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清穿(96)
五阿哥保清是康熙第一个长大到能去上书房读书年岁的阿哥。康熙对他读书这件事很是上心,无论是他的满蒙汉老师,还是骑射谙达,都精挑细选了一番,更别说伴读和哈哈珠子了。文瑶也只粗略地将名单看了一遍,便又重新将折子合上了。“这些事儿皇上决定就好,我啊,只好好照顾孩子们就成。”康熙一听文瑶这般说,满脸都是无奈,抬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你,从以前就不爱管这些事儿,如今当了主子娘娘,可不能再这般躲懒了。文瑶不喜揽权和爱护孩子这俩人设,是从入宫起就开始塑造的,在康熙心目中可谓根深蒂固。
康熙本就是个独裁且掌控欲极强的帝王,在朝堂上他还能广纳谏言,因为他面对的皆是自己的臣子,是一群熟悉的陌生人,但对后宫对子嗣,他的掌控欲便表现的淋漓尽致。
别看他这会儿满脸苦恼,仿佛对文瑶的躲懒很是无奈的样子,可若是文瑶真强势起来独立掌权的话,恐怕第一个不乐意的便是他了。“这不是有皇上嘛。”
文瑶不乐意和他虚与委蛇,抬手一把抓住他的手指,拉着他的手贴在了自己的心口,眼神一下子变得缠绵,连声音都夹了起来:“皇上,晚上回承乾宫陪我用晚膳可好?最近你曰日忙碌,瞧着都瘦了。”康熙被这声音给激的手指微微一颤。
“好好说话。”
嘴上这么说着,看着文瑶的眼神却是水润润的,他抬手用手背摸了摸她的脸颊:“就在乾清宫用膳吧。”
文瑶…”
行吧,这是刺激猛了,连回都不让她回了。“那感情好,今晚上啊,我就不回去了,留在乾清宫陪皇上。”说着将手从康熙手中抽出来,拎着裙摆下了御台便招呼冬诗吩咐道:“你回去将我早上没看完的话本子取来,再叫赵全儿做点儿太子爱吃的点心来。”“是,娘娘。”
冬诗立即行了个礼便退下去传话了。
文瑶则是去了西暖阁,身后跟着的是御前宫女桂枝,文瑶但凡宿在乾清宫,一般多是她来服侍,冬诗和孟春她们则是没资格在乾清宫内到处走动,所以用着不大顺手。
冬诗回来的很快,不仅取来了话本子,还拎着满满一攒盒的点心。文瑶就这么懒洋洋地靠在软枕上看话本子,康熙过来看了眼后,便又出去忙着批折子去了,时不时地还要召大臣过来问话,文瑶虽然就坐在隔壁,却听不大真切。
一直到了下晌,小太子保成回来了。
进了门先给康熙请安,随即就看见站在西暖阁门口朝着自己微笑的文瑶。只见他眼睛先是瞪圆,然后便是一脸惊喜地快速朝着文瑶跑来。“皇额娘”
只不过还是在快要到文瑶身边时停住了脚,然后疾走几步,对着文瑶就是拍马蹄袖,然后单膝跪地:“儿子给皇额娘请安。”“好孩子快起来吧。”
文瑶也有些惊讶,前几天保成还咋咋呼呼一副小孩样呢,才两日不见,这孩子竞突然就开始行礼了,文瑶下意识抬头看向康熙,果不其然,就看见他满脸都是满意的笑。
保成利落的起身,然后才走到文瑶身边,伸手牵住文瑶的手;“皇额娘你来乾清宫怎么不告诉保成呀,保成早知道就不和嬷嬷出去玩了。”文瑶抽出帕子为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瞧你这满身是汗的,快先换身衣裳吧。”
正巧,松琴姑姑取了衣裳过来,先给帝后两个人请了安,然后才蹲下来给保成换衣裳。
文瑶也不过去添乱,而是站在旁边一边看着,一边与保成说话:“去哪儿玩了?”
