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136)(1 / 1)

第136章清穿(136)

康熙枯坐在乾清宫里一个时辰,最终还是将这道密折给收了起来。接着,他又召见了德克新。

这个清瘦的男人满脸病容,给康熙磕头的时候身形甚至都忍不住晃动了一下,若是往常,康熙是不会见这样的病弱之人,可这一次调查物价方面,德克新立了大功,拖着这样的病躯前往天津。

那么厚厚的一沓子物价名录,都是德克新收集而来。看着上面简洁明了的登记方式,康熙甚至都有些觉得可惜,这是个人才,可惜身体实在是太差了。

“像这样的册子,每半年交一份给朕。”

德克新身上穿着官袍,胸前是六品文官的鹭簧补子,他如今在礼部做堂主事,这个职位很特殊,先帝早期时为正四品,到了十六年改为从六品,一直到本朝,才彻底确定品级,为正六品。

这官职虽然不高,却是实权,掌理奏章文书的缮写与校对,以及各衙署的文书转移,甚至还要协助管理衙门内务,以及管理着整个衙门的所有文书。这职位通常满蒙汉各一人。

满蒙多为皇帝任命,汉则从翰林院中选拔,亦或者通过科举考试选用,当然,满人考北卷,只要能考中举人,皇帝则会优先录用,科举成绩比旗籍更重要德克新才学是有的,可惜身体太差,根本没办法熬过三天的科举。此次鄂伦岱可谓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露脸机会,皇帝考校过后,便将他安置在了堂主事的位置上,如今又给了他一个秘密差事,德克新只觉鼻子发酸,有种苦尽甘来之感。

拜别的皇帝后,德克新回了府便叫妻子收拾了不少贵重的礼品,他亲自带着送到了大伯府上。

觉罗氏见德克新有了前途,心里也是高兴的很,女儿膝下没有亲生子,只有佟佳氏的儿郎们有出息,女儿才能坐稳凤座,哪怕日后色衰而爱驰,皇上宠爱那些妃子,她也不会彷徨。

至于她膝下的那些养子?

只看皇帝如今对皇太后的态度,便可知儿子当真是靠不住。不过:“办差归办差,你这身子还是得好好养养,万不可太过劳累再伤了根本。”

德克新连连点头答应。

他和叶克书的额娘去的都早,但叶克书是长子,身体又好,便比他受宠的多,他打小身体弱,在家中不受宠,长大后自然没人帮着谋一份差事,如今好容易在鄂伦岱的提拔下成了个六品官,但对德克新来说,已然恩同再造了。十月。

温嫔的册封大典于储秀宫中举行。

文瑶一早就换上了重工刺绣的明黄色氅衣,头上戴着钿子头,既不是朝服那般庄重,但也不是常服那般随意,她梳妆打扮好了便在暖阁里面坐着,直到礼仪女官前来禀告。

“启禀皇后娘娘,温嫔娘娘已经从储秀宫中出发,马上就要进曾瑞门了。”文瑶应了一声,扶着孟春的胳膊起身,又接过香茶漱了漱口,这才出了暖阁到了正殿,上了御台,静静地坐在主位上等待。很快,坤宁宫正殿中涌进来一群女官。

她们先给文瑶磕了头,等到文瑶免礼之后,才将穿着嫔位吉服的温嫔给放了进来。

温嫔扶着宫女的手跨过门槛。

文瑶一眼就看见那剃了一寸的大脑门子,眼睛都有点疼了。这些大姓女儿到底怎么回事,非得剃头么?她这个皇后都没剃头,上行下效不行么?原本没剃头还很清秀的一个女孩儿,如今肉眼瞧着老了十岁,如今过了十月本就以金饰点翠为主,嫔位的钿子又簪的很满,再配上大脑门子。

文瑶只恨不得捂住自己的眼睛。

甭管心理活动多么活跃,文瑶面上还是端着温和的笑容。温嫔在礼仪女官的口令下行六拜三跪三叩礼。文瑶训诫,温嫔领训。

一系列流程走完,温嫔才算是正儿八经的妃嫔了,而不是曾经纳喇嫔那种只有诏封,除此之外没有金册,追封纳喇妃后也没有单独制作金册金宝,一看就没有含金量的册封。

温嫔领训完,眼圈都红了。

文瑶不由觉得好笑:“如今皇上也出了孝,你身子也长成了,好好侍奉皇上,为皇上绵延子嗣。”

温嫔这下子眼圈不红,脸颊红了。

虽有些害羞,却还是声音坚定地应道:“奴才一定好好养护身子,为皇上生个小阿哥。”

“好,有这份心气儿就好。”

温嫔册封礼的次日便是月中晨昏定省的日子,这一次,六嫔的位置终于满员,温嫔坐在原本安嫔的位置,其他嫔主都得往后挪一位。温嫔端庄地坐着,头上戴着钿子,脑门锂亮,叫其他几人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当年的舒贵妃。

