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清穿(83)
文瑶的劝说很温柔。
她不似太皇太后那般强硬的阻止,也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而是′我理解你,如果你一定要去做,那么我支持你,但在此之前还请你好好想一想,是否真的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的温柔劝慰。
这叫原本反感被劝的玄烨沉默了。
他抱着文瑶不撒手,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作为一个少年帝皇,正是热血上头的年纪,恨不得能亲自披甲上阵,将敌人杀得片甲不留,可心里也知道这个决定做的草率,本就是冲动之下的决定,可这些日子所有人都在阻止他,他反倒起了逆反心理。他读了那么多兵书,又练了那么多年骑射,更是在乾清宫跟大臣们一起推演战事无数遍,他心底对自己还是挺有自信的。但是,表姐说的也没错。
他想到了宫里头老的老,小的小,若他当真有个什么意外,这偌大的江山,怕是就要动荡不安了。
他虽然想去前线御驾亲征,但也没想过要将祖宗基业给丢了。另一边,慈宁宫一直关注着乾清宫,在得知文瑶留在乾清宫过夜后,太皇太后先是蹙了蹙眉,随后便是长长叹了口气,拍拍苏麻喇的胳膊:“也不知道皇贵妃这次能不能劝住皇帝。”
“这奴才可不知道。”
苏麻喇这次是真摸不准脉门,毕竞这皇贵妃自入宫后,就很少往乾清宫去:“皇贵妃性情柔顺,向来又以皇上的想法为先,奴才反倒更怕皇上把皇贵妃给说服了。”
太皇太后:…”
一想到这事儿真有可能发生,她的心头就有些憋闷。“皇后是要行劝诫之责的,她这般纵着玄烨,如何能当得起皇后之位?”蒙古女人都是能坐下来议事的,多是男人在外面征战,女人在家里管着草场牛羊和奴仆,便是后来嫁给了皇太极,几个大福晋手里都有自己的牛录和草场,所以入关后福临要求她退居后宫,她才那么抗拒,因为在她自小接受的教育中,女人就不是这样子的。<2〕
权力就是她的生命,没有了权力,等于要她放弃生命。<1苏麻喇见自家格格冷了脸,赶忙上前安抚道:“格格,皇上是你亲自教养长大,难不成你还不知道皇上的性子?皇贵妃性子柔顺,要她去劝诫皇上,也着实难为了她。”
这当皇帝的性子都独。
先帝性子独,所以才和格格闹得不可开交,恨多尔衮恨到开棺鞭尸,因为他们俩的所作所为皆威胁到了他手中权柄,所以才恨的厉害,当今的性子比先帝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当今的性子比先帝要柔和些,说话行事也更有章法,再加上自小跟随汉臣读书,阅读大量的汉人历史。以史为镜,当今比先帝更适合当一个皇帝。先帝情绪外放,而当今情绪内敛。
可苏麻喇面对先帝时,总能在母子二人之间做调和,面对当今时,她却感觉无从下手。
“我只怕我去了后,玄烨那孩子就成了没了线的风筝,太过肆意放纵。”“儿孙自有儿孙福。”
