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红楼(44)
这是提醒,更是威胁。
严贵妃脸色僵硬的更加厉害,却还是站起身来,对着文瑶行了个标准的跪拜大礼:“是,妾、身知道了。”
“妾身'二字尤为咬牙切齿。<1
对于严贵妃的大礼,文瑶自是坦然受了。
她可没有丝毫对不起严贵妃的地方,她原本也只想入新帝后宫做一个宠妃,可谁曾想这个严贵妃如此不中用,叫皇上宁可背天下之骂名也要想办法贬妻为妾,娶她为妻。
怪只怪她自己无能。
文瑶也不喊平身,直接扭头看向康嫔和两位美人:“本宫不是个喜欢磋磨人的,日后不必日日过来晨昏定省,只逢一逢五来请安即可,若有大事,本宫会叫人去你们宫里通报你们。"<1
“是,皇后娘娘。”
这话一出,下面妃嫔们高兴的连声音都响亮了几分。文瑶倒是想像上辈子那般只初一十五两日来请安即可,可大明宫实在是太大了,后宫的主位宫殿不似上辈子宫殿那般只有前后两进院子,而是每一个主位宫殿都是一片宫殿群,若不刻意聚集,恐怕几个月都碰不上一面,实在有些妨碍文瑶的管理。
所以只能辛苦自己一些,每个月多见这些妃嫔几次。端了茶,叫了散。
看着严贵妃在嬷嬷的掺扶下站起身,背脊挺直,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言不发的离开了花厅,等她走后,康嫔才带着两个美人上前来给文瑶跪安了。“这个严贵妃…”归月蹙眉,一时间竞不知该如何评价。“不足为虑。”
文瑶又抿了口茶水,神情淡淡的:“不过是个看清了自己处境却又不甘心的人罢了。”
严贵妃今天为什么没闹起来?
一是因为她没立场,二是因为她不敢。
或许看见她之前还有几分心气儿,但看见她之后,那股子心气儿应该是彻底散了,因为严贵妃明白,她这辈子是斗不过皇后了。放下茶杯,文瑶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战而屈人之兵,本宫已深谙其道矣。"<1
接见完了妃嫔们,尚宫局的女官们也已经在书楼等着了。“还是宫殿大好啊。”
寝宫在正殿,请安在花厅,办公在书楼,另外还有一座专门给她玩耍的水榭,可比以前的坤宁宫大上太多太多了,回想起以前在卧室旁边办公的日子,文瑶就想掬一把辛酸泪。
她以前到底过的什么苦日子。<1
大明宫的宫务比起紫禁城来要多些,但是部门分的更细,人员也更冗杂一点,而且因为宫女们卖入掖庭宫后,便是一直干到老死,没有出宫的时候,所以内部斗争也比紫禁城中更激烈些。
文瑶上手的很快。
不过一天功夫,就将尚宫局的流程给熟悉的差不多了。尚宫局的两位尚宫简直满意的不得了。1
还是皇后娘娘好啊,之前和甄贵妃对接,她们俩不去蓬莱殿吧,命令总是传达不到位,要绕好大的圈子办事,去蓬莱殿吧,不合规矩,毕竞她们的职责是负责引导、辅佐中宫,蓬莱殿既然不是中宫,自然不能使唤她们,否则就是逾距等文瑶终于脱离了宫务后,忙碌了一天的皇帝也回到了清宁宫。“皇上万安。”
文瑶看见皇帝便躬身行礼。
身子蹲到一半就被皇上扶住了手臂:“皇后免礼。“然后就被顺势扶住了腰,一路被带着往里走:“可曾用膳呢?"<1“不曾呢。”
文瑶顺着皇帝的力道往里挪着步子,身子却有一半已经倚在了皇帝怀里,目光清凌凌地看向皇上,眼底满是澄澈:“瑶儿想等着皇上一起用膳。"2“好,朕陪瑶儿一起用膳。"皇帝带着文瑶先去正殿换了身轻便的衣裳,又将头上的御冠摘下,换成了透气的纱冠,发髻也换成了轻便的竹簪。金玉虽美而华贵,但就连皇上佩戴一天也会觉得沉重。这会儿衣裳配饰一换,皇帝霎时间觉得身上轻便了许多,而文瑶早在宫妃们请完了安后,就将身上厚重的首饰衣裳全都换成了夏日适合穿的轻薄衣裳,反髻未拆,却将正凤取下,换成了轻便的牡丹宫花,看起来少了分端庄,多了几分妩媚。
等换好了衣裳,帝后二人才去了专门用膳的花厅。清宁宫很大,左右共有两个花厅,就在正殿与两边侧殿的中间,花厅的特点便是宫门与窗棂大开,吸纳阳光与清风,象征着君王盛世,气度开放。2说真的,虽然才住了三天清宁宫,文瑶已经把住了几十年的坤宁宫扔脑后了。
左侧的花厅如今收拾出来作接见妃嫔请安用,而右侧的花厅则成了膳厅,专做用膳使用。
清宁宫膳房的新总管是尚食局特意精挑细选后送来的,都是适合文瑶口味的厨子,上辈子的赵全是个淮扬厨子,吃了一辈子赵全的手艺,再加上文瑶如今的身份姑苏林家的女儿,所以桌上的膳食一水儿全是南方菜。上辈子文瑶习惯了饭前一碗汤。
