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17)(1 / 1)

第172章红楼(17)

自从女儿随着府里的大姑娘入了宫后就杏无音信,林之孝便每日都要去门房处问问,可有宫里的消息传来。

其实他也知晓自己每日去问不过徒劳无功。毕竟若有宫里的消息传来,门房定会第一时间送去给二老爷,可他实在是担忧,若不问一问,心里也实在是不安心,尤其他自己担忧也便罢了,还要安抚家中的妻子,以及两个回来就要问上一句的儿子。说起来,那两个小子自从去了清客院,读书的进度就快了很多。每次看见他们回来后拿着书摇头晃脑的背诵,他便感觉忧心忡忡,儿子聪慧是好事,可他们一家子都是奴籍,根本无法参加科举,他又害怕孩子读书多了,有了不该有的野望后,长大了再怨恨他。

林之孝心中藏了太多事,可干活儿却一点儿都没耽搁。自从有了搜刮荣国府的银子养闺女的心后,林之孝办差就愈发尽心了,如今闺女才进宫几个月,他都已经攒了将近四千两银子了。5只是…

如今有了银子,却没门路送进宫去。

林之孝的心烦无人可知,偏二太太还要他出城收租,收他NN的租。林之孝一边将二百两银子揣进袖口里,一边在心里将二太太王氏给骂了个狗血喷头,没用的玩意儿,自己闺女进了宫竞然连打听都不打听,尽会说些什么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想来大姑娘在宫里并无大碍'之类的屁话。林之孝坐在马车里越想越气,手在包袱里挑挑拣拣,又挑了几块一两左右的碎银子放进了自己的荷包。<2

突然,马车车身颤了一下,林之孝身子一晃,差点没坐稳摔了。赶忙将装银子的匣子给合上盖子塞回座椅下面,然后才气势汹汹地一撩帘子:“怎么回事啊?”

“林管家,有人拦着咱们马车。“赶车的马夫声音都有些哆嗦了。林之孝已经看见了。

几个穿着一样黑衣服男人腰间挎着刀站在马车前面,为首的那个对着他一拱手:“敢问可是荣国府管事林之孝?”

林之孝”

孩怕!!!2

但还是哆哆嗦嗦地举起手抱拳:“是,敢问阁下是……“我们主子有请。”

林之孝瞬间脸色苍白,身子都开始发抖了起来。都没来得及回应,就被人直接从马车上给拎了下来,给塞进了另一辆马车里,而他原本坐着的马车则被人盯着,马夫脸色惨白地赶着马车跟在后面,连视线都不敢往旁边看一眼,只因为一个带刀的阎王就坐在旁边呢。两辆马车一路进了城,直奔西城的方向而去。进城之前,马夫已经被劈晕了过去,如今驾驶马车的是那个挎刀的男人。东富西贵。

京城几大王府全都坐落在西城,反倒那些勋贵府邸则是分别坐落在东南北三个方位,原本东城那边还有些清贵的官宅,后来也因为国子监迁至西城后,那些官宅也尽数搬到了西城,而八大国公府皆是当年敕造而成,不仅占地面积几大,其中更是雕梁画栋,难以迁居。

所以这京城里林之孝哪里都去过,唯独没来过西城。这边环境清幽,路上行人众多也并不嘈杂,甚至连临街的那些商铺,看起来都是低调奢华的模样。

若是往常有机会来西城,林之孝定要好好逛逛,可今日他却一点儿心思都没有,满心只剩下恐慌,等到马车进了一处院落时,脸色都有些铁青了。“林管家请吧。"之前拦着马车的男人对着他又是一抱拳。林之孝拎着衣摆下马车,踩在木凳上落最后一步时,膝盖都是软的,若非他还稳得住,恐怕早就摔倒在地了。

一路跟着进了最里面的院子。

远远地就看见一个穿着青色银线绣祥云纹袍子的男人坐在交椅上,旁边的高几上正放着一盏茶。

“这位是内相大人。”

噗通一一

无需人提醒,只听见′内相大人'四个字时,林之孝的膝盖就已经软了,直愣愣地就这么跪在了地上。

戴权都不用和他交谈,只一打眼,就将这人看了个七七八八。说实话,有些失望。

毕竞文瑶长了张极美的脸,可她的父亲却是这么的普通。戴权一挥手:“都下去吧。”

“是。”

端荣立即带着所有人都下去了,只将院子留给内相大人和林之孝两个人,谁也不知道里面二人说了些什么,只看见半个时辰后,林之孝红光满面地出来了临走之前,还对院内的戴权拱手作揖一作到底:“小女就托付给大人了。”里面并没有回话。

端荣又站了片刻,没听见吩咐才带着林之孝往前走,临上马车前,端荣问道:“林大人接下来还要回荣国府,不知可有什么打算?”毕竟那马夫已经晕了很久了,若林之孝全须全尾的回去,怕是荣国府要怀疑了。