苏麻喇只能温言劝慰太皇太后:“格格,你该信任皇上才是。”太皇太后叹了口气,心底那股子气愤骤然消散,只剩下无限的怅惋,她语气落寞:“我不信任又能怎么办呢?我到底是老了。”“格格……
苏麻喇被这一句说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她何时见过太皇太后这般脆弱的模样,她自几岁开始就跟在了格格身边,陪着她在草原上做最美丽的格桑花,又陪着她嫁到了大金,看着她带着使命给大汗生下一个又一个孩子,陪着她从盛京入关到了京城,走进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然后……
陪着她度过了丧子之痛,如今,又陪着她老去。“皇贵妃娘娘进宫多年,待皇上的心咱们都看在眼里,说句逾距地话,这后宫里那么多女人,若说没私心,一心为着皇上的,恐怕就只有皇贵妃娘娘了。她扶着太皇太后缓缓往回走,最后扶着人躺倒在炕上。等太皇太后躺下后,一边往她膝盖下面塞着汤婆子一边继续说道:“当年之事咱们做的隐秘,经手的人这些年也都处理掉了,那时候的皇贵妃年岁还小不懂事,不若咱们就当这事不曾发生过,日后只管将皇贵妃当正经孙媳对待,到时候格格你该说就说,该教导就教导。"<2“又何必为着当年的事耿耿于怀呢?"<1太皇太后哪里是为着当年的事耿耿于怀,单纯就是不甘心。佟氏不过汉女出身……
科尔沁是她一辈子忘不掉也回不去的故乡,大金后宫埋葬了太多博尔济吉特氏的女人,她坐在这尊用无数科尔沁女人的鲜血浇灌起来的宝座上,凭什么不能为科尔沁的女儿争筹谋高位呢?<4
只是…
她也知道,时过境迁,她已经老了,不中用了,所以也只是不甘心而已。文瑶在乾清宫留宿一夜,次日早上才回了承乾宫。后宫的庶妃们看着很是羡慕,却也知道,皇贵妃身份不同,如今没有了皇后,后宫中便是皇贵妃位份最高,尤其皇贵妃还有副后之称,说不定人家什么时候就转正了。
未来的中宫之主留宿乾清宫不是很正常的事么?紧接着,皇帝在小朝会之后,关于御驾亲征的态度开始有了缓和,似乎有了顾虑,所以态度里多了几分犹豫,这叫那些嘴皮子都磨破了的大臣们高兴不已,赶忙继续追击,希望能靠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叫皇上断了御驾亲征的念想实在是前朝有前车之鉴,皇帝御驾亲征,亲征出了一个叫门天子。虽然如今的皇帝英明神武,又骑射俱佳,但他们真的不敢赌啊,打仗那是将军该干的事,你说你一个皇帝来掺和什么呢?什么人干什么事懂不懂!
御驾亲征之事汉臣们反应尤为激烈,无论是朋友还是政敌,此时都是统一口径,那就是不能去,但满臣们的态度却有些模棱两可,毕竞满人在马背上打天下,当年的四大贝勒和四小贝勒,哪个不是赫赫战功打出来的爵位,如今八大铁帽子亲王就证明战功的重要性。
所以满臣们的想法其实很混乱。
他们天然崇拜强者,自然也希望他们的大汗越强越好。又过了几日,朴氏入宫。
早就想明白的康熙便顺势下了台阶,表示不再提御驾亲征的事,至于功劳…自然是朴奶姆的。
自从入了宫只去乾清宫和皇上请了安,实际上多余的话一句都没说的朴奶姆…”
真是造了孽了!
