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75)捉虫(1 / 1)

第75章清穿(75)捉虫

“快,太医一一”

文瑶反应最迅速,因为她压根没挤进看孩子的小圈子里,而是一直关注着产房。

所以当里面传来异动的时候,那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惨白着一张脸,声音尖锐中带着颤抖地高声喊太医,太医们有两个进了产房候着,另外的几个则在耳房里候着。

文瑶这一嗓子,直接将耳房的太医们给喊了出来。“快,快进去看看皇后娘娘。“文瑶满面焦急,额头上都冒出一层冷汗来,声音也跟着哆嗦起来:“一定要止血,一定要止血。”都知道,出大红若是不能止血,那就性命堪忧了。她手扶着松琴姑姑的胳膊,目光死死盯着产房,大口大口的呼吸着,那是一种紧张到了极点时,身体的自我调节,坏处就是容易出现过呼吸的症状。2那边三人被这尖锐的嗓音一激,也猛然醒过神来。太皇太后直接就捂住了心口,身子不自觉地晃了晃,苏麻喇赶忙用力扶住了她,皇太后也是白了脸,但神情还算镇定,她当初在先帝后宫的定位就和文瑶差不多,属于陪产专业户,先帝子嗣虽只上序齿了八个,可不代表只生了八个,她看过很多生产时的意外。

至于康熙,他的脸色已经难看的不能看了。刚得了一个健康的嫡子,扭头却被告知皇后出了大红。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好在不等他吩咐,太医们已经进了产房,他虽还是紧张,却尚存理智,回头就看见表姐那慌张的浑身颤抖的模样,那大口喘息脸色惨白,几乎站不住的档子,那点儿被噩耗冲击的感觉霎时间便消退了许多。他下意识朝她走了两步。

又想起这是在坤宁宫,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都在旁边看着,他的举止不好太过分,但看向文瑶的眼神却是止不住的担心。文瑶完全无视了康熙。

她这会儿沉迷演技无法自拔,靠在松琴姑姑身上,面上只有焦急。、2“哇一一"突然,婴儿啼哭声响起。

本就一片寂静,只有产房内时不时飘来几声喊声,再就是萨满太太那隐约却高昂的吟唱声,这一声婴儿啼哭与这些声音融合起来,让整个坤宁宫看起来者都添了几分阴冷。

文瑶装作体力不支地靠在了阴暗角落里。

如今已经到了深夜,烛火摇曳,昏黄的光晕下面,其实谁也看不清谁的脸色,但年轻帝王脸上的凝重,却又是那么的清晰。“阿哥怕是饿了,奶姆快抱下去喂奶。“皇太后冷静地主持大局。太皇太后因为腿疼而轻声呻吟着,这会儿太医都在里面为皇后娘娘搏命,自然没人出来给老太太止疼。

也不知过了多久。

文瑶的半边身子都麻了,产房里才走出来一个年迈的老太医。“启禀太皇太后,皇太后,皇上,皇后娘娘的大红暂且已经止住了,只是到底流血过多,怕是已然不成了,臣等竭力维持娘娘的性命,若有什么话要说,便赶紧说吧。”

这是一个太医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冒着生命危险给家属下达的最后通告,也难怪进去那么多太医,最后出来的却是年纪最大的那个,这是准备慷慨走赴死了。<1

康熙的身子踉跄了一下。

太皇太后看他这般情态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进去看看皇后吧。”人生最痛楚之一便是炊臼之痛'。

不过比起当初海兰珠死时皇太极的表现,康熙如今的模样可以算得上′理智。

康熙点点头,一撩袍角,快步进了产房。

一进门,就感到一股燥热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混合着祛味的草药熏香,味道就更加的难闻了,不过康熙并不在意,他先看向屏风外跪着的一群太医,见他们一个个都有些狼狈,跪在最前面的几个衣摆处甚至染上了血痕,就知晓他们已然尽心尽力。