“景山。”
保成眼睛一亮,声音都昂扬了几分。
他如今只是开蒙了,却还没到去上书房读书的年纪,所以玩耍的时间比较多,如今宫里的主位娘娘们多了,顺贞门的守卫也比以前多了一倍,所以保成的活动范围也比以前多了个景山。
“去那么远,身边可得带够了人才行。”
“娘娘放心吧,皇上特意叫纳兰公子陪着一块儿去的。”这个纳兰公子便是纳兰容若了。
文瑶一听′纳兰′两个字就忍不住蹙眉,面上露出显而易见的不喜:“他如今不是要死要活的么?怎么有那闲情逸致来陪保成?”保成被立为太子那年,他为避讳改为纳兰性德,去岁五月份,他的妻子卢氏产后四日而亡,他写了不少悼亡诗,不少人为他的才学和痴情而倾倒,但对文瑶来说,就觉得这人是有点儿表演性人格在身上。卢氏为何会在平安生产四天后突然身亡?
还不是因为纳兰容若在她孕中时与清倌儿勾勾搭搭,有流言传出,叫卢氏神伤不已,整个孕期都处于一种抑郁的状态,这样的母体生下的子嗣自然不会多康健,那个叫海亮的孩子哭起来声音宛若小猫。卢氏伤心之余又听完纳兰容若与清倌儿的传言,一时间受不住打击,倒下后便没能起身。
连带着那个可怜的孩子,也在额娘去世百日后跟着夭折了。接连丧妻丧子,也将纳兰容若的心气儿给带走了,从那以后他便变成了一个不爱笑的忧郁男孩,惹得纳兰明珠夫妻俩日常长吁短叹,连家里两个幼子都无暇顾及。
文瑶理解不了这种文学青年的内心,她只觉得他无病呻吟。“今儿个天气好,皇上召见了纳兰公子,恰好太子殿下来请安,皇上便叫纳兰公子陪着太子殿下去景山玩去了。“松琴姑姑靠近文瑶小声蛐蛐:“一整个下午瞧着都愁眉不展的。”
“哼。”
文瑶冷哼,揉了揉保成的小脑袋:“玩的开心不开心?”“还行吧。“保成小大人似得回答道。
哟,这一看就是玩的不怎么样。
保成跟纳兰容若玩不到一块儿去,文瑶反倒高兴了,弯腰一把将孩子抱起来:“走,跟额娘玩去,额娘陪你玩。”
小保成先是惊呼一声,然后便圈住了文瑶的脖子。母子俩出了西暖阁就从偏门出去了,出了正殿便是乾清门,那边不少重臣值守,文瑶不好带着保成在院子里玩,便牵着他的手绕到后面坤宁宫前头的院子里玩。
远远看着坤宁宫大门敞开着,一群营造司的匠人们正忙活着修缮坤宁宫,当初先帝将西边那四间给改造的太彻底了,如今再翻修确实有一定的难度,不过也难不倒营造司,毕竞这里面集齐了全国最好的一批手艺人了。松琴姑姑送来了一个小藤球。
文瑶带着保成踢藤球,很快,院子里便传来孩子略带尖锐的笑声,恰好被赶来求见皇上的纳兰明珠听见了,他脚步顿了顿,问引路的小太监:”这是……“回大人话,这是皇后娘娘带着太子殿下在玩呢。”得到了答案的纳兰明珠抿了抿嘴,抬脚继续跟着上了台阶,他想起前两日皇帝提起的五阿哥回宫之事,心情略微沉重,五阿哥的额娘纳喇氏出身乌拉那拉氏,与叶赫那拉皆属那拉氏,他的女儿进宫后不久就丢了性命,所以他对五阿哥,自然也是寄予厚望的。
只是有的时候,光有野心是不够的,还得看运道。就像太子,他虽是元后嫡子,却生母早逝,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像前面那些阿哥似得,生存艰难,甚至很难长大,结果就被养在了当时的皇贵妃膝下,如今更是成了继后养子。
