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清穿(112)
康熙和文瑶以最快速度安排好宫中事,便马不停蹄地去了南苑。为了叫老太太宽心,康熙甚至将保清和保成带上了,希望太皇太后看见两个曾孙后,能重新燃起生的希望。
这次出巡虽是轻车简行,但因为带着两个孩子,该有的仪仗还是有的,所以说速度再快也快不到哪里去。
康熙很忙,白日赶路的时候就在自己的车驾里面批折子,遇到紧急情况,朝臣们还要快马加鞭追过来论政,下响的时候还要抽出时间来检查两个孩子的功识熬灯点蜡的,瞧着着实辛苦的很。
文瑶见他一直忧心忡忡,也怕他担心心狠了,劳累太过再伤了身子,所以哪怕只是短短的路程,文瑶也趁着停车修整的时候,去御驾上探望好几次。“皇上,你也别太过担心,太皇太后虽动了刀子,可到底没有伤及己身,想来就是被病痛折磨久了,才一时想不开,这人一病啊,就容易胡思乱想。”文瑶褪了护甲,正轻柔地为康熙按压着太阳穴。康熙则闭着眼睛,蹙着眉头,头枕着文瑶的腿,心思却是烦乱无比。他叹了口气:“朕也是没想到,皇玛嬷竞走到如今这一步。”在他的心里,皇玛嬷宛如山岳一般高大巍峨,屹立不倒,曾经皇阿玛视她为仇敌,因政见不同,最后更是闹到了母子失和,恨不得见面不相识的地步,如今这个山岳突然有了倾塌的迹象,康熙多少有些迷茫。“细碎的病痛最是磨人。”
文瑶叹息,对太皇太后的选择表示理解:“太皇太后自发病起,这么多年了,日日疼痛着,能坚持到如今已经很不错了"说着,她抬手捂在了他的额头上,身子往下倾了倾:“皇上,你之前不是说,要派人去民间寻找神医么?如今找的怎么样了?”
“已经找了几个方子,研制出来送去了南苑,如今看来是没用了。”要是有用的话,皇玛嬷哪里会疼到自戕的地步。“那便继续找,总不能叫太皇太后这样生熬着。”康熙也知道需要再找,可民间寻医无异于大海捞针,看重名利的,早已去太医院就职,或者去了大户人家做府医,剩下的那些不看重名利,却又医者仁心的,他也都派人去寻找过,方子也是带回了一个又一个,但都对太皇太后无用。“嗯。”
康熙愈发烦乱,身子一转,将脸埋入她的腰腹,仿佛幼时那般,一旦心烦意乱了,便下意识地将自己往文瑶怀里塞。文瑶自然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抱住他的脑袋,给他一种被呵护的安全感。如今天威渐重的康熙也只是失态了那么一会儿,很快又恢复了平常模样,甚至还反过来安慰文瑶:“皇玛嬷吉人天相,等看到保清和保成他们,想来心思也会开阔些。”
文瑶”
都已经自戕了,还这么乐观么?
