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清穿(74)
杨起隆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却开了个极坏的头。他纠结党羽,煽动镶黄旗奴仆,打出朱三太子的旗帜在京师闹事,虽京城禁卫反应迅速,可依旧让杨起隆连夜逃窜,难以抓捕,此事起势的快,覆灭的更快,却恰好撞在吴三桂起兵造反的时间点,惹得皇帝震怒。不仅派人寻找杨起隆,还禁止汉臣参与堂子祭祀。堂子祭祀是满人传统的祭天祭神的仪式,有专门的场所,位于长安左门外,玉河桥的东边。
这本是两个不相干的事情,可放在这会儿却由不得人多想。元旦过后就是春节。
这个年过的沉闷无比,吴三桂已经带着大军逃入云南深山,这些年他招兵买马,兵力充足,虽暂时还未行军,但肉眼可见是一场苦战。太皇太后拖着病体与命妇朝拜时现身。
如今京中混乱,尤其镶黄旗,因奴仆跟随杨起隆起事,许多涉案官员家受到了惩罚,镶黄旗由皇帝亲自统领,结果却发生了这样的事,这叫皇帝多少有些护了面子。
太皇太后的出现叫京城中博尔济吉特氏的老福晋们松了口气。只是太皇太后那消瘦的身体,虚弱的精神,又让老福晋们揪起了心。“怎么就突然病的这般严重呢?前几年不是还好好的么?"显亲王府老福晋杜勒玛忍不住捏着帕子哭了起来,她的独子富绶于康熙八年刚刚殁逝,如今家中袭爵的显亲王也才九岁。
所以她虽是老福晋,却是个十分年轻的老福晋。“我这是岩症,是骨头上面的病,年轻的时候在关外冻的很了,当时不觉着哪里不好,结果却是落下了病根,前年陪着皇帝回了一趟盛京,恰好又是冬日,这才病发了。”
太皇太后虽腿疼的厉害,却是难得的心态平和。她这副不忌讳谈论病情的模样,惹得文瑶忍不住的看她。说真的,就太皇太后这心态,她不成功谁成功?若不是二人之间隔着两条人命,这老登又总想弄死她,她还真挺愿意和她好好相处来着。“盛京的天儿确实冷的离奇。”
杜勒玛的眼泪收放自如,听到太皇太后的话后,她很快就止住了眼泪。不过她还是没搞清楚′岩症′是个什么病,但这新年新气的,也不好一直追着太皇太后问,她只想着回去将府医招来问问到底是什么毛病。对于她们这些嫁到京城的博尔济吉特氏来说,太皇太后就是她们的底气。只要有太皇太后在一日,她们的地位就是稳固的。她倒还好,儿子没了,亲生的孙子当家,她作为老祖宗自然受尊敬,可其他博尔济吉特氏的福晋就没那么多好日子过了,京城的这些爷们,都防着她们蒙古女人,宁可跟那些奴才秧子生儿育女,也不肯叫蒙古女人生下孩子来,不知多少老福晋在外面撑着博尔济吉特氏的荣耀,却在家里忍受着庶子当家的苦楚。“丹臻那孩子如今身体怎么样了?我听说去岁病了一场?"太皇太后也不想过于讨论自己的病情,干脆询问起了如今的显亲王。“托太后娘娘的福,派了个太医到府上去,如今已经痊愈了,只是身子到底还是有些弱,得仔细将养着,这孩子也是可怜,亲生额娘去的早,如今我同)媳是捧在手心里面养着,生怕再害了病。”“是该如此好好养着。“太皇太后立即叫苏麻喇取了不少好药材,叫杜勒玛带出宫去。
杜勒玛赶忙起身谢恩。
显亲王府的老福晋离开后,后面来的是康亲王府的老福晋。又是一番寒暄,蒙古女人是能坐下议事的,几句话没说完,就谈到了来年战事上面,不过先帝对女人摄政防范心很重,如今的皇帝虽看不出来是个什么心思,但大家心中都有了计较,也不好在这儿讨论。只是…