绕过屏风往里走。

布嬷嬷带着几个宫女脸色惨白的跪着,这会儿已经没人再敢去碰床上的皇后了。

只见皇后自腹部以下扎满了银针,就连手上都扎着几根,这些银针尽数是用来止血用的,可就算这样,床上的血红也依旧刺人无比。“皇上你来啦。”

皇后强撑着精神,看着自己的丈夫。

“皇后……

康熙快走几步,想要伸手去握住皇后的手,却见她手上扎着银针不敢轻举妄动,只好蹲在脚踏上,满眼都是担忧地看着皇后。“自怀了这个孩子起,我便日日梦魇,生子剧痛,我心生惧怕,本以为再次生产能够平安产子,却不想自己的性命却是到了尽头。”皇后说着,泪珠儿滚滚落下:“皇上,是我误了承祜的性命,但这个孩子,却是个健康孩子。”

她用药强怀了承祜,导致承祜先天不良长不大,可这个孩子,却是自然怀孕,整个孕期都是精心呵护,又是足月生产的,所以这个孩子应该就是个健康孩子。

“朕知道,皇后,朕看了孩子,白白胖胖的,你孕期养的极好。”皇后听到了孩子的消息,忍不住的笑了。

她是真的开心。

真好啊,她完成了赫舍里氏的愿望,日后也无需再去忍受那些,族人给予的压力,宠妃给予的威胁,自己内心的惶恐不安,她日后都不用面对了。只是…她舍不得她的孩子。

她嘴角上扬,泪水却是不停的落下,她′鸣鸣'哭了好一会儿,才又开了口:“皇上给咱们的阿哥取个名字吧,我想知道阿哥的名字,日后哪怕到了地下,也有个念想。”

“叫保成,他上头的哥哥叫保清,他就叫保成吧。”“好,保清是个健壮的,弟弟跟着哥哥长,只期望我的保成日后也能像保清阿哥一样,能够茁壮长大。”

皇后的声音已经很轻微了,她竭力地睁大着双眼,虽然已经有些失焦,却还是努力撑着,她眨了眨眼睛:“皇上,距离子时还有多久……”“不到一个时辰了。”

康熙瞬间明白了皇后的意思,她是想撑到次日再走,她怕自己的孩子背上生而克母的名声。

“那咱们俩再说说话。”

皇后咽了口口水,笑道:“虽说咱们俩成婚多年,但好像……一直都未曾好好说过话。”

康熙不说话,只伸手轻轻握住她没有扎针的手腕。温柔的手掌贴着皇后逐渐冰凉的手腕,他也是到了这时候才发觉,在他专注于前朝的这段时间内,皇后已经消瘦的不成样了。“你说,朕听着。”

也许是到了最后的生死之刻,皇后说起话来比往常要胆大许多,她说了自己被选为皇后时的兴奋,说了入宫前对宫廷生活的憧憬,说了成婚后却发觉皇上的心落在承乾宫时,她心心中的惶恐,说了生育两胎阿哥时,她那无处释放的恐惧,以及族人给她的压力。

最后……

她终于说到了孩子的归属。

“皇上,您能否告诉我,我去后保成的去处?”到临死了,询问儿子的养娘还要小心心翼翼,皇后面上带着僵硬的笑,心底却是无尽的悲苦。

如今宫里有资格抚养中宫嫡子的,只有慈宁宫和寿康宫,包括未来的坤宁宫。

可是皇帝忌惮蒙古,嫡子身份又很特殊,他是绝不可能叫慈宁宫和寿康宫抚养保成的,那么就只有未来的坤宁宫,早两年皇后就听闻说钮祜禄家的二格格要进宫,如今她去了,她有些担心皇帝会将钮祜禄氏立为皇后。赫舍里氏与钮祜禄氏早在当年争夺后位的时候,中间就有了裂痕。毕竟钮祜禄氏的塔娜格格是真的死在了草原上。若她的保成落到钮祜禄氏的手中,还有活路么?更别说,未来的钮祜禄氏还会有自己的孩子,她会愿意保成这么一个元配嫡子挡在自己的阿哥前面么?皇后越想越觉得心焦。

