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清穿(56)
三阿哥的小金棺都未曾回宫,就被径直送去了皇恩寺。皇恩寺的大雄宝殿是穿堂殿,中间立着一座五米高的金身佛祖,两边的莲花宝塔上面,放满了祈福牌,,左右两面墙上是泥塑彩绘的西方罗汉,而与金身佛祖背靠背站立着的,则是站立的观音送子像,观音菩萨怀中抱着襁褓,面容慈祥悲悯,下面香案上面摆满了许愿的经文和还愿的婴儿鞋。而就在观音送子相的正对面,是一汪莲池,莲池中央孤岛上面,是一座红墙金瓦面阔五间的宫殿,里面摆放着的,正是大阿哥的金棺。今日,这座宫殿又敞开了大门,将三阿哥的金棺送了进去。消息传到宫里,延禧宫那边立即便传了太医。文瑶还在闭宫,她没出过痘,虽然她知道自己不可能传染上,可旁人不知道,蒋御医在她闭宫的那天便常驻在了御药房,只等着随时传唤。皇上这几天脾气也处于极度暴躁的状态。
他既要为送出宫的三阿哥担心,天天询问三阿哥的脉案病情,还要担心封宫了的承乾宫,生怕听到噩耗,表姐的身子那么差,万一染上了痘症,便是治好了,恐怕那刚刚养好了的身子,又要回到几年之前那副病弱模样了。至于同样封宫的延禧宫。
他不迁怒已经是最大的克制。
那日乾东五所发生的事,他早已审问清楚,在听到納喇氏抱着三阿哥一心想往承乾宫去,哪怕奶姆和嬷嬷阻拦也不肯罢休时,他心底便已经存了怒火。若是其他病症,他说不得还要感叹一声′慈母之心',可那是痘症,康熙看待这件事的态度就直接转变了。
他此时只觉得纳喇氏居心叵测,心机深沉,阿哥病了就该去找太医,往承乾宫去做甚?
难不成纯妃能治病?
三阿哥染上了痘症的消息,在三阿哥出宫避痘时就传遍了整个京城。宫里一共就三个阿哥,大阿哥夭折,如今三阿哥又重病,唯独剩下皇后所出的二阿哥还好好的立着,一时间,宫外那些老福晋们脑补出了不少阴私来。早两年因为宫里连续有阿哥格格降生而积攒起来的好名声,如今渐渐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赫舍里家也是关门闭户,不敢冒头。
从三阿哥送出宫去避痘到夭折,前前后后也就四天功夫,外面已经开始流传起了阴谋论,说是赫舍里皇后不满大阿哥和三阿哥与嫡出的二阿哥年岁相近,才痛下杀手,确保二阿哥的嫡子地位。
马佳庶妃如今又有了身孕,就算马佳庶妃这一胎依旧是阿哥,生下来后也与嫡出的二阿哥有了三岁的年龄差,等到四阿哥能跑能跳的时候,二阿哥都已经能开蒙读书了。
更何况马佳庶妃才有了身孕,谁也不知道生下来是男是女。这样的传言不过一夕之间就传遍了京城,若说没人在后面推波助澜,索额图是绝对不相信的,自从康熙八年他襄助皇上拿下鳌拜之后,他便成了皇上的心腹大臣,去岁皇上重建内阁,他更是被加封为保和殿大学士,手中权柄增加,自然也就惹了旁人的眼。
他本就是个多疑敏感的性子,这事儿一出,他立刻就锁定了几个对家。首当其冲的便是钮祜禄氏。
钮祜禄氏想要送女入宫的消息已经传了好几年,只是那位二格格年岁还小,如今也才十二岁,当初纳兰明珠的女儿宫中待年发生了惨案,如今大姓女轻易不会在宫中待年,再加上年岁不够,不会参加今年的大选。可遏必隆这家伙本就老谋深算。
难保他不会趁机败坏赫舍里氏女儿的名声,为那位二格格铺路。中宫失格,皇家自然需要抬出一个大族女来坐镇后宫,届时那位二格格年岁正好入宫,踩着赫舍里氏女儿的名声稳坐高位,再生下一个阿哥来,到时候自家侄女儿哪里还有落脚之地?
