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66)(1 / 1)

第66章清穿(66)

纳喇庶妃瘫软在床上。

是啊,承乾宫中那么多人,有那么多张嘴,不用刻意放出风声,只需要一人一句,就能将那日她和纯妃的对话复述出来,承乾宫距离乾清宫那么近,恐怕那日她刚走没多久,话就传到了皇上耳中了吧。她闭了闭眼,泪水溢出眼眶。

“你……去一趟承乾宫,替我向…“她哽咽着,等那股酸楚劲儿过了才继续道:“替我向纯妃娘娘谢恩。”

甭管是不是纯妃提议。

她都必须去谢恩,而且还要欢欢喜喜的去谢恩。清音的眼圈也是红红的:“是,主子。“只是临出门前还是安慰道:“主子,在五阿哥还未出宫前,您多和他亲香亲香,好歹多陪陪他。”纳喇庶妃点点头,擦干了眼泪又平复了心情后,才唤来了奶姆,恰好五阿哥醒着,纳喇庶妃小心翼翼地抱着这个康健的儿子,心底又是一阵酸楚。奶姆倒是想说两句奉承话,但想到早晨乾清宫里出来的圣旨,她便闭口不言了。

她日后可是要陪五阿哥去噶礼大人府上的,先帝定下的规矩,阿哥出宫抚养是要养到六岁的,六年的时间,足够她和五阿哥培养感情了。奶姆也不阻止纳喇庶妃与五阿哥亲近,毕竟纳喇庶妃才是五阿哥的亲额娘,日后五阿哥总要回宫的。

纳喇庶妃拖着产后虚弱的身体,硬是陪着五阿哥睡了两晚,感到胸口胀痛的时候,还背着人给五阿哥亲自哺乳了几回,奶姆也不拦着,她巴不得纳喇庶妃对五阿哥好呢。

清音到承乾宫去谢恩。

文瑶受了她的礼:“此事我也不揽功,并非我与皇上提议。”清音跪在地上,说话可比纳喇庶妃好听多了:“回娘娘话,庶妃说了,无论是否娘娘与皇上提起此事,总要承娘娘这一份恩情,庶妃如今在坐月子,不好亲自来谢恩,这才叫奴才先来给娘娘谢恩,等庶妃出了月子,定是要亲自来磕头。”

“很不必如此,你们娘娘能想开就好,如今短暂的分离,是为了日后更好的团圆,好好坐月子,养好了身子日后继续为皇家开枝散叶。"文瑶摆摆手,说的话端是一派贤惠大度。

清音听到这话也是心底一阵触动。

回去延禧宫便与纳喇庶妃说道:“主子,纯妃娘娘说的也没错,有什么比阿哥康健更重要呢?"其实清音更想说′活着',但也怕被说大逆不道,这才换了康健'二字。

纳喇庶妃也知道纯妃说的没错。

只是说的容易,做起来却是艰难。

纯妃没有子嗣,自然坐着说话不腰痛,她哪里知道怀胎十月后却只能母子分离的苦楚,她看着怀中睡得满足的小人儿,只觉得腔子里的那颗心都要碎了。可再怎么不舍,终究还是要分离。

洗三的次日,五阿哥的奴才小团队就抱着五阿哥出了宫,前往内务府总管噶礼的府上安置。

瓜尔佳氏亲自收拾的宅院,是府中最大最好的两个院子打通后的大院子,院子外面常年有侍卫站岗,里面服侍的全部都是内廷的宫人,就连她们吃用的,与府上大厨房也没有任何关系,全是另一套管理班子。瓜尔佳氏作为皇帝奶姆,身份还是比较特殊的。是府上唯一一个能够自由出入院落的主人,也因此,噶礼对瓜尔佳氏的态度都变得更加恭谨了起来。<2

这番变化瓜尔佳氏自然看的出来,于是待五阿哥就更加尽心尽力了。五阿哥的离宫在后宫没有激起什么水花,只剩下延禧宫知道自己宫里还有个小阿哥养在宫外,康熙也只在孩子出宫时看了一眼,然后就继续忙于朝政了。二月份最忙的便是耕措礼。

这是康熙首次前往农坛祭祀,礼部和内务府都忙的脚打后脑勺。这次耕措礼皇帝打算带皇后一起去,毕竞农坛耕错礼是有老庄家把式在田间进行技术指导,好面子的康熙更愿意叫老百姓看见帝后和睦的一面。至于皇后的意见?

