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78)(1 / 1)

第233章红楼(78)

“戴权年迈,正盼着皇上施恩呢。”

文瑶绕到皇帝身后,纤纤玉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他的肩膀:“只不过,也不知晓夏公公学的如何了,能否接下戴权的担子,不过,想来戴权也不会不尽心教导吧,毕竞夏公公可是戴权的儿子"呢。”儿子'俩字文瑶咬的极重。

仿佛是在嘲笑,又仿佛是在提醒皇帝,别听风就是雨地拿了戴权的职务,得靠夏守忠徐徐图之。

当掌印大太监简单,但成为一个戴权这般能干的掌印大太监却很难。文瑶的意思皇帝自然明白。

不就是想让戴权多教教夏守忠嘛,不过戴权确实能干,夏守忠才认干爹没多久,就有了十足的长进,举止有度,进退得宜,看起来俨然比万吉顺眼许多。若是可以,皇帝也想夏守忠接手掌印大太监后,能够像戴权一样能干,能够完全接手戴权一切事务,而不是让他这个皇帝花时间去适应新的掌印大太监。“夏守忠还是愚笨了些,不抵戴权合朕心心意呐。”皇帝被戴权伺候的太好,一想到要把戴权换掉,心里多少有点儿不乐意。“这有什么,陛下点拨戴权一二,只说让他好好教,日后给他在宫外赐个大宅子,再赐些伺候丫鬟小厮,叫他能够暗度晚年便是。"<2文瑶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紧接着趴在皇帝肩头,声音蛊惑地道:“伺候戴权的人都由陛下安排,这样也不必害怕戴权在外面胡言乱语不是?”皇帝不说话,只手里把玩着桌上的两个核桃。这核桃是正儿八经地,用来吃的核桃,而不是文玩核桃,所以手感上有些差,但盘起来那粗糙的感觉,反而别有一番趣味。文瑶也不说话,戴权不放权无非是闲不下来。可戴权放权后,完全可以继续管着锦衣卫,虽然幕前大权在握很爽,但幕后搅弄风云也很快乐啊,文瑶觉得,戴权完全可以抛弃皇帝,跟她一起搞事情了皇帝次日就将戴权和夏守忠叫到了紫宸殿。戴权心里早有准备,夏守忠也得了提点,二人不卑不亢地接受了皇帝的盘问,最终定下了两年之约。

戴权尽心尽力教导夏守忠两年,两年后戴权出宫,夏守忠安排宅子和人手给戴权养老,实际上也算是行监视之责,毕竞戴权服侍两代帝王,知道太多皇家秘幸,皇帝是绝无可能允许戴权离开他的监视的。戴权自然是感恩不已,对着皇帝便是一通表忠心。夏守忠也是当场发誓,一定要当个孝顺儿子,好好孝顺戴权。等出了紫宸殿,回了平素戴权休息用印的耳房,夏守忠才舒了口气:“还得是干爹,若咱们昨日不曾通气,今日怕是要被打个措手不及了。”“皇后娘娘的性子你该了解,她但凡提了一嘴的,咱们都得上心。”戴权叹了口气,端荣还是不够机灵啊。

若是谦荣的话……可惜了,当初将谦荣送到了太上皇身边,否则的话,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甚至连脑子,都和他极像。1夏守忠一脸受教模样,额头上还有未曾擦拭干净的冷汗。谁能想到啊,皇后娘娘早晨才和干爹说了′致仕'之事,晚上话就已经递到了皇帝耳中,次日皇帝竞真的开始着手处理这件事。当真是雷厉风行,迅速非常。

“是,我记下了。”

夏守忠立即应下,日后他是再不敢怠慢清宁宫了,便是别的事情再匆忙,也得先把清宁宫的事办了才好。

戴权点点头,转身做到书案后面,又拿起折子开始看。夏守忠看着戴权这样,也是忍不住叹息一声,也难怪皇后娘娘想叫干爹歇歇了,实在是太忙太累了,偏他自己不觉得忙,不觉得累,当真叫人无奈的很。可他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愈发尽心的照顾了。秋去冬来。

重阳宫宴结束后,下一场宫宴便是除夕宫宴。文瑶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如今整个清宁宫严阵以待,生怕皇后娘娘有一点儿不舒服,都知道双胎容易早产,但也知道,孩子在娘胎里多养一天,比生出来养一个月都要强。

就连皇上都有些宛如惊弓之鸟了,但凡半夜文瑶翻个身,他都得坐起来看看摸摸。

若说一开始他见色起意,为的是皇后的脸皇后的身子,可几年的夫妻做下来,皇帝早已习惯了文瑶,也爱上了清宁宫里那温馨祥和的日子。娇妻幼子……

他是真怕文瑶在生产时发生意外,让他的好日子变成回忆。文瑶的预产期是次年二月份,除夕宫宴自然是不能办了,于是一事不劳二主,戴权再次置办起了除夕宫宴,再一次拿起册子前往清宁宫禀告。这一回文瑶接见戴权的地方在清宁宫那个大的离谱的暖阁。戴权也看见了那大的离谱的肚子。

“娘娘的身子可好?”

