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29)(1 / 1)

第184章红楼(29)

自从重阳宫宴后,朝堂上表面看着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皇上仿佛真的将秦王当成了自己的继承人一般,每日下了早朝后还有和内阁大臣一起的小朝会,秦王每天下了早朝以后,还要去小朝会上听课。一时间忙碌的不可开交,连去太极宫的时间都没有。不过他心里还是惦记着,都这么忙了,还不忘叮嘱夏守忠去太极宫′看望'柳婕妤,顺带着'看望"林姑娘,夏守忠自然听从吩咐,时不时往太极宫跑。端王自然没死心,便派人盯着秦王。

这一盯,就盯到了夏守忠身上。

偏偏夏守忠是戴权的徒弟,想要知道文瑶的消息压根没必要冒险,所以每次去太极宫都老实本分的直奔紫云阁,行踪透明且透着老实,端王的人盯了好些日子,不仅没能盯到秦王的秘密,反倒盯出了一个结论。秦王是个真孝子啊。<3

那柳婕妤也就是个养母,也就日常关注些秦王的吃穿用度,除此之外也不算慈爱,偏有个孝顺养子,哪怕被皇上厌弃降位了,也有秦王时不时派人去看望,叫那起子刁奴不敢怠慢。

果然有个好儿子就有了一切。

端王得知这所谓的′真相'时,表情也是不由空白了一瞬,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难不成这秦王当真是个表里如一的人?不,绝无可能。

若秦王真是表里如一人,父皇选他的原因是什么?这样一个只顾着游山玩水的纨绔王爷,哪里有能力管理好一个国家?父皇这是老糊涂了么?由于皇帝对秦王的偏爱,端王这段时日瞧着都有些疯魔了,秦王只是′孝顺'了些,哪里与′表里如一'扯上关系呢?倒不如从另一方面猜测,秦王这是看见了登位的希望,所以做出这副′孝顺′的戏码,以宣扬自己的美名。只是端王他看不见,亦或者……他不愿意看见。他固执的认为是皇上眼瞎了,老糊涂了,竟放弃他这个为国为民呕心沥血多年的继承人,而去选择一个无用的纨绔王爷,将这国家当做儿戏一般,交给一个无用之人。

想的多了,自然也就骗过了自己。

端王吐血后便闭门养病。

也就是这段时日,他原本还算稳得住的情绪彻底崩塌,端王妃本就与端王夫妻感情一般,膝下有了几个嫡子后夫妻俩便没有同过房,这些年,端王宠爱的女人来来去去换了许多,今年最宠爱的是甄侍妾,正是甄贵妃母家旁支的那个女孩儿。

于是这段时日给端王侍疾的也是这位甄侍妾。与此同时,秦王也知晓了端王派人跟踪夏守忠之事,当即吓得背脊一阵冷汗,冰凉的手指一把攥住夏守忠的手腕:“你没被发现吧。”“回禀殿下,奴婢一直十分小心,并未被发现。”夏守忠先是斩钉截铁地给秦王吃了颗定心丸,见秦王脸色好看了些才继续说道:“奴婢察觉有人跟着后,便一直只去了紫云阁,观风院那边的消息则是另托付了人去打听的。”

秦王松了口气。

林姑娘不曾被发现就好。

听了夏守忠的话,连忙又问道:“她怎么样?最近宫中正是多事之秋,她可还好?”

夏守忠摇摇头:“不大好,林姑娘病了许久了,一直在院子里养病,不曾出来过。”

“什么,她病了?”

秦王原本都松开的手,又用力地握了回去。夏守忠忍着手疼,面不改色地继续忽悠:“是,具体什么病症奴婢没有打听的出来,只知道姑娘一直在喝药调理身子。”“可能查到给林姑娘看诊的太医是谁?“秦王这会儿心思已经全在文瑶身上去了。

夏守忠却是连忙低下头去,一脸诚惶诚恐:“殿下,能被请去观风院的大太医必定是内相大人的心腹,且口风极紧的那种,奴婢若是去打听,必定打草惊蛇,殿下不是说不能惊动内相大人么?”

“可如今什么都不知晓,本王这心里…”

秦王一拍大腿,浑身写满了"懊恼'二字。“本王倒是想和戴内相见一面,可奈何如今身边到处都是眼睛。“秦王是真有些麻爪了,实际上端午宫宴之前他就下定决心要和戴权见一面,提一提林姑姐的事,可谁曾想端午宫宴上父皇就发作了端王。为了自保他装病了一个多月。

如今成了秦王,他更有资本了,反倒盯着他的人更多了。夏守忠埋着头不说话。

秦王到底还是不甘心,起身去书桌后面修书一封,递给夏守忠:“拿着本王的帖子去求见内相,你亲自去。”

夏守忠过去,只怕要被人误会他拉拢戴权了。可戴权多年来一直对父皇忠心耿耿,甭管那个皇子都没想过去拉拢戴权,他如今这一动,说不得能将这汪池水搅和的更加混乱起来。“说不得还是件好事。”

秦王就不信了,戴权当真就撬不开一点儿缝,就当真对父皇那般忠心。………是。”

