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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29

袁平徽和宁静秋一左一右虚扶着头发花白、身形微有些佝偻的马大娘’过了病房。

病房里很快响起热络的寒暄声。

“马奶奶!”

“兆兴…瞎,你看我这记性,小年,这么长时间没见,瞧着有个大孩子样了。“马奶奶,您身体挺好的吧?”

“一把老骨头了,还能撑几年,呵呵呵。”袁凤雁进来,站在不远的地方瞧着这一家寒暄热闹。宁静秋让儿子跟马大娘说着话,她给袁平徽使了个眼色,两口子默契的出了病房,走到楼梯拐角的地方,宁静秋四下看了看,见附近没人,才小声道:“出啥事了?从一见面你就鬼鬼祟祟的,让人家马大娘看见还以为你不欢迎她呢。”说完又接着道:“小年这次做……”

“嘘!”

袁平徽没让她说完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楼梯拐角的位置有窗户,袁平徽瞥了眼窗户外头,瞧见树上停着的几只麻雀就觉得眼疼。

他这辈子都没想到,有一天会让几只麻雀快搞出神经病了,看哪只都像谁安排的奸细。

袁平徽转了下身,背对着窗户,用气声道:“小年说有麻雀盯着我们,说话得注意,关键的东西写在本子上,别说出来。病房的枕头底下有个本子,一会儿你看看就明白了。”

儿子的话自然得听,可宁静秋有些听不明白。麻雀盯着他们怎么了?有什么说法吗?

袁平徽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展开,袁凤雁凑近,探头跟着看。是袁平徽的字,应该是早就写好准备给宁静秋看的,不知道为啥拖到这会儿才拿出来。

纸条上写着:“小年梦到麻雀有异样,怀疑是别人安排的眼线,以后重要的事写在纸上交流。”

宁静秋表情还是有些莫名,又压了压声音,还拿手半掩着嘴,道:“谁的眼线啊?儿子没再说什么吗?”

她想不通,难不成还有人驯养麻雀?

“这些家雀总不能听懂人话,还能转头说给谁听吧?”袁平徽摇摇头:“不知道,小年这么说的,咱先观察一阵子,反正就是说话注意一下,别的也没啥影响。”

宁静秋不乐意:“怎么没影响,要是小年说的没错,这往后是不是咱去哪儿都有人知道?”

袁平徽无法反驳,他继续用气声说:“这我也不知道,小年的梦里内容不详细,不知道是单盯着他还是也有盯着咱俩的。可麻雀这东西满大街都是,赶走这只来了那只,也不知道具体哪一只是盯梢的。”“不会是那对母女俩搞的鬼吧?你前妻还在这儿吗?"宁静秋睨着袁平徽,语气酸溜溜地问道。

可那对母女能有这样的本事么?

宁静秋想到这种可能,心里警铃大作。

平徽一直怀疑是前大舅子不小心透出的消息,要不然为什么关键的节点上就被人打伤住了院呢。

猜测过是那对母女打的。

就是防着他通风报信。

现在出了麻雀的事,宁静秋觉得袁平徽的分析就不对了。难不成是在乡下遇到了什么机遇,跟谁学了驯养鸟类的本领,察觉了这边的事,那对母女才打上了门。

若只是简单的驯养鸟类的本事也就算了,要还能跟鸟类进行什么交流,这能力太可怕了,宁静秋危机顿生,那个大胆的想法再次涌上了心头。袁平徽没注意宁静秋忽然变了的脸色,急忙解释道:“我也不知道还在没在这边,大凤来把钱拿走了,就剩下后头这部分了。你这趟过去办的咋样?”提到钱,想到接下来还要给那对母女三千多,宁静秋又肉疼的不行,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狠辣,简略说了下回津市的情况。袁凤雁抱着胳膊站在旁边,没错过宁静秋眼里的情绪变化,听她说完去津市的所有事,眉头一挑。

