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 / 1)

第19章19

来晚了一步!

袁凤雁扒着敞开的窗户钻了一半,就看见了室内的情形,有些惋惜,不久前的战况错过了,没瞧上热闹。

储父分的房子有八十多个平方,三室一厅,家具陈设半新不旧,质朴而简陋,可收拾的却很整洁…如果不看地上的玻璃碎片、摔碎的暖瓶、倒着的椅子以掀翻的桌子的话,还是能看出这个家是被精心打理着的。此时这个家里的成员分成了两个阵营。

储鸣一人孤零零的坐在沙发上,手里有一搭没一搭的绕着条帆布腰带。储父以及他的现任妻子和一双儿女站在另一边,看仇人般怒视着沙发上的储鸣。

这一家四口穿着很朴素,衣服不是已经洗的褪了色,就是领子带着磨出的毛边儿。

跟家里的布置一样,统一的质朴风。

可袁凤雁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怎么说呢,有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瞥了眼对面那小子脸上的伤以及储父肚子上的脚印,袁凤雁坐到了挨着储鸣这边的木质扶手上。

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储鸣微微一怔,随后嘴角挂了浅浅的笑,抬眼看向对面,语气平静地开口:“很生气啊?当我知道被你媳妇陷害的时候,我也很生气。可生气有什么办法呢,已经发生了,也不能从头再来,只好让储副局长也体验一下前途面临改变的感受。”

“混账东西,我储华成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不孝子。“储华成额角的青筋暴起,彰显着他的愤怒。

能不愤怒吗?这样的关键时刻,这个大孝子给他送了这样一份厚礼。局长退休在即,他提前一年就开始为那个位子做准备,想一把摘了头上的副′字再往上走一走,眼下正是组织考察的关键时刻。偏就这个节骨眼上,一封举报信送到了对他威胁最大的竞争对手,革委会的刘长山手里。

若是一般的竞争对手,储华成还不至于这么生气,可那刘长山是谁?是搁了浅滩拼命挣扎的鱼,对那个位子势在必得。往回退两年,刘长山未必会对他们这个单位感兴趣,革委会主任的级别可不低,只是如今形式出现变化,有消息传出上头准备取消革委会。一旦确定实施,革委会的人将全部打散重编。

虽然目前还没有正式文件下来,但在革委会工作的人已经人心惶惶,有门路的正在积极奔走,给自己谋出路。

他们局长的那个位子,可不就被有资历还有实力的人盯上了么。储华成的资历和实力同样不错,又熟悉财政局的工作,局长也站在他这边,甚至还带他去见了局长的老领导,多方使劲,可以说他上位的几率非常大。只是几率大不代表把握就是百分百,事情没正式敲定前任何飞吹草动都能成为重重一击,将他踢出局。

而他的好大儿,在这关键时刻给的还不是一点风吹草动,是塞给他的敌人一把剑,能杀死他的剑。

“你就这么恨我!“储华成深吸了一口气,捏着眉心平复情绪,“你有委屈可以单独跟我说,家里的事咱们一家人关起门来解决,我是你爹,不是你的仇人,坏我仕途对你有什么好处?”

妻子背地里对大儿子使手段的事他知道,不过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便不咸不淡的说了两句,叮嘱玉珍捂紧消息,便没再做别的处理。毕竟是家丑,一旦让大儿子知道,少不了回来闹一场,不利于家庭团结,还不利于家里的风评。

况且这个大儿子一向跟他不对付,私心里其实也不希望他飞的太高,脱离他的掌控。

可谁能想到这事会这么快被储鸣发现,还赶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过也有些意外储鸣的变化。

他了解这个大儿子的脾气,按他的性子,知道真相后应该会直接回来跟他们闹,和汪玉轸对峙,他已经想好了应付的说辞,没成想居然玩了手高明的。不光给他对手递刀,还举报了玉珍。

汪玉轸也被上级叫去谈话了,工作暂停,等待组织调查。不过有他的关系在,问题不大,关键是他这边,几乎算的上是致命一击了。竞争到了关键时刻,他已经得罪了刘长山,一旦自己这边失败,刘长山上位,那他之后的晋升将不是一般的艰难。

除非调走!

