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25)(1 / 1)

第180章红楼(25)

在信王的期盼中,终于到了五日后。

他换上一身崭新的新袍子,站在等身的琉璃镜前转来一圈,对着夏守忠张开双臂:“本王今日如何?”

举着一张小琉璃镜的夏守忠立即夸赞道:“殿下丰神俊朗,玉质金相,想来林姑娘见了殿下也会心生欢喜的。”

“还是你会说话。”

信王虚虚地对着夏守忠指了指。

夏守忠也跟着信王一起笑。

“收拾好了,咱们进宫先去给父皇请安,再去太极宫给婕妤请安。”信王走到桌边,从几把扇子中挑挑拣拣,选了一把后轻轻抛了抛:“本王听闻我那好四哥这些日子往宫里跑的勤勉,咱们做弟弟的,虽不好强过四哥去,但也不好落后太多不是?”

“殿下说的是,奴婢还听闻,太极宫的桃花渐败,殿下喜爱桃花,不若今日再去赏最后一回吧。"<2

信王满意地点点头。

不得不说,这夏守忠确实会办事,若非来的晚了些,他还真想好好栽培,只可惜他身边已经有万吉了,不过……日后万吉做了掌印太监,夏守忠完全可以做秉笔太监,他那般聪慧,日后好好学,未必不能是下一个戴权。<3信王这一回是带着夏守忠进宫的。

先去紫宸殿给皇上请安。

他们到的时候,恰好端王也在里面,随端王一块儿来的还有他已经十三岁的嫡长子,信王站在门外等候的时候,都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嬉笑声,可见皇上见到这个孙辈,是打心眼里高兴。

很快,进去通报的小太监出来了:“殿下请进。”信王点点头,便直接进了殿内。、4

夏守忠则是被小太监引去了旁边的小房间等候着,这里是值守太监休息的班房,平素王爷们入宫请安时,他们这些跟随的太监也是都到这里歇歇脚,否则全站在紫宸殿外面也着实太难看了些。

夏守忠刚坐下就有小太监来上茶。

坐在夏守忠对面的则是端王的贴身太监,叫刘守显。2这会儿正歪在椅子上抿着茶,看见夏守忠进来了,则是冷嗤一声,根本不提打招呼的事,夏守忠也不恼,自从年初皇上病了那么一场后,这个刘太监便一直这副眼高于顶的模样。

他不卑不亢地静静坐着,并不饮用茶水。

直到一个穿着红色蟒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夏守忠立即站起身来:“内相大人。”

刘守显明显慢了一步,手中杯子更是放的急促,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碰撞声。等到刘守显拱手后,戴权才冷笑一声:“咱家可受不得这般礼遇。”刘守显的脸色顿时一白。

得罪了这位内相大人,他主子或许没事,但他肯定要脱层皮了。夏守忠则是老老实实地站着,戴权也没理他,直接进了里间,几个绿衣小太监跟过去,簇拥着他伺候着,那排场比王爷们都要大,可偏偏却无人敢置喙。也不知过了多久,有小太监来唤刘守显。

刘守显心神不宁地离开了。

等刘守显走后,戴权才出来了:“是今日?”“是。”夏守忠回答。

戴权点点头,转身走到书案后面,在这里的书案上也放了些折子,都是内阁票拟过后送来等着批红的,这几日秉笔太监身体不舒坦告了假,他才这般忙碌,既要批红又要用印。

不过他这会儿没干活,而是端着杯茶水怔愣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3“今日见过之后,让你家王爷这段时日少进宫。”夏守忠看了眼戴权,迟疑了一瞬才应道:“是。”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有小太监来找夏守忠,夏守忠这才对着戴权拱了拱手,急匆匆地转身走了。

戴权站在这个小房间里,等了好一会儿才出了门往正殿走去。现在还不是他跟信王该见面的时候。

信王在紫宸殿里耽搁的时间有些长,所以往太极宫赶得步伐就有些快,夏守忠跟着后面小跑着,还要跟信王禀告关于刚才刘守显得罪了戴权的事。1“哦?”

信王一边快步走,一边回道:“这么说,那戴内相没给我那好四哥面子?”“内相大人向来……刚正不阿。”

最后这四个字说的心虚啊。

信王嗤笑:“该说戴内相一视同仁才对,除了父皇,他看谁都不放在眼里。”

那戴权没给端王面子,难不成就能给他信王面子了?也就骗骗那些没见识的小丫头罢了。<

也不知道那个叫归月的丫头被骗住了没有。2信王到了紫云阁给柳婕妤粗粗请了一个安就告辞了,柳婕妤泪水都酝酿在眼里了,结果没来得及哭,就看见这个便宜养子一阵风似得刮了出去。<2信王急匆匆赶到桃林,刚进了林子,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归月,咱们出来已经很久了,我已经有些累了,回去吧好不好?"轻柔地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清脆,明明是在同侍奉的宫女说话,语气却像在措娇。

紧接着,归月迟疑地声音响起:“姑娘,咱们再待一会儿吧,您瞧这桃花渐败,下回再来可就没有了。”