宁静秋只说提了存折里的钱,但没说从大哥′那里拿的那五千。还以为这两口子感情有多好呢,也不是全然坦诚啊。两人回到病房,马大娘还在拉着袁开年的手寒暄。宁静秋伸手从枕头下摸出了那本笔记本,翻开看完上头的内容,震惊地看了袁平徽一眼。

但随即又有些兴奋。

儿子这梦做的太及时了,之前还愁用什么方法让那个袁冰雁来省城呢,这不瞌睡一来枕头就来了么。

袁凤雁隐身符的时间快结束了,她没再继续叠加,转身出了医院。麻雀眼线遭到排挤,但袁凤雁没打算换品种。虽然能让小竹发展下线,但蛇类的活动方式太受限制,论跟踪的本领还得是天上飞的。

以后就让麻雀小弟离远点儿,只跟踪,不探听消息,回头找到其他鸟类再说。

况且就现在他们这防范的劲头,听也听不到有用的东西。她离开不久,宁静秋也把马大娘送回招待所休息。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下车后去国营饭店吃过饭,去招待所开好房间放下行李就去了医院。

眼瞧着精神头有些不济,宁静秋也怕给人累出个好歹,没让她在医院多待。回到招待所,宁静秋过去关窗户。

马大娘还有些不解,大热的天关窗户干啥?宁静秋也没办法,她跟平徽爷俩能写字交流,这马大娘不认字啊,还得问问她小年的情况呢。

“大娘,是这么个情况……”

她压着声音,简单说了下小年做梦时梦见麻雀的古怪,最后道:“我想问问您小年的情况,担心外头那几只家雀是跟踪咱的,再让它们听见,咱说话小点尸□。

“还有这种事?小年看没看清楚,跟着的是家雀还是别的啥东西?“马大娘一边听一边皱着眉头在指腹上掐来掐去,越掐眉头皱的越紧。宁静秋小声道:“大娘可是算出什么了?”马大娘摇了摇头:“没算出有啥脏东西。你说的这种情况,我知道有种通灵的本事能使唤一些畜生,但使唤的不是活物啊,你回头再问问小年,让他仔纸想想。"说完又有些别的猜测,“这段时间小年是不是连着做梦,精神不济,判断错了?”

把普通梦跟预知梦搞混了?

其实宁静秋也有这种怀疑,她希望儿子是判断错了。比起被马大娘质疑小年的本领,这件事上她更希望那对母女没有这个本事。要不然以后一家子都活在那些家雀的监视里,这日子还过不过了。“回头我再仔细问问小年,大娘,小年现在的情况你有啥看法,他乡下大姐那次的事还有别的说法没?”

“他那个大姐,我得见着人才能判断,回头让你男人把她的生辰八字给我,我算算。"马大娘又说起袁开年现在的情况,连连摇头:“小年最近透支的太厉害,精气神都快没了。他那个身体,你们得赶紧想办法治,要不然…”那孩子体弱,又摊上这种大本事,稍微透支点精气神,身体就垮一截。再这样下去怕是难说了。

宁静秋的心揪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年非得等梦里的那个大夫过来,可人家的行程不是他们说了算的呀。

可这样下去不行,回头问问小年,人家一时半会的不来这边,能不能他们提前去找那个大夫。

“不过…倒是还有个办法。“马大娘老神在在地道。宁静秋又来了精神,忙问道:“大娘,什么办法?”马大娘浑浊的老眼透着狠厉:“找人续命!”宁静秋心头一阵狂跳,手心里掐了一把汗,眼带审视的看了眼马大娘。这老东西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是说真的呢还是诈她。

她自己有想法是一回事,可被人发现了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定了定神,宁静秋才再次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娘,这、这办法行吗?用谁的命来续小年的命啊?给小年续了命,那人会咋样?马大娘瞥了她一眼:“你觉得会咋样?”

