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130)(1 / 1)

第130章清穿(130)

皇上嘴上说着次日,可文瑶还是又拖了两日,才叫六格格的奶姆抱着六格格去了寿康宫。

为防止六格格受风寒,文瑶还赐了一台暖轿,叫奶姆抱着六格格坐着暖轿去寿康宫,这待遇可是连宫中很多庶妃都没有的,如今却叫个奶姆率先享受上了。不过由于文瑶的骚操作,如今格格的奶姆这个职业不太吃香,毕竞做了格格的奶姆,很可能未来一家子都能跟着去蒙古喝风去。除非……

除非皇帝恩典,叫格格能嫁在京城。

每个格格的奶姆都有这样一个梦想,那就是希望自己的主子能嫁到京城,六格格的奶姆自然也有,可今早晨却得了个晴天霹雳,皇后娘娘要将六格格养在皇太后膝下去了。

皇太后身份尊贵么?

自然是尊贵的。

但皇太后是蒙古人啊,只看太皇太后那副使劲儿从娘家扒拉女孩儿进宫的架势,就知道这些蒙古女人多么念着娘家,六格格未来由皇太后亲自教养长大,岂不是也一心奔着蒙古?

她们这些奶姆还有什么盼头?

哪怕坐着暖轿,奶姆的脸色都是惨白的,一直快到寿康宫门口了,她才猛然回过神来,对着自己的脸颊掐了两下,又舔了舔嘴唇,就为了叫自己的脸色看起来好看些。

文瑶带着个抱着孩子的奶姆侯在寿康宫门口。这一回皇太后没叫她在外面磕个头就走,而是放了她们进去。文瑶进去后恭恭敬敬给皇太后行了个大礼,站起身后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皇太后,然后眼圈就骤然红了:“太后娘娘您瘦了。”皇太后原本板着一张脸呢,突然听见这样一句话,眼皮一眨,泪水竟也滚了下来。

文瑶不欲叫人看笑话,便先叫人将奶姆和六格格带到旁边的侧间去安坐,她则是走上前去,蹲在了皇太后跟前,手轻轻抚摸上皇太后有些干枯的手:“太后娘娘,您要保重身子啊,皇上也担心您呐。”这话一出,皇太后更加心酸了。

文瑶看着皇太后脸上的泪珠,都有些佩服自己了。两句话,一国太后为我痛哭流涕。

“好好,我会保重好身子的,你们也别总忙,也要保重身子才是,前几日瞧着皇上都清瘦了。"皇太后声音虽然有些哽咽,可语气却温软的不像话。这些日子,她总不停的猜测着,是不是当年对慈和太后做的事被皇上发现了,不然皇上怎么会突然冷待了寿康宫,还有太皇太后……又为何突然在地震前两日突然给她送来一封宛如交代遗言一般的书信。越想,她就越慌张,越慌张,她就越不敢面对。太皇太后没了,她无比的伤心,将那封书信焚烧过后,便只将自己关在了寿康宫中不愿见人,她害怕见到皇上厌恶的眼神,也害怕被指责是害人的凶手。如今她在这个后宫里举目无亲,宛如生活在一座孤岛,这些天内心折磨的厉害,她食不下咽,她夜不能寝。

可她也知道,太皇太后没了,她这个皇太后的分量就更重了,她这辈子也回不去科尔沁了,她该好好活着,若她也没了,皇上为了稳定蒙古,一定会叫更多的蒙古女孩入宫。

她不是太皇太后,她没有那么重的蒙古情节。比起宫里多几个可怜的蒙古妃嫔,她更希望那些女孩都能在草原上自由的驰骋,所以她一直都在逼迫自己用膳,安寝,越想做什么,身体就越抗拒什么。本以为这辈子她就只能这样自我折磨着。

可皇后这一声问候,一声安慰,霎时间就将她这些天以来做的心理建设全都打破了。

皇太后也这时候才知道,自己是期盼着这一声安慰的。“今年着实出了不少事,皇上忙的脚不点地的,前两日才忙完了颁金节,都不曾歇息就出去巡视近畿去了。“说着,文瑶叹了口气,面上露出哀伤来,声音里也带上了哽咽:“皇上忙点儿也好,忙起来就顾不上伤心了。”皇太后见她红了眼圈,也跟着叹息:“我又何尝不是如此,我倒也想忙呢,只是却不知道该忙些什么,以前还能去慈宁宫坐坐。”如今慈宁宫已经封宫了,康熙压根没想过让皇太后迁居去慈宁宫去。“那可真是赶巧了,儿媳今日就是来给皇额娘找事情来了,日后啊,怕是皇额娘要忙得不得了,估摸着都没空搭理儿媳了。“文瑶一听这话,立即抽出帕子掖了掖眼角,将那将落不落的泪水给拭去,嘴角上扬勾出笑容来,瞬间给皇太后来了个变脸。

