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清穿(121)
宫外的烟雨吹不进宫墙。
文瑶从南苑回来后,就将神仙膏这件事抛诸脑后了。她的本意是想让太皇太后受尽病痛折磨后再死,却不想她竟意外染上了坏′东西,以至于这个一直到道光年间才被重视的东西,如今就提前在皇帝跟前爆了雷。
不过,王朝更迭乃是天命。
天命注定这个王朝的国祚二百九十六年,那这个王朝的国祚就绝不会超过三百年。
只是王朝覆灭后,到底是用人命堆砌的过渡,还是平稳的走向新生,就得看这个王朝的皇帝干不干人事了。
比如这个提前爆出来的神仙膏,康熙到底会一查到底,虽不一定能完全抹除,但好歹能提前警惕?还是放任不管,任由它肆意在民间生长。毕竟,如今这神仙膏害的更多的是汉人的命,而他们满人却是住在京城,远离灾祸,若非太皇太后病痛难忍,这神仙膏压根就走不到康熙面前。若是康熙晚年发现此事,说不定真能粉饰太平。但现在年轻气盛的康熙,文瑶还真有点儿拿不准脉门。毕竟康熙既好名声又独裁,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拿这件事当政绩刷,文瑶虽没什么爱民如子之心,但有时候想想也觉得孤魂野鬼多了,影响到了她的生存空间。
还是少死一些人比较好啊……没人会来抢供奉。文瑶歪着身子靠在软枕上小憩,脑子里却飞速运转着,到底能有什么契机叫康熙坚定对付神仙膏′的想法。
突然,文瑶眼睛一亮。
她猛然坐起,捏着手指掐算着时间。
她记得清清楚楚,曾经乱葬岗上有一个辫子头老鬼,不停地朝着京城磕头,说′京城大震,实在帝王无德…,话没说完就被一个秀才鬼给揍了。那秀才鬼是皇上下罪己诏后的次年,开了恩科后考上的秀才。有了这个秀才的名头,他们一大家子,三叔四舅家的上好水田才能记在他的名下避税,至于他怎么死的?当然是得了亲眷家的水田后,他就觉得那些田地是自己的了,偷偷摸摸去衙门托关系办了红契,回来没过多久就被亲眷发现了,被亲舅舅一锄头给嬉死了。
那时候她已经修炼了一些鬼气出来,在乱葬岗称王称霸无人敢惹,于是就把秀才鬼捉来给自己讲故事。
然后……
康熙十八年!
文瑶突然想起来,那秀才鬼是康熙十九年秋闱中的秀才,而康熙十九年之所以开秋闱,是因为康熙十八年七月份有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地震。皇帝为了这个地震下了罪己诏。
文瑶闭了闭眼,她不知道哪一日,只知道是七月的一天。她还知道野史里记载,说是雍正帝的亲额娘德妃就是因为在乾清宫伴驾的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顺手拉了皇帝一把,皇帝这才单独给她封了嫔。据说乾清宫的主梁都掉下来了,还砸在了龙椅宝座上。文瑶越想,当初的记忆越清晰,甚至还能听见那个辫子头老鬼猖狂的笑声,然后那个秀才鬼就又把辫子头老鬼给揍了。想起了这件事后,文瑶又身子一歪靠回了软枕上,闭上眼睛继续小憩。既然已经知道了时间,就该想想这件事该怎么利用了。要既能提前预警百姓,还要和神仙膏扯上关系。“娘娘,您是哪里不舒坦么?不如奴才去请太医?”松琴姑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家主子,满身烦躁地靠在软枕上,翻来覆去地一直没能睡安逸,刚才甚至还陡然坐直了身子,双眼木然地盯着前方,过了好一会儿才又躺了回去。