宁静秋呼吸有一瞬间的停顿,会咋样?是她想的那样吗?她还想再多问两句,但马大娘抛了个钩子,却又卖起了关子,摆了摆枯枝一般的老手,道:“这事不是那么好谈的,等我精神好些了,正经掐算掐算再说。”

袁凤雁回了招待所,才走到附近,麦子飞了过来:“主人,男主人说让你忙完去趟双井街。”

前两天入手的那套院子在双井街。

储鸣正在谈的另一套院子离着双井街不远。房子已经打扫干净了,拆掉了原房主用泥坯和木板搭的简陋床铺,现在家里空荡荡的,还没有新家具安进来。

两人都不着急置办家具,等回了马家湾,忙过麦收,找村里的木匠打一套收在空间里,啥时候再来省城时带过来。

让袁凤雁过来,是另一套房子的房主约他再谈谈,要是差不多就直接定下来,把手续办了。

“咱过去一趟,那边说让价,去看看能让多少。”“他之前要多少?"袁凤雁道。

“要三千,我转身就走,他主动降到两千六……“储鸣道,“主要是跟咱这套离的不远,面积差不多大,要价比这套高太多了,即便这个价现在买了以后也赚,可回头这套的原房主知道了再来闹腾也是麻烦。”虽然闹腾也不可能补差价,可不也糟心么。而且能少花钱谁愿意多花钱,哪怕他们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可也不是天天刮风啊。

储鸣道:“那套院子就因为打了井,还安了压水井,就要这个价,可那院子的砖瓦没这套新,门窗也比这边这套老旧,都没装玻璃。这一套除了西边的屋子,堂屋和东屋的窗户都装了玻璃。”

这套才一千八。

房主是对三十五六左右的夫妻,储鸣两人到的时候这对夫妻明显等的有点焦急了。

“大兄弟,前两天你还的那个价实在太低了,这么好的房子,要不是因为我工作调动,我们真不舍得卖,你看着再涨点儿,一千六真的不行。"男主人给储鸣递烟,储鸣摆手拒绝,笑道,“杨同志,那你也说个实在价,行就行,不行我就不考虑了。”

虽然有前头那套院子比着,可也不能直接报那个价,储鸣还价自然要往低了还。

“两千三,这里头的家具啥的全给你们留下,这个价很实在了。“女主人道。袁凤雁跟储鸣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储鸣笑道:“嫂子,这房子我是买来结婚用的,家具肯定得打全新的呀,所以这家具我不要,你们全带走。价格么,我也跟家里人商量了下,再给你们添一百五,一千七百五,再多我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房主两口子不太满意,两方继续扯皮,来来回回扯了小二十分钟,最后定在了一千八百五。

比前头那套多了五十,就算水井加成的钱了。房主两口子倒是悄悄松了口气。

他们想卖高价是不错,可也得有人买啊。

自打计划将房子出手,这么长时间储鸣是第二个问的,还价对比另一个没那么离谱。

另一个直接报价一千,他们不答应就没再回来问了。两口子这一两日也打听了下,离他们不远的一户人家,面积跟他们这差不多,卖了一千八。

有了先例,对于最终的成交价也就没那么抗拒了。主要是男人的调动文件已经发过来了,他们也没那么多时间继续待在这儿等买主,更不敢就这么空着。

前两年目睹过孤儿寡母家被强占的情况,虽然没有直接把人撵出去,可也撵到了最小的一间屋子里,院子还被几个租户改的乱七八糟。反映到街道上,街道还反过来做那对孤儿寡母的工作,劝他们把空屋子租出去,帮着解决一下住房困难的问题。

每次要房租都得扯一次皮,惊动一次街道办,不够麻烦的。所以这院子根本不敢空留着,谁知道哪天回来家里会住进些什么人,院子会被改成什么样。

忙到天黑,袁凤雁名下又多了套房子。

家具他们带不走,但想卖到废品站,收回一分算一分。袁凤雁也答应了给他们一天的时间处理,明天过来拿钥匙。两人回招待所的路上,储鸣问起袁平徽那边的情况:“你准备什么时候去要钱?″

“明天!”

既然人带着钱回来了,那也不打算拖太久,早点落袋为安,专心处理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