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带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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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奈有些警惕地看着眼前的漩涡面具男。

她有些迟疑,但按现在的处境，她本就无从选择。所以最后她还是缓缓点头。

“等妈妈醒过来好转些，我就报答你,可以吗？”听少女这样小心翼翼地说话，宇智波带土心中微痛。他想起来，曾经小春也是类似情况。

然而当时的他只是冷眼旁观，甚至推波助澜，根本不关心她心里具体想什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狂热中。

他有心急切地剖白,然而扣在脸上的冰冷面具提醒着他的身份。于是哪怕心中有汹涌的千言万语想要倾诉，宇智波带土还是硬生生咽下了那些热情回应。

他们现在还不熟悉。

在她眼里他还很奇怪……不要乱来。

这里是放逐他的囚牢世界。

他只要考虑怎么为自己过去所为赎罪，不要做乱七八糟的其他事情。“如果你很着急的话，我可以把我知道的急需帮助者名单告诉你，你可以先帮他们。”

见他不应声，春奈赶紧补充，眼巴巴道：“我保证，等妈妈好点我就来帮你。”

他道：“好。”

“不过你妈妈昏迷这几天，你准备怎么养活家里，还有钱么？安全考虑过么？″

从少女茫然表情能够看出，虽然她天生聪敏机灵，但眼下接踵而至的打击让她根本措手不及。

而且带士毫无征兆的关心·也叫她难以适应。如果不是自己突然插手，她的出路恐怕只有投靠晓这样的叛忍组织吧。但是抱歉了，长门。

小春是应该走上黄金之路的天才。

至于对他关心的不适应也没关系。

他的真心放在这里……这次即使是黄泉路，他也会陪她一起走下去。天长日久,小春总会感受到的。

这个世界上，唯有他是她手中之刃，护卫她,锋刃永远指向敌人。“我会在这里留下影分身看顾你们。”

带土道：“在你还清债务之前，我不会让你死掉。”“好…谢谢您。”

让陌生男忍者留在家里真的安全么？感觉会被妈妈打死。但春奈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家里没有一粒米，不听这个自称在赎罪的浪忍，她还能向谁求助？花衣姐姐也拿不出余粮，她也是可怜人。

花衣。

带土站在树上，无声观察着那个送客的年轻女子。她脸上带着红肿伤痕，长发凌乱，却还是要露出妩媚笑意。而送走那个满身臭气的男人后，女子的神色便迅速冷淡，并露出极力忍耐的漠然表情，烦躁的走回屋子里。

这是春奈讲述的第一个需要帮助的可怜人。“花衣姐姐没有家人，那些男人总是欺负她，周围的邻居也总骂她。”其实带士对这个年轻女子观感一般。

带土从前在忍界游历，像花衣这样的可怜女子见过许多。越是动荡的地方，底层女性便越多类似情况。若是都要同情，那真是同情不过来。

小春会觉得花衣是急需帮助之人，是因为现在的她年纪还小，只生活在这片区域里，见到的人不多。

放眼雨之国，像花衣这样的女子别说一百，恐怕一万都打不住。难道他们能一个个救过去？

但因为是小春的第一个救助目标，带土还是仔仔细细观察了花衣的生活状态，最终得出结论一一

“可以救，但是很难救。”

“如果在你的标准里，这种人就是急需帮助的濒死之人，那整个雨之国都是一片苦海。”

带土直言不讳道：“而且花衣除了出卖身体，没有掌握任何技能，我可以给她钱，治她的病，可等她钱花完之后，还是会重操旧业。”“是因为不好救很难救所以不救，还是因为她这样的情况不值得救？”春奈觉得花衣姐姐温柔又漂亮，绝不该每天都被不同的男人折磨。“如果这种情况不值得救，那您想救的人是什么标准。”“就类似于我妈妈这样生了重病的垂死之人？”女孩眸光认真澄澈，宇智波带土却瞬间意识到，她问到了重点。其实最开始一百件善事的救赎之路，只是单纯想要留在她身边，顺手找的借囗。

他知道小春喜欢这种风格，所以下意识这么说。反正以他的实力，帮一百个人又有何难?

