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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24

卫生站的规模并不大。

不久前袁凤雁才来缝过伤口,这次就以复查的名义过来,一会儿顺便把纱布摘了。

正巧上次给袁凤雁看诊的那名大夫正在接待别的病人,娘俩就在外头等着,假装无聊,便在规模不大的卫生站里溜达起来。很快,章芝英就拿胳膊捅了捅身侧的大闺女,示意她往走廊那边看。一名护士领着一位一瘸一拐的病人朝这边走,护士嘴里叮嘱着:“伤口别见水,要是有发烧的迹象及时过来处理……”袁凤雁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记住了那名护士的模样。但是没找到当年那位大夫。

章芝英认真想了想,小声道:“诶,上次你住院,我进进出出那么多次,好像也没看到那名大夫。不知道是没碰上,还是那人已经调走了,要不要找人问问?”

袁凤雁瞥了眼停在窗台上的小麦,小麦心领神会,马上就飞上枝头寻找愿意打工的新小弟去了。

当年在医院待的时间并不长,有什么事都是袁平徽跑前跑后,她没跟负责的大夫交流过,也不知道那名大夫叫什么名字,不然也能直接问问。袁凤雁:“不用问,回头我再来看看。”

章芝英:“当年她戴着口罩,我就光记得那双眼睛,说话的声音很温柔,有点沙沙的。个头…瞧着比我矮半个头。”

小麦耳尖的听到主人娘的描述,对着刚刚招揽的小弟一通交流,让小弟们不光盯着那名护士,顺便找一个声音沙沙的大夫。袁凤雁听得懂小麦的话,嘴上跟章芝英说着,实则继续给小麦传递信息:“卫生站的女大夫不多,可能那个女大夫今天值夜班呢,明天我早点过来,看看能不能遇上今天没见过的女大夫。”

小麦精准地吩咐:“晚上盯好,看有没有别的女大夫…娘俩出了卫生站,袁凤雁头上的纱布也被取了下来,只留了一点她刻意制造出来的粉色疤痕,用刘海遮了遮。

没找到当年的大夫,章芝英有些沮丧,也很好奇大闺女接下来准备怎么办。“找着人直接问吗?她们真要是帮凶,咱们又拿不出证据,肯定不承认。袁凤雁摇摇头:“不直接问,那样容易打草惊蛇。她们能换咱家的孩子,说明平日里也有些其他违规的操作,如果能抓住其他违反纪律的事,到时候咱们匿名举报,等她们开始接受调查,我们再投诉当年换孩子的事。”“还是你想的周到!"章芝英点头,又咬牙,“等抓住了问出来,让袁平徽也进去吃花生米。”

在她心心里,袁平徽就是换孩子的帮凶。

说着眼眶一阵发涩:“也不知道咱家小四被他们送去了哪里。“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袁凤雁握着她娘的手,坚定道:“娘,我们一定能找到小四的。”章芝英重重点头,希望她的小四还活着,活的好好的。回到家,袁春还没醒。

章芝英也不打算去上工了,昨晚熬一宿,今天又赶了趟公社,她也有点累,准备歇会儿。

袁凤雁要去趟马家湾,不过跟章芝英说的是上山转转。章芝英叮嘱了两句,回屋躺下了。

大黑蹭过来,袁凤雁揉了揉它的狗头。

家里除了她刻意的布置,有大黑在她也很放心。“看好家!”

拿了个筐子挂在身上出门,刚出去没走几步,就有个瞧着略微面熟的男同志迎了上来:“袁同志!”

袁凤雁困惑的看着来人,这次不是记忆的问题,她是真不知道跟她打招呼的人叫什么。

只知道对方是个知青,名字说不上来。

“你是……”

“我是知青点的赵建业。“赵建业介绍完就急急问道,“袁同志,我想跟你打听一下储鸣的情况,听说你们一起去的省城,他现在怎么样了?你在省城有没有再见过储鸣?你知道他哪天回来吗?”

袁凤雁对此人不熟,可对方打听储鸣,语气又这么急切,而且听上去还不是关心,她就隐约猜到对方是哪个货色了,笑了笑道:“不知道,没见过。这是储家安排的盯着储鸣的那个吧。

赵建业有些失望:“这样啊,那打扰了。”说着转身离开。

储鸣真是好算计啊,玩了手阴的。

那天早上起来没看见储鸣,他以为储鸣又去了县里或者上了山。直到公社那边有人来找,脸上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质问他为什么没把人看住,他才知道储鸣已经回了省城,而且还写了举报信。

这几天他一直不敢给省城那边去电话,但公社的人说,之前省城那边许诺的那些东西不作数了。

怎么就不作数了,他兢兢业业帮着他们盯了储鸣那么长时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说不作数就不作数了。

公社那人怀疑是他泄露的那件事。

他敢赌咒发誓绝对没透露半点,甚至自己也还纳闷储鸣是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现在想想,他之前的怀疑是对的。储鸣突然开始防着他,说明已经知道了他做的事。

这让赵建业心心里很慌,不知道等储鸣回来会不会找他算账。这边袁凤雁快出村的时候,又碰上了大队长。“大队长!”