文瑶当初在太皇太后膝盖中留下了鬼气,可她远在京城,鬼气只会一直盘桓,疼痛肯定是会疼痛的,但会维持在一个程度,并不会突然爆发,自然也不会减缓痛处,许是用了太多的药疼痛都没缓解一二,叫太皇太后直接情绪崩溃了。看不见希望的痛苦,比身体的疼痛更加难以忍受。“希望如此。”
文瑶也只能这么说了。
接下来的路程康熙重新投入了繁忙之中,文瑶只叮嘱着梁九功,叫他多劝皇上休息,本来在马车上就劳神的很,还要一直看折子。文瑶则是回了自己的马车。
她的马车在第三辆,中间的车驾是太子车驾,惯来是空着的,因为保成和保清两个人白日基本都在文瑶的马车里面,文瑶会盯着他们读书做功课。保成早已习以为常,保清就有点儿痛苦了。天知道他得知自己要随皇阿玛去南苑的时候有多高兴,上了马车发现还要做功课时就有多伤心。
他虽然不怕读书,不代表他爱读书。
“莫要发呆,快写功课。”
回了自己马车的文瑶如今正盯着两个孩子的做功课,这会儿见保清有点儿走神,手里的折扇对着保清的肩膀轻轻一敲。保清赶忙收回思绪,埋头开始′吭哧吭哧'的做功课,文瑶这才收起折扇,继续押着下巴盯着二人。
保成一如既往的专注力很强,哪怕文瑶就坐在身边,他也没受什么影响,保清容易被窗外的风景吸引,尤其到了郊外,外面的带刀侍卫时不时骑着马来回穿梭,每次路过窗前时,文瑶都能看见他骤然亮起来的眼睛。可见是真的很喜欢骑马了。
不过康熙积威甚重,哪怕保清心思全在窗外,功课还是认认真真做了的。等他们做完了功课,文瑶拿着蓝批翻看他们的字,保成已经习惯了,刚写完功课有些累,正一边喝着牛乳吃糕点,一边观察保清的小表情。保清这会儿紧张的都快吐了。
因为皇额娘已经在他的大字上勾了三个圈儿了。犹记得刚出宫那日,他太过于激动,以至于功课做的潦草马虎,文瑶直接在大字上够了十几个蓝色的圈儿,然后皇阿玛检查功课时,那阴沉可怖的表情,如今回想起来,都宛如一场噩梦。
“保清你就放心吧,只要你认真做功课了,皇阿玛是不会生气的。”保清…”
真的么?他不信!
明明上次皇阿玛的表情很难看。
保成身子歪了歪,分享自己的宝贵经验:“到时候你只需要跟皇阿玛说,皇额娘肯定了你的努力,觉得你虽然还有不尽人意的地方,但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
“这样说皇阿玛就能不生气了?"保清脸皱成一团,他怎么那么不信呢?保成拍拍自己的胸口:“信孤。”
保清依旧狐疑,不过心里也有些蠢蠢欲动,视线却还黏在文瑶的笔尖,只希望皇额娘能高抬贵手,少给他勾几个圈儿。文瑶没理会兄弟俩的眉眼官司。
检查完了保清的大字,又拿起保成的大字来看,保成比保清还小两岁,手骨也软,凭良心说,如今保成的字是不如保清的字的,所以文瑶勾圈的同时,时不时还将保成圈在怀中,手握着他的手,带着他一笔一划的写字。原主的字是跟着宫中精奇嬷嬷学的,很端正的字体,没什么风格,横平竖直的,属于能看懂。
文瑶这些年疯狂抄经,目的就是练出一笔有自己风格的字来,再加上抄的是佛经,字迹里自带禅意,笔触圆润雍容,笔锋虽不凌厉却很坚定。以字观人,文瑶的字透露出都是雍容端庄。保成是太子,虽学习文瑶的字不大合适,但他年岁还小,等再大些就能写出自己的风格,所以文瑶才这么抱着他,握着他的手教他。这会儿轮到保清去观察保成的小表情了。
他发现这个太子弟弟被皇额娘抱着教写字的时候,不仅没有失落,反而眉宇间带着几分得意,偶尔皇额娘为他讲解的时候,他还能看见保成对着他挑眉。保清…”
他才不羡慕。
抓起盘子里的饽饽狠狠啃了一口,心底也想起自己的额娘来,回忆了半天,脑海中只闪过一道模模糊糊的身影,他怎么想都想不起来额娘的脸。脸色不由白了白。
连忙低下头来将剩下的饽饽塞进嘴里,端起茶碗仿若掩饰一般的遮住自己的脸。
文瑶给保成将大字讲了一遍后,就看见保清故作无所谓,实则嘴角已经下撇的小脸,心下不由觉得好笑,面上却还是一派淡然模样。她将保成的大字往下一压,另一只手从下面抽出保清的功课来。然后对着保清招招手:“过来。”
保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还是期期艾艾地走到了文瑶面前。文瑶将他拉到怀中,与刚刚保成同样的姿势,也捏着保清的手给他讲字的结构,保清整个人都呆呆愣愣的,一直到文瑶讲到第二个字时,才总算回过了祖接下来的保清变得十分沉默,也十分的乖巧。文瑶轻轻叹了口气,抬手在他的半拉小光头上摸了摸,才趁着修整的时候,带着兄弟俩去了御驾上面。
康熙也已经批完了折子正在看书,看见他们母子三人来了也不意外,而是直接指了指身侧的软垫:“过来坐。”
文瑶福了一礼:“皇上安。”
然后便径直走到康熙身侧在软垫上侧坐下来,保清和保成则是等她坐定后才对着他们俩打了个千儿:“儿子给皇阿玛请安。”“起来吧。”
康熙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然后顺手将茶碗往旁边一递,梁九功赶紧伸手来接。
“功课做完了?”
