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红楼(54)
与满京城高兴的官员们不同,戴权就是纯纯地愤怒了。“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才多大?这个年岁生孩子你是不要命了?“戴权这会儿已然顾不上尊卑有别,对着文瑶就是一阵斥责,而斥责之下,眼底又多了几分担忧。
“你以为我想?”
文瑶靠在软枕上,面上也是一副′我也没想到会怀孕'的委屈模样,眼圈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些许的颤抖:“皇帝正是壮年,我虽出身微寒,身体底子却是不错,他日日痴缠于我,这有身孕也是早晚的事,那避孕的汤药我倒是可以喝,只是寒凉伤身,我也怕喝的多了,再伤了根底。”被那样一双含泪的眼睛看着,又听到她这般说的戴权哑口无言。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原本心底那点儿怒意也随着文瑶的话而消散了。他本就是个心思坚定之人,知道′责怪'二字最是无用,与其在这儿行口舌之争,倒不如仔细想想,此事可还有补救的余地。“孩子既然已经怀上了,就好好养着吧。”戴权缓缓吐气后,再看向文瑶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今日回了掖庭宫,我给你调个擅长保胎的嬷嬷去清宁宫候着,等清宁宫暖阁修缮好了,你回去后也好伺候你。”
“好。”
文瑶立即乖乖点头。
戴权见她这般乖巧又有些怨气,声音不由阴阳怪气了起来:“娘娘照顾些自己的身子,咱们这些人,可都指着您呢。“说完,也不等文瑶说话,就直接抱拳道:“陛下还在延英殿等着,奴婢先告退了,万望娘娘能够保重自身。”4戴权转身,背影里都透着′不爽′两个字。气势汹汹的,若叫龙禁尉那群人瞧见了,怕是要被吓得瑟瑟发抖了。“大人!”
文瑶声音急切地喊道。
戴权的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大人…我一定会好好的,这个孩子也一定会好好的。"<2听完了这句话,戴权才点了点头:“那就好,娘娘好咱家也就放心了。“说完便直接大跨步的离开了。
“娘娘……”一直站在旁边的归月声音里带着担心地说道:“大人也是担心你。”
“本宫知道,大人关心则乱,本宫不怪他的。”文瑶叹了口气,先用帕子将眼睛里那点儿生理性泪水给擦了,然后才满脸惆怅地垂眸朝下看,手轻轻地抚摸着平坦的小腹:“本宫也希望这孩子是个乖孩子,好叫本宫整个孕期平平安安。”
“一定会的,娘娘你就放宽心吧。"归月连忙安抚情绪莫名低落的皇后娘娘,连忙转移话题道:“娘娘,昨儿个婢子回了清宁宫一趟,瞧着那暖阁仿佛比以前还要大一些呢。”
“嗯?”
文瑶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
“惜薪司的匠人们说是皇上的吩咐,日后娘娘得了小主子,冬日里再不用害怕暖阁放不开手脚了。"归月仿佛已经看见自家小主子在暖阁里到处跑的场景了,面上不由露出笑容来:“到时候咱们清宁宫一定热闹极了。”文瑶被归月的话给逗笑了,面上的愁绪尽散,再看向肚子时,面上被只剩下了即将为母的温柔。
归月暗暗舒了口气。
文瑶也暗暗舒了口气。
毕竞演戏也很累啊,还连续演了好几场。
清宁宫的烟道修缮了整整一个月。
等到清宁宫的暖阁能够投入使用的时候,京城的天儿已经的冷的很厉害,,“娘娘。”
归月拎着食盒从外面走进来,外头的披风脱了,但头上还是沾染了不少雪花,暖阁里面暖融融的,不过片刻功夫,那些雪花就化了,只头顶还有些潮湿。“回来了?陛下可曾将姜汤用了?”
文瑶歪靠在软枕上,腿上盖着张狐皮的毯子,手里拿着本书,见归月回来了,不由直起身来询问道。
“回娘娘,陛下已经用了姜汤,婢子盯着用的。”归月拎着食盒走到圆桌旁,将里面小盅端了出来:“娘娘念着陛下,陛下也念着娘娘呢,特意叫膳房给娘娘炖了雪蛤,婢子算着时辰,到了时候就去膳房取了回来,娘娘现在可要用些?”