她真的怕自家娘娘热出个好歹来。
文瑶睁开眼,摇摇头:“不必了,就是热的有些心慌,再这么热下去,内务府就该提早开冰窖了。”
皇宫冰窖都是定量存储,如今才五月份,若现在就用,到了七八月份三伏天,那冰肯定更不够用了,后宫主子那么多,分配各宫的冰例也不算太多,更说乾西五所今年还添了个孩子。
“是啊,今年真是热的邪门,也不知道天爷在发什么怒。“松琴姑姑凑到文瑶身边,手里拿着竹编团扇轻轻给文瑶扇着风。习习凉风扑面而来,也吹散了文瑶心头的燥意。刚刚语气里还带着烦躁,这会儿又恢复了平常的懒散。“先通知内务府吧,赶紧给各宫搭凉棚,别再热出好歹来。”文瑶垂下眼睑,被这风吹得有些昏昏欲睡:“还有南果房那边,前几天进贡的枇杷我已经分好了,按照份例发下去就是,别放的时间太长再坏掉了。”南果房的小九九她心知肚明。
不过自从她做了皇后之后,南果房那边报损的数量就少了很多,可见赵德芳私下里是提醒过他干爹了,不然的话,文瑶这三板斧肯定往南果房烧。坤宁宫的阿哥多,文瑶对这几个孩子向来是紧着用。坤宁宫不仅吃光了皇后的份例,就连乾清宫的水果份例都被文瑶用掉了,以至于康熙想吃个冰碗还得梁九功到坤宁宫来取,也不知道康熙有没有后悔当初大手一挥,将所有份例都给了文瑶这件事。反正文瑶拿的是一点儿都不心虚。
她又没吃几口,都给皇帝的阿哥和公主们吃了好吧。“好,奴才稍后就叫人去一趟南果房。“松琴姑姑见自家娘娘眼睛已经快闭上了,也不再多言,而是愈发轻柔地扇着扇子。一直到金乌西垂,文瑶才醒了过来。
睡得时间太长了,文瑶有点儿头疼,干脆就这么半倚着身子,靠在软枕上,撑着头看向坤宁宫的窗外,张着嘴等待着孟春投喂的金丝燕窝。“娘娘,您今儿睡得时辰太长了,怕是夜里要走困了。"孟春小声地说道。文瑶揉了揉太阳穴:“那便晚些睡,坤宁宫的蜡烛份例向来是够的,烧一宿都没事。"说着,又连忙用帕子掩住嘴,轻轻打了个呵欠:“人呐,有时候睡太多了身子也容易乏。”
孟春没睡饱过,几乎常年处于缺觉状态,自然不懂这种睡过头而导致头疼的感觉。
晚上文瑶果然睡不着了。
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气的直接坐起身来,一把撩开帐子,声音里都含了火问道:“去,问问去,皇上今天招寝了么?”
“啊?"守夜的孟春直接懵了,下意识地转头看看窗外,只见明月高悬,夜已经深了。
虽然疑惑,却还是迅速起身去找赵德芳。
赵德芳虽没一直盯着乾清宫,但作为如今的坤宁宫大总管,对有些事情还是摸得一清二楚的,比如说皇上的招寝情况,毕竟如果皇上胡闹狠了,皇后还有个劝诫之责呢。
不一会儿,孟春回来了,小声回禀道:“娘娘,皇上今晚上没招寝,在偏殿陪太子殿下读书到就寝时间,明儿个大朝会,皇上怕扰了娘娘,干脆就在乾清宫睡了。”
初一十五皇帝都要去太极殿上大朝会,所以一般前一天晚上都是歇在乾清宫的,既可以养精蓄锐,第二天早起还不会吵到文瑶。早些年还好,自从搬到了坤宁宫,康熙就觉得自家表姐有起床气了。倒是不会发火,但是她会点火啊!