然而真正踏上救赎之路，带土才意识到，现实问题远比想象中的更加严峻。只救身体，还是其他困境也要救？

要救其他困境，那如何叫孱弱之人事后拥有独自生存下去的能力？无休止地给他们发救济粮么。

那恐怕他得重操旧业，接取战争雇佣任务了，那种活计来钱比较快……看着纠结的春奈，宇智波带士有心心彰显自身见识，让她对自己心生钦佩。不为别的。

看到小春皱眉头不高兴，他就想找办法让她开心。结果此时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似乎也没有那么强大。如果卡卡西那家伙面对类似处境，应该能拿出更妥善办法。换作日后的小春来，也肯定会有很多思考。一一想给女孩子补偿献殷勤都干不到点子上。一一宇智波带土！你这家伙！

“这个国家救不了的。”

就在此时，女人疲倦的声音响起：“阿飞先生，谢谢您救了我和我的女儿，但对于雨之国，我的了解恐怕比您更多。”“这个国家已经病入骨髓，但更残酷的是，许多人并不觉得国家在生病。”“没有人能救它。”

“您花在我身上的诊金我会尽快凑齐还给您，类似的事情我可以给您介绍救济组织，他们很乐意与您这样的善人合作。”妈妈很有礼貌，但想让女儿与浪忍保持距离的心思非常明显。在动乱的雨之国，男人有时候比天灾更加危险。只是出于礼貌敬畏，她没有立刻出言赶走宇智波带土罢了。面具男：……

可以的话，他只想日夜守在小春身边。

现在的她还太弱小，雨之国的秩序又太动荡。可既然妈妈不喜欢他，希望他们保持距离，他自己也还没捋清楚前路想法的话……

“好。"他沉稳道，“等您伤势再好转些，我会与您联系。”妈妈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感激的神色。

看来小春这次运气是真好，居然真的遇到了难得一见的大好人。而被春奈送出门，看似走远后一一

带土立刻用神威，重新在春奈家茅草屋顶潜伏。即使数日不吃不喝不得有任何行动，他也能完美做到。既然不方便就近侍卫，那自己就在这里秘密保护。对于忍者来说，这再正常不过。

大

“今天怎么又偷偷跑出来？"面具男声音沉稳，“你妈妈发现后又会生气。”春奈只是冲他笑：“我喜欢跟着阿飞先生做事，可以学会很多东西。”反正家里也没钱供她读书，跟着阿飞先生还可以学会些忍者本领。他说自己很有忍者天赋，那能多学会一点都是值得的。“妈妈知道我跟着你。”

春奈清楚，妈妈不愿意让她和阿飞先生多做接触，她总希望自己远离不三不四的人。

可妈妈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

在更多体面人物里，她们两个也是不三不四的人啊。甚至恰恰相反。

阿飞先生是春奈认识的第一个有能力，也愿意帮助大家的好人。她对他的思想感到好奇，也很乐意帮助他。带土说道：“好，今天我们的目标是走访葱头村的雅子奶奶。”“好！“春奈清脆应道，跟在他身后，像是快乐的小鸭子。做这种事总是让她干劲满满。

说实话，春奈的期待和日渐上涨的钦佩，让宇智波带土的压力也与日俱增。从前他是怎么办事的？

暗杀、构陷、制造战争叛乱、屠杀……好吧，没有一个手段能跟和平扯得上关系。

而在春奈提出他究竟要帮怎样的人，又要舍弃怎样的人后，他便发现从前的手段根本排不上用场。

他首先要明白的，是等待自己帮助的是怎样一批人？救人可比杀人难多了。

而这条走访之路，几乎是迈上的第一步，就能让人感受到山岳般沉重的艰难和压力。

怎么会有国家动荡破落成这样？

怎么会有人的生活困苦荒谬成这样？

曾经他关注的只有忍村、忍者、忍族，总是将自己的痛苦代入进去。而这次的救赎之旅，他看到了更多。

其实最开始宇智波带土只是为了停留在小春身边，投其所好找的借口。但渐渐的，带土发现他居然真的对这件事上了心。他在雨之国住过很久，但从未关心过这片土地的伤痛。正如他也曾忽视小春一般。