不重要!

虽然她所生的阿哥夭折了,可皇上不是给了她半个月伤心的时间了么?再说了,后宫再大的事情都是小事,而前朝再小的事情都是大事,耕糌礼乃是重中之重,皇后决不能有任何失礼之处,否则等待她的不仅仅是皇帝的震怒,还有前朝御史们的狂轰滥炸。

所以在大阿哥洗三过后五日,皇帝就带着皇后出发了。<3文瑶继续在后宫忙碌着。

却不想在皇上离宫三日,西六宫咸福宫突然来报,咸福宫享福晋级待遇的庶妃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殁了。

文瑶急急忙忙去了咸福宫。

一进门就听见东偏殿里面传来哭泣声,她扶着松琴姑姑的手快步入了东侧间最里面的寝室,只见一个瘦弱的小姑娘躺在床上,已经没了声息。这位庶妃乃是台吉阿郁锡之女,从娘家那边算辈分,应该是皇帝的表姑,与太后是平辈,属于姑表亲。

可这孩子如今也才十岁,算是宫中待年。

“太医怎么说的?"文瑶看见那孩子的脸,手都有些抖了。“启禀娘娘,庶妃乃是急症,异物卡在咽喉处,阻碍了呼吸,从而导致室息而亡。"太医哆哆嗦嗦地回答道。

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唱见声:“太后娘娘驾到一”文瑶立即转身走到门口迎接。

太后扶着高云的手,疾步匆匆地进来了,眼圈红红的,显然得知噩耗之后已经哭了一场。

文瑶赶忙上前请了安,然后扶着太后往里屋走。太后颤抖着声音问道:“可晓得到底怎么回事?”“奴才正问着呢。“文瑶也叹了口气:“太医只说是咽喉里面有异物,导致窒息而亡,具体是什么还不知晓呢。”

“你莫要管我,赶紧去问。”

太后是真伤心了。

这两个科尔沁的女孩儿是太皇太后一力接进宫来的,一个十三岁,另一个才九岁,都是很小的孩子,根本不能侍寝,太后知道太皇太后的意思,想叫这两个女孩儿和皇上培养感情后再侍寝,可太后却是知道,皇帝与先皇是一样的冷情,待蒙古女儿忌惮的很。

太皇太后的打算,从一开始就错了。

如今去了的这个孩子,过了年才十岁,半大的小姑娘,换做普通人家,还赖在额娘怀里撒娇呢,如今却死在了这红墙金瓦间,连家里人最后一面都没见上文瑶点点头,福了一礼后才继续查起了原因。实际上很简单,早膳的时候,宫人从御膳房拎回了早膳,其中有一碗芝麻豆沙汤圆十分的香甜,小庶妃很是喜欢,便一口一个吃了起来,等吃到第三个的时候窗口突然落下一只乌鸦参翅儿,小庶妃被吓了一跳,汤圆进了喉咙,吐不出来咽不下去,满屋子奴才拍背的拍背,请太医的请太医。只是窒息这种东西,前后拢共也就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等太医从御药房一路疾走过来时,小庶妃已经没了。

所以并不存在什么陷害。

纯粹因为小庶妃运气不好,被一颗汤圆给憋死了。文瑶用蒙语小声给太后解释了一通,太后立即就忍不住哭了。“此事尽快告知皇帝,如今天气愈发炎热,不好叫庶妃尸身留在宫中,还是得寻个棺材,听皇帝吩咐找个停灵之所。"太后扶着文瑶的胳膊便是叽哩哇啦说了一长串。