正穿靴子呢,人柳枝似得胳膊就从帐子里伸出来了,一手揽脖子,一手直接从胸口摸到小腹,康熙又不是什么能忍的性子,这些年锻炼也不曾停歇,身子好的不得了,又是大清早最不能撩拨的时候,这一摸可不就出事了嘛,偏时间还来不及,只能顶着一身火气兀自忍耐,回头一看,人家已经又睡着了。经历过几次后,康熙哪还不知道这人是故意的。偏这种小情调他还很喜欢,就只能忍着咯,不过到底还是在大朝会前一天去乾清宫睡,免得误了时辰。
文瑶点点头。
干脆地从床上起身,拢了拢亵衣,在外面加了一件纱衣便披上披风,直接就着夜色就往乾清宫去了,连灯笼都没让人提,就直接带着孟春往乾清宫去了。乾清宫那块是梁九功在守夜,文瑶还没到呢,就有小太监到稍间通报了,等文瑶过了穿堂到了乾清宫门口,梁九功已经穿戴整齐等着了。“皇上睡着呢?"文瑶神色恹恹地看向梁九功问道。“回娘娘,皇上睡下了。”
“嗯,我进去看看。”
说着,便抬脚往里走,见梁九功想拦,顿时瞪了他一眼:“少管我们两口子的事,守你得夜去。”
孟春十分机灵的拦在了梁九功跟前,文瑶径直走了进去。就这么几步路的功夫,文瑶刚到门口,就见康熙已经坐在床沿了,身上还穿着明黄色的寝衣,这会儿见她走了进来,神色竞没什么惊讶。“怎么这么晚不睡?“康熙本来就睡得不舒坦,外面一有动静就醒了。心里虽憋着火,语气到还算平和。
“睡不着。”
文瑶快步走过去,还没进纱帐呢就把披风给脱了,披风没人伸手接,自然而然地垂落在地,文瑶也没理,撩开纱帐就进去了。远远地,她就伸出两条胳膊,靠近后就直接圈住康熙的脖子,坐在了他的腿上,整个人的身子往他身上扑:“皇上这是也睡不着?”康熙没应,只是手却圈住了她的腰。
“既然都睡不着,咱们就玩些什么再睡吧。”康熙疑惑,正打算看她,结果就被扑进了帐子里。梁九功在外边正和孟春讲道理呢,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动静,顿时手僵住,扯了扯嘴角:“得了,我不进去了,吩咐水房备水去吧。”这事儿闹的。
发泄了一身火气的两个人第二天都是神清气爽。梁九功和孟春却要顶着黑眼圈伺候着。
康熙穿好朝服去太极殿上大朝,临走之前还黏黏糊糊地走到梳妆台边给文瑶挑簪子,等康熙走后,文瑶的也起身扶着孟春的手回了坤宁宫。十五的请安文瑶依旧将两道珠帘给拉开。
寒暄了一会儿,兆佳常在就出来给文瑶磕头了:“奴才叩谢皇后娘娘,若非皇后娘娘发了火,那起子奴才还不知道怎么欺负五格格呢。”“你如今也能来请安了,日后五格格有哪里不好只管与我说便是。”文瑶不提什么嫡母'的话,只淡淡地吩咐了一句。处理完奶姆之后,文瑶就做主提了兆佳庶妃的位份,哪怕只是个小常在,也有了给皇后请安的资格,能将话头递到皇后娘娘跟前,对下面伺候的宫人也是一种震慑。
“是。“兆佳常在只在孩子满月周岁的时候与皇后娘娘相处过,除此之外便再没见过面,所以这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有心想巴结,可又嘴笨的很。文瑶看出了她的局促,只说道:“有空可以带五格格到坤宁宫来请安。”兆佳常在这才欢天喜地地磕了个头应下了。宫里越来越热,文瑶特意叫内务府采购了金银花,每日烧水给宫里的孩子们洗澡,预防生痱子。
“这刚进六月份就这么热了,三伏天可怎么好?”松琴姑姑捧着笆箩,拿了个小杌子坐在交泰殿后面的阴影处给阿哥们做衣裳,用的是葛纱,这是自古以来皇室最爱用的夏季料子,甚至还有个成语叫'冬裘夏葛',说的便是这穿衣。
葛纱轻薄透气还不昂贵,每个孩子做了七八套,汗湿了就换,反正足够的很。
