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红楼(24)
信王满意于归月的顺从,用眼神示意长随松手。归月重获自由,跪在地上将背脊压的低低的,声音里带着颤抖:“婢子给殿下请安。”
信王身上的装束已然暴露了他的身份,只不过归月位卑人微,未曾见过王爷们的真容,并不知晓眼前这位是哪位王爷,便只称呼为′殿下。她虽脸色苍白,可却并不惊慌。
一看就是戴权那个老东西训练出来的。1
“你叫什么?”
信王站在归月面前,手里捏着折扇背在身后,语气倒不冰冷,甚至算得上和善。
“婢子归月。”
“你如今在哪里当差?”
归月的身子瞬间压得更弯了,声音也弱了几分:“婢子,婢子如今在观风院当差。”
“哦?观风院?”
信王挑眉,声音都带上了几分虚幻:“本王若没记错,那观风院不过是一处旧院,按理说该是空置才是,你说你在观风院,难不成里面住了什么人?本王刚刚…好似看见一个穿粉衣的姑娘,那是你的主子?”归月不敢说话了,只对着信王连连磕头。
长随接到信号,立即压住归月不许她再磕头,而是咬着牙威胁道:“小的还望归月姑娘懂事些,快点回答我家殿下的问题。”归月这才身子一颤:“是。”
“她是谁?从哪儿来?为何会住在观风院?"信王语气有些兴奋地明知故问道。1
归月又不敢说话了,而是一个劲儿的求饶:“殿下饶过婢子吧,此事婢子真的不能说。"<1
“说!”
长随又是手下一用力。
归月哀鸣一声,脸被压在地上,嘴里发出鸣呜'的声音,不过却是没哭,普通演技短暂的培训还行,但哭戏还是有点儿太勉强了。2信王居高临下看着归月,却见她咬紧了牙关也不肯开口。想到戴权那些手段,信王不由叹了口气,其实戴权真的很有能力,若他日后身边的掌印太监能有这能力……信王的思绪一下子就飘远了。3不过很快,他又缓过神来,扇柄敲敲掌心:“你不说也无妨,五日后,带着那姑娘到桃林来,本王亲自问她。”
归月不敢置信地猛然抬头。
“你若不带她来,本王便亲自到观风院去,想来戴内相还是愿意卖本王这个面子的。"<1
说完,潇洒的一转扇子,直接转身离去。
长随狠狠将归月的身子往下一推,然后起身跟上了信王的脚步。等信王走了,归月才缓缓起身,先是动了动自己的肩膀,目光冷沉地看着那长随的背影,啐了一口:“仗势欺人的狗东西,早晚料理了你。"3随即理了理衣裳才将靠在旁边的锄头和篮子给取走了。回到观风院,彩云已经早已准备好了伤药在等着了。文瑶也是满脸关切地走过来:“归月,如何?信王可给你罪受了?”“无碍,信王还指望着婢子办事呢,哪里会下狠手。“归月对着文瑶安抚地笑笑,然后解开衣裳露出半边肩膀来,只见她肩头有几道泛红的指印。彩云松了口气:“还好。”
说着,往那肩头倒了些许药油,她上手就下狠手的搓了一会儿,将肩膀上搓的红红的才收了手,归月也将衣裳给重新整理好了。就在彩云抹药的期间,归月将之前的桃林交锋尽数告知了文瑶。文瑶冷哼:“真是好大一张脸,他凭甚觉得大人会给他面子?”这话也只有文瑶敢说,彩云和归月是不敢说的,哪怕她们是戴权的手下,对皇家的敬畏也是深埋在骨子里的,她们可以背后算计人,但嘴上却不敢露出半分毫来。
“姑娘,五日后你要去桃林么?"归月微蹙眉心,有些担忧地看着文瑶。“去。”
文瑶点点头。
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不是么?