皇太后的失态也只是那么一瞬间,这会儿见文瑶笑了,面上又是如以前那般,总挂着憨厚的笑容。

“哦?什么事情?我都是盼着忙些呢。”

皇太后想到刚才跟在文瑶身后的奶姆和孩子,心里已经有了预感,但只要没落实,她都不敢心存奢望。

虽这般想着,脑海中却已经盘算起后宫的孩子了。思来想去,能被这样抱着的,恐怕就只有郭贵人生下的六格格了。皇太后私心里其实更想抱养一个阿哥,公主再好,到了年纪就要出嫁,到时候她想念孩子了也见不着面,若是阿哥的话,哪怕出宫开府,只要她想孩子了,还能叫孩子进来见上一面。

可既然皇上要她养六格格,她也是愿意养的。实在是因为深宫寂寞,她需要慰藉。

当然,若以后有机会养一个阿哥,她也是愿意的。文瑶可不知道皇太后心里的百转千回,只对着孟春点了点头。孟春退了下去,不多时便带着奶姆和六格格来了。“皇上想请皇额娘帮着教养六格格,这孩子出生的时候就十分康健,皇上也十分喜欢。”

说着,她伸手从奶姆手中接过六格格。

将近七个月的六格格如今是最好玩的时候,刚才在侧间估摸着刚喝了奶换了尿布,这会儿精神头正好,文瑶抱在怀里,就和一双乌溜溜地大眼睛对视上了“瞧,咱们六格格正醒着呢。”

文瑶歪了歪身子,将六格格的脸露给太皇太后看。皇太后也凑过来看,一下子就被这白嫩嫩的小格格给吸引住了视线,然后便再也挪不开眼了。

文瑶换了个抱孩子的动作,从躺着换成了飞机抱,一手扶着孩子的小肚子,一手托着孩子的小屁股,将孩子背对着自己,因为是坐在暖阁里,有火墙,所以外面的棉襁褓已经被拆开放一边了。

手脚自由了的六格格就更兴奋了,在文瑶怀里蹦鞑个不停。文瑶这些年抱孩子也抱出了点经验了,这会儿手稳稳的,六格格就扑腾的更厉害了。

“瞧着就是个健壮孩子。”

皇太后这会儿是真有些喜欢了。

蒙古女人喜欢的就是壮实孩子,甭管男孩女孩,一个个走出去都跟小牛犊子似得,浑身都是劲儿,之前皇上那几个格格她瞧着就不大喜欢,一个个细胳展细腿的,瞧着就柔柔弱弱,像极了当初的董鄂氏。“这孩子别看是个女孩儿,出生的时候哭声震天的,那时候儿媳就知道,这是个健康孩子。”

六格格奶膘养的好,才七个月呢,都二十多斤了,抱在手上就压手的很。“健康好,健康好啊。”

皇太后乐的连连点头,她是被赛音察浑给弄怕了,那孩子养在膝下都没见过几次就没了。

文瑶见皇太后眼睛都笑弯了,便知道她是不反对了。于是便顺手将六格格放到了皇太后的怀中:“快叫咱们六格格和皇玛嬷亲香亲香。”

几个月的奶娃娃身上全是奶香味儿。

皇太后抱着就不撒手了。

文瑶陪着坐了一会儿,便借口宫务繁忙准备离开,临走前当着皇太后的面吩咐奶姆:“稍后便去乾西五所将六格格的东西搬到寿康宫来,日后啊,咱们六格格就得替她皇阿玛给皇玛嬷尽孝咯。”

皇太后一听,立即便站了起来:“这么说,日后六格格就住在寿康宫了?”她还以为六格格要住回乾西五所呢。

“是啊,皇额娘,日后六格格就要叨扰皇额娘了。”“不妨事,你也不提前告知一声,我这还什么都没收拾呢,马兰,快给六格格收拾个房间来,东偏殿就很好,那边阳光很好。”霎时间,整个寿康宫都忙碌了忙起来。

原本的死气沉沉也瞬间被活跃给替代了。

文瑶达到目的,又陪着皇太后给六格格收拾了屋子,才再次告退了。回到坤宁宫不久,就听说郭贵人求见。

翊坤宫中如今没主位,按理说郭贵人是出不来的,但她膝下有公主,贵人的位份距离嫔位又是一步之遥,所以翊坤宫的宫人们也不敢真的阻拦郭贵人。于是,郭贵人就这么顺利的进了曾瑞门,一路到达坤宁宫的大门口。文瑶刚换下了氅衣,如今只着春裳,听说郭贵人求见,便立即点头放人进来了。