这叫他如何不恼,如何不恨?更恨的是这小兔崽子也不怕遭天打雷劈,居然还敢踹他这个老子。

自己抽出去的腰带不但没打到储鸣,还被他夺了过去,抽在了储梁的胳膊上。

脚踹亲爹,拳打弟弟,真是显着他了。

“不这么做不也对我也没好处吗?但这么做最起码能让我出口气,也让你储副局长长长记性,以后管好你媳……

这边吵着,袁凤雁开始干活'。

来的路上,小麦说储鸣让她帮着看一下这个家里有多少存款,以及有没有可疑的东西。

神识笼罩了这个三室一厅,很快就在疑似夫妻俩的卧室里的柜子底部看到了这个家庭的收入。

现金一千六,还有张存折,只是存折上的钱并不多,有个三百多。柜子上边的抽屉里有一百多块钱的现金以及一些当地的票据。这也没多少钱啊,还不如宁静秋富有。

确定没有其他隐藏起来的财产,袁凤雁在储鸣手背写了两组数字,储鸣不动声色地摩挲着手上的腰带,嘴上还不闲着,继续拿各种戳心窝子的话跟他爸吵心里却在感叹这老狐狸的谨慎。

难怪上一世能隐藏那么多年才东窗事发。

上一世从新闻上得知,储华成还是区财政局副局长时就已经有了灰色收入,只不过他心思缜密,隐藏的好,加上这老狐狸也确实有点能力,做出了不错的成绩,周围人没看出他的表里不一,直到多年后的一场打虎行动,他才落网。既然家里没异常,储鸣也懒得再跟他掰扯,扔掉手里的腰带,起身冷笑道:“哼,如果我拿不到满意的补偿,这事没完!”“你没完,我还没完呢!"储华成咆哮,“你这个不孝子。”储鸣讥讽:“呵,我是不孝子,你倒是大孝子,大孝子生生将我奶奶气死,你可真是孝啊!”

“胡说八道,混账,你给我滚,滚!”

这话像戳了储华成的痛楚,一个副局长居然脱鞋砸储鸣,被储鸣躲开,转身离开了储家。

走出一段距离后,储鸣才小声呼唤:“阿凤?”“我在!”

储鸣开门,她自己也就没再爬窗户,跟在他身后走了出来。“今天你们去找袁平徽,最后是怎么处理的?章婶子还好吧?"储鸣也惦记着阿凤今天的情况。

袁凤雁大致说了说,储鸣震惊:“他家那么有钱?”家产这么丰厚,居然还用冰雁做借口欺骗章婶子,从章婶子手里抠东西。真是不做人啊!

袁凤雁冷笑:“没想到吧?我也很意外!”去袁平徽家前,她跟她娘商量要的东西和赔偿不是最后那个数字,但既然知道了他们的家底,那当然就不客气了。

袁凤雁问起储鸣:“听你最后的意思,你爸不想给你补偿?”储鸣冷哼:“说我已经举报了他们,影响了我那好继母的工作,还坏了我爸的大事,就别想再考虑赔偿的事,还不要脸的说扯平!"接着又道,“这老狐狸,表面上清正廉洁,暗地里偷着敛财。阿凤,等他们睡了咱再回去给我爸贴张符,问问他把钱藏哪儿了。”

抄了那老家伙的底。

袁凤雁笑道:“行!也在你爸身边放只眼线,有了贪念的人,不会轻易停止,往后还会继续贪,除非他落马。”

即便这次扳不倒储父,以后有了新的线索,也能把人拉下来。储鸣点头:“一家四口都盯着。那储梁也不是个好玩意儿,要不是他老子有本事,那小子早进少管所了。”

要是这段时间储梁再不老实,惹点什么事就好了,再送个把柄给刘长山,一把将储华成按死。

小麦插话:“啾啾啾!"主人,我去安排这院子里的同类。说完翅膀一振飞了出去。

不多时,这片家属区的树上一阵寤案窣窣,飞出了数只麻雀。袁凤雁的神识也扫了一圈,得再找只灵性不错的,光小麦一只′领导',不够用。

可惜了,有灵性的小家伙太少,寻了一圈也没有新的目标。储鸣这边继续小声说着:“明天我带着小麦去认认那个刘长山,让小麦留两只眼线也盯住那个家伙。”

他给刘长山送储华成的把柄,可不代表他是欣赏刘长山。虽然上一世不知道刘长山最后的去向,也不知道他后来是不是个好干部,但就他当革委会主任的这些年,没少做恶。跟储华成一样,都不是啥好东西。

让他们狗咬狗。

袁凤雁看了他一眼:“你爸可不是袁平徽那样的小角色,按你说的,他上一世是高升了的,这关乎了一个区的经济问题。动了他,涉及的因果可不小,你最好能有个补救的办法。”

虽然因为复仇,因果的影响会抵消一部分,但储华成涉及的是一个地区的发展走向,即便储鸣是为了报上一世的仇,也会受到牵连。不过,若换上去的人能比原本的发展更好,反而是正面的影响。储鸣低声道:“我知道,我有个人选。”

袁凤雁点头。

小麦安排好任务,飞了回来,落在袁凤雁的肩头,袁凤雁摘下来给它喂了一丁点灵液,把小家伙揣进了裤兜里。

“让小麦再强化强化,明天跟你行动。”

储鸣:“好!”