于是一一

林之孝对着端荣一拱手:“还请大人将小人打一顿,尤其脸上,要打的格外凄惨些,最好在我身上扎一刀,另外.……“说着,他从袖子里将之前私藏起来的二百两以及荷包里的碎银子,尽数交到了端荣的手中,又扭头爬上马车,将之前用来放银子的匣子给抱了出来,一股脑儿的塞进端荣手中:“还请大人将这些银子带给小女,她在宫中,使银子的地方多……说着,他眼圈都红了。

“小人之前还攒了些银子,已经和内相大人说好过些日子给送过来……”林之孝絮絮叨叨,满满地都是慈父心肠。

只是端荣心情复杂极了。

这位林管家,嬉起自己的主家来也太不手软了。<3但还是将那二百两和荷包尽数装进匣子里,又叫人送进去给了内相大人,这才带着林之孝去了城外的河边,对着那马车就是一通打砸,又一刀结果了那马夫,对着林之孝的腰腹扎了一刀,只划了道口子,并未扎进腹内,脸上也是使了些巧劲儿,打出了不少青紫来,手臂还给弄骨折了,然后才卸了马车上的马,直接骑着就回了城。

当然,他也没忘记将车厢内给搜刮了个干净。林之孝躺在地上佯装昏倒,一直到了天色渐暗的时候,才哼哼唧唧地开始呼救。

因着林之孝出门很久,天都黑了还没回来,阮氏察觉不好,连忙去荣庆堂求老太太帮忙找人。

贾母连忙追问:“他出去做什么去了?”

“回老太太话,是出去收租去了。”阮氏脸色惨白,身子不停的颤抖着,她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也是真的害怕,她只恨不得这会儿坐在地上嚎一场,以发池内心的恐惧。

收和.….1

贾母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连忙高声喊′鸳鸯',叫她去前院请二老爷过来一趟。鸳鸯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贾政快步走了过来,连忙上前去行了个礼:“老爷,老太太正叫我寻你呢。”

“为了何事?”

“林之孝家的哭着去寻老太太,说林二管家早晨出门收租子,到这会儿都没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事。”

贾政一听是为了林之孝,心道′倒是巧了',他正是为了这事儿来的。所以他快走几步,直接越过鸳鸯进了正房,先给贾母请了安,然后才起身将事儿说了:“林之孝已经回来了,他们收租回城的时候,在城外遇到了劫道的,马夫没了,马车也毁了,那人扎了林之孝一刀,然后将家里的马给劫了骑走了。"<1

阮氏顿时只觉得天旋地转。

哭的声音越发大了起来:“求老爷救命,老爷,当家的办差向来尽心,对老爷和老太太忠心耿耿,还请老爷救救当家的吧。”“行了,禁声,林之孝没事。”

贾政最不耐烦仆妇撒泼,奈何荣国府的嬷嬷们各个都挺会闹腾,若非眼前这人是林之孝的妻子,他怕是早就叫人拖下去打板子去了。林之孝是他的心腹,他自然是要救的。1

“没事?"阮氏的哭声戛然而止。

“受了些皮外伤,已经回去歇着了,你去伺候他吧。”阮氏连忙用袖子擦干了眼泪,又磕了个头才起身告退了,至于贾政和贾母会说些什么她并不在意。

等阮氏走后,贾政才眉心蹙紧的看向贾母。“这次的租子足足两千两,尽数被劫了。”“这么多?”

贾母既心疼银子,又心疼那辆被毁的马车,但还是要劝说贾政:“此次这事儿也是无妄之灾,林之孝也是受了牵连,你也莫要过于苛责他,只是日后收租,还是要带上两个护卫为好。”

“儿子也是没想到,这京城重地,城外竞然还有劫匪。”“这几年年成不好,自然有哪些好吃懒做的懒汉做下这些下流勾当,不过,此事咱们也不能这般放过,明儿个你拿了名帖去一趟京兆尹,家里失了这2多银子,总要去报个案去。”

至于林之孝……

“也好。”

贾政叹息,到底还是没舍得开口去罚林之孝。毕竟林之孝是他的心腹,若是他罚了,换掉了林之孝,下一个上位的可就没这么好用了。

另一边,文瑶终于拿到了自家亲爹送来的书信,以及……有零有整的一匣子银子。

戴权说起林之孝的时候,表情也有些异样。1他本以为林之孝托他带进宫的银子是他自己攒的,谁曾想,回来的路上端荣才告知他,那些银子全是荣国府京城周围的租子钱。7特别是第二日,戴权得知荣国府的二老爷去京兆尹状告京城外有劫匪之事。他的心情更复杂了。<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