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清穿(144)
接下来的日子康熙很忙,保成很忙,文瑶也很忙。康熙忙着到处巡查边防驻地,忙着或褒奖或贬斥本地驻防的官员和将士,保成忙着陪着自家皇阿玛巡查边防驻地,顺带着在几个老姓小阿哥的陪同下读书,练骑射,围猎,表现出继承人的优秀,文瑶则忙着接见满盛京的宗室老福晋们,以及做一个合格的媒婆。
盛京的小格格们也是要参加选秀的,这些年京城一直没有选秀的消息传出,年岁不满十七的都不敢擅自为她们定下婚事,就怕京城突然传来消息说要选秀。
她们也是想从皇后口中听到个准信儿。
明年是要选秀的。
而且要办的很隆重。
一来三藩已平,需论功行赏,从有军功的人家挑选秀女入宫,这是拉拢关系的手段,更是赏赐,二来宗室十一年未曾大选,文瑶开再多的赏花会,惠及的也只有少部分人家,大多数旗人家中的儿女谈亲依旧是个难点,三来也因为平复三藩,八旗子弟死伤不少,皇帝也需要年轻的男男女女早日成婚,生下足够多的子为满人数量添砖加瓦。
本就因为满汉的人数差异而对汉人严防死守,再叫满人这样死伤下去,怕是要不了许多年,汉人都不必有反叛之心,满人就能把自己作死。再就是,皇帝野心颇大,平复三藩期间,台·湾郑经曾经帮助过耿精忠杀清军。
哪怕后来耿精忠识时务者为俊杰,放弃反叛思想,郑经的出现都让康熙感到震怒,如今不过是因为刚平三藩,不好再动战事罢了。若下一次郑经再有举动,康熙怕是就忍不住了。毕竞伊桑阿督造的战舰如今已经建好,随时可以启程开战。盛京这边的老福晋们得知要选秀,那颗心可算是放下了,不仅如此,还一个个地将家中适龄的阿哥都报备给了文瑶,另外就是一些早有意向的人家,想要求恩典给孩子撂牌子。
文瑶自然愿意,只要能拿的出让她满意的价钱就行。她的要求向来不算高。
而且宫里已经有一个盛京的皇后了,皇帝也不可能再要几个盛京的妃嫔,这些老福晋们也不过是害怕皇上乱点鸳鸯谱,把家里好生生的女孩儿,送去那狼窝子里去。<1
得了文瑶的承诺后,老福晋们也算是安心了。虽然最后殿选是皇上选,但皇后也有决策权不是么?皇上要赐婚,总是要跟皇后商量的。
在盛京驻跸了将近二十日,临近四月了,御驾才又开始前往永陵,永陵为大金祖陵,葬着爱新觉罗氏自努尔哈赤起往前数六代祖宗。文瑶这一次倒是来了点兴趣,因为康熙十年的时候,皇上只拜谒了东陵和昭陵,并没有拜谒永陵,这还是她头一回来,之前在盛京那边已经感受到了些许的回暖,结果到了永陵后,又突然冷了起来,所以半路上,文瑶又带着保成去御驾上面蹭起了炭盆来。
到了永陵后,又是一系列的祭拜流程。
文瑶再一次走完了自己的流程就躲进了温暖的室内,竖起耳朵听外面的长与尸。
等到祭拜完了老祖宗,康熙脸上的笑容都真挚了几分,车队沿着山道去往乌拉,那是乌拉世族发家的草场,如今的乌拉那拉氏便是乌拉地区最大的氏族,多尔衮的生母便是乌拉地区高贵的小公主。行围期间,乌拉地区上供了两个娇妍漂亮的女孩儿,康熙并未受用,倒不是没动心,而是在受用之前,文瑶就已经查出来了这对姐妹花的来历,乃是乌拉地区一位旗主看中的妾侍,虽未受用,但已经接去府上两个多月,这两个多月里,姐妹花接受了不少教导。
至于这′教导′的内容,就有些不可言说了。但文瑶将′教导'的老师给请来了,一个微胖妩媚的老鸨和两个贼眉鼠眼的龟公。
尤其在审讯之后,才得知龟公才是′教导'的主力军,作为男人,他们更懂男人,在文瑶的暗中授意下,两个龟公更是在酷刑之下爆出了惊天秘密。那便是他们是从江南北上而来,之前是在秦淮河上帮着一些老爷养干女儿的。
那些个老爷搜罗民间美貌女子,用金银威逼人家父母同意卖女儿,然后接回家后便教导琴棋书画,再由老鸨龟公教导闺房之乐,而这些干女儿,专门用来服侍京城来的满人老爷们。
用龟公的话说,那些满人老爷们娶的都是母夜叉,哪里见识过江南女子的温柔似水?