“归月姐姐,你再教教我吧,这样下回我也能帮到姑娘了。“彩云将药收好后便抱着归月的胳膊晃悠到,她因为演技不过关而痛失这回的表演机会,这会心里正懊恼呢。<3
“行,回去就给你加训。”
归月闻言不由挑眉,原本冷肃平淡的面容也变得神采飞扬了起来。不得不说,人都是有表演欲的。1
至少归月就很喜欢,她刚刚在桃林飙戏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在颤抖,被那小太监压着肩膀时,也察觉不到疼痛。<4定下五日后去见信王后,归月就去找沈嬷嬷去了。最近文瑶做了不少新衣裳,都是戴权亲自定下的,他跟在皇上身边几十年,看过太多好东西,搭配起衣裳来品味也是极好,更别说他还给文瑶带了不少首饰回来,都是京城里时兴的款式,清新雅致,与文瑶的新衣裳极为相配。临近夏日,皇上又小病了一场,戴权自然要在一旁伺候。所以自从定下五日之约后,文瑶都没顾得上与戴权说此事,最后只能趁着端荣回来给戴权取衣裳时,写了封信给端荣带过去了。戴权的回复也很简短。
端荣走到文瑶身边,低眉垂眼地一拱手,小声说道:“大人让院子里的人一切听从姑娘吩咐。”
戴权连手书都懒得写,直接叫端荣传的口信。“接下来你还回御院?"文瑶抬了抬手。
端荣自觉后退一步,与文瑶拉开了距离:“等过了端午,陛下就要去含凉殿避暑,大人到时候会随行,估摸着近一段时日都很少回来,便吩咐奴婢留在院中听候姑娘差遣。”
当然,端荣所谓的差遣也只是做一些暗地里的活计,他和顺荣一样,出门办事从不露脸,为的就是日后被戴权安插出去。不过,端荣的前程已经算是定下了,等日后文瑶以妃嫔身份入宫,到时候他会去文瑶宫里做太监总管,到时候他和顺荣一明一暗,为姑娘的前程铺路。所以他现在愈发地遮掩自己的容貌,就怕被信王发觉,日后再扯出官司来。“到时候就辛苦公公了,只怕要在含凉殿与太极宫两处来回奔走了。”说着,便对着端荣笑了笑。
端荣的脑袋连忙垂的更低了些,美人一笑着实摄人心魄,哪怕他是个太监,心思都忍不住晃了一下,霎时间热意从耳廓蔓延到了后颈,整个人看起来者都是红红的。
此时端荣是真佩服内相大人。
面对这样的美人竞然还能露出各种譬如′冷嗤、不屑、“威胁'的表情来,可真是见多识广且定力不俗,端荣被美貌冲击后对内相大人的崇拜更多了3“奴婢定当竭尽所能为姑娘和大人办差。”到底是戴权教出来的,说话就是好听,她这个姑娘′都排到大人前头去了。因着戴权不回来,文瑶只能自己复盘。
带着归月一次次地排练几日后的见面,分析到时候可能会出现的情况。文瑶有时候看着笔下写的那些计划流程,自己都觉得荒谬,这般努力分析利弊,目的竞是将自己送到男人床上去,可再一想,戴权既然松口接洽信王,就说明信王的前程是板上钉钉了。<2
睡信王是次要,通过信王达成目的才是主要。当皇后,生太子,做太后,吃香火。<2
这才是她的终极目标。
这么一想,文瑶原本有些憋闷的心情突然就大好了起来。也是在这五日内,夏守忠风尘仆仆地从江南回来了,洗漱一番后便立即前往书房求见信王,信王正在处理公务,他如今也已经立足于朝堂,皇上将他分去了户部,掌疆土,户籍,田地,赋税……,是六部之中仅次于吏部的衙门,所以他肩上担子也是极重的。
最近虽然被美人迷花了眼,但在工作上却一点儿都没敢放松。毕竞还有个皇位大萝卜在前面吊着呢。
再说了,戴权为什么会将美人养在太极宫,只等着及笄后将她献给一个六十二岁的老男人呢?不就是因为那个老男人是皇上么。那般绝美的美人只配天下至尊拥有。
连续三次未曾见到美人焦躁,早已让他明白了这一点。所以当得知夏守忠来求见,他硬是将手中公务忙完了才唤人进来。夏守忠也不打磕绊,进来行了个礼后,就直接将这些日子整理好的册子递了上去,并声音轻柔地道:“殿下,这些都是奴婢在江南收集的关于林氏的资料。”
信王赞许地看了眼夏守忠,然后便低头翻看了起来。夏守忠低眉顺眼地站在下首。
信王翻看着这一份经过艺术加工的册子,看完后叹了口气,才缓缓地合上:“看来林姑娘当真是受苦了,明明是家境殷实的好姑娘,本可以觅得良人,却因为容貌而有了此番遭遇……
夏守忠嘴角不由一抽。1
“不过,也是本王的缘分……
林姑娘被戴权从千里之外的江南带回京城,还未进献给皇上就先被他看见,怎么不算缘分呢?
信王手指在林文珏和林文珺的名字上敲了敲。“这两个孩子如今都已经进学了?”
“是,林大公子如今已经考学进了万松书院,小公子则因为天资聪颖,被巡盐御史林如海林大人收为了弟子。”
“巡盐御史……
七品官,不过却是要职。
信王想到去岁戴权下江南,为的就是保住父皇的钱袋子,而巡盐御史,恰好就是系紧钱袋子的那根绳子,若他能与林如海成了姻亲,日后少不得互通有无信王这般想着,免不了心情都跟着激动了几分。“是,林大人除了是巡盐御史外,身上还有个兰台寺大夫的官位,是为正三品,原本有个林侯爵位,不过五代而终,林大人是考学成官,是前科的探花。“这么说来,林姑娘与本王岂不正相配?”林之孝虽是白身,却有个当官的族叔。
信王原本想着,只要林姑娘愿意,他可以帮林之孝筹谋一个五六品的小官做做,到时候有个官身也好入王府直接坐上高位,却未曾想,人家林姑娘自带当官的叔叔。
信王越想越觉得激动,只觉得自己和林姑娘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D无论是年岁还是样貌,更甚至是身份,都是极配的。<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