郭贵人一进暖阁就被暖气烘了一脸。

本来冰凉的脸被暖气一烫,竟有几分痒意,原本湿润的泪痕更是干涸,泪珠流过的地方更是崩的难受,但这一切都不足以阻拦她的脚步,她快走几步,直接′噗通′一声就跪在了金砖上面。

京城金砖并非真的黄金,而是价位堪比黄金的一种黑砖,这种砖最大的特点就是特别的冷,郭贵人这一跪,但凡文瑶不开口叫起,不出半个时辰,她的腿就能跪废掉了。

“皇后娘娘,奴才听说六格格她…”

“是,皇上下了口谕,将六格格养在皇太后膝下。”郭贵人脸色骤然惨白,泪水也涌上眼眶,可到底不敢落下来,只连忙用手帕擦了擦:“那日后…六格格还能住在乾西五所么?”“自然是跟在皇太后身边住在寿康宫。”

文瑶看着郭贵人这副样子,不由叹了口气:“皇太后喜欢佛法,你平日多念念经,多去给皇太后请安。”

郭贵人也知道事情无法转换,自然不会求情,只重重磕了个头:“多谢皇后娘娘指点迷津。”

“回去吧。”

文瑶摆摆手,多余的废话一句都不想说,不过在郭贵人站起身后,还是多嘴说了一句:“翊坤宫虽然没有主位,但你也要守宫里的规矩,日后不是晨昏定省的时辰不必到坤宁宫来。”

郭贵人也知道自己几日鲁莽了,立即福了福身:“是,奴才告退。”“嗯。”

文瑶摆摆手,心思已经沉浸到了折子里。

她得趁着这几天还有些空闲,将除夕宫宴的规制给定下来,还是之前的话,皇上重孝,不能遵循旧例,一切都要重头再来。四个大女官们也是忙的脚不点地,在坤宁宫里进进出出的。一会儿东六宫的炭火不够,永和宫的火墙好似出了问题,一会儿西六宫咸福宫下面又挖出来了什么好东西,上面有内务府的戳子,怕是以前皇上赏赐给级喇嫔的东西,得和账册上比对一下。

一桩桩,一件件。

文瑶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炸了,日日盼着康熙早日回来。可她不知道的是,康熙的脑子也要炸了。

他这次出京,名义上是巡视近畿,当然,事实上也是巡视近畿,只是在巡视到裕亲王福全的庄子附近时,他趁着夜色,轻车简行,带着几十个护卫快马加鞭地到了福全的庄子上。

然后亲眼看见了那群吸食了神仙膏的犯人。福全是个严谨的人。

他在第一批犯人之后,又提了四批犯人,如今分别关在四个不同的地牢里,他们分别使用神仙膏的剂量和时间都不一样,所以身上反应的程度也是轻重不一。

康熙先看了吸食了一个月的犯人,除了面色不大好,身体瘦弱些,好似和平常人没什么不同,只是眼神呆滞,神情麻木,若不是木栅栏外有人抽鞭子,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要跪下来磕头,都那么浑浑噩噩地瘫在墙角。然后便是三个月的,这群人手臂上多了很多伤痕,仔细看去,就能看出多是指甲抠出来的。

福全在旁边解释道:“这一批吸食两个月后,曾试探过给他们戒用,结果如何皇上也看见了,根本戒不掉,就算靠着毅力熬过去了,再放在眼前,他们根本没办法拒绝。”

“是否是因为他们本身意志力不够的缘故?”“这人之前是一山匪,手里光人命就二十多条,在死牢里饿的快死了都不认罪,宁可捉活老鼠吃呢。"这样的人意志力简直强到没边了,还是抗拒不了神仙膏的诱惑。

康熙脸色有些难看的点点头。

再往后就是七个月,八个月,八个半月……越往后,间隔的时间越短,可偏偏间隔的时间越短,这群人的精神面貌差距越大,最早的那群死囚如今已经完全没有了直觉,浑身上下都写满了′醉生梦死′四个字。

康熙看着监牢里面横七竖八躺着的,宛如烂泥一般的人,他们的肤色怪异,身形消瘦,各个都仿佛活在美梦中,老鼠在他们身上乱爬他们都毫无知觉,甚至有个人的手指都被吃看见了骨头,若非胸口还有微末的起复,康熙甚至怀疑这人是不是早就已经死了。

惨烈,太惨烈了。

康熙走出监牢的时候,身子都是虚的,腿都有些发软,脸色惨白无比。佟国纲之前就被吓病过一回,对于康熙的状态就更加的担心了,他虽然是康熙的舅舅,可他也是臣子,平常对康熙也多是恭敬,很少有什么温情的举动,可此时他却有些顾不得了。

毕竞这不仅是自己的外甥,还是自己的女婿啊!立即走过去轻声地安抚道:“皇上且安心,如今那起子贼人未曾得手,就先叫咱们知晓了阴谋,日后我们多加防范便是。”康熙其实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从太皇太后的描述开始,在到福全的一道道折子,后来更是发生了佟国纲被吓病的事,其实他早就有了心心理准备,可当真亲眼看见了,依旧被那副炼狱般的场景给吓到了。

