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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34

袁凤雁还没进门,听觉敏锐的大黑就摇着尾巴冲了出来,亲昵的往袁凤雁身上扑:“汪汪!"主人你终于回来了。

袁凤雁好笑地揉了揉狗头,小声问了句:“家里还好吧?”大黑一边绕着袁凤雁打转一边告状:“汪汪汪…“大麻烦没有,小麻烦不断。大黑一通叫唤,袁凤雁也了解了个大概。

旁的危险情况没有,就是章芝英前脚离婚的消息散开,后脚就有媒人上门给她说亲。

不止章老太太说的那个杀猪的,还有人要给章芝英介绍个老光棍,也是别的村的,章芝英直接拒绝了,表示自己没有再找的打算。邻居被拒绝了就没好意思再来说,但章老太太很积极,已经来家里劝过三回,大有章芝英不点头不罢休的架势。

那份坚持,大黑一只狗都看的摇头。

大主人不吃娘家的,不喝娘家的,干啥非得把大主人嫁出去。再就是章芝英跟章志胜吵了一架。

袁凤雁回省城的第二天,章友明来家里喊他姑,说他爹找章芝英有事,章芝英去了一趟,大黑也颠着小碎步跟了过去,它没进门,很机灵的绕到章志胜家屋后,把兄妹俩的谈话听了个真切。

章志胜开口就是说教,埋怨章芝英不该突然去省城。她要是不去省城,日子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下去,袁平徽短期内也不会在明面上跟她断开,还会给几个孩子谋前途。而且她有个名义上的男人,家里孩子的名声也不受影响。

结果冷不丁去了省城,想也知道发现袁平徽如今的情况后会大闹一场。男人都要面子,这么一闹开,袁平徽失了面子,肯定不愿意再管大凤几个,她在老家成了离过婚的女人,几个孩子也跟着丢人。章芝英听不得这种言论,指着章志胜骂了一顿,兄妹俩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大黑最后道:“主人,章志胜的伤严重了,不知道是骨头没长好还是发了炎,病情加重,又回了县医院。你大妗子还来家里埋怨,说是章芝英把章志胜气着了。我把她赶出去了!”

但没敢咬人。

“做的好!”

大黑摇摇尾巴,也很得意:“大主人也夸我做的好!"还摸了它的脑袋。袁凤雁知道是噬骨丹的效果。

又摸了摸大狗头,拎着东西进屋。

“家里没人?”

大黑跟进来:“都去上工了,几个小主人放了麦假,二主人三主人在地里上工,袁春跑出去玩了。”

袁凤雁点了点头,把东西整理归类,收进衣柜或者箱子里锁好,之后去淘洗了点绿豆,烧火熬了一小锅绿豆汤。

把煮好的绿豆汤端进屋,单独装了半缸子放在旁边,这才开始往锅里加丹药。

空间里有块冰玉蝉,袁凤雁把冰玉蝉放进去,滚烫的绿豆汤温度快速下降,锅体外边瞬间结了一层水珠。

取出冰玉蝉,袁凤雁在家里找了一圈,没找到娘和两位妹妹用的水壶,用她们的茶缸装了,拿细麻绳捆好,让大黑看着家,她拎着去了田里。麦田里到处忙的热火朝天,负责割麦子的人挥舞着镰刀,捆麦子的人手脚麻利的甩起手上的草绳,两手捏着两端拢住一片麦子往下一抄,飞快的翻个个J将草绳打个结捆好,再抽出新的草绳重复着熟悉的动作。负责搬运的人来回奔波,装满一牛车,赶车的甩动鞭子,慢悠悠的送往打麦场。

村里的小孩子和一些老人在割过的麦田里拾捡落在地里的麦穗。袁凤雁从地头上走过,察觉到有视线落在她身上,漫不经心地转头瞥了一眼,随后收回目光脚步不停地朝前走去。

地里不远的地方,郑卫红站在一片麦茬中间慌乱的低下头,眼里有掩饰不住的惊色。

刚才过去的是袁凤雁?

想到刚才看到的那张脸,心里莫名升起了一股危机感。袁凤雁不过是几天没下地干活,怎么瞧着人白了这么多,皮肤也没那么糙了,以前枯草般的头发都变的油亮顺滑。

这些变化让本就底子不错的五官越发耀眼。好似脱胎换骨了一样。

这样的袁凤雁,如果让赵卫国继续跟她接触,那家伙还能保持本心吗?别以为她不知道,以前的袁凤雁,赵卫国好几次都想占点便宜,打算带袁凤雁去小树林,幸亏这土村姑胆子不大,不管赵卫国怎么哄骗,都没让赵卫国占了便宜。

郑卫红心里酸溜溜的。

破镜重圆更容易出事,郑卫红不敢赌,决定放弃袁凤雁重新从村里找个人。他们也不做啥,就是希望高考前少干活还不至于饿肚子,她跟卫国可以专心复习冲击高考。

郑卫红弯腰继续捆麦子。

她知道这样行事有些不磊落,她也不想这样算计,可农村里的生活实在太苦了,她只是为了让自己轻松点而已。

不是有那么句话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都是苦日子逼的。之前郑卫红一边干活一边背着课文,这会儿心里乱的啥也背不下去,尽想着怎么防着袁凤雁。