只是……她没想到,皇帝口中吐出的答案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朕打算……将保成抱回乾清宫自己养。”

“不……”

皇后心神俱颤。

原本被鲜血濡湿的被褥上面,骤然又淌出一摊血来。“娘娘一一"布嬷嬷尖锐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快,太医。”

随着一声吩咐,太医又跌跌爬爬地滚了进来,银针包骤然敞开,掀开被子就开始下针,此时也顾不上男女大防了,主要保命要紧。一阵操作之后,好容易再止住了血。

几个太医又悄无声息地回了屏风外面,继续跪在地上等待召唤。皇后从那濒死的状态中缓过气来,才又开口说话,只是这次比起之前来,愈发的气若游丝:“皇上,求你……求你…给保成找个养母,千万……千万别养在乾清宫。”

那不是给保成的荣宠,那是保成的催命符。她如今并不指望保成有什么贵不可言的前途,她只求孩子能够健康的长大。养在乾清宫的阿哥,就是日后满宫妃嫔与子嗣们的活靶子啊。她的保成,她的阿哥……

“不,皇上别…”

她已然泣不成声。

“宫中如今除了朕,其他人都没资格抚养中宫嫡子。”康熙此时只觉得灵魂与身体好似分开了一般,明明床上躺着的,是他成婚多年的妻子,他的皇后,她躺在血泊中,面若金纸,可他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悲伤,而是斟酌着每一句话,轻易不敢给予任何的承诺。“那就给纯妃抚养。”

皇后对纯妃是又嫉妒又羡慕,若是可以,她是不愿意赫舍里氏的阿哥养在佟佳氏膝下的,可是她却知道,若说宫里除了她之外,对保成最真心的,恐怕就只有纯妃了。

那份毫无保留的疼爱,便是皇上都不行。

“纯妃是皇上的表姐……阿哥是皇上的骨血,表姐疼爱皇上的所有子嗣,她待保成之心,与我待保成之心并无二样。”皇后手指渐渐收紧,扎在穴位上的银针被牵引着失了准确性,鲜血从针眼处涌了出来。

为自己的儿子争取未来,她连精神都比之前好了几分。“皇后,表姐只是妃位。"<2

妃位怎么能抚养中宫皇后的嫡子呢?

还是个元配嫡出。

“妃位……

皇后骤然失声,半响后才惨然一笑:“可她才是皇上心里的妻子,不是么?″

“我只是,只是皇上的皇后。”

当年四女争后,她从来只把钮祜禄氏的格格当做对手,博尔济吉特氏和佟氏的女儿她从未看在眼里,可就是这个佟氏的女儿,在她入宫后,却让她感受到无数的挫败。

她看得出来,无论皇上的情绪多么糟糕,只要在承乾宫里歇息一晚,第二天总能重新打起精神。

纯妃对皇上情绪的影响,大的让人心惊。

“皇上难道不想让纯妃做名正言顺的皇后么?”“若纯妃做了皇后,就可以养我的保成了。”而她的保成,日后也会是唯一的中宫嫡子,生母元后,养母继后,他会成为全紫禁城最尊贵的小阿哥,日后哪怕钮祜禄氏生下再多儿子,也不能和她的保成相比。<1

皇后说到最后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她的脑子和嘴巴仿佛分开了,嘴巴自顾自的说着,脑子却一点儿都反应不过来。<1最终的最终,她扛过了子时,进入了丑时。她终于扛不住了。

她哭泣道:“皇上,照顾好我的保成,别叫他受伤。”“好。"康熙也终于落下了泪。

“玛瑙和翡翠都是我信任的奴才,叫她们伺候保成去吧。“终究,皇后还是妥协了,托付的是内务府的包衣奴才,而不是赫舍里氏带进宫的忠仆。“好。”

“布嬷嬷年纪大了,送出宫去荣养天年吧。”“好。”