这位老福晋的视线在皇后与文瑶的身上一扫而过,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太皇太后实在不必忧心,咱们皇上心里是有成算的。”太皇太后笑呵呵地跟着点头。
至于什么成算她心心里都知道,只是不必挂在嘴上就是了。无非就是她与太后代表着蒙古势力,皇后代表着满洲势力,而纯纪……如今代表的却是盛京势力。
当初盛京佟佳氏背着她与纯妃勾连上,那时候她的心底是多么的愤怒,若非她恰好病重,纯妃绝无可能那般轻易回得了京城,可如今却又叫她无比的庆幸,只要有纯妃在,盛京的势力就能为皇上所用,日后宫里也无需再进一个盛京的高位,用来安稳盛京老王爷他们的心。<1文瑶坐在旁边听着她们说话,嘴角噙着笑,一副仿佛听不懂的样子。倒是皇太后时不时用担忧的眼神瞥一眼她,生怕她心中不悦。明明是皇帝想给自己的母家,给自己的血脉抬身份,她纯妃不过是跟着受益的那个,如今到了这些老福晋口中,却成了皇帝利用她谋算盛京的势力。一下子从一个边缘人成了棋子。
但凡她偏激一点,这会儿恐怕心里就要与皇上起了姐龋了。一早上见了几个老福晋,除了杜勒玛家中无成年男儿,来年战事牵扯不到显亲王府,没有讨论战事外,其它的老福晋过来,开口就是旗下兵丁人数。别的文瑶只当耳边风,可关于旗务,她却是竖起耳朵听。清朝八旗制度十分特殊,文瑶到现在都没能全部搞懂,只知道皇帝领着镶黄旗、正黄旗、正白旗三个旗的旗务,是这三个旗至高无上的主子,可又得知,剩下的五旗却在其它王爷手中,且那几个王爷竟还有舒尔哈齐一脉的,文瑶就有些头麻了。
这不等于皇帝手里根本没有完整的满洲八旗的兵权?文瑶…”
突然就被无语住了。
“你还好吧,还坐得住么?"皇后歪了歪身子,小声询问文瑶。她可还记得纯妃身子不好呢,太皇太后如今拖着病体为皇上周旋,时间确实久了一些,她的腰都有些酸疼了,更别说身子一直不大好的纯妃了,想来也是在强撑吧。
皇后如今怀胎五月,身子重,还穿着朝服,十几斤的重量压在身上,文瑶都替她累得慌。
所以文瑶摇摇头:“我无事,左不过回去叫人来按一按就行,你呢?身子可还撑得住?若实在不行就告个假回去歇息去,你如今身子重,什么事儿都不如你身子要紧。”
皇后没想到体弱的纯妃竟会反过来关心她。她下意识垂头看向自己的肚子。
厚重的吉服压在肚子上,已然看不出什么起伏,但她知道,那里有她的孩子,纯妃与她之间并无私交,如今这般体贴怕也是因为她腹中的这个孩子是了,纯妃待宫中的孩子向来好。
无论夭折了的,还是如今还在东西五所里住着的,每个孩子都受过纯妃的关照。
有时候她都在想,或许纯妃才是皇上心目中满意的那个皇后,她不嫉不妒,对皇上的每个孩子都是真心疼爱,甚至还会因为皇上久不见哪个孩子,而特意在皇上面前提及。<2
之前董庶妃的二格格,不就是纯妃与皇上提了后,皇上才去看了一眼,赏了一串他把玩了半个月的十八子么?
“我还好,就是朝服厚重,压着肚子了。”文瑶闻言顿时就急了,趁着老福晋告退,下一位还没进来之前,她直接开了口:“启禀太皇太后,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身子重,久坐于胎儿不利,不知可否叫娘娘先回去休息片刻?”