当真是好深的心计,好恶毒的心肠。
索额图只要一想,整个人都快气疯了。
除了赫舍里之外,还有叶赫那拉氏一族,当初鳌拜针对苏克萨哈,纳兰明珠一脉虽是正黄旗,但苏克萨哈却是他族叔,当初苏克萨哈判处凌迟,纳兰明珠悲伤的情态大家伙儿都看在眼里,皇帝当初选中赫舍里氏做皇后,目的便是为了叫他阿玛能够为皇上所用,可圈地之争符合正黄旗利益,他阿玛自然帮着鳌拜。此举虽情有可原,却有背刺嫌疑。
所以从血脉上来说,叶赫那拉氏与赫舍里氏是有仇的。更别说,纳兰明珠的女儿还死在了自家侄女儿坐镇的后宫之中。还有外面的白莲教,自从他成了保和殿大学士后,就开始遭遇刺杀,但凡得了口谕出宫办事,必定会有那汉人嘴里喊着′狗官,拿命来,一边悍不畏死地对他进行刺杀。
索额图夜里都睡不着觉了。
只觉得举目皆敌。
连夜写了封书信送进了宫,叫皇后务必保住马佳庶妃这一胎,赫舍里氏现在决不能担上谋害皇嗣的名声,他们家的承祜阿哥还没长大,皇帝还很年轻,不能早早在皇上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
赫舍里皇后得了信后,原本对宫外形势还有些不明,这下子全知道的一清二楚。
尤其在得知宫外对赫舍里家女儿的揣测后,眼前一黑,差点就晕死了过去。她兢兢业业做着这个皇后,不敢有丝毫的行差踏错,照顾着每一个有孕的庶妃,偏她们不争气,自己生不下来也便罢了,生下来的,还全是病歪歪的孩子,如今阿哥夭折了,还连累了她,连累了赫舍里家女儿的名声。“娘娘。”
布嬷嬷连忙伸手扶住自家娘娘那摇摇欲坠的身子。赫舍里氏眼前光斑散去,到底没有真的晕过去,但还是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布嬷嬷的手,支撑住了身体,只是刚一站定,手就立即松开了。“娘娘您没事吧,要不要叫太医来请脉?"布嬷嬷丝毫没有察觉皇后的举动,依旧还是满脸都是担忧。
皇后蹙着眉头摆了摆手:“不用。”
赫舍里氏前脚送来了书信,后脚她就请了太医,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她是被外面的流言给刺激了么?布嬷嬷也是关心她,若她语气严厉,倒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只是…
到底还是心烦。
宫务本就繁杂,如今乾东五所那边又频频出事,布嬷嬷确实忠心,可已经不适合在宫中生活,她的手段只适合应付后宅,在后宫中却是不起作用的。布嬷嬷许是也察觉到了什么,这半年来基本不怎么出坤宁宫,对外一切事务则交给了玛瑙她们。
