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清穿(126)
“南怀仁?”
文瑶轻笑一声,捏着折扇捂住嘴,声音带着戏谑:“瞧着确实跟咱们不一样哈。”
“可不是嘛,娘娘您是不知道,他们这些外邦人呐,都是些未开化的蛮夷,那身上的毛啊,还没褪干净呢。"李进朝听出了文瑶语气中的鄙夷,自然也跟着奉承道。
文瑶觑了他一眼。
怪不得能做到乾清宫太监副总管的位置呢,这份说话的天赋就极其少见。不过她没再说话,而是扶着孟春的手,身后跟着捧着账册的小太监,就这么晃晃悠悠地进了乾清宫,早在他们刚刚说话的那空荡,就已经有人进去禀报了康熙刚见完了南怀仁,这会儿精神有些疲倦,正端着茶放空自己呢,就听说文瑶来了,干脆放下御笔,合上奏折,去到西暖阁的棋榻上坐下,端着碗茶水小口小口的抿着。
文瑶带着人走进来,对着康熙福了一礼:“皇上安。”“你怎么这时候来了?"康熙朝着她伸出手。文瑶立即伸手与他握住,顺着他的力道坐到了他的身边,手里的扇子也立即支起来:“为了颁金节的事儿,皇上您瞧,当初你给我的象牙扇子。”“你怎么将这扇子给拿出来了?”
康熙伸手接过象牙扇子,面上也带出了怀念:“朕还记得,那时候你还没入宫呢,朕就拉着你在这里看象牙扇子,说等你入宫了就全送给你。”“后来皇上确实全送给了我。”
文瑶叹息:“可惜皇上送的时候恰逢冬日,根本用不了折扇,等到了夏日,皇上又送了新的扇子,自然也就用不上了。”“那为何又拿出来了?”
文瑶抿嘴笑了笑,潋滟地眸子瞥了他一眼后移开,身子一转,背就这么顺势靠进了他的怀中:“还不是这次大震,将我库房里的东西震落了不少,这四把象牙扇坏了一把,可把我心疼坏了。”
“那把坏的呢?”
“送去内务府修了,我当时在宫外可是盼了半年才盼到的扇子,自然是喜欢的。"说着,文瑶又垂下眼睑来,声音低落了许多:“可惜,还有其它的坏掉的,已经修不好了。”
“坏掉的就不要了,缺了什么到朕库房里去拿便是。”康熙大手一挥,再次说出了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话。上一次这么后悔还是因为'南果房。
自从他将自己的份例给了坤宁宫后,他如今吃个果子都要记坤宁宫的账册,想要给某个庶妃发两个苹果做赏赐都不行。“那行,过两日我就去皇上的私库挑宝贝去。”文瑶兴奋地坐直了身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康熙。原本抱的正舒服呢,这会儿人跟小兔子似得窜出去,康熙有些不乐意了,大手一揽,又将人揽了回来,脸颊靠着她的额头说道:“到时候叫梁九功带你去,或者找顾问行也行。”
文瑶立即用眼神示意孟春,让她去跟梁九功将事情落实下来,省的事后康熙后悔不认账。
康熙:…”
他乃天子,他一言九鼎!
文瑶可不管,她只管拿到手的好处有多少。好处要到了,接下来就要干正事了,手一伸,那捧着托盘的人立即上前,基本厚厚地账册便被文瑶拿了起来,轻轻地推到康熙跟前:“如今皇宫内共损坏了一万多间屋子,光后宫就有数百间,如今庶妃们人数不算少了,必须得尽快修缮起来了。”
不然的话,汉女还没入宫呢,庶妃们就要先住大通铺了。“这修缮宫殿又是一笔银子。”
文瑶手压在账本的蓝皮封面上,刻意压低了声音,凑到康熙耳边小声说道:“而且是好大一笔银子。”
康熙眉心一跳。
自从他登基后,这国库就没有一天是不穷的,都快跑马了都。撤了个三藩,好容易抄了点银钱回来,又碰上了地龙翻身,如今又要大把的银子撒出去,他这心里疼的很啊。
“不过,皇上可以看看这些账本子。”
文瑶又轻轻用手指点了点封面:“里面好多账目有趣的很呢,皇…”文瑶的手指沿着账册一路顺着康熙的胳膊上移,最后落在他的胸口,声音都软了几分:“有些事儿,咱们可不好在外面说,得在帐子里说才好。”康熙眯了眯眼,眼神都锐利了几分。
他能感觉的出来,自家表姐并非是暧昧的邀请,反而眼神清凌凌的,十分的认真,可见说的是正事,既然是正事,又为何不能在乾清宫中说,反而要在帐子里说?
帐子里那是什么地方?