文瑶坐在旁边的藤椅上,手里折扇半开,漫不经心地摇着,一手还拿着个账本子看着:“三伏天也没法子,宫里去岁就储了那么些冰,现在不熬着,就得三伏天熬着,总不好从盛京往这边送吧。”盛京那边冬季时间长,冰窖也大,每年储的冰都用不完,但要是往京城送,那就得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了,文瑶还没那么铺张。更何况……
文瑶垂眸。
七月份大地震之后,恐怕还会起疫,若宫里再热的厉害,恐怕宫里都要出事。
这么想着心头又是一阵烦躁,抽出一张信笺来写了几句话,就吩咐赵德芳送回佟佳府上去,这信写的简单,甚至都没用蜡封,送的也是光明正大,从康熙那过一手时,他也只是随意看了眼就叫人送出去了。心里还觉得好笑。
竞说若是觉得太热就去庄子上纳凉去。
康熙一边批折子一边想到了正在修缮的畅春园,他心头就愈发的火热,总归日后去了畅春园他也不打算带很多妃嫔过去,少少建几座院子就得了,很不必修缮太多。
康熙觉得这个信笺只是文瑶随手一写,可到了觉罗氏手里,却叫她琢磨了好长时间。
最后干脆一咬牙,将家里的孩子们全喊了过来:“咱们六月底去庄子上避暑去,家里太热了。”
鄂伦岱先表态:“额娘,儿子要办差呢,去不了。”“那就你留在京城,我带你弟弟妹妹们去。”不满十岁的哈岱立即跳出来拍拍胸口:“大哥你就放心吧,有弟弟呢,还有嗣锦他们呢。”
嗣锦是佟国纲最大的庶出子,他亲生额娘生产时坏了身子,在他两岁的时候没了,自小一直养在觉罗氏膝下,比哈岱大了两岁,二人关系极好。虽然是俩十岁左右的孩子,但在这时候也是能当个'爷们用了。佟国纲病好了以后就又出了城。
等再回来时,妻子儿女都离家了,只剩下一个大儿子每天按时上下值,日子过得单调且乏味。
佟国纲起初还怕老妻不在家,儿子再闹出什么混账事来,毕竞眼看着就要赐婚了,结果鄂伦岱对长高这件事无比执着,坚决不破身,倒让佟国纲的担心显得有些多余。
但显亲王府的大格格松格里却是满意极了。“可见皇上还是念着咱们显亲王府,这才给我们大格格挑了这么个洁身自好的好夫婿。"老侧福晋富察氏捏着帕子笑的比谁都高兴。她自己是个侧室,可儿子当了亲王,女儿嫁去了承恩公府,谁不说她一声好福气。
松格里摩挲着自己腰间的鞭子,沉思了许久,才扔下一句:“额娘,我去嫡额娘那边请个安。”
富察氏笑着的脸′吧唧'一下就落了回去,咬着后槽牙恨恨道:“真不晓得这死丫头是为谁生的。”
身边的小丫鬟们一个个的缩头缩脑,她们谁敢劝呐,这心情一天变化八百遍的。
进了六月份就更加热了。
康熙也终于得到了好消息,高氏的病终于好转了。自从高嬷嬷病重后入宫,康熙一直没去探望,先叫人隔离了五日,确定不是传染病后,又吩咐太医竭力救治。
由于常年清苦导致体虚,太医也是耗费了很大力气才将人给补的稍微好了止匕
可纵然如此,康熙见到高嬷嬷的时候,她依旧脸色苍白很是孱弱的样子。“奴才…给皇上请安。”
高嬷嬷看见康熙的一瞬间,眼圈就红了,她跪在脚踏上,头发还有些凌乱,但身子却很卑微的趴在地上。
她也没想到,当初她千方百计地联系上了皇后娘娘,才过了没多久,竞就被皇后娘娘送到了皇上面前。
其实她回到孝陵后就病了。
那会儿她总是心口闷,身子也虚的厉害,还是一同守陵的一个老太监看不过眼了,请了个大夫过来,大夫说她身体亏空的厉害,又松了心气儿这才病了。高嬷嬷那会儿便知道,是自己将憋了多年的事捅出去了,心神一松才得的病。
本都将养的差不多了,结果皇后娘娘就给力地捅去了皇帝面前,一路上她不敢多言语,只竖着耳朵听,心一直提着盘算着,后来通过那些人的只言片语方才得知,那封血书被皇后娘娘送去了御前,却没叫皇上发现皇后娘娘的手笔。她立即就明白,皇后娘娘这是不愿意沾手了。虽有些难受,却也能理解。