“可是大人他……”

“哎呀,我的好姑娘,大人这段时日一直在紫宸殿陪伴皇上不是么?咱们出来只是赏花,大人便是知道了,也不会怪罪姑娘的。”这话一出,那林姑娘好半响才迟疑地应了一声:“那…那便依你。”信王原本高高提起的心随着这句话而渐渐落下。2这一回,他没着急露面,而是连忙整理起自己的衣裳来,整理好了,还用眼神询问夏守忠。

夏守忠可比上回的长随靠谱多了,一言不发地对着信王举起了大拇指。信王舒了口气。

又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因为赶路而冒出的薄汗。然后才蹑手蹑脚地往声音处靠近,很快,就看见桃林中多了一张圆木桌和几张圆凳,看样子是今日特意准备的,那圆桌上面还放着不少茶点。那归月就站在林姑娘的身边,时不时跑远指指树梢上得花朵儿,林姑娘摇摇头,她再回来说两句话,去寻找下一朵。信王前两回看见林姑娘的脸都有些失态。

这一回,他先悄悄地看。

依旧是一见就失神,心如擂鼓,耳鸣不止,眼前也是金花闪现,紧接着便是口干舌燥,这一番表现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才缓过来了,可每次抬头看一眼那张脸,依旧觉得喉咙口干涸的厉害。<2)

他眼神贪婪且肆意地打量着她的脸。

太漂亮了。

仿佛比上一回那粗粗一见面还要好看许多,尤其她的眉间,第一回见是一点红,叫她看起来灵气逼人,第二回是干干净净的额头,配上一袭粉色纱衣,在桃花雨中像极了桃花仙,而这一回,却是用胭脂画了一朵桃花,花蕊处更是金箔贴出的星星点点,还有那特意勾勒出的上挑眉眼,不似之前的桃花仙,反倒像只桃花妖。

三次见面,三次给他都是不同的美丽。

信王用了好长时间才彻底缓过来,他想着,若想要和林姑娘搭上话,接下来便不能这般肆意地去看她的脸了。

恰在此时,文瑶猛地站起身来。

“归月,咱们回吧。”

文瑶眉心微蹙,一手押着桌面,一手捏着帕子轻轻覆在心口:“我这心里总是乱的慌。”

归月一听这话,连忙上前来扶住文瑶的手。“姑娘,你还好么?”

“不大好,咱们回吧,我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说着,她一把拉住归月的手腕,直接往来时路走去,俨然是真的不想再待下去了。

信王一见不好,当即也来不及继续做心理准备,连忙快走几步,追过去喊道:“姑娘止步。”

文瑶顿住脚,身子一颤,不敢回头。

归月却是猛然回头跪下:“婢子给信王殿下请安。”信王没理归月,也没叫她起身,而是直接走到文瑶背后几步远,顿住脚,对着文瑶说道:“这位姑娘,本王乃是当今皇上第七子信王,上回是本王唐突了姑娘,此次特来致歉。”

文瑶低垂着脑袋,只微微半侧过身福了一礼:“是民女扰了殿下雅兴,民女这就离开。”

“无碍,本王不觉得被打扰。”

信王见文瑶害怕的身子都颤抖了,也不肯回过头来,干脆′山不就我我就山,直接几个大跨步绕到了文瑶前面去,直接和文瑶来了个面对面。文瑶连忙后退几步,身子下意识藏到了一株桃树后面:“殿下,民女是随内相大人入的宫。”

这句话,几乎说明了她如今的身份,乃是戴权即将献给皇上的美人,不适合和皇子有瓜葛,只可惜信王并没有被吓退,反倒是往前走了几步。“民女,民女……“文瑶颤抖着声音,语气里带上了恐惧。她的手指攀着树干,微微用力,淡粉的指甲都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信王看的出来,林姑娘害怕极了,可他还是追了上去,一把拉住文瑶的袖子,语气急迫地说道:“自上回惊鸿一瞥,本王便心悦姑娘,本王自是查明戴内相带你入宫的目的,可这些都无碍,本王自可去禀告父皇,让父皇将你赐给我。文瑶却有些急了。

“你若想去禀告皇上,现在便可去,又何必来纠缠于我?”文瑶用力地抽回自己的袖子,跑到归月身边,拉扯着她站起来,再抬头看向信王时,眼圈已经微微泛红,泪水一颗颗地落下,瞧着便是羞愤到了极点。“林姑……

“呸,登徒子。"7

文瑶恶狠狠地丢下一句,拉着归月就跑了。<1扭头时还能看见被甩出的眼泪在空中一闪而过。戴权多冷硬的心肠都被文瑶给哭软了,更何况信王那本就沦陷的一颗心呢?等到佳人离去,信王的魂儿也丢了一半了。<2夏守忠连忙走上前来,扶住信王的胳膊,出主意道:“殿下不若真去求求陛下?"<1

“不成。”

信王想也不想的拒绝。

那般容貌,但凡父皇看见了,便再不会放手了。所以,他决不能去求父皇,也不能让父皇看见林姑娘的脸,或许……他该找戴权说说话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