“今儿个是十五,皇上会过来,嬷嬷去看看膳食准备的怎么样了?”“好,奴才这就去,主子也要放宽心,一切都有索额图大人在呢。”自从索尼去后,赫舍里家的主心骨就成了索额图。皇后不停点着头,是啊,一切都有叔父在呢,她必须得稳住才行,她要好好养大承祜,待他入了朝,才是赫舍里氏一族一飞冲天的机会。至于索额图信中再三要求警惕的钮祜禄氏,她反倒没有那么担忧。螯拜虽然被擒,爪牙遏必隆却还在。
皇上没那么轻易就原谅钮祜禄氏,便是那位传说中的二格格入了宫又如何?皇上必定不会喜爱。
理顺了思路的皇后情绪也没那么焦躁了。
起身换了身衣裳,又处理了一会儿宫务,就迎来了陪她用晚膳的皇上,只是三阿哥夭折,承乾宫闭宫,皇上的情绪很是不佳,皇后战战兢兢地陪着用了晚膳,等沐浴完了回寝殿时,却发现皇上早已躺在了床上,正就着床头的蜡烛看信那封索额图写给她的信。
背脊瞬间冒出一层白冒汗,直接膝盖一软,就跪在了脚踏板上。心脏疯狂跳动至耳鸣,脑海中疯狂回想着那封信的内容,好在叔父还知道分寸,信中并未写什么僭越之语,至于关于钮祜禄氏还有叶赫那拉氏的猜测,在皇后看来,这些话皇上是能容忍的。
果不其然。
皇上冷哼一声,嗤道:“朕倒是没想过,索额图还有一副玲珑心心肠。”皇后低下头,此时也不敢多说什么,甚至连求情都不敢。皇上心中觉得无趣,随手将信撇到一边:“安置吧。”皇后一直等到皇上躺下了,才轻轻起身,从皇上的脚边慢慢爬上了床,缓缓躺平后,她才敢抬眼看向皇上的脸,只是皇上此时已经闭上眼睡了。暗暗舒了口气。
她其实对夫妻敦伦是有些怕的,她怕怀孕,怕生孩子,在产房里那生不如死的痛处,叫她到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恐惧无比,只要承祜能一直健健康康的,她这辈子只这一个阿哥也尽够了。
感觉到皇上的呼吸变得舒缓,皇后这才慢慢闭上了眼睛。接下来的几日,宫里的氛围越来越压抑,尤其在听说承乾宫叫了太医后,整个后宫上空都仿佛压着一团厚重的乌云,压得妃嫔们几乎喘不过气来。好在蒋御医很快传了信儿出来,不是痘症,只是普通的病症。至于是什么病症,却是一丁点儿消息都没传出来。蒋御医从承乾宫出来,不仅给皇上带来了文瑶不曾感染痘症的消息,还带来了文瑶中药了的消息。
“纯妃当真无事?"玄烨坐在床沿,手紧紧握着文瑶的手,目光黏在床上那紧闭着双眼的人身上。
“是,幸亏微臣发现的早,用金针拔毒,才没叫那毒素入了脏腑,否则的话,便是大罗神仙来,怕也是难以发觉。”蒋御医也是被这次的变故给吓怕了。
谁能想到啊,竞然有人对一个闭宫养身的宫妃下毒手:“也是纯妃娘娘身子底子弱,那药才入了体就起了反应,若是个康健的,反倒不容易显露出来,待过上几日,所表现出的也就是身体虚弱,若再碰上个风寒之类的病症,更会误导人,叫人以为是大病之后体虚的缘故。”
蒋御医也是开了眼界了,头一回碰上这么阴毒的药。康健的人难以察觉,反倒是纯妃这样体弱的才有反应,但这后宫中,妃嫔们都是经过太医几轮请脉后才得以进宫的,为的就是给皇上绵延子嗣,又有几个体弱的呢?