“舀一点过来吧。”
她又不是真的怀孕,所以也就不存在什么孕期反应了。吃的下去睡得着。
什么鱼汤、羊汤、羊乳之类的,她都能面不改色的喝下去,丝毫反胃的表现都没有,除此之外,她还面色红润,双目清亮,走起路来虽算不上健步如飞,但也无矫揉造作之举,处理起宫务来更是精神奕奕,毫无疲态。她这番模样,叫太医们都啧啧称奇。
皇后有孕之前他们请平安脉,还能把出皇后气血亏虚的脉象来,结果皇后有了身孕后,反倒是仿佛吃了十全大补丸似得,不仅气血亏虚的脉象没了,身体更是比以前康健了许多。
归月很快舀了一碗雪蛤羹递到文瑶手边。
“清宁宫的暖阁已经修缮好了吧。”
文瑶喝了一口羹汤,实现还落在矮几上摊开的书上,喝上两口还要放下勺子翻一页书,嘴里还询问着清宁宫暖阁,一心三用,游刃有余。<2“彩云去查验还没回来呢,想来应该是修缮好了,否则话也不会递到御前来。”
惜薪司也不是什么热灶,平素油水本身就少,上回戴权撸掉了几个小管事,已经是惜薪司里的大人物了,杀鸡儆猴,如今办差的人向来也不敢蒙混过关又过了半个时辰,彩云也回来了。
比起之前归月头上那几朵雪花,彩云脑袋上则是满满一层。掀开帘子进了屋,还没绕过屏风呢,归月就赶紧上前去帮她掸掉头上的雪花,一边掸还一边抱怨道:“你也是真傻,也不知道将斗笠戴起来。”“我是忘了嘛。”
彩云对着归月笑了笑,等掸的差不多了,才绕过屏风进去给文瑶行了个礼,回禀道:“禀娘娘,清宁宫的暖阁已经修缮好了。”“瞧着如何?"文瑶将视线从书里拔出来看向彩云。<1说起暖阁彩云立即就笑了:“又大又暖和,里面不仅有炕,还能放书案和博古架,皇上还特意叫人往里放了桌椅,日后在暖阁用膳也就不必坐在炕上了,除此之外还有好大一片空处,婢子听端荣说,那是皇上特意叫人留下的,日后给娘娘自己布置。”
文瑶…”
好的,她知道了,暖阁里那书案和博古架不是她的,而是皇上自己的。“那日后得好好布置才行。"说着,文瑶看了眼彩云还有些湿的头发:“外头的雪很大么?”
暖阁虽然有窗户但不常开,尤其这冰天雪地的,就更不可能开窗户了,文瑶倒是有心穿戴整齐去门口赏雪,可惜她如今′有孕在身',紫宸殿里大大小小的宫人将她当成了易碎的娃娃一般,若非她瞧着精气神儿实在是好,说不得连走路都有人在旁边扶着呢。
“鹅毛大雪。"<1门
彩云缩了缩脖子,想起刚刚在风雪中行走的感觉:“穿着披风都不顶用,那风直往领口里灌。”
“虽说瑞雪兆丰年,可如今风雪这般大,想来百姓家这个冬天的日子难熬了。”
盘炕也不是谁家都盘的起的。
再加上好些人家还是土墙茅草顶,雪太大的话,容易将房顶给压塌了。“可不是嘛,婢子还记得小时候家中贫苦,到了冬日最怕的就是大雪,一旦刮风爹娘就整夜都不敢睡,生怕屋顶的茅草给刮跑了,若跑到空处也便罢了,若跑到旁的人家去,爹娘能气的一整日都吃不下饭。”归月是苦人家出身,家里兄弟姊妹加起来六个,她上有姐姐下有弟弟,满了六岁就被父母卖进了宫。
“是啊,婢子也记得,那时候我们村里有两户人家,为着一根草绳闹得动了手。“彩云也想起自己的幼时,她父母早亡,是族里人将她卖进宫的,毕竞家家都不富裕,实在不愿意多添一双筷子,进了宫好歹还能有一条活路。“对穷苦人家说,一根草绳都是家资。"文瑶感叹道。“什么家资?”