夏守忠的声音虽然迟疑,却还是一咬牙应承了下来。秦王则是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本王知道你是个忠心的,只要你将此事办成了,日后本王能够抱得美人归,你就是本王身边最得用的大太监。”这话一出,夏守忠顿时面露激动,看向秦王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

“是,奴婢一定为殿下办成此事。”

秦王对于夏守忠的反应满意极了。

夏守忠回了宫后并没有急着去找戴权,而是直接回了掖庭宫住了两日,确定身边盯着的人没了后,才挑了个时间去找了戴权。他是光明正大去的,并不隐蔽。

所以他这一动,不仅端王知道了,就连皇帝也知道了。“秦王身边的太监找你所为何事?"夏守忠刚离了宫,皇帝就将戴权喊来了。戴权也没想过瞒着皇上。

但还是用春秋笔法说道:“前些时候皇上催了秦王殿下子嗣之事,殿下嘴上说着不着急,可心里头还是渴望子嗣的,可他实在不喜后宅的几位侍妾,许是奴婢′慧眼识珠′之事叫殿下留了心,想送身边的小太监来跟奴婢学一学,想找个贴心好生养的,能够绵延子嗣呢。”

戴权献美不是秘密。

皇帝好色也不是秘密。

皇帝好色的坦然极了,甚至在年轻时还做出过,将自己只宠幸过一回的妃嫔赏赐给朝臣的事来,那时候他意气风发,大权在握,做起事来随心所欲,且侍奉过他的女子都是一等一的美人,他将这些在后宫孤苦终老的女人赏赐给入京边职的中等将领,两边都很满意。

将领满意于他一个驻守边关的苦汉子找了个如花似玉的老婆,而美人满意则是因为不用死了。<1

边关娶妻难。

长期驻守边关的中等将领娶妻更难,许多千夫长,校尉之类的将领只能迎娶一些罪奴做妻子,所以别说是皇帝收用过的女人,在边关,哪怕是个三四嫁的寡妇,那也是香饽饽。

所以皇帝听到这话他也不生气,只大笑几声,揶揄道:“以前朕担忧他的子嗣,他只说朕是杞人忧天,如今自己倒是知道着急了,只是……他脸上的笑容满满收敛,最后变得肃然:“到底还是有个嫡子的好。"<1戴权心下一颤,抿了抿唇,只沉思片刻,便开口道:“陛下,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

皇帝身子歪向旁边,总维持一个姿势觉得心口堵得慌。“若说秦王殿下与王妃之间,其实与其他几位殿下与王妃之间相处也并无不同,那几位殿下也是轻易不宿在正院,只初一十五的正日子留宿,可几位殿下膝下皆有子嗣,唯独秦王.…”

戴权身子往皇帝身边靠了靠:“会不会是王妃娘娘的身子不大好?”说完,便对着皇帝俯下身子磕头请罪道:“陛下,以上皆是奴婢信口之言,还望陛下恕罪。”

戴权仿佛只是随口猜测,这会儿说完了满脸懊恼,一副恨不得自打嘴巴的后悔样子。

皇帝却是将这番话听进了心里去了。

是啊。

他其他的儿子和王妃关系也很一般,轻易不留宿,不也嫡子一个接着一个的生,怎么到了老七这儿就没动静了呢?

若说老七不行?那也是不可能,昭阳那么大一个孩子立在府里呢。既然老七能生,那就是老七媳妇不行了。

一个不能生的正妻……

秦王妃瞬间在皇帝眼中失去了价值。

可皇家娶妻,轻易不能贬妻为妾,否则会乱了纲常,倒不如等老七登基后大封后宅……戴权不过略一出手,皇帝对信王的后院便另有了安排。戴权也不过随口而为之,至于能不能成,他也没放在心上。文瑶日后能在后宫是个什么位份,就看秦王能有多大本事了。<2“最近端王府那边可有异动?”

老皇帝关心完了小儿子,又转头问起了四儿子,只是语气中却少有关怀,更多的是一种警惕和防备,已经经历过太子谋逆的皇帝,如今已然变成了惊弓之鸟。

所以端王的一言一行,如今每日呈送到皇帝面前,根本不会留给他起事的机会。

可皇帝还是期盼着,期盼着端王能够看清己身,不要做一些无谓的挣扎。“回禀皇上,确实有些异动。”

说起正事,戴权也是面色一肃。

端王心头郁卒了几个月,宫宴上那一口血反倒将郁气散去了大半,回来后便一直在前院休养,后宅的女人想要侍疾他也没同意,这么好生将养着,竞真的将身子养好了许多。

夫妻感情平淡,只每月初一十五时留宿,其他时候无大事不见面,自然也就没有发觉端王的异样。<1

等察觉到端王歪了心思,错了主意之后,她霎时间就慌了。若装作不知…太子女眷是个什么下场?

若去告密,万一殿下真的成事了,她这个告密之人也没有好下场。端王妃是两边为难,尤其在看见自己的几个孩子后,更是心底纠结到了极点,她是真的害怕,怕自己落到曾经太子妃的下场,也怕自己的孩子们受到连累,成为罪人。<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