供词写的很多,看的康熙脸很黑。
文瑶则是淡定喝茶,深藏功与名。
再过两年康熙就要南巡,这次南巡未来的密妃就会进宫,能被李煦举荐到皇帝身边的表妹,可能是真的李氏姻亲,也有可能是他从花楼里买回去瘦马。文瑶也只想给康熙提前打个预防针。
她要在他心底扎一根刺,告诉他,他从江南带回来的每一个庶妃,都可能是龟公一手调教出来的,她就要看看,康熙到底能不能咽的下这口包裹着糖霜的粑粑。
文瑶也不知道历史上的康熙知不知道。
可能他久居宫中,站的太高,就看不见暗地里的那些龌龊,不明白男人和女人之间还有′教导′的可能,真以为普通女子没了衣裳就失了贞洁,等待她们的只有死路一条,也可能他早已心知肚明,只是无人撕开表象,他也就当做不知道的粉饰太平。
无论哪一种,文瑶今天做的都算是釜底抽薪了。让康熙既见识了丑陋,又无法粉饰太平。
文瑶看着供词,气的浑身都在颤抖,当着康熙的面,直接抓着杯盏就砸到了地上,力道之大,杯壁碎裂进射时,直接将帐篷内壁的布匹给划出了老大一个囗子。
“荒唐,当真是荒唐。”
文瑶气的拍桌子:“这起子心思歹毒的小人,谁知道这些女人是个什么根脚,没得害了皇上的身子。”
说完,她忍不住地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眼圈都红了。“若皇上有个什么好歹,我要整个乌拉区的官员的脑袋。”放狠话放到一般,甚至忍不住哽咽了起来。1康熙原本被文瑶摔杯子的动作给吓了一跳,这会儿听见她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不由哭笑不得,连忙起身拉着人在身边坐下,温言哄道:“你又何必发这么大的火,朕不是没碰她们么?”
文瑶红着眼瞪了他一眼。
“若非我查的快,怕是皇上已经收用了吧,下回再出门可不能只我一个人跟着出来了,后宫那么多庶妃,带上十七八个的,总有一个皇上喜欢的,免得皇上看腻了我,心思全到外边那些野花野草身上去了。”说到′野花野草′时,文瑶脸上止不住的厌恶。“那烟花之地本就混乱不堪,万一染上了脏病……”文瑶说着,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一副手臂上全是鸡皮疙瘩的模样。她想到清朝好像有一个窑子皇帝,他平生一大爱好就是逛窑子,京城八大胡同里他是常客,最后也死于花柳病。
康熙听到最后,见她越说越不像话,赶紧手动闭麦,伸出手指轻轻抵住了她的唇,无奈地叹道:“别说了,日后这些来历不明的女人,朕一个都不收用可好?”
“皇上可是当真?”
文瑶侧过身来看他。
康熙点头:“自然当真。”
“那若是哪个官员说是他夫人娘家的侄女儿呢?亦或者自家的小辈呢?"文瑶没说′干女儿,之前龟公供词上成串的干女儿'晃得帝后二人眼睛疼。康熙:…”
“不会吧。”
他眉心蹙起:“谁会往家中族谱上添上这么个辱没门楣的?”“皇上,汉人女子是不上族谱的。”
文瑶冷嗤一声,若汉人女子上族谱的话,她当初又怎么会死的不明不白,宗亲们哪怕明知道她被少爷给活生生打死了,也没有上门去讨公道?因为她自生下来起,在这天地间,就是个没有根的浮萍,族谱上没有她的名字,衙门里更是没有她的户籍。
没有族谱,就不存在辱没门楣。
“况且,只要得了皇上喜欢,被带进宫去做了庶妃,那就不是辱没门楣之人,而是光耀门楣之人,又有何人敢追查她过去的事情呢?”康熙听了也是忍不住蹙眉。
文瑶也只是点拨一下,也不指望康熙如今承诺下江南不收用汉人女子,汉女多情美貌,要他这个老色批不收用那是不可能的,但她希望能少有尽量少有,她作为后宫大总管,实在不想管完了东西六宫,还要去管庶妃们的大通铺。围猎结束,康熙又去祭拜了长白山。
好在他只是远远眺望长白山,遥祭了一番。等祭拜完了,便御驾回銮,此时已经四月中旬了,天气渐渐温暖了起来,文瑶身上厚厚的氅衣开始换成了薄衫,就连保成身上的衣裳都是跟来的绣娘新表裁的,保成如今开始抽条,个子长的飞快。
去的时候还是个小豆丁,回到京城时已经变成了一个青葱小少年。文瑶回了宫后便先沐浴了一番,沐浴完了就躺在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这一觉直接睡到平常孩子们下学的时候,然后文瑶就看见保清带着几个小豆丁进来了。
文瑶有些诧异地看着保清:“本以为保成就够高了,不曾想保清还要更挺拔些。”
保清被这赞叹的语气给说的满脸羞赧。
“儿子到底比太子要大上两岁的,个子高些也属正常。”文瑶摇摇头:“我瞧着日后你怕是真要比太子高一些呢,也更魁梧些。“她对着保清招了招手,等孩子过来后捏了捏他的胳膊,笑道:“好好练骑射,日后也好上战场攒攒军功,也能封王封爵,成为咱们大清的巴图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