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26)(1 / 1)

第181章红楼(26)

信王除了在美色上有些昏头外,其它方面还算是个靠谱的人。尤其是在戴权警告过夏守忠,让信王最近少进宫后,他便立即察觉到了宫中风向不对,当即停止了自己的所有动作,甚至为了做戏做全套,还趁着倒春寒在外面淋了一场春雨,生了场小病。

当然,消息来源经过夏守忠的美化,变成了“朋友提供”。与之不同的便是端王。

在他病后,端王一如既往地入宫献殷勤,尤其在端午宫宴上,端王送的节礼中,有一整套的寿山石印章石,这套印章石一共九枚,每一枚的顶端都雕刻着一个神兽,正是龙生九子中的九子。

皇上收到礼物后当时脸色就变了。

因为那套九子印章中的囚牛和睚眦都被一道金色石纹劈开了脸,叫原本的神兽变的狰狞,皇上当场斥责端王狼子野心,竞用印章讽刺他的父皇。然后便当着满朝文武大臣的面,哭诉了一场当年太子被下面弟弟们逼迫的无奈。

将端王骂的狗血喷头的同时,又当场给因谋逆自戕的太子重新封了爵位,先给了义忠'做封号,明明二字郡王的封爵,最后硬是给了亲王的封赏。也就是说,当年谋逆的太子如今一转眼,竞成了'义忠亲王。信王得知后,只觉得背脊都被冷汗汗湿了,他枯坐在书房里,喃喃自问:“那真的是四哥做的么?”

无人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无论是不是端王所为,经此一事,端王一脉的势力必定大受打击,而他的父皇很可能在后面虎视眈眈,想要看看他的哪个儿子会在这场动荡中浑水摸鱼。端王年岁比他大了将近二十岁,多出的二十年资历绝非一朝一夕就能追赶上,如今好容易露出破绽,那样一块鲜美的大肥肉就在眼前,要他一点儿不吃,将这些利益拱手让人,那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现在摆在信王面前有两条路。

一条便是冒着风险吃肉,另一条则是老实本分的待着,做父皇的好儿子。所以………

他该怎么做呢?

这个问题不仅萦绕在信王的心底,也萦绕在其他王爷的心底,只是谁都没想到,率先有动作的并非是哪个皇子,而是一个谁都没想到的人。北静郡王。

北静郡王的父亲昭王是当今皇上最小的弟弟,当今皇上是先皇的嫡长子,后隐忍多年才继承皇位,而昭王则是先皇与继后所出的嫡幼子,当今皇上登基时昭王也才六岁,后来昭王长大娶妻生子,薨逝后留下的唯一一个儿子降爵继承王爵,是为郡王,封号也变成了郡王该用的双字封号。1只是皇上到底对昭王这个弟弟不喜,不仅没有另想封号,反而直接给了“北静'二字。

恰好占了′四王八公′中四王其中一个的封号,而这所谓的′四王',其实都是异姓王。

好好的一个嫡出皇孙,如今却只能用异姓王封号,这在北静郡王一脉看来,简直是莫大的耻辱,所以这些年一直表现的游离朝堂之外,谁也没想到,此次端王失势,第一个动手的竞是北静郡王。北静郡王这一动,宛如水滴落入油锅里,霎时间局势就沸腾了起来。信王也顾不得纠结父皇心底的想法,当即又争又抢了起来。戴权站在皇帝身边,将局势看的清晰无比。对信王所为多少有些失望。<1

此时最该做的便是稳得住,信王还是太急躁了。倒是皇上乐呵呵地表示道:“都还是孩子呢,不稳重也属平常。"1显然,皇子们又争又抢的′不稳重′表现,叫皇帝看的开怀极了,仿佛他们这样的冲动',能够证明他们的不成熟,需要他这个成熟'的父皇在背后指点迷津“戴权,天气渐热,明日去含凉殿。”

皇上仰着头,任由美人为他擦拭脖颈间冒出的汗水。“是。”

戴权恭敬地应了下来。

皇上的视线在戴权身上转了一圈,低头便看见自己的大肚子,忍不住叹了口气:“你小时候总是瘦弱,朕那时候只以为你是吃不饱,如今你已经当掌印多年,却依旧消瘦单薄,看来你是天生如此。”戴权一听这话,就知道皇上这是对自己的肥胖不满了。便斟酌着回答道:“奴婢曾听说过一个有趣的说法,说人太劳累,身体也会变的丰腴起来。"<3

“哦?还有这样的说法?”

皇上来了兴趣。

他对一切能够证明自己勤勉的事都感兴趣。“是,据说是身体怕劳累太多伤了根本,便一个劲儿地多长些肉,好叫人能够经得住消耗。”

“哈哈哈,说的正是。”

“朕日理万机,岂不劳苦?"<1

皇上捋着胡须又打量了一眼戴权,突然开口说道:“朕听闻你身边养了个人?”

戴权愣了一下,一时间拿不准皇上说的是谁,但总要将文瑶摘出去。半晌后回答:“……是,他与奴婢年幼时很像。”“叫什么名字?”