太皇太后闻言先是一怔,然后就下意识看向皇后。皇后脸上抹着脂粉,可额头帽檐出已经渗透出细密的汗,汗水混杂着脂粉,看起来着实有些狼狈。
“纯妃说的很是,你这孩子不舒服怎么不说呢?你如今最重要的便是保护好腹中的小阿哥,这可不是忍一忍就能过去的事。”皇后没想到纯妃这么大胆,但还是承了她的情,立即站起身屈膝福了一礼:“是儿臣的不是。”
“你先回去歇着吧,这儿有太后还有纯妃在呢。”太皇太后如今对皇后腹中的孩子尤为看重,这可是安抚汉臣最重要的筹码了。
“是,儿臣告退。”
皇后又是一屈膝,这才直起身扶着布嬷嬷的手准备从后门离去,临走前,她悄悄抬眼看了文瑶一眼,也不知为何,明明纯妃妆容精致,她却偏偏看出几分憔悴来。
一直到上了仪架,她才幽幽叹息一声:“本想让纯妃回去歇着,如今倒变成本宫回去歇着了。”
“纯妃向来看中皇上的子嗣,自然也就更关注娘娘了。”文瑶对宫里孩子的重视,便是布嬷嬷都说不出个不好来,她在这方面的人设已经做到了极致,任何人都不能在这一点上黑她。也是文瑶不知道她们主仆的想法,不然非得笑出声来。虽然宫里的孩子一直在夭折,但大家伙儿都知道纯妃是爱孩子的好人。太皇太后对皇帝的后宫向来关注,自然也知道文瑶对子嗣的重视,当然,她也能理解,文瑶身子坏了不能生,皇帝又是她姑母唯一的骨血,她的亲表弟,做表姐的,为表弟子嗣而担忧实在太正常不过了。当初她姑母不也一心盼着她生下阿哥么?
一连三天,文瑶都陪着一直坐着,皇后则只是现个身便回去坤宁宫休息去了,她这一胎怀相不大好,总是梦魇,安神药不适合孕妇喝,她只能靠自己熬着等终于过了正月,文瑶才彻底闲了下来。
一闲下来就抱病封宫。
她身体差大家伙儿都知道,能坚持一个月就已经很不容易了。玄烨百忙之中还来承乾宫探望了一番,文瑶自然是拉着玄烨的手撒着娇:“这个正月我实在是太累了,如今我虽没生病,却想躲个懒,况且,前线的将士们还在作战,我虽无大能为,却也能抄经为将士们祈福,哪怕多读两卷经书也是好的。”
说着,她探起身子圈住他的脖颈,将他拉到自己的怀里,硬生生叫原本坐的端正的人,给拉的趴在了她的身上:“皇上这些天也累了吧。玄烨原本还想抽着身子挣扎着坐起来,可听到这样的一句话后,便骤然失了力气,趴在了文瑶的身上。
他将脸贴在文瑶的脖颈,深深吸了口气。
“表姐,前线死了很多人。”
就在京城中忙着过年的时候,文瑶陪着太皇太后接见那些老福晋的时候,前朝大军开拔,八旗精锐出击,急行军赶往云南。吴三桂反的最厉害,反倒是广州和福建那边,尚可喜态度暖昧,一边不肯撤藩,一边按兵不动却还牵制着耿精忠。