一大把年纪还要背黑锅。
当年因为亲征之事劝诫先帝,叫太皇太后对她很是忌惮了一段时日,毕竟亲儿子不听自己的话,却听奶姆的话,叫太皇太后极为扎心,朴奶姆当年夹着尾巴做人,低调多年,后来更是被太皇太后派遣去抚养当今,却不想时隔多年,事情再次重演。
朴奶姆被送出宫的时候,心里的泪水都要流成河了。5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玄烨才不管那么多,反正锅已经甩出去了,有人接着就好,大不了等事情过去了,日后再给个补偿就是了,毫无愧疚之心的皇帝很快将此事抛诸脑后。虽然他不能御驾亲征,但前线不稳也是真的。在乾清宫中思索了很久,最终还是下了一道口谕,召见了赋闲在家的安亲王岳乐。<1
自从新帝登基后就一直在家抠脚,闲了十几年的岳乐突然接到了起复通知,心中霎时间一阵狂喜,立即换上朝服带上顶戴,骑着马就往皇宫去了。安亲王被封为定远平寇大将军,重新出山披巾挂帅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城。
与此同时,一道密旨被低调地送往了盛京佟佳氏的府中,几个佟佳氏年轻一代中的善战份子,带着自己的伴读和交好的小伙伴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盛京往京城赶去。
自从多尼去后,安亲王于正蓝旗中一家独大,若非万不得已,康熙绝不会重用岳乐。
就算如今重用了,他也要留好后手。
盛京佟佳氏一脉中子孙兴旺,能人众多,又常年与蒙古通婚征战,养了一身血性,如今给他们一个机会,就看他们能从岳乐手中收拢多少正蓝旗兵丁的心而且鄂扎渐渐长成,多尼留下的牛录也日渐归附,如今又与佟国维的女儿,皇帝的表妹定下了婚事,日后又是一个能用的臂膀。如何扼制岳乐一脉,康熙心中已然有了章程。岳乐年前开拔,冰天雪地之间,康熙亲自送大军到了京城门口,城外三十里亭,康熙亲自为岳乐斟满饯别酒,声音里满是郑重的嘱托:“将军这一去,当珍重自身,注意自身安危,朕,在京城等待你们大胜归来。”“是,奴才必不辜负皇上。"<1
安乐单膝跪下,双手高举头顶,接过这一碗饯别酒,他身后的众将军和副将们手上也举着一碗酒,齐声高呼:“我等必不辜负皇上。”一起饮尽碗中酒,再将粗陶做的酒碗狠狠砸在了地上,昭示着他们不破敌军绝不回还的决心。
随着皇帝一声'去吧。
岳乐带着众位将士们快步上了马,然后驱马走向队伍的前端,大军终于开拔了。
大军一走,原本热闹的京城很快恢复了安静,有孩子在军中的人家当真是望眼欲穿,都指望着这次能够平复三藩,早日停止战争,好叫孩子能够回家。而后宫的庶妃们也是一个个安静无比,生怕一句话说错了,就惹得皇帝不满。
可实际上……
康熙的情绪很稳定。
甚至还有心情逗孩子玩。
“皇上,您能别逗保成了么?快将磨牙棒还给他!"文瑶手里还捏着账本子,正埋头算账呢,那边就传来保成的尖叫声,她都不用抬头,就知道是皇上又逗孩子玩了。
玄烨拿着花椒木的手一顿。
很是狐疑地看了眼文瑶,他明明没看见她抬头啊,怎么就能认定是他拿了保成的磨牙棒呢?
手却很老实的将花椒木给还了回去,保成接过后就塞进嘴里啃了起来,他又要长牙了,牙床痒痒的厉害,十分需要有东西来磨一磨,只是这一啃,又是口水之下三千尺。
松琴姑姑赶忙拿了个新的口水巾给孩子换上。“还没看完?”