文瑶见她这般伤心,也是跟着红了眼圈。

另一个蒙古来的咸福宫庶妃也是趴在宫女身上哭了起来,听到太后这么说,过来跪下说道:“太后娘娘,不知可否叫查干卓拉葬回蒙古去,查干卓拉还未侍寝,还是个女孩儿,她应该回到草原上去。”太后听着这话,又是心头一酸。

若是可以的话她也想回去蒙古,只是入了这紫禁城,便已然身不由己了。她摇摇头:“此事我也不知晓,需得皇上做决定才行,且太皇太后如今远在盛京,查干卓拉的死讯也需告知太皇太后才好。”咸福宫庶妃垂下眼睑,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之色。她没想到,查干卓拉都已经死了,却还是回不去蒙古,她自从入宫就未曾见到皇上一面,这辈子她还有回去蒙古的一天么?文瑶一直站立在旁边不说话。

蒙古妃嫔的死涉及方方面面,已经不是她能插手的了。于是她听从太后的吩咐,先吩咐内务府准备了红木棺材,只是小庶妃所居住的偏殿里面摆满了蒙古制的家具,导致留下的空间极小,棺材根本进不来。最后还是请了两个慎刑司的大力嬷嬷来给小庶妃入殓。于此同时,文瑶的信一封送去了农坛,一封送去了盛京。康熙接到信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早晨了,得知小庶妃的死讯后,他便下了道口谕,因为小庶妃还未长大,只是个孩童,直接将棺木送往巩华城停灵,丧礼丧乐一应不与办理。

得了消息的文瑶,立即通知了内务府,次日趁着早晨天未亮,将停灵在静怡轩的棺材送出了宫,送往了巩华城

去农坛行耕错礼也就几日功夫,皇帝带着皇后回来了。皇后随着皇帝一路奔波,这来去一路上也没个休息的时候,本就消瘦的皇后看起来更加单薄了几分,许是二阿哥早夭的事叫皇后伤心狠了,都过去这么久了,气色依旧没缓过来,看起来很是蜡黄。皇帝回来后第一时间便是忙碌政务。

一直到了次日下午才抽出空来,叫梁九功跑了一趟承乾宫:“禀娘娘,皇上叫您且等等,晚上过来陪您一块儿用晚膳。”文瑶笑着点头:“好,梁总管这一路上照顾皇上辛苦了。”冬蕊送上大荷包。

“不辛苦,都是奴才该做的。"梁九功默契的将荷包收到袖子里。“劳总管告诉皇上,就说小厨房里做了他爱吃的菜,叫他早些过来。”“是,娘娘。”

梁九功出了承乾宫,摸了摸袖子里轻薄的荷包,这阖宫上下,恐怕也就承乾宫娘娘能叫皇上早些过来了,其它宫里的庶妃,哪个不是诚惶诚恐的等着。不过,这也是娘娘的底气就是了。

回了乾清宫,梁九功将文瑶的话给复述了一遍,还添油加醋道:“奴才瞧着纯妃娘娘有些清减,怕是极为思念皇上呢。”康熙一听就笑开了:“她这脾气啊,就是离不开朕。”“娘娘自小与皇上一块儿长大,这辈子陪皇上的时间比陪家中父母还长,这骤然分离想念也是平常。"梁九功说话极为好听,一番话说的康熙眉眼都柔软了几分。

康熙声音里带着得意:“那确实,她能与家里有多少情分?她打三岁起就养在皇额娘膝下,若论母女情分,也该从皇额娘这边论。”至于表姐的亲额娘?