不,更准确来说,是被恶心到了。

康熙白着一张脸坐了好一会儿,甚至还喝了一盏薄荷茶,就为了压一压心头的恶心感。

这是妹妹的儿子,佟国纲多少还是有些心疼的。有时候君臣的距离也没必要那么明确。

至少这一晚上康熙对佟国纲的心疼很是受用。不过到了第二天早上,两个人就十分默契地退回了自己该处的位置上,天没亮康熙就起身带着人马一路追上了大部队,继续巡视近畿去了,佟国纲则是和裕亲王福全继续守着这小院。

裕亲王撑着下巴感叹:“也不晓得今年能不能回宫过年呢。”想到自己那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儿子,他更是长叹一声:“估摸着爷回去,那孩子都不认识爷。”

“是啊,奴才家里也有两个刚出生的呢,怕是也忘了奴才长什么样了。”裕亲王闻言,眼珠子一转:“爷听说你们佟佳府上爱买通房?”“都是福晋一手操办的。”

佟国纲倒是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不能说的,但他也知道福晋对那些通房的处置,所以说的很是模棱两可:“奴才与福晋感情深厚,也不想妾侍横在其中。”福全闻言满脸问号。

妾侍不行,通房就可以了?

他哪里知道,佟佳府上有过生育的通房全都被嫁出去了,便是那些没有生育的,在佟佳府上待满了两年,也被一副嫁妆嫁出去了,没有一个通房能够在佟佳府上待满三年的。

可就算觉罗氏这么做,这些通房也没有一个不满的,甚至逢年过节时,与她们当做姻亲故旧一般的走动,只不过佟佳府上是被送礼的那个罢了。“通房到底不是正经妾室。"佟国纲轻咳一声。和一个王爷谈论后宅女人,还真是难得的经历。尤其这个王爷和自己女儿一样大。

福全听到这里,也理解的点点头,他懂了,这通房就等同于皇父当年在乾清宫围房里养的那些女人,没有个正经名分,夜里侍寝,白日还要继续做宫女的活计。

他书房里也有这样的女人,多是在他懒得去后院的时候受用。倒是当今皇上……这么多年来没听说围房里养过女人,唯一一个赫舍里氏还是故意从围房里走了一圈,就为了将她的身份往下压一压。赫舍里氏为了送女人入宫,把一个好好的旗人女儿入了包衣旗,康熙就干脆让人在围房里走了一圈,将这身份更压低了几分。妃嫔也是有三六九等的。

大选的不如诏封的,小选的不如大选的,围房的又不如小选的,汉女还又不如围房的……

皇帝想要折辱一个人,手段比谁都阴损。

福全听了一场八卦,也就没有再往深里问,佟国纲倒是擦了一把冷汗,庆幸万分。

康熙巡视近畿一共花了半个多月。

这寒冬腊月的,他能巡视的位置都十分靠近京城,主要目的是为了查看城外灾民的安置情况,尤其是过冬,京城的冬天十分寒冷,且时间漫长,他也怕震后处理的不好,再叫城外的百姓没在地震中死去,反倒在过冬的时候被冻死。等他忙完回宫的时候,已经到了腊月二十六。文瑶的除夕宫宴已经确定好了最后方案,连御膳房那边都已经开始提前准备宫宴上要用的菜了。

康熙回来后,连乾清宫都没回,径直进了坤宁宫,沐浴一番后,头发还带着潮意呢,就爬到文瑶的床上睡了个昏天暗地。文瑶没法子,只好拿着手熏炉,一点儿一点儿地为康熙烘头发。只是文瑶用的熏炉里面惯爱放香料,这一次哪怕没放,也还有些许残余,等康熙醒来后,就发现自己的头发从上到下都是满满的花香味。与文瑶身上的味道有些相似,又好似少了一点儿灵魂。康熙闻着自己的辫子,觉得不得劲儿。

文瑶听见里间传来动静,便径直起身进了里间:“皇上?”帐子里一片寂静。

文瑶站在纱帐外面站了一会儿,仿佛有些疑惑,但最终,还是伸手撩开纱帐钻了进来,结果还未站稳,就被人一把抓住手腕给拉着扔进了帐子里。康熙一把扑上去,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熟悉的怀中。“皇上?”

“表姐,别动,让朕抱一会儿吧。”

康熙闭上眼,任由自己整个人沉沦进这个充满安全感的怀抱中。仿佛只有这样,才会将那炼狱般的画面从眼前赶走。明明早有准备,可这些日子他只要闭上眼睛,就仿佛回到了那个地牢里面,看见了那群如同牲畜一般苟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