就连隔壁永和宫将自己饿小产的裕瑚鲁庶妃,当初进宫的时候,那身子骨也是极好的,可见阿玛额娘在的时候,也没亏了这位庶妃的嘴。蒋御医说者无意,皇上这个听者却有了心。“你是说,这药若是康健的人服用了,只会表露出体虚症状?”“是。"蒋御医立即应道。
玄烨眯了眯眼,不由想到了他的亲额娘,他没当皇帝之前,皇额娘的身子一直都是康健的,虽偶尔有些小病症,却也是喝两贴药就能好,后来皇阿玛得了天花,皇额娘虽不曾贴身伺候,却也是一直守着,连个整夜觉都不敢睡,等到皇阿玛殡天,皇额娘松了心神这才病倒了。
也就是这一病,直接就卧床一年多,最终也跟着走了。当初只觉得是皇额娘待皇阿玛情深,这才在皇阿玛去后散了心气儿,留下他这个儿子追随皇阿玛去了,可如今想来,皇额娘与皇阿玛的感情当真那么好么正因为亲眼看过皇阿玛是怎么宠爱董鄂妃的,所以才更明白宠妃是什么样子。
他的皇额娘绝不是宠妃,不仅不是宠妃,甚至是……无宠,一个无宠的妃嫔眼看着要当皇太后了,当真会抛下荣华追随而去么?玄烨的表情愈发的冷肃,握着文瑶的手却十分轻柔。他陡然想起来,皇额娘去之前,表姐的身子其实还是很好的,直到皇额娘病重,表姐归家后才突然传来消息说不大好了,他那时候刚刚登基,心思全在学习上面,也就不曾重视,只多派了几个太医。如今看来,很可能表姐早就中药了。
玄烨又问了几句关于药物的症状,蒋御医也才粗粗研究了一番,并没有其他的发现,言语间甚至还带上了可惜:“若能得了这药研究一番就好了。”边说着,还忍不住遗憾的摇摇头。
玄烨难得有些无语,碰上个医痴当真是既好气又好笑。蒋御医可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话,给皇帝心底掀起了多大的风浪。他入太医院时间虽长,可直到康熙三年才得了重用,前头那些太医在先帝驾崩时先打杀了一批,后来慈和太后薨逝,又打杀了一批,后来考进来的年轻太医不当事,他也就顺顺当当的升任做了院判,只负责皇帝的身体,那位仙逝的皇太后他未曾请过脉,自然不知道脉案,更不知道慈和太后死前的症状。<1但凡他当初多问一嘴负责慈和太后脉案的太医,今天他这张嘴都会闭的死死的。
蒋御医开了药方,又亲自去药库抓了药,纯妃的身子实在是弱,药材的年份哪怕有丁点儿差错,都能导致药效大打折扣,所以他这个御医难得做起配药的活儿。
松琴姑姑跟着一起去了药库,蒋御医这般上心,她这做大姑姑的,也该为主子表现一二才是。
蒋御医走了,寝殿的帐子里便只剩下玄烨与文瑶二人。文瑶躺在床上,好容易养出来的血色如今也变成了惨白,她披散着头发,闭着眼,就这么静静地躺着。
像极了当初的皇额娘。
蒋御医的话叫他心里起了念头,这会儿四下安静,那念头便也开始疯涨了起来。
他在想,到底是谁呢?
谁会对他皇额娘下这样的狠手呢?
他的脑海中出现了很多人。
会不会是皇阿玛?皇阿玛怕他母壮子少,怕他耽于孝道,所以临死前将他的皇额娘带走了?还是说是太皇太后?他自小长在太皇太后身边,她害怕他对额娘过于亲近,而威胁到她的权威?亦或者是皇太后?为了那唯一的太后之位…娜木钟?白莲教?
一个个人名在脑海中闪现,又一个个的隐去。他垂着眼睑,思绪纷乱非常,连文瑶什么时候醒了都没发觉,还是手里握着的手突然一抽动,他才猛然抬起头来,看见自家表姐已经睁开了眼睛。“表姐!”
他的眼底骤然染上喜悦:“你可算是醒了,当真是吓坏朕了。”“….”
文瑶张了张嘴,好半响才用气音憋出了一声来。外头的冬蕊听见声响,立即捧着水杯撩开纱帐走了进来,不等她去喂,水杯就被玄烨给抢了过去,他直接将文瑶抱在了怀里,小心心翼翼地将水给喂了下去“我这是怎么了?“嗓子得了滋润,文瑶也终于能说话了。“你自己的身子不当心,病了也不知道。”玄烨没说出她被下药的事,只说她病了。
文瑶也只当不知,而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整个发懵的状态:“我病了?我怎么不知道呢?以前发病的时候,只觉得身子软的不行,坐都坐不住,怎么这一回不一样了呢?”
玄烨不许她瞎想,将她抚在额头上的手给拿下来:“你如今身子有了好转,自然无甚感觉,下次可不能再这么粗心了。"<1文瑶连忙点头,随即讨好地笑笑,赶忙转移话题:“皇上,我躺了多久了?”