是只有你我,只有他们夫妻二人的地方。
两道帐帘子一拉,里面便是他们自己的小天地,到底是胡闹还是说话,必不会有第三人听见,所以说……表姐这是防着所有人。康熙瞬间觉得背脊都有一股子凉气儿往上冒。但面上却还要陪着演,只见他捏了捏她的鼻子:“行,正好朕也好久没陪你用膳了,今晚上叫御膳房多做些好吃的,咱们带着孩子吃一顿家宴。”“好。“文瑶立即重重点头,看上去高兴极了。账本子交出去之后,文瑶无事一生情,又询问了颁金节的准备工作,得了个一切照旧'的答案后,便带着孟春风风火火地回了坤宁宫。不多时,坤宁宫的大太监赵德芳就出现在了内御膳房门口。往常都是小太监跑腿,这一回难得亲自来,就听见内御膳房里'爷爷′声一片,赵德芳立即超级加辈,御膳房总管甚至还叫人搬出了躺椅,贡献出自己收藏的好茶。
赵德芳被伺候了一番后才说道:“皇上吩咐多做些阿哥们爱吃的菜,晚上要在坤宁宫吃家宴呢。”
这话一出,御膳房总管立即知道,此家宴非彼家宴,不能按规矩得用心准备才行。
临走前赵德芳又见了赵全一面,小声吩咐道:“你做的如意金丝卷是乌娜希格格的最爱,你再斟酌两品格格爱吃的菜。”赵全立即应下了。
乌娜希格格是在承乾宫长大的,最喜欢吃的自然便是赵全的手艺。赵全得了吩咐立即干劲十足,那架势气的御膳房总管一甩袖子,回头就招呼大家将看家本领拿出来,好在皇后娘娘跟前露露脸。他就不信了,他一个内御膳房的大总管,竟比不过一个小赵全!文瑶回了坤宁宫,松琴姑姑就送来了金丝燕窝。秋冬正是滋补的好时节,赵全灶上的补汤是一天不落,灶台里的火也是一天都不熄,只要坤宁宫需要,随时都有补汤可以喝。文瑶抿了一口后才说起了孩子们:“十一阿哥的抓周礼因为刚回宫,到处乱糟糟的,咱们只小办了一场,但十二阿哥的抓周礼可不能再马虎了。”“奴才记下了,只是十二阿哥的抓周礼在明年二月份呢,咱们现在考虑是不是有点儿为时过早了?"松琴姑姑面上有些发懵。文瑶摆摆手:“不早了,十二阿哥性子慢,总要提前训练才行,不好像十一阿哥似得着急忙慌,也就是他还算好运,抓了本《孝经》,这才没出什么大错,万一抓了个印章或者胭脂水粉什么的,一辈子都得毁了。”抓到前者康熙生气,抓到后者还是康熙生气,前者忌惮,后者纯粹嫌丢人。“娘娘说的是,咱们确实得早做准备才行。“松琴姑姑立即面色一肃,开始考虑起来。
文瑶翻看着手中的书,连续翻了好几页后猛地合上扔到桌子上去,又拿了另一本,不一会儿也扔了回去,很快,就将桌上的书都翻完了。“不行,我得去景阳宫再找几本书来,这些我都看完了。”“可是娘娘,御书房的书在震中都掉下来了,好几套书都有了破损,如今有翰林在那边修书呢,咱们可不能过去。”文瑶眉心蹙的更紧了。
“那我找皇上,让他带我去别的书房找书看。”“奴才记得乾清宫懋勤殿便是皇上常用的书房。“松琴姑姑帮着出主意,以前她是不敢的,可自从地震前那两个月,自家主子经常大半夜去找皇上,皇上不仅不怪罪,甚至还陪着玩之后,她的胆子就大了很多。“懋勤殿?”