“皇上……求求你帮我跟纯妃说说话,我的保成太苦了,希望她能帮着照看一二,她是个好人,是宫里难得的大好人,皇上,我好羡慕纯妃,她身体那么就却还活着,我却要死了……

“皇上,我的保成……宫里没额娘的孩子太可怜了。”“皇上,皇上……”

最后,皇后在一声声的'皇上′中停止了呼吸。耳房里尖锐的婴儿啼哭声再次响起。

随着太医上前摸脉,跪地瑟瑟发抖地宣布:“启禀皇上,皇后娘娘……薨了。”

整个产房里骤然响起痛哭声。

尤其那些赫舍里出身的宫人们,她们赫舍里氏的女儿死了,临死之前都在为阿哥筹谋,想要为阿哥筹谋出一个安稳的未来。布嬷嬷直接受不了刺激昏死了过去,躺倒在地上无人问询。康熙维持着半蹲的姿势好半响,才缓缓直起了身子,起身缓缓走出产房,整个人看起来失魂落魄的厉害。

“玄烨……

太皇太后的声音仿佛从远方传来,里面满是痛心与担忧。“皇后薨了。”

康熙的声音冷静却沙哑:“吩咐内务府置办吧。”说完,便颓然地跌坐在主位上,仰起头双目看着屋顶,此时他的泪水已经不再流淌,他肃着一张脸,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婴儿的哭声一刻不停歇。

奶姆实在没法子了,抱着襁褓就过来了:“皇上,七阿哥一直哭闹不停,奴才怎么哄都哄不住。”

康熙怔怔地看着那个红襁褓。

好半响,才开口道:“纯妃你抱一抱。”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呆愣住了,太皇太后更是厉声斥道:“皇帝!”文瑶也是一脸惊愕模样,可到底很快回神,由着松琴姑姑扶着走到中央,先福一礼应道:“是,皇上。”

奶姆小心翼翼地将襁褓放到了文瑶的怀中。文瑶没生养过,抱孩子自然没经验,在奶姆的指导下,调整了多次,才找到了抱孩子的感觉。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有缘,七阿哥被文瑶抱在怀中后,竞真的渐渐停止了哭L。

因为亲额娘薨逝而心有感应的小阿哥,此时在老鬼鬼气的阻拦下,那点儿对亲生额娘的眷念感应,也被彻底的斩断了。跟在文瑶身边的奶姆这才松了口气。

七阿哥才刚出生,若是哭坏了嗓子可怎么好。小婴儿本就睡眠多,又哭闹了这么久,早就累了困了,这会儿舒服了,便立即闭上眼睛睡了,文瑶又等了一会儿,才无措地抬起头来,看看皇帝又看看太皇太后,仿佛是在询问接下来怎么办?。

“既然七阿哥睡了,奶姆便抱下去吧。"太皇太后的声音有些发紧。“是。”

奶姆立即伸手:“娘娘,奴才来抱吧。”

文瑶忙不迭地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手中孩子放回奶姆的手中。她的动作轻柔极了,奶姆也是十分谨慎,可还是惊醒了刚刚睡着的孩子,只见他小嘴儿一张,又是一阵嚎哭。

康熙突然大声说道:“朕说,由纯妃抱着。"1说着还摔掉了手边的茶盏。

奶姆一惊,立即就跪倒怕爬俯在地,被吓得瑟瑟发抖,而文瑶却是下意识将襁褓又抱回了怀里,姿势十分僵硬,可孩子却是停止了哭泣,又睡着了。太皇太后则是冷肃着一张脸:“皇帝,你莫要昏了头。”康熙却是充耳不闻,只对文瑶软下声音说道:“纯妃也累了一天了,先带着七阿哥回承乾宫去。”

“是。“文瑶应下了,神情却依旧迟疑:“只是这七阿哥……“皇后已经选好了奶姆与伺候的人,你暂且也一并带去承乾宫。”“是。”

文瑶这才松了口气:“那奴才便先告退了。”说着,又对着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福了一礼,才抱着七阿哥,带着一群宫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坤宁宫。

一直到出了永祥门,还能听见太皇太后与康熙的说话声。“皇帝,你到底是何想法?难不成真要纯妃抚养七阿哥?“太皇太后扶着苏麻喇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赫舍里氏去之前,口口声声要纯妃代为抚养,朕不好拂了皇后的遗愿,便答应了。"康熙的声音沙哑极了,也疲惫极了。“荒唐。”

太皇太后一拍高几,厉声斥责:“七阿哥乃中宫元配嫡出的阿哥,怎能养在妃位膝下?”