就这样，他们完成了第二件善事一一

了解他们究竞要救赎怎样一群人，怎样一个国家？帮助宇智波带土完成这件事，他们用了整整四年。而宇智波带土，也用他的实际行动，获得了春奈、她的母亲，还有许多人的认可。

一一不是恐惧与月之眼计划。

而是这条他确确实实在走的，救赎的黄金之路。大

连晓组织都听说了雨之国有这样一个名叫（春】的奇怪组织。他们结构松散，以济世救人为主要内容，号称要带给雨之国春天。他们喜爱探听各种“情报"，并非国家忍村机密，而是生活水平，思想教育等等。

他们的首领是个戴面具的男人，实力格外强悍，不喜高调。绝大多数情况下，这个名为【春】的组织，都是由名叫春奈的少女打理。她性格开朗活泼，处事灵活，并且实力相当不俗。等等。

这个配置是不是让人有些眼熟？

隐藏幕后的首领，能力出众的女性副手，口号为和平的神秘组织……长门看了看小南，觉得自己有必要和这个组织的首领好好谈话。他们在雨之国民间取得了极高的威望。

虽然现在看来，对雨隐村和晓组织并无危害，但他必须确认对方究竞想做什么，才能允许对方进一步发展下去。

长门还是出现了。

带土目光不由得在春奈和橘发神灵间打转。他早便知道，只要一直在雨之国活动，便迟早会撞上对方，但他却意外的没有回避的意思。

是因为无所畏惧么？

也不算。

论实力，他当然不畏惧长门。

可这条世界线上，原本春奈的姻缘属于长门，是他卑劣地偷走了所有故事。如今世界线回到正轨，春奈还会被这个冷漠却心怀大义的神灵吸引么？“阿飞先生？"耳边响起少女轻而低的嗓音，“你怎么看？”他转脸看去。

少女的目光依旧认真专注，始终落在他的身上。一一她不会。

他的心底忽然一松。

大

第三件善事，获取雨之国本土官方力量支持认可，吸纳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他们又用了七年。

说服长门的逻辑很简单。

正面彻底击溃他，再向他展示自己迄今为止所有成就与理论依据。并且为了获得更大的影响力，在春奈的建议下，他们把这场争夺雨之国未来主导权的战斗改成了公开决斗。

一一要收门票费的那种。

无论晓组织还是春组织，都被她的提议惊得瞠目结舌。但谁叫大家确实缺钱呢……而且在春的感染下，晓还是愿意把自己伪装成爱好和平的皮的。

佩恩也觉得，确实到了该让忍界意识到神明降临的时刻。于是最后他选择亲身应战，并作为东道主大力支持此次比赛。顺便一提，名字叫天下第一武道大会，欢迎其他忍者村的高手前来参加。由于影响力过大，最终规模达到忍界前所未有的盛大程度，不止贵族大名云集，甚至连五村之影都来了。

毕竞雨之国是仅次于五大国的强国，底蕴摆在这里，如今有两个能带领雨之国再度强盛的势力出现，他们当然要来探查成色。最终这场武道会强者云集，继晓组织首领佩恩，春组织首领阿飞后，刚上任的风影我爱罗与水影照美冥，还有野心勃勃的年轻雷影都选择亲自出战。大概是有些想要借此战扬威，在五大国站稳脚跟的意思。至于土影上了年纪，木叶人才济济，于是选择派遣村中得力干将出战。比如拷贝忍者，旗木卡卡西。

遗憾的是，这些足以在历史上留下浓重一笔的强者都注定成为宇智波带土的踏脚石。

这是小春为他搭的场子。

那他就一定要守好擂台，让全忍界的人都明白春的理念，扩大春的影响力。他最终也确实做到了。

即使是佩恩，他引以为傲的神罗天征，在带土眼中也慢得吓人。“你不是神，神不会输。”

看着倒在地上的佩恩，带士有感而发。

“而且神的胸怀器量也远比你更加伟大，她真正注视着每个人的痛苦…”见佩恩不解，他也没讲更多。

【春】不是传教组织，而是救赎他自身罪孽，让世界更加美好的联盟组织。雪发神明的伟大美好，只要他藏在心里知道便够了。夺得天下第一，捍卫神明的荣耀，让【春】真正获得成长发展的空间与养分。