文瑶若有所思,片刻后一拍手:“今晚上我就跟皇上说。”南怀仁因为文瑶的阻拦,这些年没能进入御书房,且当年康熙是在御书房里出的事,所以御书房里值守的太监是顾问行亲自挑的,属于心腹中的心腹,所以御书房的书少掉的可能性不大。
但懋勤殿那边就不好说了。
那属于前朝,康熙又向来′大方',喜欢跟这群传教士炫耀他的藏书,所以很可能懋勤殿里的书会少,当然,懋勤殿是康熙平常看书的地方,进进出出次数多,南怀仁不一定会铤而走险,但其他的书房呢?文瑶打定了主意,这几天定要想办法凑到康熙身边去,让他带她去那些书房里走一遭。
用完了金丝燕窝后,文瑶便又开始忙碌了起来。先召见大女官,开始处理宫务。
后宫受损的宫殿多,咸福宫整个后殿和两个偏殿全塌了,所以必须重建,康熙又下过口谕,妃嫔见到营造司的工匠们需要回避,于是原本住在咸福宫正属的安嫔李氏并几个庶妃,就得搬迁到别的宫殿去。文瑶也没有霸道到不询问当事人的意见。
于是安嫔就搬去了敬嫔的永寿宫后殿,只等着咸福宫修缮完毕后,再搬回咸福宫去住,安嫔和敬嫔的关系本就很好,入宫以后便一直同住一宫,如今又能住一块儿,自然就更好了。
至于博尔济吉特庶妃,她直接搬去了寿康宫,陪伴因为太皇太后薨逝而愈发沉默的皇太后。
剩下的那些文瑶见了都不一定认识的庶妃,被文瑶一股脑全都平均分配去了其他有主位的宫里去了,本就人多的就少分两个,人少的就多分两个。文瑶看了两页份例的账册,才抬眼看向其中一个女官:“后宫的庶妃们都搬结束了吧。”
“是,娘娘。”
女官应了一声:“庶妃们早早便过去了,如今搬的都是她们宫里的东西,到昨儿个也都搬完了。”
“既然搬完了就告知营造司那边吧,早些修缮好,也不必住的那般逼仄,你们稍后再去晓谕六宫,营造司工匠们所在的位置,尽量避开着些,皇上忌讳这止匕〃
“是。”
文瑶三言两语将后宫事摆弄平息了,忙完了这些,大女官们也各自领了命,一个个脚步急匆匆地出去干活去了,文瑶歇了一会儿,又开始张罗起了晚上的′家宴。
“冬诗,你叫小顺子去一趟上书房,告诉太子爷和五阿哥晚上到坤宁宫来用膳。”
“是,娘娘。“冬诗应了一声,立即脚步轻快地出去了。文瑶看着她的背影摇头:“这丫头,这两年反倒没早几年稳重了。”“都是娘娘宠的,早几年我俩一起到承乾宫的时候,那时候心里头虚的很呢。"孟春同样也看着冬诗的背影,眼神里带上怀恋。当初她和冬诗争夺娘娘身边第一人的位置,虽算不上针锋相对,但也隐隐对立了,后来她向娘娘投诚,娘娘愈发倚重她,冬诗也不曾使什么小手段,而是自然而然的退后一步。
也因为她的主动退让,让娘娘和她都更疼爱她几分。“等过几年再给她找个好夫婿。”
文瑶接过孟春递过来的湿帕子擦了擦手,转身坐回棋榻上:“你也去一趟乾西五所,叫乌娜希晚上过来用膳,至于其他格格,就说今儿个我特许她们去陪她们额娘一天。”
“是,想来格格们也要高兴坏了。”
文瑶笑着摇摇头:“我还是有私心的。”
虽然乌娜希不是她亲生的,但既然是她养大的,哪怕不是康熙的亲生女儿,她也要她成为最尊贵的公主。
“才不是呢。”孟春嘀咕着小声反驳道。
文瑶摆摆手,心思已经沉到了棋谱上:“去吧。”孟春这才福了一礼,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棋盘上的棋子已经摆了过半,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保成那大嗓门:“额娘,儿子回来啦一”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保清,再往后才是那一群伺候的小太监。两个孩子快步往里走,一路到了东暖阁,进门后保成对着文瑶甜滋滋地一笑,然后兄弟俩对着文瑶打了个千儿:“儿子给皇额娘请安。”“快起来。”
文瑶见到两个孩子,连忙对着他们招招手。保成早已习惯了自家额娘的习惯,立即低下头将脑袋凑过去。文瑶先摸了摸后脖颈,感觉有些微的潮意,再摸摸他的手,这才笑了起来:“先坐着,等会儿再换衣裳去。"说着,又对保清招了招手。保清看着刚才皇额娘对保成做的那一套丝滑的小连招,不由后退半步:“皇额娘,儿子就不必了吧。”
“快些吧。”
保成哪里肯让他逃脱,走到他身后就推了一把,他趣趄一步就到了文瑶跟前,然后就被文瑶的丝滑小连招给拿捏了,僵硬着身子感受着皇额娘抽走了手。他微微舒了口气,随即却又忍不住的勾起唇角。自出生起他便被养在了宫外,回宫后没多久他额娘就被皇阿玛给关了起来,他也曾悄悄地路过延禧宫,站在关闭的宫门口朝里看过,可里面却是一片萧条,什么都看不见。
后来他被皇额娘时常喊道坤宁宫来用膳读书,和那些弟弟们一起玩要。几年过去了,他知道这么说有些对不起他的亲额娘,可他如今能想起来的,关于额娘的样子,早已变成了皇额娘。保成和保清得了信儿便跑回来了,这会儿便忙着做功课。文瑶则继续打棋谱。
一直到二人的功课做完了,文瑶才让他们净了手,叫奶姆们把刚醒来没多久的三个阿哥一起抱起来。
九阿哥到底年岁大些,觉也少些,一进门就挣扎着要下地。落了地后便小跑着到了文瑶跟前,也学着大人模样请了个安,然后才献宝似得举着手里的小泥人:“皇额娘你瞧,姐姐给的。”“这是……泥哨?”