“有两日了。”
“怪不得我肚子这么饿呢。"文瑶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恰好,肚子十分争气的叫了一声。
她是真饿了,两日前突然发现饭菜里多了点好东西,她便直接将计就计,谁都没告知就这么径直倒在了餐桌上,为了表现的逼真,她又将意识沉入识海,在里面围着乌鸦研究了两天,直到蒋御医说出了那番话后,才慢慢醒了过来。蒋御医之所以会发现′药'的存在,自然有她鬼气作弊的缘故,但那些被松琴姑姑收起来的菜才是最重要的证据。
“娘娘,赵全炉子上一直温着鸡汤呢,奴才这就去盛一碗来。”“去吧,有饽饽的话,再拿几个饽饽来。“文瑶饿的狠了,这会儿也不嫌弃饽饽噎人了。
冬蕊′欺了一声,便快步走了出去。
文瑶一副柔若无骨的样子,伏在玄烨的怀里,看起来格外的乖巧可人,叫玄烨怜惜心大起,愈发将她搂紧了几分,声音里都染上了爱怜的情绪:“表姐,下回可不能这么吓朕了,你得好好的保重身子。”“本以为喝了几年的药身子已经大好了,谁曾想突然就病了这么一场。”文瑶有些丧气地垂下头。
玄烨安抚地拍拍她的后背:“你快快养好身子,朕已经定下了巡幸盛京的日子,若表姐能在九月份之前养好身子,朕便带你一块儿去。”“真的么?"文瑶刚垂下的脑袋又抬了起来。“自然是真的。”
先前他奉皇太后和太皇太后去了先帝陵寝,如今也该去盛京拜谒福陵和昭陵了,且自先帝入关起,便未曾回过盛京,那里是龙兴之地,大族嫡系也都留在盛京,他这个皇帝,也该去一趟施恩才好。“那我一定要去,我只听阿玛说过盛京之事,却未曾亲眼见过。”“朕有心将佟氏一族抬旗归入佟佳氏,此次去了盛京,你也可召见几位佟佳氏的老福晋。”
玄烨这是一心想给自己的母族抬身份,压根不管人家佟佳氏愿不愿意。文瑶可是知道的,人家佟佳氏压根不愿意,直接就拒绝了,结果就被康熙给记恨上了,后期佟佳氏嫡系直接在京城绝迹,只剩下佟图赖那一支抬旗的佟佳氏,而盛京的一脉,一直到晚清也再没出过什么名臣来,反倒是被佟国维一脉牵连的名声臭不可闻。
不过……
史上可没她这个纯妃,是康熙直接下的令,才叫佟佳氏应激了,如今有了她,便可提前探一探口风,若当真能够得了佟佳氏一族的助力,对她来说才是最好。
“好,我到时候一定和老福晋们好好相处。”“你做事朕自然放心。”
“我还以为入宫后就得一辈子待在宫里了,没想到还有机会去盛京。”玄烨得意地挑眉:“这有什么,日后朕要去的地方多着呢,只要表姐你的身子一直康健,日后去哪儿朕都带着你。”文瑶顿时更高兴了,伸出小拇指:“皇上可要说话算话。”“幼稚。”
嘴上这么说,手却伸出小拇指勾了上去:“君无戏言,朕一言九鼎。”冬蕊便去而复返,手里还端着鸡汤和饽饽。文瑶一口气塞了三个饽饽,又喝了一碗鸡汤,这才仿佛活了过来,玄烨见她狼吞虎咽的,竟也有些饿了,便随手拿了个饽饽吃了一口,然后就被噎住了。冬蕊又赶忙奉上茶水。
文瑶则是歪过身子趴在枕头上笑了。
她这一笑,笑声仿佛一抹阳光,笼罩在后宫上空多日的乌云终于散开了,玄烨心头的那股子沉闷也仿佛被清风吹过,迎进了新鲜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