不过借个肚皮出生罢了!<1)

“到了用膳的时辰提醒朕,表姐身子不好,不能挨饿。"康熙净了手准备继续批折子,坐下之前交代道。

“嘛。”

梁九功立即应下了。

到了申时,梁九功小声提醒皇上用晚膳的时辰到了,康熙便立即停了笔,起身走下作为,宫女便捧着铜盆上前来,他再一次净了手,便带着梁九功往承乾宫去了。

文瑶得了吩咐,早早将晚膳备好了。

等皇上到的时候,试毒太监都已经用过了,一进门便落座,帝妃二人直接就吃了起来。

几日不见二人也不觉得生疏。

文瑶吃两口,看两眼皇帝,再吃两口,再看两眼皇帝。最后玄烨都有些无奈了,停住筷子:“你看朕作甚,难不成朕还能给你佐餐用?″

“我只是想看看,这次皇上有没有晒出一条痕来。“文瑶指了指额头。玄烨这才知道,表姐这是在笑话自己上次晒出来的印子呢,于是放下筷子喝了口汤,笑道:“这二月的太阳温和的很,朕出宫也不过几日,哪里那么容易晒出印记来。”

说着,视线却落在文瑶的额头,有些疑惑地问道:“表姐怎么不剃头?”宫里剃发际线的庶妃不少,其中皇后剃的最勤快,其次就是大选进来的几个庶妃,她们侍寝后几乎都剃了发际线。

文瑶抬手捂住头发,嘴角不由抽搐:“皇上真觉得剃掉比较好看么?”玄烨:…”

他选择避而不谈,只说道:“那是福气的象征。”“我有皇上给的福气就够了,可不能再贪心了。”一句话,叫皇帝为她露出笑容来。

“表姐说的对,朕给的福气已经是天底下最大的福气了。“所以还是别剃了吧,真的不好看。

用完晚膳,玄烨也不急着回乾清宫。

他去农坛只去了几天,紧急的折子都在路上批过了,剩下的都是些请安折子,明天看也来得及,所以他顺理成章地摆烂了,抱着自家表姐歪在炕上打棋谱文瑶只负责摆,玄烨负责破局。

两个人一边打棋谱一边说着咸福宫小庶妃的事,文瑶言语中满是唏嘘:“着实死的冤枉,也就吃了颗汤圆,我还查了又查,那汤圆就是随手取的,那天早上西六宫最起码四个庶妃吃的都是汤圆。”“命该如此,也是没法子。”

玄烨头也不抬,对这个没见过面,宫中待年的庶妃很不上心:“皇玛嬷那边可曾送了信?”

“当时就送了,太后伤心的很了,第二天都没能起身,事关蒙古,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真真是不知该如何处置。“文瑶落下一颗白子,落下后又觉得不对,眉头蹙的紧紧的,然后指着书上的棋谱问道:“落这儿对么?我怎么觉着不大对劲呢?”

玄烨凑过去看看书又看看棋盘,然后取了那枚棋子换了个位置:“下这里才对。”

文瑶看了又看,决定相信他。

见她不准备再改了,玄烨又拿着黑子开始思索下一步该怎么走。“既然送了信,这事儿你就别再管了,只等着听那边的消息就成。”“嗯,皇后娘娘回来了,这事儿自然不该我管,也不知皇后娘娘身体怎么样了。"文瑶的视线落在棋盘上,压根没看见提到皇后时,玄烨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漠。

“她……”

玄烨捏着棋子,手指抵在唇边,仿佛在思考下一步怎么走:“该好了。”“她再不好,赫舍里家怕是要闹翻天了。”文瑶诧异抬头:“啊?”