喂小麦的时候,手腕上的小竹动了动,袁凤雁也给它喂了点,瑞进另一侧的裤兜。

储鸣假装气哄哄的出了宿舍区,路过门卫时还骂骂咧咧的,引得门卫大爷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看他。

离开这边,储鸣去附近的招待所开了个房间,关好门,用了隐身符被同样隐着身的袁凤雁从窗户带了出去,又回了宿舍区。落在了储家的房顶上,并排坐在屋顶赏月,袁凤雁也放开神识,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储家的动静。

汪玉轸在哭诉,储华成在抱怨,埋怨她私下对储鸣动手。少年破锣一样的嗓音响起:“爸,这也不能怪我妈,储鸣不拿我妈当长辈,多次出言顶撞我妈,还说些难听的话,换谁谁不生气…”“你给我闭嘴,我还没说你,以后再跟王家那小子混在一起瞎胡闹,你看我打不打断你的腿。“储华成冲着小儿子咆哮,“为了你,老子白白欠了袁平徽那么大一个人情!”

储梁咕哝:“谁用他救了,我自己会水,他不跳下去我自己也能上来。”“你上个屁,在水里抽了筋你还想上来…“储华成呵斥道。屋顶上,袁凤雁眨巴眨巴眼:“你那便宜弟弟落过水,还被我爸救了!”储鸣:“什么时候的事?”

袁凤雁摇摇头:“不知道,下头正聊着呢。”储鸣听不到,这是栋三层小楼,他们家在二楼。倒是这桩事让他不难明白上一世储华成为什么会帮袁平徽了。“真没想到,这俩渣爹之间还有这样的牵扯。"储鸣抱着手臂,啧啧道,“你爹运气还真不错,上辈子我家这老狐狸发展的可好着呢,最后一路做到了省里。你爹救了他宝贝儿子,少不了会搭着你家上个天。”说到这里他坐直了身子,有些好奇上一世储华成落网后,袁平徽那一家子有没有被波及。

袁凤雁则思量着,袁平徽抱上了这么粗的一条大腿,想必上一世高万里最后也只能吃了哑巴亏,没把袁平徽咋着。

啧,命真好!

不过好命都是过去式了,这一世,给这俩人都换个命。这一家子怒过骂过,到点该休息时还得休息。等下头的一家四口睡熟,两人从窗户那里飘了进去,转身掩好窗帘,并排着站到了这两口子床前。

储鸣一记手刀砍在汪玉轸脖子上,把睡梦中的人打晕,袁凤雁拿出相关道具开始干活。

把储华成拍醒,在他眼皮要睁开前一张迷魂符拍下去,储华成睁开的眼底瞬间一片茫然。

储鸣强忍着想先暴揍这老狐狸一顿的冲动,开始提问:“你叫什么名字?”这个问题不是多此一举,是为了让迷了魂的人先确定自己的身份。“储华成!”

储鸣:“储鸣高考被顶替的事你知不知道?”“知道!”

储鸣眯了眯眼:“什么时候知道的?”

总不能是今晚他回来时才知道的吧?

汪玉轸当时可是给储华成开脱过,说他爸不知情,让储鸣有什么气冲她来,不该那么对他爸。

思绪一闪而过,就听储华成道:“三月份!”储鸣气笑了。

袁凤雁眼睛盯着储华成头上的符纸,微微惊讶,手上凭空多了颗夜明珠,拍了拍储鸣,示意他借着夜明珠微弱的光看符文的消失速度。这速度比作用在高万里和章志胜身上要快多了。储鸣顾不上震惊,赶紧敛去情绪继续提问:“你利用职务之便敛的不义之财藏在哪儿?”

储华成似乎挣扎了一下,头顶的符文瞬间消失了一截,但还是道:“北华街道16号院、建设路东三巷7号院、汪玉宝手里……”第一个地址,让储鸣眼睛瞪大。

北华街道16号院是他姥姥家。

储华成居然在他姥姥家的院子里藏赃款?

袁凤雁出手,给了储华成一记手刀,因为符文消失要恢复清明的储华成倒了下去。

储鸣顾不上愤怒的情绪,小声道:“怎么会这样?符文对他的影响这么弱?”