更别说皇上与元后感情一般,却和继后感情极好。一个不受宠的亲生额娘,和一个受宠的养娘……不过,如今阿哥们年岁还小,日子还长,谁也不知道太子爷这份运道能不能持续下去。他拭目以待。
纳兰明珠站在门口整理了一番仪容,又理了理帽子,这才请人进去通报。文瑶带着保成一直玩到金乌西垂,康熙才忙完了出来找他们,而梁九功则留下来传膳,见他们母子俩玩的开心,康熙瞧着眼热,直接加入进去,抢夺了小保成的位置,和文瑶踢的有来有往。
偏小保成是个傻的,还以为皇阿玛跟他玩呢,不停地两边来回跑。文瑶”
“今晚上保成肯定睡得香。”
这一整天先是去景山晃了一圈,又回来踢了半个时辰的蹴鞠,保成在用晚膳的时候就已经不停点头了,文瑶瞧着心疼,赶忙招呼奶姆:“快带太子回去睡吧。”
“是。”
奶姆抱着保成告退,带着他会偏殿睡下。
文瑶则是陪着康熙又下了会儿棋,才手牵手一起去乾清宫的浴池沐浴去了。乾清宫里温情脉脉,储秀宫那边却是气氛凝重。蒋御医诊断的结果很是残酷,胎儿是肯定不能要了,至于后续的治疗,还得看情况,实在是舒贵妃的病情有些太严重了。先前请平安脉的太医其实也没说错,这个病症如今确实叫′瘦病'。它不仅是身体上的一种病,还是情绪上的一种病。蒋御医也不知晓为何舒贵妃年岁小小就郁结于心,仿佛多年未曾开怀。舒贵妃一听说孩子不能要了,当时就受不住晕死了过去,再醒来时就变得呆呆木木,只顾着看着帐子顶,谁来和她说话都不搭理,可那双手,却紧紧贴在自己的小腹上。
蒋御医给开了一副疏肝的药,至于腹中的胎儿,就不是他能做决定的了,他得去禀告皇上。
“娘娘……”问茶满面担忧地看着自家主子。“都是报应。”
舒贵妃不停地呢喃着,脑海中不停想起当年大姐出嫁时的场景,嫡母怨憎的视线,大姐绝望的神情,阿玛的漠不关心,额娘的幸灾乐祸,还有弟弟妹妹年幼懵懂的神情。
泪水瞬间就下来了。
“这都是报应。”
犹记得大姐的死讯传到家中,恰逢她的生辰,阿玛去了正院安慰嫡母后,回来第一件事便是换掉了身上的衣裳,理由是怕她的生辰沾染了晦气。那时候额娘围着阿玛忙前忙后,她坐在旁边却只觉得浑身冰冷,那没来由的寒气钻进了她的四肢百骸,莫名有种兔死狐悲之感。如今…她的身子显然是不行了,一个不能生养的贵妃,想来也不是族中需要的。
“问茶,扶我起来。“她伸出手,沙哑着嗓子说道。宫女立即掺扶着舒贵妃的手臂,将她扶着坐起身来,又为她将背后塞好软枕,为她披上了氅衣。
“将炕几搬过来,笔墨伺候,我要给家中写信。”“娘娘,不若明天…“问茶有些迟疑。
“现在就搬来。”
舒贵妃声音大了几分,只这几分,就引得她咳嗽不止,身上出了一层虚汗。问茶看着这样的主子,眼圈立时就红了,她立即吩咐站在门口打帘子的小宫女将炕几给搬了过来,在床上放平,又给取了文房四宝。磨墨需要一点儿时间,舒贵妃就这么怔怔地看着那一沓子纸张,心头愈发沉甸甸的。
只要堕了腹中的胎儿,她就能保住性命。
可是……
可是没有了这个孩子,日后她还能再有孕么?若是不能的话,这孩子怕就是她这一生中唯一的孩子了,难道她也要像皇后娘娘似得,抚养旁人的孩子么?她倒是情愿,可是族中…族中愿意么?