皇上绕过屏风大跨步进了里间,身上脸上都没雪,可见回来路上坐的御撵,一点儿风雪都没沾上。
文瑶想要起身请安,却被快步走过来的皇帝按在了炕上:“你身子重。”文瑶顺势坐了回去,一边笑着应道:“是说归月和彩云小时候的事呢,说家里穷,刮大风了怕屋顶的茅草被掀飞,为着一根草绳都能动手。”皇帝听了也不由唏嘘,脱了靴子坐上了炕,歪在了文瑶的对面:“朕未登基前,也曾走访过民间百姓,本以为朕已然看见了民间疾苦,如今听你们这么一说,才发觉朕见到竞已经是富裕人家了。”文瑶心说,你一个王爷下乡,人家敢给你看贫苦老百姓么?“本就是天子脚下,百姓便是再苦,也比偏远贫苦地界的百姓日子要好过些,妾身以前看过游记,有些地方一年到头不下雨,老百姓们光吃口水都艰难,更别说过好日子了。”
“是啊,朕以前也…”
帝后二人就这样从南说到北,文瑶爱看游记,皇帝以前的人设就是沉迷山水间,他之所以选择这个人设也是因为他真的喜欢,所以二人越说越投契,尤其文瑶说的江南烟雨,更是叫没见识过的皇帝向往不已。文瑶之所以知道这么多江南事,还得感谢前夫、养子和孙子南巡的时候,从来不会将她落下,当年她可是下了十几次江南的人呢。<2一直到用了晚膳,躺在床上了,皇帝还有些意犹未尽。“皇上,清宁宫的暖阁已经修缮好了,等哪日放了晴妾身便搬回清宁宫去吧。“文瑶翻了个身,头轻轻地靠在皇上的肩头,声音里还带着些许困意。“不可。”
皇帝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
“路上积雪未化,正是湿滑的时候,你自己走回去朕不放心,你坐凤撵朕更不放心。"皇帝也翻了个身,将她整个人裹在怀里:“若是有个万一,朕便是诛了他们九族也无用了。”
皇帝的小心翼翼文瑶既是受用又有些无奈。“皇上,妾身住在紫宸殿不合规矩。”
“你我是正经夫妻,共同住在紫宸殿乃是天经地义。”一个多月过去,皇帝早已习惯了从延英殿拐个弯就回紫宸殿看见文瑶,若是文瑶回了清宁宫,虽然也能日日得见,可哪有这般便利。“妾身也想和皇上一起,只是妾身害怕……”文瑶凑过去圈住皇帝的脖子,用自己的脸蹭了蹭他的耳朵,做出一副妲己进献谗言的模样:“妾身害怕那些大人们说妾身太过善妒,竞霸占着皇上不许皇上进后宫。”
“那也是朕愿意的。”
皇帝果然开始应激,语气很是坚决地道:“是朕,要瑶儿你住在紫宸殿的,且不说你如今还怀着朕的孩子,便是你不曾怀上,朕与你也是夫妻恩爱,只要不曾宠妾灭妻,他们有何资格置喙朕的后宫?更何况,他们自己屁股后面还没擦干净呢,朕倒要看看谁敢置喙,谁敢置喙就别怪朕上朝时撕了他们的脸皮。」文瑶怔怔地看着愤怒的皇帝,眼底只有感动和依赖。她的身子愈发柔弱无骨,靠在皇帝身上小声啜泣着:“皇上,您待妾身真好。”
“你啊,好好养胎,给朕生个白白胖胖的小皇子就行了,别的事你便少理会就好。"皇帝享受着美人投怀送抱的同时,又觉得忍得有些辛苦。前些时候大鱼大肉吃多了,如今眼看着面前的珍馐美味却不能动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文瑶这然也能察觉到皇上的身子在发烫。
她侧过脸,唇贴在皇上耳边:“皇上,妾身可以”皇上听着听着,眼晴越来越亮,最后抱着文瑶的手臂都有些颤抖,但他还是没有轻举妄动:“不着急,朕明日召见太医问一问,若是可以…”文瑶′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妾身困了,先睡了。”
说完,也不管皇帝是个什么反应,直接闭上眼就睡了。皇帝辗转反侧了半天,才咬咬牙凑过去将人抱在怀里,心里则是下了决定,明日一定要召了太医来问问。
文瑶一觉睡到天亮。
醒来时皇帝都上完了朝在延英殿看折子了。有了昨天皇帝那句话,文瑶完全可以在紫宸殿住到开了春再回去,至于那个崭新的暖阁,还是留给明年使用吧。
年底本就事多。
皇帝也怕累坏了文瑶,特意召见了尚宫局的两个尚宫来敲打了一番,两个尚宫自然是满口应承绝不劳累皇后娘娘,她们本就是做惯了的人,以前没有皇后她们也干下来了,如今有个皇后她们还舒坦些呢。更何况,皇后有孕她们也开心。
皇后的地位稳了,她们的地位也会稳,毕竟皇后管理宫务后,可没有将她们换掉的打算,这叫原本想要取她们而待之的几个管事女官郁闷的不轻。1尚宫们只偶尔过来请示文瑶做一些决定外,其它全都大包大揽走了。文瑶也就愈发清闲了。
她一清闲就又折腾了起了戏折子,上次的《五女拜寿》大获成功,钟鼓司那边赚的盘满钵满,据说还将戏折子卖去了江南小红班,小红班人数不够,硬是凑了三个戏班子的小生和花旦才把这出大戏给排出来了,如今在姑苏和金陵两地来回巡演呢。