毕竞皇后娘娘的身子毁了,没有自己亲生的子嗣,想来这个皇后也是做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康熙并未与高嬷嬷多寒暄,他对这个奴才着实没什么印象,所以他直接了当开始询问起了当年事。
高嬷嬷那时候虽守在库房,但却是慈和太后真正的心腹,慈和太后做的每一件事她都知道的清清楚楚,曾经模糊掉的记忆随着高嬷嬷的言语渐渐苏醒。康熙听到最后,脸色都是漆黑的。
“蒙古……太后……”
康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起前些时候皇太后难得开口,为了咸福宫的博尔济吉特庶妃求一个高位,他原本还在斟酌,如今想来,倒是不能如她所愿了。高嬷嬷哭的厉害,一时激动之下,竟有些漏了口风:……原本奴才去寻了…皇后娘娘……
后边四个字还没出来,她便心口一沉,眼前一暗,身子直接软软地倒了下去。
康熙吓了一跳,立即大声喊道:“太医一一”太医们鱼贯而入,对着个死人检查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回皇上,她本就大病未愈,又激动过甚,这才心疾发作,没了。”康熙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直觉高氏未说完的话很重要,但人已经没了,那些话从此也就成了秘密。失魂落魄地回了乾清宫。
枯坐半宿后直奔坤宁宫。
文瑶都睡了,迷迷糊糊地就被人压在了身上,被折腾醒的时候她都有些暴躁了,难不成这就是一报还一报?上次她睡不着去乾清宫折腾皇帝,这次轮到皇帝睡不着来折腾她?
大大大
慈和太后之事虽已真相大白,可皇帝却不能公之于众,甚至还要帮忙压下消息,不能叫太皇太后的名声有一点儿瑕疵,虽高氏最后留下的半句话叫人深思,可到底事态清明,并非那半句没说完的话就能抹去真相的。自高氏死后,康熙就有些不愿意见皇太后了。他才不管皇太后是否愿意留在这深宫,他只知道皇太后是既得利益者,太皇太后为了她,杀死了自己的亲额娘,这其中间隔着一条人命呢,皇太后所谓的自由又怎么能与之相比?
与此同时,他也愈发的依赖起了文瑶。
文瑶自然照单全收,她不仅可以当姐当妈,随着年纪渐长,她也不介意当一当玛嬷,只要康熙愿意,她甚至能慈爱的摸摸他的脑袋,唤他一声“好大孙儿。宫内事了,宫外事也有了进展。
索额图和纳兰明珠最近很有些挫败。
那群人竞起了反跟踪的心思,只因为他们二人第一回购买时露了马脚,由于轻敌,叫人盯上了,好容易趁着王公大臣家里惩戒奶姆的机会抹除痕迹,又重新整合了人手,才重整旗鼓再次出发了。
捧着大把的银子寻找卖家,铤而走险的商贾终究还是动了心思。耗资一万两白银,先将膏方送去了裕亲王处,然后便跟在他们身后一路出了城,到了天津渡口,上了船直接南下,直奔广东的方向。索额图立即请了出京的圣旨,马不停蹄地追了过去。纳兰明珠一边暴躁处理政务一边咒骂索额图这个老滑头,自己跑了将挨骂的机会留给了他,转而就点了亲卫去了天津港口处,不过几天功夫,就捣毁了三家暗门子和两家象姑馆。
没错,如今神仙膏还是楼里助兴的东西,每次用也就一耳匙,实在昂贵舍不得多用,一般贫苦老百姓还没资格染上这玩意儿,只有那些手里有些小钱的织绔才是人家的目标客户。
皇上连续三道密旨,一道比一道言辞坚决且尖锐,他再不拿出点儿真本事可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