她没能当上皇后,只是个贵妃,再没有一个流淌着钮祜禄氏血脉的阿哥…舒贵妃骤然握紧了拳头,眼底染上坚定,拿起笔舔了墨便直接洋洋洒洒写了起来,有关于自己的身体,腹中的孩儿,钮祜禄氏的未来,以及……想要妹妹入宫来为她侍疾。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泪水。
她已经是无用之人了,法喀年岁还小,还没有袭爵,她得用自己的命为妹妹铺一条平坦的路,也为法喀争取到爵位,更要为额娘的下半辈子而努力。若法喀不能袭爵,袭爵的便只能是嫡母所出的阿灵阿了。这些年,额娘与嫡母关系恶劣,若叫阿灵阿得了爵位,额娘的下场可想而知。
她这一封信写的虽不算长,内容却很多,次日清晨宫门刚开,就通过自己的渠道给送了出去,舒贵妃写完这封信就昏睡了过去,至于族中怎么考虑,她也无从得知。
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钮祜禄氏的命运,就看他们自己了。
信寄出去大约三天,舒贵妃就等来了皇后。“你家中递了折子,说想叫你妹妹进宫来侍疾,你心中怎么想的?"文瑶坐在床沿,看着她的表情有些凝重,抿直的唇线能够看的出来,她对钮祜禄氏的护子有些生气。
毕竟在这种时候送女儿入宫来侍疾,是个人都明白钮祜禄氏是什么意思。“你若是不情愿,我便帮你打发回去。“文瑶抓着舒贵妃的手轻轻握了握。舒贵妃却是摇摇头:“不用了,皇后娘娘,就让她们送人进来吧。”她闭了闭眼:“我的身子不中用了,临去之前,也想再看看家里的亲人。”“胡说。”
文瑶睨了她一眼,似乎对她的自怨自艾而不满:“蒋御医都说了,只要你愿意落了这孩子,后面再慢慢调理,这身子总有养好的一日。”“不。”
舒贵妃猛地抽回手,一把捂住自己的小腹:“不要拿走我的孩子。”她的泪水滚滚耳朵:“皇后娘娘,我这残破的身子,便是活着也是苟延残喘,未来的人生中也只剩下无尽的病痛与苦药汤子,我无法想象那样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而且这个孩子……娘娘,他是我的孩子,我既怀了他,就要将他生下来,若将他落了,便是将我的命也一块儿带走了。”“总归都是要没命的,倒不如就叫我们母子俩一块儿去了吧,好歹黄泉路上,还能相互扶持。”
文瑶闻言,久久说不出话来。
到最后也只来了一句:“索琪琪,好死不如赖活着,你还这么年轻…”“娘娘,你不明白。”
舒贵妃对着文瑶露出一抹可怜兮兮的笑来:“我陪孩子走了,比我活着,更有用。”
将这话说出口后,舒贵妃便再不肯开口了。文瑶回了承乾宫,到底还是如了舒贵妃的意,允了钮祜禄福晋入宫。钮祜禄福晋巴雅拉氏,嫁给遏必隆时才二十二岁,如今数年过去了,也还不到三十岁,她身后跟着穿着一身侧福晋吉服的中年女人,哪怕保养的很好,也还是能看出岁月的痕迹,想来就是舒贵妃的亲生额娘舒舒觉罗氏。而她们的身后,跟着的便是舒贵妃的亲生妹妹果西楚克。这个用′可爱′做名字的女孩儿,确实长得白白嫩嫩,稚气十足,瞧着便是个机灵可爱的小姑娘,她举止端庄却不掩天真,看得出来,她在家中的时候必定极受宠爱。
一想到这样的孩子也要送进宫来,文瑶便觉得一阵唏嘘。文瑶寒暄了两句,便放了舒舒觉罗氏带着果西楚克去了储秀宫,而她自己则招待留下来的巴雅拉氏。