“所以朕打算养在朕的乾清宫,只叫纯妃代为养育。”可这话明显就是敷衍。

皇帝是打定主意要将保成养在文瑶膝下的,这不仅是皇后的遗愿,也是康熙心中所想,纯妃这辈子显然是不可能有自己的亲生子嗣了,保成虽是嫡出,生而丧母。

在这后宫里,没有额娘的阿哥多难熬,只有康熙知道。他年少登基,哪怕尊贵为皇帝,可在亲额娘去了之后,那种孤家寡人的孤寂感,到现在都让他难以释怀,若非后来有表姐入宫,他也不知道自己会成长成何等性情。

“纯妃未曾有过生养,哪里懂得养育孩子,你若当真想要人代养,马佳庶妃生育三子一女,如今又数次经历丧子之痛,养在她身边也能宽慰她,岂不更好?”

年初时前朝事忙,无人将视线放在乾东五所那边。1结果就是这档口,养在皇太后膝下的赛音察浑因为一场风寒去了,那时候马佳庶妃正身怀六甲,受到刺激后胎相愈发不稳,好容易保胎到足月,月前马佳庶妃生下了她的第三个儿子,然而这个孩子无福,生下来当日就夭折了,当时马佳庶妃就晕死了过去,皇帝给孩子取名′长华',因是足月生产,也得了个小金棺,送去了皇恩寺陪伴他的哥哥们。

所以马佳庶妃生下了三子一女,如今还养活着的,竟只剩下一个女儿。太皇太后哪里知道,自己这一句话,却断送了所有包衣妃嫔们养育子嗣的前路。<1〕

只听见皇帝用冷漠至极的语调,当着所有宫人的面说道:“马佳氏不过一包衣奴才,有何资格教养朕的子嗣?”

“难不成皇玛嬷觉得,爱新觉罗的血脉只配长于奴才之手?”“玄烨!”

这下子太皇太后是真有些慌乱了。

她哆嗦着声音:"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康熙再次仰头,泪水倏然落下,声音哽咽道:“保成乃是赫舍里氏拼了命生下的阿哥,若朕连她的遗愿都不满足,日后朕有何颜面面对她?”“皇玛嬷,朕的皇后已经没了。”

你又为何在此时胡搅蛮缠呢?

这一声哀痛至极,叫在场所有人的心都跟着酸涩了一下。太皇太后何时见过自家孙儿这般颓然模样,哪怕当初被鳌拜压制到底,自家孙儿也不过咬牙苦读,蓄力反抗,从未有过颓然姿态。她也跟着心酸起来:“那你也不该说那样的话。”后宫包衣妃嫔何其多,皇帝可知这一句话,叫那些包衣妃嫔日后该如何自处?

康熙却不再言语了。

他如今心烦意乱,哪里有空去管那些梢枝末节,至于包衣……他们本就是爱新觉罗的奴才,做主子的,何须去管奴才的心情。<1文瑶带着七阿哥回了承乾宫。

跟随他们一起回来的有七阿哥的四个奶姆,以及皇后钦点,来到七阿哥身边伺候的玛瑙和翡翠,她们都是内务府包衣出身,当初皇后带进宫许多赫舍里家的宫人,可到底没能斗得过内务府的包衣。几年过去,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承乾宫偏殿还未收拾出来,先叫七阿哥跟我睡,你们……去梳洗一番,再换一身干净的衣裳,打理好自己再来伺候七阿哥。”文瑶的声音沙哑的厉害,满是倦意。

显然这一夜的惊心动魄,叫纯妃娘娘感到身心心俱疲,那本就不康健的身子,也有些支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