这个习惯也很好的延续到了这个世界,所以皇帝坐下后,文瑶便亲手给皇帝盛了一碗冬瓜薏米老鸭汤:“皇上尝尝这鸭子汤,最适合夏日饮用,不仅消热解暑,还健脾利湿。”
“好,瑶儿也喝。”
皇帝接过老鸭汤就忙不迭地喝了一口。
文瑶见他这副样子,寻思着自己哪怕这会儿奉上一碗鹤·顶红,这人都能面不改色的喝下去。1
也太不设防了。
这样显得上辈子康熙每餐之前的试毒特别蠢。<2文瑶也给自己盛了一碗,两个人喝完汤后过了大约一刻钟才开始正儿八经的用膳,桌上的菜肴看着清淡,可入口的味道却十分不错。“这些菜色宫里不常见。”
太上皇爱吃炖菜,上行下效,皇子们便学着他们的父皇,各个都愿意吃炖菜。
可太上皇爱吃炖菜那是因为他老了,牙口不好,只能吃些软烂的,皇子们纯粹是学了个样子货,这会儿吃到这一口江南菜肴,皇上都跟着惊艳了。“妾身出身姑苏,这些都是江南的菜肴,皇上吃的满意便是他们的功劳,归月,给膳房里的师傅们每人拿二两银子。”“是,娘娘。”
归月应下后,立即拿了腰牌去找藏月取银子。藏月因为在皇帝面前露过面,所以进了清宁宫后便去管库房了,那边人少清净,又是主子重要的库房,藏月属于被重用了,却没在身边服侍,是个清贵且清闲的活计。
这二两银子下去,膳房那边自是一片喜气洋洋。皇帝等文瑶施恩完了,才伸手将文瑶的小手捏进了手心:“朕明日叫人给你拿些银子来,你平素身边宫人来来去去的多,碎银子多些也好打赏。”他以前是庶出皇子,虽得父皇宠爱,但私下里也没少打点人,自然知道这宫里的奴婢都是什么德行。
所以他也就不避讳提起给文瑶送银子的话。文瑶则是立即跟着点头。
“妾身谢谢皇上。”
也不怪原著里贾元春总派太监回家取银子,这几日光打赏就花了将近五六十两了,这还是在她是皇后且得宠的情况下,原著里贾元春并不得宠,可想而知在宫里过的是怎样的日子。
就荣国府里给的那些,只怕中间的太监们刮一遍,到贾元春手里的数量都不足一半。
饭菜撤了下去,上了漱口的茶水。
帝后二人漱了口,这才手拉着手去花园里散步消食。“今早请安,贵妃可是给你脸色看了?“也是到了这时候,皇帝才问起早上的事来。
文瑶立即垂下眼睑,身边的气氛也立即低落了下来。“贵妃其实说的也没错,她在府中是王妃,如今我…”她话说到这里就有些说不下去了,拉着皇帝手指的手紧紧勾缠住皇帝的手:“她有些脾气也是应当的,妾身只当没听见便是了。”
皇帝越听,眉心皱的越紧。
脚步也停下了。
他伸出手轻轻抬起文瑶的下巴,那张漂亮的脸蛋再次暴露在他眼中,脸上虽无泪意,可眼圈还是微微泛红,显然,还是委屈了。这副样子叫皇帝心疼,他立即反驳道:“便是没有你,朕也没打算叫她做皇后。”
文瑶朱唇微张,眼睛都瞪大了,显然诧异极了。“当初是父皇给朕选的正妃,初初成婚时,朕也想过与她相敬如宾,可她这人极为固执,婚后更是很快就暴露出本性来,朕与她性情不合,在王府中便时常争吵。”
皇帝提起贵妃时,语气中是止不住的厌恶,仿佛又想起了刚成婚那两年噩梦般的日子。
“若没有瑶儿你,朕甚至想过像父皇那样后位空悬,也好过后宫不宁。”说着,他一把抱住文瑶:“幸好有了你,日后我们夫妻俩好好过日子。”“好。”
文瑶柔弱无骨地将自己塞在皇帝的怀中,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背脊。“日后她在对你不敬,你尽管罚她,若说对不住她,那也是朕对不住她,与你没有干系。”
皇帝这话,倒是说的文瑶忍不住心下感叹。皇帝好色是好色了些,但人家明事理啊,光这一点,就胜过爱迁怒的前夫哥一万倍了。6
这一晚,皇上待她极为的温柔。
显然,她受了委屈他心疼了。
次日,文瑶醒来后不久就听到端荣来报,说蓬莱殿那边受了罚,皇帝禁了贵妃的足,还罚她抄十遍宫规,另外皇帝还派人送来了五千两碎银子。文瑶起床后看见那一箱子碎银子。
文瑶…”
她已经能感受到皇帝浓浓的爱了。
却不想还不止,她刚梳妆完,太极宫太上皇那边也送来了赏赐,是两柄金镶玉的玉如意。
“陛下说,这是暹罗那边进上来贡品,他年岁大了,不好这些玩器,便叫奴婢特意给娘娘送来,留作娘娘平日里赏玩。”文瑶…”
这太上皇又闹什么幺蛾子?<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