文瑶接过来一看,发现是个陶土烧的大公鸡模样的哨子。乌娜希恰好从外面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红色的氅衣,头上梳着利落的大辫子,只在耳后的位置别了一朵米珠做的芍药花。“女儿给皇额娘请安。”
“快免了吧。”
乌娜希便立即站直了身子,然后转身从身后的小宫女手上拿过盒子,当着几个孩子的面前打开,里面正好躺着五个形状相似,但花纹不同的泥哨来。“这是阿玛从盛京给我搜罗的好玩意,我特意叫阿玛多买了几分,给每个弟弟一人一份。”
这里说的阿玛是恭亲王常宁。
这些年晋氏对这个长女不闻不问,常宁原本对这个孩子也没什么感觉,可就因为晋氏的偏心,他反倒对这个女儿愈发的上心了起来,走到哪儿都要为她投罗一些玩具送进宫来。
当然,他也不是小气的人。
女儿养在皇后膝下,这些年得皇后悉心教导,皇后膝下除了女儿外还有几个阿哥,其中一个还是太子殿下,不管是为了感激皇后,还是为了和太子亲近,常宁在给女儿买东西的同时,也会给皇后膝下的其他孩子送上一份礼物。没有养在皇后膝下的自然就没有了。
他虽然不小气,但他也不大方啊!
保清拿起一个泥哨抓在手心里把玩着,见保成站在了盒子前,突然眼睛一转,凑过去捏着泥哨就放在嘴边,对着保成的耳朵就是一吹。“保清一一”
保成瞬间愤怒。
保清眼看不好,转身一撩帘子就准备往外跑,然后直接撞上了帮着撩帘子的梁九功,梁九功一个没站稳,直接往后一仰,摔了个实在的。“砰”的一声,不仅吓坏了保清,也吓坏了追人的保成,就连文瑶都立即起身往门口走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
康熙倒是没生气,但面色还是冷了下来,张口便训斥道:“如此毛毛躁躁…“皇上!”
文瑶立即开口打断他的施法,这人的嘴含了毒,好好一个家宴,她可不想被这人破坏气氛。
康熙看了她一眼,到底还是没再说话,只背着手越过他们进去了。文瑶一手揽着一个,安抚地拍拍他们的肩膀,才看向刚刚爬起来的梁九功:“没事吧。”
“回娘娘的话,奴才无碍,好着呢。”
“行了,你这一跤摔的可不轻,孟春,你去取一罐子活血止痛膏来。”“奴才谢皇后娘娘赏。”
梁九功对着文瑶抱了抱拳。
小顺子立即极有眼色的跨过门槛走到梁九功身边扶着他的胳膊:“梁总管,奴才扶您到旁边歇息去。”
梁九功这会儿背疼的有些厉害,自然不能跟进去伺候了。等处理完了梁九功,文瑶才又重新带着两个孩子进去了。康熙已经歪在炕上看文瑶打的棋谱了,看见他们母子三个进来后不由挑了挑眉,两个孩子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紧张,他们是真怕被训斥。文瑶走过去也不说话,先朝着康熙伸出了右手。康熙仰头看了看她,见她对自己笑的一脸讨好,心底暗啐一声'慈母多败儿,手却十分自觉的牵了上去:“行了,下不为例。”“是,儿臣明白。”
两个孩子一边打千儿一边挤眉弄眼。
一直站在旁边的乌娜希也松了口气,天知道她刚刚看见皇阿玛一个人先进来的时候,心里有多紧张。
气氛除了一开始有些凝重外,等十一阿哥和十二阿哥进来后,那一丝凝重也没有了。
两个孩子一个刚过了周岁,一个快要到周岁,都是最好玩的时候,保成和保清一人抱着一个,在屋子里不停的来回窜着,耳边只听见两个小的怪笑的声音,显然,两个哥哥让他们很开心。
文瑶则是搂着九阿哥坐在康熙的对面。
康熙手里拿着九阿哥下午刚写的描红,另一只手拿着文瑶常用的蓝批。九阿哥十分紧张的看着自家皇阿玛,小拳头攥的紧紧的,他之前看见过皇阿玛训斥两个哥哥,所以这会儿也很害怕自己被训斥。康熙虽然对儿子严格,但对未开蒙的儿子还是很宽容的,所以没想着训斥。但还是委婉的评价道:“这字.……
康熙"啧′了一声,思索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手里的动作不断,一个圈接着一个圈的画。
半晌过后。
九阿哥捧着满是圈的描红,泪眼汪汪地去找两个哥哥告状去了。皇阿玛真是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