章连国还以为袁凤雁记忆没恢复,点点头上下打量她一眼,道:“你这是要去哪儿?你娘在家吗?她知道你出来了不?”也不怕这闺女走丢了。

袁凤雁笑道:“我娘知道我出来,大队长你这是要去哪里?”“咦,你…

章连国听袁凤雁说话的语气不再像那天一样,这才意识到什么,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眼里透着询问,袁凤雁笑着点头:“我记忆恢复了,之前受伤时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队长舅可别笑话我。”章连国这才哈哈大笑,连连点头,道:“是挺奇怪的,不过恢复了就好。那既然你恢复了,我也就不用去问你娘了,问你也也一样。储鸣那天跟你们一起走的,你知道他啥时候回来不?”

又一个来问储鸣的,但章连国是为了房子的事。马怀山那房子已经决定卖了。

刚开始马怀山家不愿意卖,嫌储鸣给的价格低,还等着储鸣主动找上门再给他加点儿呢,结果人转头回了省城。

没想到就这三四天的工夫,马怀山家又沉不住气了,主动去找章连国问储鸣还要不要那套院子,二十五就二十五,也不准备涨价了。袁凤雁笑道:“我不知道储知青哪天回来,不过储知青给我留了他家的地址,等我过两天回省城复查的时候,如果储知青还在省城,我让他跟您联系。”马怀山看了眼袁凤雁的额头,纱布都摘了还要复查?袁凤雁解释道:“外伤看着没事了,但脑袋里头的淤血还没散干净,我也时常头疼头晕,那边的大夫给开了两三天的药,吃完药回去复查。”到时候还得找章连国开介绍信呢。

章连国不疑有他,道:“行,那要是见到储鸣你跟他说一声。“末了顺口问了句,“你爹还好吧?”

袁凤雁嘴角牵了牵:“好得很!”

章连国没听出她话里的异样,点点头还称赞了一句:“那就好,回城的知青里像你爹那样没扔了老婆孩子的真不多见。”袁凤雁笑了笑没说话。

告别章连国,她上了山,找了个隐蔽的地方隐身,之后给自己贴了张疾行符赶去了马家湾。

高万里这几天一直很活跃,行迹距离拉的很远,但也巧,他今天没出村,一直窝在家里。

一到这里,小麦就去联系跟踪高万里的小弟,袁凤雁也在高万里家的屋顶撒了点麦子、小米,犒劳小麻雀们。

让麻雀们慢慢吃着,小麦收集着情报,她收回子傀儡开始让子傀儡带着她重走高万里这几天去过的地方。

先去了马家湾挨着的山上,最后在靠近深山的位置停了下来。记录有点颠倒,并不是从高万里最初离开村子那次开始,好像是最新的踪迹。

袁凤雁不知道这对傀儡没损伤前是不是也这样,但眼下只能由着傀儡的性子,她无法左右。

站在树旁,袁凤雁散开神识笼罩了附近所有树木以及地底三尺。最后在不远处的一棵树的树根位置发现了被掏空的树洞。这边杂草长的也很茂密,不拨开杂草,根本看不到树干上那块有点异常的树皮。

此时掏空的树洞里是空的,什么东西也没有。不难猜出,这是一个传递信息的地方,就是不知道高万里过来是接收信息还是往外传递信息。

回头找小麦问问。

把这个地方恢复原样,袁凤雁跟着子傀儡回了马家湾。接下来,又跟着子傀儡来到了县医院…嗯,原来是知道了章志胜被打,过来看自己的亲弟弟呢。

袁凤雁也顺便看了眼还没出院的章志胜,气色比刚被发现的那个早上好了点,这会儿正在输液。

此时在跟前照顾的是大妗子姜三妮和已经出嫁的某个表姐。姜三妮只动嘴,所有的活都是闺女干。

从病房退出来…又回来了一次。

袁凤雁:…

随后再去的地方就是邮局。

估计来邮局那次就是联系省城那边的人了。不知道高万里现在知不知道省城那边的窝点已经被人端了。重新回到马家湾,袁凤雁让子傀儡回到高万里旁边继续跟着,她召回小麦,听它汇报收集的情报。

从小麦口中得知,高万里已经发现了被盗的事。也是发现被盗后去的山上,往那个树洞里放了张纸条就匆匆离开。原来是传递消息!