玄烨没说话,只继续看棋盘。

赫舍里氏自从二阿哥夭折后,便有心再送一个女儿入宫,尤其是最近,宫里子嗣接连夭折,导致整个赫舍里氏一族的姑娘名声都不大好,以至于家里未出阁的女儿要么低嫁要么待字闺中,再加上皇后不得皇上宠爱,只有相敬如宾的面子情。

赫舍里氏急需要一个能笼络君心的女儿入宫帮皇后固宠。玄烨知道赫舍里氏的想法,但他拒绝接收。宫中子嗣夭折,无论是否有皇后的手笔,一个管理不善总是有的,嫡子早夭,他这个做皇阿玛的迁怒皇后好似也没什么问题。既然不打算接收,也就没必要告知表姐了,省的她跟着生气。二人就这般一边打棋谱一边寒暄着宫中这段时日发生的事,天黑了自然而然的去后殿就寝,两个成熟的男女,又是相伴多年的帝妃,做起事来那叫一个无所顾忌。

尤其文瑶篱笆墙扎的紧,两个人将后殿的宫人全都赶了出去,办起事来就更加放得开了。

文瑶的身体实在是太美了。

加强版息肌丸不仅让她的身体趋于完美,更让她肤若凝脂,桂馥兰馨,她不仅有美好的躯体,还有让玄烨迷恋的才情,更有二人相伴多年的情感,每当玄烨留宿承乾宫时,他都有种放空思绪的空茫。2次日早晨,玄烨神清气爽地起床上朝。1

文瑶多躺了一个时辰便起身梳妆,她倒是想继续赖床呢,奈何皇后一直没出山,她还得继续处理宫务。

太皇太后不在宫里,玄烨便完全放飞了自我,一连在承乾宫里留宿的小半个月,才在皇后的劝诫下开始重入后宫,于此同时,盛京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太皇太后接到信的一瞬间就昏倒了。

原本已经有些养好了的身子再一次疼痛加剧。咸福宫小庶妃的死对太皇太后打击还是太大了。太皇太后醒来后便下了懿旨,要求小庶妃的阿玛阿郁锡携家眷入京,这是怕阿郁锡得知女儿死讯而在蒙古作乱,所以直接将人家一家子接到京城来,放在眼皮底下盯着了。

又写信训斥文瑶,说她在帝后出宫期间,管理后宫不善,这才出了这样的惨案。

文瑶只觉冤枉。

回头对着玄烨便是一通哭诉:“我这忙里忙外的,如今倒成了我的罪过了,早就知道太皇太后看不上我们佟佳氏,也是,这阖宫里她看的上谁啊,只看得上咸福宫那几个吧。”

说着,又泪流满面地抱着玄烨哭。

“她这是往我心口里插刀啊,皇上,她这是又想将当年落在姑母身上的刀子往我身上插啊。”

玄烨知道博尔济吉特氏小庶妃的死与文瑶无关,听到训斥后便急急忙忙来承乾宫安慰文瑶,却不想被文瑶勾起了当年屈辱的回忆。当初他初登基,加封当时的太后为太皇太后,嫡母为太后,却在加封生母的时候遭到了阻碍。

太皇太后不允许宫人称呼皇额娘为′太后',只允许宫人唤她为’福晋’,又日日传唤她去慈宁宫请安,其它蒙古妃嫔尽数加封为太妃,唯独他这个皇帝的生母,却只是个′福晋',明明做儿子的坐在龙椅上,可皇额娘却还要给当时那些蒙古太妃跪着请安,最后死后才能得个′慈和太后'的名号,还是朝中汉臣据理力争的结果。

那时候他年岁小,后又学习繁忙,早就将当年的事给忘了。可如今表姐这一声声的哭喊,却叫他将当年的事给回想了起来。玄烨霎时间红了眼睛。

“表姐……

他鸣咽出声,落下泪来,回想起当年事,满心心的愧疚瞬间压在了心头。文瑶哭不下去了,连忙将他的头抱在怀里,哽咽着安慰:“表姐不提了,委屈就委屈吧,我再不提了好么,你别哭……玄烨攥着心口的衣裳,什么话都没说,只将脑袋埋在文瑶的怀里。文瑶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但能感觉到他的情绪瞬间变化很大,她习惯性的将他抱在怀里,轻声细语地抚慰着他。