袁凤雁思忖道:“符文对修为高低不同的修士影响不同,没想到在普通人身上也有区别,可能你爸的命格…或者说气运比较高吧。”况且这也不是多高级的符。

储鸣点头,指着汪玉轸道:“我再问她几个问题。”袁凤雁把人弄醒,贴符开审。

储鸣通过汪玉轸问出了公社那边帮她办事的人,也补充询问家里的不义之财都藏在哪里。

因为不确定储华成刚才有没有说全。

没想到汪玉轸只说了个′汪玉宝",别的就没了。等汪玉轸的符文力量消失,又一次把人打晕后,储鸣才讥讽道:“还以为这两口子多恩爱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储华成连枕边人都瞒着,这还是他心爱的枕边人,当初不顾奶奶反对求娶的女人。

上一世最后储华成的落网是汪玉轸一手造成的。除了因为储华成在外包养情妇、给储家增加了两个私生子,就是隐藏的钱财被汪玉轸知道,不满丈夫的隐瞒和感情上的背叛,一气之下举报了储华成。原来隐瞒从现在就开始了。

问到想问的问题,储鸣找到钥匙,拿走了那一千六百块现金,存折和床头柜里的钱没动。

之后清除了所有痕迹,从窗户离开。

路上,储鸣才道:“第一个地址是我姥姥家。”袁凤雁错愕:“他把赃款放在你姥姥家?”储鸣气的脸色发青:“真是够狡猾的。”

虽然上一世姥姥家并没有因为储华成的赃款出现意外,可万一呢?袁凤雁:“建设路那边是谁家?”

储鸣摇头:“那个地址不清楚,回头我打听打听。”至于汪玉宝,是汪玉珍的弟弟。

储华成直接提名字,说在汪玉宝手里,不是提家里地址,估计是他放了一笔钱或者房子什么的在汪玉宝名下,或者他那里。至于汪玉宝收在哪里帮他保存,他自己并不知道。袁凤雁道:“动了他藏在你姥姥家的钱,储华成会不会针对他们?”储鸣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一旦转移,不管东西是不是姥姥他们拿的,储华成都会怀疑姥姥他们,自然也会记恨上。明面上不敢算账,暗地里的算计一定有。袁凤雁:“先去两个地址看看都放了什么!”储鸣:“好!”

得尽快行动,把储华成弄进去。

只有让储华成进去了,才会老实。

储鸣指路,两人很快到了储鸣姥姥家,袁凤雁展开神识,不多时就在院内东南角的地底发现了一小箱满满当当的金条,整五十块。金子保值,也易储存。

只是,他是怎么偷偷埋进来还没被人发现的?“你爸,真乃神人也!"袁凤雁感叹。

两人又去了建设路东三巷,找到7号院子,袁凤雁在这户人家的院子地底发现了两口箱子,其中一个箱子还用防水的油纸包着,箱子里放着不少画作。另一个箱子…嗯,又是金条。

尽管有点侮辱储鸣,不过袁凤雁还是忍不住想,喜欢金子这个爱好是不是会遗传?

储鸣还不知道阿凤脑子里的天马行空,沉声道:“得想办法让储华成尽快把东西取出来转移走。”

姥姥家的东西不能动,可动了这边,不动他姥姥家那边的东西,那老狐狸肯定也会怀疑什么。

袁凤雁:“转移的途中直接抓个现行。”

空间里的金山花不完,还不如用这些东西让储华成栽个大跟头,最好能送进去。

她拍了拍储鸣的肩膀:“走,去那个汪什么家。”暂时不动这边的东西,汪玉宝那边能去转转,要是房子的话暂时没办法,如果是现金可以考虑挪走。

即便东西没了让储华成知道,储华成首先怀疑的是汪玉宝撒谎,自己想贪那笔东西。

不过也会疑神疑鬼别的,说不定就能来转移这两处的藏货。汪玉宝是机械厂的职工,厂工会的一名小干事。后来这人被调去市公安局了。

一个没有学过相关专业、也不是当兵退伍的人能进公安局,自然是他的好姐夫运作的手笔。

没怎么费力,就在汪玉宝家大衣柜后头的墙体内找到了两万现金、衣柜底层找到二十块金条、一万现金。

收走!

这次连汪玉宝家放在抽屉里正常的工资存款、丰厚的票据以及他两口子手上的手表都没放过。

还搬走了家里的收音机、橱柜里几个还包着草纸,用草绳捆着的新碗盘,以及大半罐猪油、一袋粗盐、一瓶酱油和十几个馒头。把脚印之类的痕迹擦干净,两人飘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