文瑶折腾完了《五女拜寿》,又开始折腾《双玉蝉》。五女拜寿还能算得上合家欢,双玉蝉就纯粹是苦情戏了。这戏本子用人少,贵在情感真挚,唱词娓娓道来,说尽了童养媳的辛酸。这也是一出民间戏。
比起五女拜寿的大场面,这出戏更适合去民间传唱,所以这戏折子一出来,文瑶先看了一场,哭的眼睛都肿了后,便点头同意钟鼓司出去营业去了。然后……
在快要过年的时候,京城就快被眼泪给淹没了。明明街上挂满了红灯笼,但是唱曹芳儿的演员一开嗓,听戏的老太太就先哭了起来。
荣国府贾母向来追求潮流,钟鼓司那边刚透了信儿出来,贾赦就去排了队,不过他去的还是晚了,只排到了年初九那天,前面那些日子都被宗室的王爷们给定满了。
尤其忠顺王府,一连定了三天。
他是个曲艺爱好者,有时候兴致来了,还自己上去扮起来唱一曲呢。由于剧情太过悲苦,看的忠顺郡王两口子一整个正月都不大高兴,也是凑巧,忠顺郡王又开始蠢蠢欲动想要去钟鼓司要个唱戏的小戏子回来时,在大街上被人跪在跟前喊了冤。
喊冤的人是个姓李的妇人。
这妇人眼睛都半瞎了,却要状告姑苏城知府贾化抛妻弃子,停妻再娶,贪污徇私。
忠顺郡王一听那知府姓贾,便是眼睛一转,直接将人带回了府去。回府后一审,方才知晓,眼前这李氏正是贾化的童养媳。贾化这人出身仕官之家,乃是父母的老来子,年少富贵,由于父母年迈,为了幼子能够得到照顾,便做主为他买了个童养媳李氏,她刚进贾家时才七岁,便开始照顾丈夫,伺候公婆,每日不仅要忙碌家务,还要带孩子,督促丈夫读书在贾化六岁那年,他的父母先后去世,她这个童养媳便承担起了养家养丈夫的责任。
贾化聪慧,十二岁就考取童生功名,后来一发不可收拾,先是考中了秀才,后来又考中了举人,李氏赚的钱尽数投到了他的身上,后来他长大了,他们便成了亲,还生下了两个孩子,在二十五岁那年,贾化决定入京赶考,李氏为了凑齐路费,将家中的田地尽数卖掉,再加上多年积攒的银子,拢共一百五十两这他入京。
却不想贾化一去不复返。
后来两个孩子先后得了病,由于家中拮据,没有银钱请大夫,两个孩子一死一傻。
一直到去岁她才得知,贾化还没出姑苏呢,就在青楼花光了银钱,只能在葫芦庙中卖文度日,后来遇见了一个姓甄的善人,甄善人送他盘缠入京,他考取功名后,回过头来就娶了甄善人家的婢女娇杏。如今他们二人早已得子,她这个老妻和她可怜的两个孩子就这样被抛弃了。她为了照顾孩子,不得已自卖自身进了一位官员府上,做了小姐身边的嬷嬷,前几日跟随小姐听了《双玉蝉》这出戏,联想到了自身,便忍不住哭泣了起来。
她不甘心自己被抛弃,也不甘心自己比曹芳儿还要凄惨,盯梢了好几日,才盯到了忠顺郡王,冲过来告了状。
就连状纸都写好了。
街头落魄秀才写的,花了五十文钱呢。
忠顺郡王接了状纸,叫人安置好了李氏,带着状纸就进了宫。贾化此人短短几年间,就从一个普通进士坐到了姑苏知府的位置,姑苏自古繁华,更是江南重地,他能这么顺遂,要么背后有人手眼通天,要么他本人确有才学。
但只听李氏描述,便知晓此人或许真有才学,却也是狗苟蝇营之辈罢了。“好好查查,他背后的到底是谁。”
忠顺郡王能看出来的东西,皇帝自然也能看的出来。兄弟俩多年来感情一直不错,再加上忠顺郡王身负异族血脉,本就不是威胁,皇帝对他也就更加信任了,立即将这个差事交给了忠顺郡王。忠顺郡王立即跪地抱拳:“臣弟定不会辜负皇上所托。”“好。”
皇帝走下御台亲手掺扶起这个弟弟来。
忠顺郡王顺着力道起身,得了差事后心情都跟着好了许多,再加上眼前是自己多年的好弟弟,说话也就更加放松了几分:“皇后娘娘大才,两出戏都是极好听的。”
他搓搓手:“皇上,臣弟要的那个小戏……”“皇后已经派人去教坊司要了几个好嗓子,如今在钟鼓司学着呢。”“那就好,嘿嘿。”
忠顺郡王笑的有些憨,随即又说道:“王妃说了好几次,想要带栖乐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呢。”
“如今她胎相还未稳固,再加上这天寒地冻的,你就不心疼你的女儿?”“臣弟也就是问问,若要入宫拜见娘娘,自然是要等到春暖花开之际了。”“到时候再说。”
皇帝直接一推四五六:“皇后如今住在紫宸殿养胎,着实不适合接见命妇,等开了春回了清宁宫再说吧。”
忠顺王妃喜好美人这件事,在皇家又不是什么秘密。他可不想防备着男人的同时,还要防备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