袁凤雁又带着小麦回了趟山上,让小麦就近找了几只麻雀在这儿盯着,之后散开神识绕着这边的山脉转了一圈。

不管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都没来过这边,对这边的地形并不熟,这次想查查附近周围有哪些大队,看看能不能找到跟高万里联络的人是从哪儿上的山。结果一圈转下来,发现附近好几个大队,每个大队的人都会来山上挖野菜、打野味或者捡柴,上山的路更是不止一条。这就不容易查了。

只能让树洞那边的麻雀盯着,看那人什么时候出现,到时候再跟上去。这期间,小麦也提到了高万里跟省城联系的事。当时跟踪的麻雀在外头,邮局里的环境也并不安静,小麻雀没听见高万里打电话的内容。

倒是汇报了在医院里跟章志胜说的那些话。袁凤雁眉头微挑:“能当阴沟里老鼠的人,脑子都不笨。”居然确定了是人为的巧合,还产生了怀疑。有怀疑好啊,有了怀疑才会有行动。

可惜,不知道高万里跟省城沟通的内容。

不过不重要了,他不是跟章志胜说了么,怀疑有人针对他,怕他的宝贝儿子出意外呢。

后来高万里没再往外打电话,除了放在树洞里的那张纸条,没有别的信息联络了。

估计还不知道省城窝点被端的事。

来这一趟,袁凤雁也没打算空手回去,顺手打了几只野鸡,抓了两只野兔。留了只野鸡放进筐子里,又挖了点野菜盖着。野菜大部分都老了,可以带回去喂鸡。

回到洼子峪附近的山上,装模作样的背着筐子下山。这一趟,虽然用了疾行符,可一圈圈的绕下来也已经到了太阳快落山的时候。

袁凤雁一进门就看到了放学回来的冰雁和红雁,两个姑娘眼圈红红,显然是刚哭了一场。

再看她娘,眼圈也是红的。

看来章芝英已经把袁平徽那边的情况跟两个妮子说了。见袁凤雁进来,袁冰雁冲过来抱住她,脑袋埋进袁凤雁的颈窝,一开口声音就哽咽了,道:“大姐,我要跟那个人断绝关系,我不认他了,这辈子都不再认他。”

红雁也过来,道:“我也要断绝关系,他不要我们,我们也不要他!”说完抬起手背摸泪。

对亲爹很失望,也想不通她们的爹怎么回城就变了心。两个雁心里是难过的,可情感上都更亲近她们的娘。袁凤雁挨着摸了摸两个妹妹的脑袋,温声道:“想好了?”两个雁重重点头,然后转头瞪了袁春一眼。她们想统一战线,可袁春是个叛徒,居然不同意跟那个人断亲,甚至还盼着去省城。

袁凤雁笑道:“没事,尊重小春的选择,你们也别因此对小春有成见……”还需要用他呢。

两个雁还是气鼓鼓的,袁春也不心虚,回瞪着两个姐姐。红雁小声嘟囔:“小白眼狼,白疼他了。”惹了众怒的后果就是,当袁凤雁拿出带回来的鸡,袁春嚷嚷着要吃大鸡腿时,两个姐姐冷笑着表示:“还想吃鸡腿,你连鸡毛都别想吃。”章芝英深深的看了大闺女一眼,当着冰雁几个没说什么,去烧水杀鸡。袁凤雁则把冰、红两雁喊到一旁,正色叮嘱:“以后如果有人游说你们,让你们去省城或者私下里见袁平徽,不管他们说的怎么天花乱坠都不能去也不能跟人走,知道吗?”

冰雁点点头:“大姐,我们不会跟人走的。”袁凤雁着重想叮嘱的就是冰雁,道:“记好了,是不管说什么,不管对方以什么借口。”

两个雁再次郑重点头。

如果冰雁上辈子进城的事不是她想的当保姆那么简单,袁平徽肯定还有后招。

袁凤雁不太放心。

让小麦再安排两只麻雀跟着,不是盯梢,是万一有什么情况,她也能知道两个妹妹的踪迹。

另外,就是得想想找个什么借口给娘和冰雁、红雁带个护身的东西。这个世界现阶段的一些政策很有束缚感。

牵扯封建迷信的符类不能带。

虽然能配合隐身符,可隐身符不管品阶高低都有时效。高级符的时效连一天都不足。

被发现了后果很严重。

戴玉佩或者其他金银饰品,一旦被发现也容易被人举报。她那些战利品还没开完,回头找找有没有非金银玉铜之类材质的护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