“谦荣。”

“带来给朕瞧瞧。”

“是。”

在前往含凉殿的前一天晚上,戴权回了太极宫,未曾惊动任何一个人,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去了观风院。

“谁?"文瑶落在门外的鬼气受到触动,立即醒来后披上外衣。“我。”

等戴权推门而入时,文瑶已经穿戴整齐地坐在棋榻上等着了。“大人?”

文瑶一惊,她也不曾想到,这深更半夜而来的竞是戴权,她连忙起身越过戴权将房门关上,鬼气铺散开来,院子里值守的嬷嬷和宫女都昏昏沉沉睡了过去,然后才回头看向戴权:“大人怎会此时过来?”“有件事需要叮嘱你。”

文瑶脸色严肃起来,能叫戴权这么不守规矩地半夜过来,可见是件顶重要的大事。

“皇上已经知道咱家身边养了个人,咱家虽用谦荣混了过去,但你这段时日也得躲着些,千万莫要出门,除非……戴权冷笑一声:“你想进皇上的后宫。”文瑶抿了抿嘴。

但凡皇上年轻十岁,她都愿意进!

可皇上都六十二了,就算她有培养仓,可以想生几个就生几个,但问题皇上活不了那么久啊,就算干到皇后位置上去,她这样的美貌,与便宜继子同住在皇宫,恐怕也逃脱不了母子相亲的下场。<1倒不如老老实实地攀附新帝,好歹让她不用背负个那啥"的坏名声。“谦荣……

戴权抿唇,面色难得有些扭曲:“与咱家年轻时候很相似。"<1文瑶:“?"<1

“皇上应该不会怀疑。”

事情交代完了,戴权也不便久留,直接趁着夜色又匆匆走了,又过了大约一刻钟,文瑶就看见一个穿着青衣的小太监匆匆从别处赶来,正是戴权口中的谦荣',长得唇红齿白,眉目如画,是个漂亮小孩。、4原来权倾朝野的内相大人年轻时候长这样么?再想想戴权培养的'四荣',各个都清俊漂亮,怕不是皇家的男人全是顶级颜控吧。

若真是这样,倒有些能够理解信王了。

毕竞颜控到了一定程度,看见美人会失态也很正常不是么?尤其面对的还是她这张两重金手指精心打造的美丽脸庞。次日,戴权带着谦荣去了紫宸殿。

再次看见小孩模样的′戴权',果然让皇上心情大好,谦荣顺理成章地留在皇帝身边伺候,戴权身边养了人的这件事也就过去了。接下来,皇帝便带着大小两个′戴权"搬去了含凉殿避暑。由于年岁大了,力不从心,这次含凉殿避暑一个高位妃嫔都没带,只带了几个刚刚服侍在身边的美人。

一直到了七月多,文瑶才得了出院子的赦令。与夏守忠那边通了气儿,文瑶便带着经过演技训练的彩云出了观风院去西海池观荷。

一叶扁舟于荷叶中穿行。

文瑶戴着帷帽坐在船舱的门口,一边摇着扇子,一边看着彩云站在船头,时不时伸手去够一朵开的娇妍的荷花,用剪刀剪下后,放在自己臂弯里的篮子中扁舟摇曳,从西海池的拱桥下穿行而过。

而不远处的廊桥上站着的,正是入宫给柳婕妤请安的信王。他几乎贪婪地看着船上那道戴着帷帽的倩影,哪怕没有露脸,他依旧喜欢极了。

“殿下,可要奴婢前去唤林姑娘过来请安?"夏守忠小声询问道。“不必,本王看看就行。”

信王的视线黏在那道倩影身上,嘴上却是直接拒绝了。前些时候他去给父皇请安时,在父皇身边见到了一个年轻的小太监,本朝权贵间南风盛行,起初他也以为父皇年迈昏庸,竞也学着那些混账东西染上了南风。

可后来才知晓,这年轻太监竞是戴权送到父皇身边。父皇得知戴权身边养了个美人,但由于美人年岁还小,未曾及笄,不好承宠,这才先送了个小太监去交差。1

无人可知当时他内心的惊惧。

父皇已经知晓戴权身边养了美人,距离美人及笄也只剩下几个月,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贪图美色是他的本能。

但他更知道,若是手中没有能够守住美色的权利,便是美人入怀,他也保不住,只有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他才能永远的拥有美人。皇家的男人们喜好都很一致。

他信王喜欢的美人,他其它的兄弟,包括他的父皇,也都会喜欢。正因为太过清楚这一点,信王才从未想过求到皇帝面前,求皇上将林姑娘赐给他,因为他知道,一旦皇上看见林姑娘那张脸,这个美人就不属于他了。还有他的好四哥!

他见到林姑娘是有点儿失态,难道他的好四哥就会很好么?不,只会比他更失态!

信王坚信自己是兄弟间脑子最清醒,也是最理智的那个,至少他没被父皇的宠爱冲昏头脑不是么?他的太子大哥不就是被父皇宠爱的不知天高地厚,以至于父皇对他冷落后就受不了,直接谋逆了么?<1而他……

自始至终都知道,父皇的宠爱靠不住。<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