“是。“兄弟俩一起站到矮几前,转身从身后的小太监手上,将自己的功课取过来送到矮几上去。
康熙也不说话,直接拿过保成的功课翻看了起来。大字只粗粗略过几眼,文瑶教导的很详细,他没什么可再说的,字体这东西得看悟性,有些人灵光一闪,小小年岁就有了自己的风格,有的人日日抄书,一辈子也悟不出自己的字,写了几十年也都是匠气十足。有悟性的人不一定聪明,但没悟性的人一定蠢笨。而恰好,康熙最不喜的便是蠢货。
保成年岁小,别说写出自己的风格了,横平竖直都有些艰难,所以康熙并不苛责,翻看了两遍后便将大字放到了一边,开始检查保成的默写。清朝皇子们的学习方法很严苛,对孩子的身心摧残挺厉害,但不得不说,也很厉害。
至少保成默的这二十遍一个错字都没有。
看完了保成的功课,康熙又去看保清的功课,保清的功课要更难一些,已经开始学习释义了,照旧先看大字,然后就忍不住挑起了眉:“今天你皇额娘也带你写字了?”
“嗯。”
保清应了一声,眼神有些飘忽,圆圆的脸蛋子也有点儿泛红。“不错,你皇额娘的字十分端正,平和中带着雍容,你的字过于刚正,中和一下极好。”
说着,他回头看向梁九功:“将朕书案上那本佛经取来。”“嘛。”
梁九功立即走到次间,很快取出了一本蓝皮佛经,康熙接过来放到保清的面前:“这是你皇额娘抄写的佛经,你平日里无事可以跟着练一练。”文瑶有些讶异,没想到康熙那里还有她抄的佛经。早年的时候,宫中孩子不停的天折,她抄的比较勤快,如今宫中夭折的孩子少,她自然而然也就不再抄经了。
“是,皇阿玛。"保清双手接过佛经,这会儿他的眼神倒是不飘忽,反倒很坚定。
看完了大字看默写,然后看保清写的释义,虽有不满意的地方,却瑕不掩瑜,康熙指出了几处错处后,便结束了这次的检查功课。梁九功将两位阿哥的功课分别装进两个木匣子里。康熙用手指点了点矮几的桌面,示意两个儿子:“坐下说话。”保成立即快走几步,贴着康熙的身边坐下,那里是他惯来的位置,保清慢了一步,只能坐到文瑶的身边。
保成…”
他抬眼看了眼自家皇阿玛,只见皇阿玛仿佛没看见似得,老神在在地坐着等梁九功奉茶。
所以′男女七岁不同席′只针对他对么?