玄烨走到桌边,看了眼桌上的账册,却未曾翻开看一眼,反而拿起旁边游记来看。
“还有一点儿,今晚上看完,明天正好将新的安排吩咐下去,接下来就是过年了,今年这个年”
说起过年,文瑶就想起去年这时候。
那时候皇后挺着大肚子,还关心她的身体能否吃得消,最后却被她送回了坤宁宫去,谁曾想,今年风景依旧,人却已经不在了。文瑶的脸上露出几分怅惋来。
玄烨很快开口拉回了文瑶的注意力:“今年过年简办吧,到底还在皇后孝期之中。”
当然,也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三藩战事。京城中不少旗民家中今年都在孝期,他也实在做不出宫里欢欢乐乐的过年,还要人家失了丈夫儿子的人家跟着陪笑脸。“也好。”
文瑶立即点了头。
前些年都是皇后承办宫宴,她只需要按时出席吃现成的就行,如今这事儿都压在她肩头,自然能偷懒就偷懒了,不过真躲不过去也没关系,如今四个大女官都在积极表现,做起事来比之前跟着皇后时还利落呢。她又不是把着权利不放的人。
等她日后登上后位,后宫里这群奴才也被她盘顺了,再将宫务分出去叫钮妃帮着管。
“对了,年后赫舍里氏会送进宫一个人,朕打算放在启祥宫,你莫叫她打扰了保成。“玄烨看着书,突然丢下一个大雷。炸的文瑶脑子突然空白了一瞬,下意识给赫舍里氏盘家谱。看着账本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哪家的女儿?”索额图几兄弟现在没有适龄的女儿吧,最大的那个女儿便是噶布赖的庶出次女,如今也才六岁,总不能是这个孩子要宫中待年吧。说起来,赫舍里氏好像确实有个女儿宫中待年来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入宫了。
“并非嫡脉,而是支脉,普通旗民之女。”玄烨神情淡淡,显然对赫舍里氏着急送女入宫的行为很有些不满,尤其他用轻慢的语气继续说道:“你也见过,前些时候你去乾清宫,给你奉茶的那个就是。”
“额……她不是旗民之女么?那就是在旗秀女,怎么去茶房了?”“呵。”
玄烨冷笑一声,猛然合上手中的书,站起来背着手来回踱步一圈,才用含着怒意的语气说道:“朕免了大选,这个小赫舍里氏的父兄又无军功可送女入宫,赫舍里氏便将人塞进了小选之中,如今已经成了内务府包衣出身了。”赫舍里氏这一手操作,简直算是踩到了玄烨的雷点。这满京城的包衣,谁不想抬旗?包衣将士们在前线那么拼命的杀敌,为的不就是抬旗么?哪怕只做一个正经的普通旗民也无妨,叫家中儿女早日脱离奴才的身份,好堂堂正正做个人,可偏偏这赫舍里氏为了送女入宫,硬是叫一个好好的旗人家的女儿成了包衣。
这般不择手段,叫他如何放心让她接近保成?“当真是糊涂啊。”
文瑶也是瞠目结舌。
她佟佳氏还是皇帝母家呢,如今也不过才汉军镶黄旗,没找到机会抬旗到满军旗,结果赫舍里氏一个上三旗满洲正黄旗的格格,却进了包衣旗,这不是自甘堕落是什么?
甭管这姑娘无辜不无辜,反正在皇帝眼里是没什么好印象了。确定这位赫舍里氏要进后宫后,文瑶还特意抱着保成,带着乌娜希去了一趟乾清宫,这次依旧还是她来奉茶,文瑶这次就看的很是仔细了,眼神也颇为放肆,直把人家看的脸色苍白,身子摇摇欲坠。不得不说,确实是个美人。
若不是走这种途径入宫的话,皇帝必定是要宠一段日子的。现如今却是看不清前路了。
看完了人,文瑶也就没了好奇心,一心置办起了除夕宫宴,办理宫宴并不难,遵循旧例就行,再加上文瑶这几个月和内务府那边合作的也挺愉快,又有个宠妃名头,办起事来十分顺遂。
太皇太后用挑剔的目光看了一整晚,确认一切无误后,到底还是松了口气。她是真害怕皇贵妃立不起来。
比起那点儿忌惮,她更怕丢人丢出宫去。
无波无澜的进了正月,过了正月十五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乾清宫茶房里一位奉茶宫女得了皇帝的宠爱,在围房住了不到十天就被放进了后宫,如今已经挑去了启祥宫了。
