆婆病了,做儿媳的总要在跟前侍疾吧,更何况还不只是婆婆,还是姑祖母呢。所以皇太后也被慈宁宫给绊住了脚。

皇后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一回来就叫布嬷嬷来承乾宫走了一趟,没什么其他意思,只说在河北那边买了些东西,叫她这个妃位娘娘先去挑。文瑶一听,哪里不懂是什么意思。

立即抱着账本,带着四大女官就往坤宁宫去了。文瑶一看见皇后就吓到了,不由睁大了双眼,目光一直黏在皇后的脸上。也就这么一个多月的功夫,皇后也晒的太黑了吧。可能是天生黄皮,原本在宫里捂着,看起来不算白却也不算黑,可这一个月在宫外,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天到晚在太阳下面走着,哪怕再怎么精心养护,也依旧晒黑了。

她这还算好的,至少黑的很均匀,皇太后真是高原红都晒出来了,走在外面咧嘴一笑,两个颧骨上仿佛挂着两个红苹果。文瑶没看见皇太后,自然不知道皇太后如今的形象。但皇后看见了文瑶的眼神,手不由捂住了自己的脸,竟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外头日头烈,倒将我给晒黑了。”

“也还好,回来叫太医院配点儿美白的药粉摸一摸,很快就能缓过来了。”文瑶干笑一声,只能柔声安慰。

皇后点点头,手还捂在脸上不放下来,眼神却已经在指挥布嬷嬷去接账本子了。

“这一个多月我都是根据皇后娘娘的旧例管的宫务,也不曾做多大的改动,大多数账本誉抄多是几个姑姑在管,她们也是皇后娘娘用惯了的老人了,姐娘只管查账就是,该是没什么错漏。”

“我自是信你得。”

嘴上这么说,可文瑶离开坤宁宫的时候,那四大女官已经开始进进出出了,可见也没那么相信就是了。

皇上自宫外回来,乾清宫里堆了两大筐的折子,除却那些重要紧急的折子,会加急送到皇帝手中,剩下的这些请安折子大多数都是送回了乾清宫,如今皇帝回来了,自然是要开始批折子了。

于是他在乾清宫里熬灯点蜡的,就为了早些将这些折子批完。不过批折子批到落钥的时候,又带着梁九功偷偷跑来了承乾宫。一个多月没见表姐了,他实在是想得慌,本想等折子批完了就翻表姐的牌子,可到底抗不过心中的思念,趁着落钥时分,甬道内走动的宫人少,他才带着梁九功一如往常那般出发。

承乾宫这边也是早早留了门。

于是一个皇帝带着一个太监,就这么猫猫祟祟地进了承乾宫。文瑶也在正殿等着呢。

她直觉今天小皇帝会来。

果不其然,落钥之前,梳洗的脚步声响起,她立即挂上最完美的笑容,想要用惊喜的表情迎接一个多月没见的小皇帝。却不想刚一抬头,就直接破了功。

文瑶捂住嘴巴,甚至都来不及请安,就转过头去大笑了起来。玄烨:…”

脚步渐渐慢下。

“笑什么?”

“皇上,皇上……”

文瑶仿佛要笑的断了气一样:“皇上的额头上,是两种颜色,一黑一白的。”

说着,她便拉着玄烨走到梳妆台前,将他压着坐下,然后玄烨就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脸上黑漆漆,额头上帽子遮掩住,没叫太阳晒到的地方确实白嫩嫩的总觉得画个月牙都能当包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