玄烨却觉得文瑶是将伤心事压在了心底,缓过来后又紧紧地抱住了她。两个人都以为自己在抚慰着对方的情绪,可实际上,被抚慰的只有玄烨一个人。

二人倒在帐子里,如两根藤蔓似得纠缠在一起。他们什么都没做,只单纯的享受着这种肉贴肉的感觉,玄烨如今的个子已经比文瑶高了,以前都是文瑶抱着玄烨,如今已经反过来了。这一夜玄烨没能睡着。

他在承乾宫的时候,向来睡眠极好,与表姐靠在一起,有种满满的安全感,可今天他却没能睡着,满脑子都是小时候的事情。曾经年幼时许多已经忘却的记忆,在这一晚上仿佛又重新想了起来。当然,也有模糊的地方。

但皇额娘那无望且哀伤的眼神却是格外的清晰,耳边仿佛还能听见皇额娘临走之前,一声一声的:“玄烨。”

次日,玄烨开了内帑,叫梁九功大张旗鼓的给承乾宫送赏,用的正是′帝后离宫期间,管理后宫有功′的理由,嘉奖了承乾宫,还给那四个大女官也送了赏赐,每个人纹银一百两。1

前一天承乾宫刚被太皇太后训斥了,后宫的庶妃们正在心底偷笑着呢,第二天皇帝就给了赏赐,霎时间,所有人都被吓到了。这几乎是跟太皇太后明着对抗了。<1

也就承乾宫的纯妃能叫皇上有这么大的反应了,换做旁人,怕是早就被太皇太后给处置了。

文瑶…”

笑死,你以为太皇太后没下过手么?

文瑶从不怕太皇太后来阴的,就怕光明正大,明火执仗的动手,到时候一个孝道压下去,她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如今佟国纲入了盛京佟佳氏的谱系,她连这个都不怕了。

有了佟佳氏的底气,皇上也硬气了不少。

这种能拿来就用的母家,真是给了皇上好大一个惊喜,也给了皇上好大一个便利。

当然,皇上也还是给了蒙古补偿,他给小庶妃追封了一个慧妃′的位份,只等着陵寝建好了将棺椁送进去,可比叶赫那拉庶妃宫中待年,死后只能葬回母家好太多了,至少有个正儿八经的名分。

除此之外,他还派遣了裕亲王福全负责接待阿郁锡事宜。争取从嫡妻到妾侍,嫡子到庶出,甚至连屋里那些女奴,都一个不落地带回京城来,既然要养在眼皮子底下了,就不留任何遗憾。就在皇上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南三所那边却突然传来消息。先帝的七阿哥隆禧有些不大好了,早晨起来跌了一跤,中午吐了好大一口血。

玄烨连忙赶往南三所。

他皇阿玛生了八个儿子,活着的就只剩下半数,隆禧的身子骨是最差的,他是真怕这个弟弟还没封爵开府,就直接把小命给送掉了。进了南三所,院子里站着不少太医。

隆禧躺在床上,面若金纸,躺在被子里轻飘飘地好似一团雾。“七阿哥这口血乃是淤血,吐出来反而是好事。”太医们诊断过后,都表明这一口血不是坏事,比较严重的反而是摔的那一脚,将左肩膀给摔脱臼了,这个太医们可治不了,得找军营里的军医来治,那些人才是主攻跌打损伤的外科大夫。

于是一道圣旨下去,西山大营的军医就被送进了宫。在隆禧阿哥哭的稀里哗啦的眼泪中,将手臂给接了回去。“隆禧身子骨不佳,早些赐婚吧。”

玄烨叹息:“好歹留个后啊。”

于是转天就下了圣旨,将平南王尚可喜的孙女尚佳氏赐给了隆禧阿哥做嫡福晋,那个尚佳氏如今十三岁不到,根本就不是适婚年岁,甚至都没参加大选,就被一道圣旨给赐了婚。

文瑶听了只觉得皇帝的心疼可真不值钱。

这是知道弟弟快死了,所以拿婚事稳住尚可喜呢。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