巴雅拉氏与舒舒觉罗氏关系极差,若非关系到钮祜禄一族的前途,她今日是绝对不可能带着舒舒觉罗氏进宫来的,好在皇后娘娘未曾多说舒贵妃的事,反而问起了她的儿子阿灵阿和她的小女儿。
提起这一双儿女,巴雅拉氏脸上的笑容都着真诚了几分。等舒舒觉罗氏再回来时,已经不见果西楚克了,显然,她将小女儿留在了大女儿的身边侍疾,至于目的,在坐的几个人都是心知肚明。巴雅拉氏见事情已经办成了,也就没必要再留在宫里了,便起身告退,不给舒舒觉罗氏说话的机会,立即带着舒舒觉罗氏出了宫。文瑶也是没想到,这遏必隆故去后,嫡妻和侧室之间的关系竞然差到这种地步,也难怪未来钮祜禄氏会一分为二,成了两股势力,一个跟着老十支持老八,一个娶了雍正的姨母。
果西楚克入宫大约十天,储秀宫传来噩耗,舒贵妃不行了。康熙前去见了舒贵妃最后一面。
二月二十六辰时末,储秀宫再次传来噩耗,舒贵妃薨了,她是连带着腹中孩子一起没的,到死,她都没舍得将肚子里的孩子给落下来。“怎么就突然没了呢?”
消息传来时,康熙刚下了早朝,正陪着文瑶用早膳,文瑶当即就一把攀在他的胳膊上,手指紧紧攥着他龙袍的袖子,脸色惊惶中带着惨白:“蒋御医不是说还有救的么?”
“太医是人,不是神仙。”
“他救的了病,救不了命。”
舒贵妃是自己卸了那口生气,自己不想活了,她用自己的命,为亲妹妹铺了一条入宫的路。
太傻了。
文瑶神情哀伤,心底却一点儿波动都没有,甚至觉得舒贵妃真是太傻了。家族,亲人,再重要能有自己重要么?
只有自己活着,才能保证自己能够护住想护的人,把希望寄托在别人手上,不是傻子又是什么?
因为用自己的命为亲妹妹求了入宫的恩典,所以舒贵妃薨逝后并未得到追封,依旧以贵妃之礼入殓,她的棺椁停灵在景阳宫正殿,那里没有住妃嫔,正适合用来办丧事。
文瑶给足了舒贵妃脸面,亲自去往景阳宫上了一炷香,除此之外再没有其它了。
贵妃位份再高,于文瑶来说也是妃妾。
丧礼一共七日,七日后棺椁运往巩华城,与仁孝皇后一同停灵,只等着皇帝陵寝修建好了,再一起迁入地宫入土安葬。舒贵妃的妹妹果西楚克在丧礼结束后归家。她定是要入宫的,只是入宫时间却在半年后。储秀宫正殿再次落了锁,下一次开启便是半年后了,到时候果西楚克会住进这个她姐姐曾经住过的宫殿。
舒贵妃的薨逝叫整个后宫又沉寂了一段时日,妃嫔们一个个的都挺老实,倒是康熙,终于从爬床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将新入宫的三个新人都召幸了一遍,然后又抛诸脑后,一心扑在前朝政务上去了。直到四月份,突然长春宫来报,说宫里的乌雅庶妃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梅花到达承乾宫的时候,脸色都是苍白的。因为都知道当初乌雅庶妃侍寝后,皇上是下了口谕,说′不留'的,可如今乌雅庶妃被敬事房的嬷嬷们洗洗刷刷,又捶又打的,竞还是有了孩子。就连荣嫔这个生育大户都惊呆了。
这到底是什么孩子?竟这么顽强的么?
倒是乌雅庶妃捧着肚子,心中满是兴奋,她受了那么大的罪都还能有了身子,可见老天爷都在帮她,如今皇上膝下康健的阿哥就那么几个,定不会对她的肚子下手。
只要能将这孩子生下来养大,乌雅氏便只能为她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