尚可喜对朝廷并无反叛之心,他只想做个土皇帝,在广州一手遮天。可尚之信却是狼子野心,暗中与吴三桂有了勾连,他本以为软禁尚可喜后,能后掌握整个广州,却未曾想,他的言行早已在兄弟间暴露出其不念亲的本性,原本尚可喜年迈,他只需等待,便可接过尚可喜手中权柄,光明正大做广处的土皇帝,可他偏要软禁父亲。
这样罔顾人伦之人,又怎能得到其他兄弟的真心投靠呢?尚可喜三十二个儿子,有支持尚之信的,自然也有不支持者,两方互不相让,结果就成了尚之信只能按兵不动,但也就是这按兵不动,叫尚之信愈发看清了战争的形势。
噩耗一个接着一个传来。
二月份孙延龄叛逃广西,罗森、郑蛟麟、吴之茂叛逃四川川。三月份耿精忠叛逃,并且囚禁了总督范承谟,又联系台湾郑经,想要联合起来对抗清廷。
太皇太后为了犒赏前线将士,更是颁布旨意,取了内帑私银犒赏大军。四月份战事胶着,康熙夜不能寐,原本还算壮硕的身体日渐消瘦了下去,虽然面对朝臣后妃时,还能压抑着情绪,维持平常的状态,但经常伴驾的文瑶却能察觉出他心底的焦躁。
文瑶什么都做不了,在这种时候,只能静静地陪伴。到了四月下旬,康熙几乎到了离开文瑶就睡不着觉的程度,太皇太后都为此心惊,文瑶再一次被太皇太后喊去慈宁宫。文瑶跪在金砖上,太皇太后连个蒲团都不给她,就让她这样跪着。太皇太后手里攥着一柄如意,目光灼灼地看着下面跪着的人,只见她虽然跪着,头也垂着,可腰背却是挺直的,只这一点,就叫太皇太后看的不喜。2“纯妃,皇帝的身子如何了?"太皇太后沉默了许久,最终也只能问出这样一句话来。
文瑶的声音依旧冷静:“回太皇太后,皇上为前线战事担忧,为政事殚精竭虑,前些时日夜不能寐,这几日喝了药倒是瞧着好些了。”这是将功劳都给了太医。
太皇太后继续道:“我听闻你近些日子都宿在了乾清宫?”文瑶不点头也不反驳,而是直接请罪:“太皇太后恕罪,是奴才逾距了。”她实在没必要解释,想要治你罪的人,哪怕你解释再多,她都能找到惩罚你的点。
太皇太后闭眼深深吸了口气。
恕罪?
她倒是想降罪呢,可想到玄烨近些日子那愈发阴沉的性子,还有前线传来的消息,到底还是长长呼出一口气:“你照顾皇帝有功,何罪之有?”这话一出,才终于有宫女上前来将文瑶扶了起来:“如今皇后即将临盆,后宫事多有顾及不到,你既为妃位,又有协理六宫之权,也该多帮衬皇后才是。“是,奴才领命。”
“嗯,回吧,好好伺候皇上与皇后。”
文瑶又是一应应下,等回了承乾宫,才拆了金钗一把扔进了妆奁里。太皇太后真该感谢自己今日未曾轻举妄动,否则她还真不介意在太子出生的时候,给她这位乌库妈妈添点儿料。
“娘娘,快,皇后娘娘发动了。”
文瑶屁股都没坐热呢,松琴姑姑就急急忙忙跑了进来:“娘娘,坤宁宫的玛瑙来报,皇后娘娘发动了。”
文瑶反手将刚刚卸下来的金钗又插了回去,确定发髻依旧完美后,才起身扶着松琴姑姑的手急匆匆的往坤宁宫的方向走去,嘴里还焦急的问着:“禀报皇上了么?”