文瑶依旧坐在主位,也依旧叫人将珠帘拉开。温嫔第一时间就看见了那六张空荡荡的椅子,她倒是没有隔陇望蜀盯着最前面的左右两张椅子,那是贵妃位份来能坐的,而后面这四张椅子,才是她的目标。

不过,她的打量也只一瞬,面上却还是沉稳无比的带领众妃嫔给文瑶请安。文瑶自然喊了起。

康熙十九年是平和的一年,暗地里波涛汹涌,面上却是一片安然。由于没什么事好说的,文瑶便开启了催生大业:“如今皇上出了孝期,你们也该打扮起来了,都是年轻的小姑娘,又是正好的年岁,早日怀上个孩子,为皇家开枝散叶。”

荣嫔如今已经完全没了恩宠,再加上四阿哥还养在宫外,就指望着每个月一回与儿子见面呢,所以对文瑶的话最是追捧,几乎文瑶的话音刚落,她就跟着接上了:“皇后娘娘说的是,你们小姑娘家家的,身子最是康健,宫中上一回婴啼还是六格格呢。”

六格格生下后不久就发生了地震,若非这孩子胎里养的好,说不得地震中就没了。

文瑶是皇后,大妇催生理所应当,荣嫔生了五子一女,虽然夭折的多,活着的少,但只看子女数量,也可知当年之盛宠,这样两个人催生,叫下面那些小妃嫔们心里都打起鼓来。

于是接下来,康熙就发现自己的妃嫔们,看向自己的眼神里都冒着绿光。连续招幸了五天后,他有点忙活不动了。

捂着自己有些受伤的腰子,夜里躲进了坤宁宫,文瑶看他下炕的时候踉跄一下,忍不住身子一歪,将脸埋进枕头里笑个不停。笑声猖狂且肆无忌惮。

康熙直接黑了脸。

偏文瑶还贴脸开大:“皇上,常宁府中的府医是个做药酒的好手,不若明儿个我派了太医去恭亲王府上问问?”

康熙的脸顿时黑中带着青。

常宁府上都是什么药酒,喝过两回的人最是清楚,不是鹿血酒就是虎鞭酒。他恨恨的咬牙,凑上前去一把将人压在软枕上,咬牙切齿道:“表姐这是想试试朕还行不行?”

“不了不了。”

文瑶连连摆手:“皇上你很行,我不行,我不行。”她不仅不行,她还嫌弃啊!

康熙的身子一僵,翻了个身从文瑶身上翻躺在了炕上,手脚却很不老实地将人箍在怀里,声音里还带着愤恨:“表姐竟然笑话朕。”“我不是在笑话你,我只是怕你放纵过度再伤了身子,如今太皇太后过身,也没个人能管得住你了。”

文瑶说着,神情都变得落寞了起来。

康熙顿时不说话了。

他也知道自己这些日子有些过分,守孝期间他也没素过,可出了孝期,心里头就仿佛有那种冲动,想要放浪形骸一回,他招幸妃嫔多是不叫人留宿的,所以每回妃嫔走后,他心底其实都是空虚的。如今抱着表姐,哪怕被表姐阴阳怪气的嘲笑,那飘到半空中的心却莫名安定了下来。

“日后再不会了。”

康熙呢喃着′承诺。

文瑶窝在他怀里翻了个白眼,这话谁听谁是大傻子。“撤三藩的八旗将士们即将回京,朕打算去龙泉寺为撤三藩中丧命的将士们办几场超度法事,表姐与朕一块儿去龙泉寺吃几日素斋如何?”康熙不想谈论太多房中事,略有些僵硬地转移了话题。能出宫文瑶自然高兴。

况且龙泉寺本就在京城,她与皇帝便是隆重出行,也能很快到达,不过:“孩子们也去么?”

“这次不带他们去。”

哪怕是皇帝,也不喜欢带孩子出门玩。

“那我将松琴姑姑留在宫里守着,还有冬诗。“文瑶也不是那种非要带孩子出门的人,既然康熙开了口,她自然乐的轻松,不过面上却还是露出几分不舍来康熙见她态度松动,立即趁热打铁道:“那便将她们留在宫里,课业繁忙,保清和保成也不小了,该把心思放在课业上了,等今年年底朕打算看看他们学的如何,若是好的话,朕叫人为他们在景山平一个球场出来。”自从文瑶搞出了踢球大赛,孩子们心心念念都是踢球。康熙年岁渐大,对孩子们也多了几分慈父之心,自然在他们学业进步的前提下,允许他们多一个玩耍的游戏。

果不其然,文瑶的心思放到了球场上面。

康熙暗暗松了口气。

表姐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太疼孩子了。

阿哥们十五六岁都能成婚做阿玛了,哪里就那么撩不开手,去哪儿都得挂裤腰带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