“皇上,还有多久到南苑?"文瑶无视了保成那哀怨的小眼神,直接问起了正事。
“大约还有两个时辰。”
那时间也不短了。
文瑶撩起帘子看了看天色,有些忧心忡忡:“咱们到南苑怕是要到半夜了,那会儿太皇太后该已经就寝了。”
“嗯,明日一早咱们去给皇玛嬷请安。”
文瑶点点头:“总不好半夜将老人喊醒了。”虽这般说着,可真到了南苑后,康熙还是派了人去了太皇太后的院子,将他们已经到达南苑的事告知了苏麻喇姑,至于苏麻喇姑什么时候禀告于太皇太后,就随她了。
正殿并两个偏殿早已收拾妥当。
坐了这么久的马车本就累了,尤其两个孩子,都已经过了平时睡觉的时间,这会儿都睡得正香的被奶姆抱着,康熙便将她们直接安置进了偏殿。帝后二人反倒精神还不错,先去沐浴了一番后才睡下。次日早晨,康熙先与几个连夜赶来的大臣议事,文瑶则率先带着两个孩子前往太皇太后所住的西苑,去给太皇太后请安。到了西苑,第一眼看见的便是站在门口等待的苏麻喇姑。如今的她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眉心一道深深的褶痕,嘴角往下拉露出凄苦之相,看起来比实际年岁要老上许多,看得出来,这些年过得不太如意。她站在门口,看见她们出现在门口时便是眼睛一亮,快走几步上前,对着文瑶行了福礼:“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给太子爷请安,给五阿哥请安。”“姑姑快快免礼。”
苏麻喇姑直起身来,视线黏在两个孩子身上,自从那年陪格格到南苑休养身体,她已经好些年没见宫里的这些小主子们了。“太皇太后如今可还好?姑姑你不知道,皇上听到消息当时就吓坏了。”提起自家格格,苏麻喇姑的眼圈骤然就红了。忍耐了几天的情绪此刻也绷不住了。
她垂下头,抽出帕子掖了掖眼角,将泪水拭去,稳了稳情绪说道:“格格自从患了腿疾后,一直疼痛难忍,这些年,奴才真是眼睁睁地看着格格受罪。”她是真的心疼自己的主子。
那么骄傲的格格,哪怕当年最艰难的时候,也未曾像如今这般狼狈过。“我和皇上也一直十分担心,只是皇上忙着撤三藩,殚精竭虑,我又要照顾几个孩子,实在抽不开身来,否则我们早就来南苑陪着太皇太后了。”这话说的动听极了。
苏麻喇姑则是叹息一声:“格格也不愿奴才总去打搅皇上,娘娘你如今膝下养着几个阿哥,更是不敢掉以轻心,格格这边有奴才呢,您与皇上便放心吧。这些年她们虽然身在南苑,也依旧关注着后宫,宫里的消息时不时的传来。起初格格还会为了皇上一些决定而生气,可随着宫中小主子们一个个降生,一个个熬过了天花,平安长大,她偶尔也能从格格脸上看见懊悔的神色。格格一直以来都不喜欢佟氏女。
早先是因为慈和太后之事,格格心心思果决,总觉得斩草便要除根,所以慈和太后去后,皇后娘娘便成了她的眼中钉,哪怕皇后娘娘中招时才几岁。仁孝皇后做皇后时,宫中子嗣不断天折,她自然也是调查了的,可查来查去,最终结果都是无人动手。
那时候格格的病还没那么严重,虽在南苑休养,可心思大多还在宫里。每次听闻宫中传来噩耗,格格都要哭上一场,后来仁孝皇后过身,太子殿下守孝三年,皇上也三年未曾立后,只立了皇贵妃主持后宫事务,可谁曾想,皇贵妃上位之后,后宫中竞再没夭折过孩子了。唯一一个夭折的四格格,还是因为生来体弱又感染天花的缘故。苏麻喇姑迎着文瑶进了寝殿内。