这还是第一个出身围房的宫女庶妃。
一时间,所有庶妃的视线都看向了启祥宫。如今后宫里的庶妃,多数是每年内务府小选后,挑中一两个送到后宫来,其它也都是大选出身,像这种没经过茶房小选,更不是大选秀女的围房宫女,算是后宫里身份最低的了。
赫舍里庶妃自然伤心无比。
她本是在旗秀女,应该参加大选才是,可族人逼迫,她只能以这样卑微的身份入宫,甚至进后宫之前,皇上也只招寝了她一回,还没有′留',显然,皇帝不允许她生下子嗣。
出了正月,文瑶恢复请安。
赫舍里庶妃在启祥宫里蜗居了半个月终于出了门,承乾宫门口一早就热闹了起来。
承乾宫不似坤宁宫,有东西暖阁留给她们暂做歇脚修整用,于是这群庶妃们来了便直奔正殿,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下来,而文瑶则将屏风后面的门给开了,这样可以直接从后门绕过屏风进入正殿。赫舍里庶妃到达正殿的时候,东西六宫的庶妃基本都来全了,只剩下一个钮妃还没到。
她是妃位,又有肩舆,不必提前出发,只需掐着点出门就行。赫舍里庶妃长相貌美,在这后宫中算得上翘楚。一群庶妃忍不住开始阴阳怪气了起来,话里话外都是在说赫舍里庶妃狐媚,走歪门邪道进的后宫,当真叫人不齿。赫舍里庶妃被挤兑地眼圈都红了。
若皇上不取消大选,她走大选的路子入宫,少不得一个格格份例,哪里会像如今这般屈辱?<1
直到钮妃来了,庶妃们才住了嘴,放过了泫然欲泣的赫舍里庶妃。钮妃沉静,她不得皇帝宠爱,但地位却是稳固,年前皇帝亲自去了一趟储秀宫,告诉她打算在今年三月份为她举办册封礼。<1钮妃原本已经做好没有册封礼的准备了。
虽然只是诏封,但金册金宝却不少,只缺了个册封礼,虽不圆满,但却是正儿八经的妃位,而不是那种只得了个一道圣旨的虚假妃位,她其实已经认命了,谁曾想柳暗花明,竞还有个册封礼,这可把她高兴坏了。等到请安结束,文瑶无视了赫舍里庶妃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将钮妃留下来说话。
“你册封礼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了。”
文瑶将昨晚上玄烨说的话给复述了一遍:“皇上很喜欢你平淡不争的性情,打算在册封礼当日再赐下封号,你做好准备,到时候莫要失态。”钮妃顿时眼睛都亮了。
声音也昂扬了几分:“是。”
“西六宫如今有两个有孕的庶妃,我人在东六宫,于西六宫鞭长莫及,还望你能多关注一二,我手中事务繁多,忙的厉害,日后还需你多多帮衬呢。”“是,娘娘,奴才一定看护好她们的胎。”有了钮妃这句话,文瑶松了口气,最后才说道:“皇上……不叫东西宫来往太过密切,启祥宫那边你盯着些,莫叫人坏了规矩。”钮妃明白,今天这几句话里,这句话是重点中的重点,前面那些不过铺垫罢了。
赫舍里庶妃是怎么入宫的,她早就得到了消息,显而易见,赫舍里氏的吃相叫皇上不满了,钮祜禄氏与赫舍里氏本就不睦,钮妃自然乐的看赫舍里氏的笑话,当即满口答应,甚至还连连保证:“琼苑西门那边,奴才定日日叫人盯着,绝不会叫娘娘为难。”
文瑶知道钮妃是听懂了,这才笑着给赏了一串新的十八子。依旧是翡翠和粉碧玺的组合,只不过颜色颠倒,这次以翡翠为主。钮妃得了一串新的十八子,当即将自己扣子上的拆下来,将新的换了上去。等离了承乾宫,钮妃上了肩舆回了储秀宫,一直到进了储秀宫正殿的大门,她的贴身宫女问茶才小声问道:“娘娘,皇贵妃娘娘叫你看顾两个庶妃的胎,是不是打算将孩子养在娘娘膝下?”
钮妃心里一动。
可随即又摇摇头:“皇上既叫留,就说明想要个我亲生的孩子,这两个孩子……恐怕不是住进东西五所,便是像五阿哥一般,送出宫去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