“自然禀报了,只是皇上这会儿正在接见大臣,怕是一时半会儿去不了。”“既如此,咱们赶紧去吧。”
文瑶来不及取自己的陪产套装,带着松琴姑姑一行人就去了坤宁宫。皇后的产房早就准备好了,文瑶到的时候,皇后还没进去,而是由两个大力嬷嬷架着在屋子里来回走动,隔壁的萨满太太也已经开始念经祈福,祈祷皇后这一胎能够平安产下。
文瑶环顾四周,询问布嬷嬷:“怎么不见玛瑙与翡翠?”这两个如今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皇后从赫舍里家带来的人如今已经后退一步,做了二等宫女,这就是宫女之间的权力交接。“她们前往慈宁宫和寿康宫禀报去了。”
布嬷嬷这会儿额头上都冒着冷汗,声音也有些哆嗦,显然也是紧张的。“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快别说话,好好顾着皇后娘娘。"文瑶满是担忧的视线落在皇后身上。
皇后强撑着对着文瑶笑了笑:“我如今还好,疼的还不是那般厉害,纯妃你也别站着了,赶忙坐下吧。”
“是,皇后娘娘。”
虽是应下了,却还是担忧极了,竟也跟着皇后背后来回转悠,那副样子反倒惹的皇后忍不住笑。
这纯妃都在外头守着多少妃嫔生产过,怎么还会紧张呢?文瑶的视线却落在皇后的后腰,一想到这个孩子出生后,皇后就要香消玉殒,她就忍不住叹息,她虽是老鬼,早已看惯了生死,真到了这档口,也是能为皇后流下两滴鳄鱼的眼泪来着。
庶妃们陆陆续续的到了,她们被宫女引去了请安的屋子里坐着,文瑶见人来的差不多了,也跟着一起过去了,刚落座一会儿,就听见隔壁传来惊呼声。皇后疼的愈发厉害了,接生姥姥摸了摸皇后的肚子,下了决断:“快,扶着娘娘入产房去。”
一群人立即簇拥着皇后进去了。
水房里也开始烧起了热水。
文瑶心神不宁地捻着手里的十八子,耳边传来的是萨满太太的吟唱声,那声音唱的文瑶忍不住的烦躁,也难怪皇后会难产,谁听着这样的声音还能沉心静气专心生娃啊。
她这副焦急模样正好落到急匆匆赶来的太皇太后与皇太后眼中。这会儿也顾不得心底那点儿忌惮,太皇太后难得真情实感地问道:“纯妃,皇后进去多久了?”
文瑶赶忙先行礼请安,然后才回答道:“回禀太皇太后,皇后娘娘才刚刚进了产房。”
“那时辰还早。”
太皇太后松了口气,然后便感觉无尽的疲惫涌了上来,双膝也如针扎一般疼痛,她的身子都忍不住跟着颤抖了起来,文瑶一把掺扶了上去,还带着自己属弱的身子跟着踉跄了一下。
苏麻喇也是眼疾手快,立即掺扶住了另一条胳膊。见她们二人这般,周围的宫女也是一起涌上来,扶着太皇太后的胳膊扶到了炕上坐下,大家伙儿这才松了口气,而太皇太后已经额头冒出一层冷汗了。皇后这一胎生的时间很长。
庶妃们等了大约一个时辰,就被太皇太后下了口谕,要她们回自己宫里给皇后娘娘祈福去了,只剩下文瑶一人陪在了太皇太后与皇太后身边。到了天擦黑的时候,文瑶已经饿的前心贴后背了,皇太后也有些坐不住了,来回走了几圈后,寿康宫的宫人们拎着攒盒来了,里面摆着几大盘饽饽点心皇太后招呼文瑶:“快过来一起吃。”
文瑶也不客气,谢了恩就过去坐下一起用,她实在是太饿了,平时吃着不爽口的饽饽这会儿也用的十分开心。
等吃的差不多的时候,皇上来了。
“进去多久了?”
他先给太皇太后请了安,又受了旁人的礼后,才开口问道。只是他眉心微蹙,脸色也有些不好,可见前朝事讨论的并不顺利,如今不过抽时间过来陪产罢了,产房里依旧时不时传来一两声痛呼,宫女们端着热水进进出出。
时间拖得越久,众人的心就跟着慢慢提起。文瑶吃了饽饽后有些饭困,坐在椅子上垂着脑袋,心思已经飘出了好远,丝毫没察觉到玄烨疑惑中带着担忧的视线时不时扫过她。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产房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啼哭声。“哇一一”
“生了生了。”
不仅产房内,就连产房外等待的人都跟着心神一松。不多时就见到一个接生嬷嬷抱着个红襁褓出来,脸上是一派喜气洋洋:“给太皇太后,皇太后,皇上道喜,皇后娘娘生了个健康的小阿哥。”健康的′三个字一出来,叫在场的所有人都跟着松了一口气。太皇太后忍不住拍手,喜悦的高喝三声:“好好好。”可这喜悦并未维持多久,就在三人围着新出生的小阿哥说着什么时,产房里突然响起一阵凄厉的喊声:“皇后娘娘出大红啦--"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