便是戴权人老成精,这会儿也觉得心头堵堵的,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感觉。文瑶…”

她摸摸肚皮:“大人放心吧,方御医说了,双胎的肚子就是这般大,我好着呢。”

便是文瑶这般安慰着,戴权还是有些忧心忡忡。这帝后感情不好他烦,帝后感情太好了他也烦,这皇帝也真是的,为何这般急色呢?<4〕

戴权又关心了两句便说起了正事,他做事想来靠谱,文瑶粗略的翻了一遍册子后,便放到一边不管了,一副对戴权极为信任的模样。戴权也将自己和皇帝的两年之约告知了文瑶。“两年啊……“文瑶叹息一声:“大人这两年也别太劳累了,两年后还有大批的好日子过呢,到时候皇儿正好蒙学,那些大人看好的伴读也该入宫了,到时候宫外就得靠大人周全了。”

戴权一听这话,顿时就高兴了。

他刚才听到′大把的好日子'还以为自己要被荣养了,却不想听到后面,才发觉皇后娘娘是指望着他去宫外给大皇子办事啊。<早知道他和皇帝定什么两年之约啊!

他去宫外过逍遥自在的日子不好么?又不是没活儿干了。戴权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文瑶:“你呀你,早早与咱家通个气也好啊。1”只是这话没有责备,只有些许无奈。<2

对于戴权来说,大权在握有大权在握的快乐,幕后搞事有幕后搞事的快乐,总归只要不闲着,出不出宫他都无所谓。<1除夕宫宴文瑶没有出席,她的肚子太大了,从清宁宫到麟德殿也有好远的距离,哪怕坐着轿子也十分累人,更别说途中可能会遭遇的那些危险了。皇后怀了双胎的消息早已都知晓了,所以皇后没出席宫宴,大家伙儿也都不意外。

只是叫所有人没想到的是,严贵妃也没出席宫宴。据说是告了病假。

等宫宴结束,夏守忠就上前来,告知皇帝缘由:“严贵妃病的起不来身了,只怕是……不大好了。”

“皇后不是给拨了方御医?”

皇帝蹙眉,听到′严贵妃′三个字,他的脸上便开始流露出不耐烦来。“方御医说……贵妃娘娘病症在心不在身,心病还须心药医,否则的话,再多的汤药也是无用的。”

至于严贵妃的心病…皇帝可不会委屈自己。“尽心治着吧,别叫冲撞了皇后,和皇后腹中的皇儿,给朕保住她的命,至少保到五月份。”

虽说严贵妃的死并不会引起什么乱子,但皇上还是不愿叫自己皇儿的生辰染上阴霾。

方御医得了命令,下狠手给严贵妃保命。

严贵妃竞真的好了起来,不过半月功夫,竞能起身在蓬莱殿花园里溜达了,这消息传到紫宸殿,皇帝听了不仅不觉得方御医医术要命,他只觉得严贵妃心机深沉。<1

不是说快死了么?怎么半个月就能去花园散步了?<1过了年,京城里又多了一出戏,但这一次不是文瑶给的大纲,而是钟鼓司自己捣鼓出来的,以《五女拜寿》为蓝本捣鼓出来合家欢大戏。文瑶很喜欢,整个过年期间连续看了四场。新戏出了以后,忠顺郡王第一个响应,忙不迭地递了牌子,先从钟鼓司定了三天的戏,然后便将钟鼓司给自己养的两个小戏子给领了回去。这两个小戏子学了很多戏曲的片段,声音十分的亮堂,还都是唱反串的。唱小生的是个女子,唱花旦的是个小太监。才到年初五,整个京城的勋贵都知道忠顺郡王从钟鼓司领回去两个唱戏极好的小戏子,整个正月,忠顺王府都是热闹非凡的。文瑶没凑热闹,她在盘算着生产日期。

虽然对两个孩子不太公平,但文瑶还是在刚满九个月时,一个极其普通的早晨,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也没有天地异象,就这么趁着皇帝去上早朝的时候,将两个孩子从培育仓里给取了出来。1等皇帝终于下朝的时候,才看见夏守忠站在侧门处,十分焦急地来回踱步。夏守忠看见皇帝出了宣政殿,连忙迎上去,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的颤抖:“启禀陛下,皇后娘娘发动了。”

皇帝脚步先是一顿,随即便是急促地往前走。出了侧门便是御撵,显然,夏守忠早已准备好了一切。皇帝上了御撵:“快,去清宁宫。”

其实不用皇帝吩咐,御撵的方向早已挪到了清宁宫的位置,只需要抬起来往前直接走便可。

御撵的速度平常不算快,但今日绝对迈出了火星子。只是大明宫实在是太大了。

哪怕宣政殿距离清宁宫再近,中间也隔着个紫宸殿呢,更别说还有个占地面积很大的御院,平常觉得不算遥远的路程,此时不仅觉得路途遥远,还觉得时间漫长。

皇上心焦的厉害。

御撵一路急速往清宁宫去,等到了清宁宫大门口,还未来得及停稳御撵,皇帝便先跳了下去,他本就正直壮年,腿脚麻利的很,跳下御撵除了宫人们吓得跪倒一片外,他自己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一路跑到正殿门口,在外等候的宫人们更是跪倒一片,他还没来的及喊起,就听见产房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声。“哇一一”

孩子的声音响亮极了,一听就知道是个健康孩子,嗓门中气十足。“什么?”

皇帝惊喜地回头看向夏守忠,仿佛不确定的问道。夏守忠连连点头,刚拱手想要祝贺皇上,就听见产房里又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哇一一”

嚅,这个比之前那个嗓门还亮呢!<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