这是带土完成的第四件善事。

大

每一件善事如此艰难，完成它们的每一步都举步维艰。有无数次宇智波带土都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因为他感觉，很多时刻自己都是凭借执念才熬过来。这种偏执和从前的他有什么不同？

“你看大家都在笑。”

春奈握住了他的手，声音清亮又坚定。

“如果我们做得不对，是不会赢得这么多微笑和尊敬的。”大概是这样的吧……

但是小春，行善真的好难。

十年。

二十年。

三十年。

一直到六十年过去，他垂垂老矣时，曾经立下的一百件善事的誓言，也只完成了六十四件。

而曾经跟在他身后，像摇摇摆摆小鸭子的少女，也成为了脸上满是风霜的年长妇人。

但他依旧称她为小春，戴着那遮掩面容的漩涡面具，一如当年。带土能感觉到，自己已经渐渐力不从心，身体也渐渐衰败下来。他躺在床上，头回感觉躺着居然比站立更舒服。大概这就是一个忍者大限将至的前兆吧。

“当初的百善承诺，恐怕无法完成了。”

漫长时光后，宇智波带土已经不像最初那样极端激进，心境也变得平和坦然。

可提及这最初的承诺，他还是感到黯然。

“我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到。”

“我很抱歉，小春。”

“需要我给你汇报各种数据么？”

同样已经上了年纪的春奈纠正：“虽然距离理想中的完美社会还相差很多，但雨之国的飞速发展我们有目共睹。”比如她耿耿于怀的风俗业，已经在雨之国取缔并彻底违法。从事这一行的风俗业者也能够到官方场所进行学习管理，获得一技之长。在欣欣向荣万物复苏的雨之国，只要你愿意付出劳动，就一定至少能够养活自己。

至于社会治安便更不用说了。

在雨之国强劲发展作用带动下，毗邻的小国境况也得到了飞速发展。“可是百善是我对你的承诺。”

白发苍苍的带土却忽然情绪失控，他失声道：“你根本不知道我从前做了什么。”

“如果不能完成这个誓言，即使是死，我也一一”“我知道，带土。”

“我一直在。”

话音落下，女人的容貌改变。

她灰白的发丝迅速长长，化作无瑕的雪银，容貌同样发生天差地别的改变。正是无数次出现在他梦中的神明。

带士怔怔望着她，一时竞分不清自己是在梦里，还是现实。少女轻声叹息。

“当时我原本想为你做些什么，我已经不打算计较了，可是你……”这是带土的自我放逐，也是他的自我救赎。他接近一生，一生如一日的执着，即使是神明也会被打动。“这里是属于你的完美世界，即使是我也在你的引导下。”她由衷说道：“宇智波带土，你确实做到了。”此时，始终罩在带土脸上的面具终于消散。露出了那张狼狈的、衰老的，泪流满面的熟悉脸庞。只有宇智波带土自己会知道，他等待这声宽恕已经等了多久。他失控地泪流满面：“我想完成一百件善事，我…”“已经够了。”

神灵握住了他的手，就像当年他在山石泥淖中救出他一般。可这次的相握，温柔而治愈。

她告诉他：“这条救赎的黄金之路，你已经走到终点。”这个世界已经得到了他用生命与全部心血打造的最好基石，即使没有神灵的垂眷，也会有相当不错的发展。

“那……

垂垂老矣的老人望着她，居然像个孩子般嗫嚅。“你原谅我了么？”

…她默默注视了他六十年，这家伙居然还问她有没有原谅他？“废话。”

“而且我其实也要谢谢你，因为这条路你不止救赎了大家，也救赎了我。”她杀人可一点不比带土少，若是算上成神之路，更是数百万倍之。“既然你这么说，那我的坚持就是有意义的。”带土喃喃道。

如果没有小春的原谅，即使他完成一百件善事，也注定难以瞑目。真好啊。

临终之际，自己不止得到了她的宽恕，甚至还有她的感谢和赞赏。宇智波带土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此时此刻，他终于可以坦然面对自己，得到宁谧的死亡。临死前，陪在他身旁的人是他毕生所爱。

生生世世，矢志不渝。

春奈静静目送他生命的消逝，直到带土最后一丝气息也离开的那刻方才起身。

过往的爱恨终于结清。

她将重启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