都已经快五月份了,屋子里还烧着火炕,太皇太后躺靠在炕上的软枕上,身形消瘦,面容憔悴,眼神空茫,看起来就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文瑶面不改色地牵着两个孩子走到榻边:“孙媳给太皇太后请安。”说着,便在炕边脚踏板前面的软垫上跪下,十分恭敬的行了个抚鬓礼。两个小的看见自家皇额娘都跪了,忙不迭地也跟着跪在后面的软垫上,对着床上消瘦的老太太磕头道:“保清/保成给乌库妈妈请安。”太皇太后如今意识虽不算模糊,但也不大清醒了。不过今天一早她被告知皇上和皇后带着两个小阿哥来了,她的心底还是涌起一股喜悦,所以早早的就叫苏麻喇为她梳洗,还换上了很久都不穿的重工刺统氅衣,所以哪怕面容憔悴,也坐不直身子,身上的气势却未曾消退几分。“起来吧。”
老太太声音很虚,再没有之前的中气十足,盛气凌人。文瑶这才起了身。
她这一动,后面的两个孩子才跟着动。
太皇太后的目光黏在两个孩子身上,神情有些激动,眼圈也有些微红,只见她对着两个孩子招招手:“好孩子,到乌库妈妈这来。”保清和保成皆下意识地看了眼文瑶。
文瑶点了点头后,两个人才一前一后地走到炕边。“好,好啊,都是好孩子。”
太皇太后摸着两个人的半拉小光头,终究是忍不住落了泪,留了头就代表已经去上书房读书,配备了满蒙汉老师就说明孩子立住了,而且……她干枯的手指轻轻触碰着保清脸上那两颗小小的麻子。这是孩子度过天花之劫的象征。
她摸完了保清又看向保成,却见他唇红齿白的,脸上干干净净,一点儿印子都没有,不由有些意外,她看向文瑶:“我记着,保成好像也得过天花了?“是,回太皇太后,保成得天花后孙媳便一直近身照顾,脸上出痘包了,孙媳也不叫他抓挠,这才没留下什么印子。”太皇太后点了点头,这才将心中疑虑放下。随即又高兴起来:“玄烨当初染了天花,奶姆一时不察就抠破了许多痘包,所以留下了一些痕迹,保成脸上干干净净,日后定会长成个英俊的美男子。"说着,她又揉了揉保清的脑袋:“保清长得像他额娘,倒是比玄烨更出色几分。”
也就是亲玛嬷才敢这么吐槽皇帝了。
文瑶却是心思一凛,心道:“来了。”
果不其然,太皇太后的下一句便是问道:“纳喇氏……当初到底犯了何事,我怎么听说你竞用了令书,皇帝还加盖了玉玺印?”玉玺和凤印双重加持下的令书,等同于圈禁到死。“回禀太皇太后,此事重大,是否要叫保清和保成回避一二?”“不必了,他们年岁也不小了,该知道些好恶了。”文瑶心下冷哼,只觉得这老东西居心叵测。但既然太皇太后都不介意将阴暗面揭露在两个孩子跟前,她自然更不介意了,于是就将九阿哥与十二阿哥生母纳喇嫔的悲惨遭遇给讲述了一遍。说到最后,还忍不住落下泪来:“您是没看见,那两个孩子实在是太可怜了……”
都是你的曾孙,你也不好厚此薄彼吧。
太皇太后也是没想到,纳喇氏那个蠢货下手竞这么重,不仅害的纳喇嫔终身卧床,还差点害死了两个皇阿哥。
“这么说来,你处理的倒也得当。”
甚至对太皇太后来说,这手段还有些太过绵软,若是她的话,纳喇氏早就病逝了。
不过……
她最满意的也是这一点。
“坐吧。"到了这会儿,太皇太后才大发慈悲的赐了座。文瑶刚一落座,就见两个嬷嬷进来奉茶,太皇太后如今厌恶青春貌美的小宫女,身边伺候的多是些老嬷嬷。
茶碗轻轻放在身侧的高几上。
文瑶下意识地一抬头,就看见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她手指微颤,一下子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是去给慈和太后守陵的高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