袁凤雁刚走到四队负责的那片地头上,就有人看见了她,转身喊弯腰割麦子的章芝英:“你大闺女来了。”

袁凤雁也看到了她娘和在旁边麦地里干活的冰雁和红雁。地里空旷,这边一嗓子,附近干活的人都能听见,两个姑娘听到动静朝地头上看了一眼,欢快地跑了过来:“大姐你回来了。”袁凤雁笑容温和地望着两个妹妹:“回来了,喝点绿豆汤歇口气。”俩姑娘都是满头的汗,脸蛋热的红扑扑的,额前的碎发打着缕贴在额头上,撩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接过袁凤雁递过来的茶缸,眼睛一亮:“大姐,冰的?”

袁凤雁笑道:“我又买了把新暖瓶,路过公社时就捎了几根冰棍放暖瓶里保着温,熬好绿豆汤把冰棍放进去了,尝尝能喝出来不?”冰雁已经喝了一大口,摇摇头道:“没喝出冰棍的味道,不过甜滋滋的,大姐放了不少冰糖吧!”

袁凤雁忍着笑,这俩妮子还真好糊弄。

她没放冰棍,当然喝不出来。

“一大锅汤就几根冰棍,估计味儿都被盖住了。”红雁喝了两口,舒服的长出了一口气。

有没有冰棍味儿并不重要,这凉丝丝的绿豆汤太舒服了。章芝英走了过来,笑问道:“啥时候回来的?还…”顺利吗?袁凤雁看出她娘眼底的询问,点了点头,把茶缸递过去。章芝英喝着冰冰凉凉的绿豆汤也有些惊喜。她也不去深究大闺女说放了冰棍却没有冰棍味儿,倒是嗔了句:“家里暖瓶够用了,又买啥。”

袁凤雁眨眨眼:“得了两张工业券,怕浪费,就多添了一把,回头家里用不着看看跟谁家换点咱能用的东西。”

章芝英点头:“这倒是行,我回头问问出去问问。”除了布匹,暖瓶也是硬通货。

买暖瓶需要工业券,村里人不容易得这些票,有些人家家里都没有暖瓶,一年四季不管啥时候用热水都是现烧。

“娘,你歇着,我去帮你割会麦子。”

章芝英瞪了她一眼,小声道:“别瞎逞能,现在抢收呢,你伸了手人家能让我歇着?你坐的夜车吧,赶紧回去歇一下午,明天不想上工也得上工了。”冰雁和红雁也赶紧喝完缸子里的绿豆汤,把空茶缸递给大姐,催她回去休息。

还有小半天不到的时间,袁凤雁不上工干部也不会说啥,但她要是开始干活了,人家就算个整人,章芝英也得继续留地里干活。小小的村子,生存净是门道。

袁凤雁笑道:“行,我带回来一只鸡,回去把鸡杀了炖个汤,晚上吃顿好的。”

两只雁一听晚上能吃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章芝英倒是没说啥,有了那一大笔钱托着低,该省省,但该花的地方她也舍得花。

农忙比平时累,以往这种时候干一天活下来,晚上上床的时候腰都伸不直。这次倒是还好些,许是前几天连吃了几只野鸡,营养跟上了,身上觉着没之前那么乏。

补就补吧,营养足了也是自己和孩子们舒坦。袁凤雁拿上茶缸子往家走,快进村里时被人拦住了。“凤雁!”

袁凤雁目光淡淡的看过去,对上赵卫国深情款款的注视,顿时一阵反胃。“前两天就听人说你记忆恢复了,你也不去看看我。“赵卫国语气很是幽怨,眼底却划过一丝惊艳。

之前选人时就看上了袁凤雁的长相。

这村姑虽然皮肤黑红粗糙,头发枯黄,穿的土里土气,但五官底子很好。当时就想着,要是好好养一养,绝对是个美人胚子。没想到她受了一回伤,停了数日的劳作,还真养了回来,比他想象中的模样还要漂亮。

赵卫国庆幸刚才听人说袁凤雁回来时他没再端架子,决定来见一见,还真给了他一个惊喜。

不端架子也是因为这两天累的有点狠了,想起了以前有袁凤雁照顾的好。之前抢收虽然避免不了上工,可收工后有人帮他洗衣服,还给他送吃的。现在因为跟郑卫红的关系没公开,加上还要找怨种继续供养他们,有些事不好做的太过,不敢让郑卫红照顾他。

赵卫国劳作一天还要自己洗衣服,苦不堪言。所以一听说袁凤雁回来了,就赶紧过来堵人,探探袁凤雁的态度。“我为什么要去看一滩垃圾?"袁凤雁语气清冷,“好狗不挡道,滚开!”说着要走,赵卫国往旁边一个侧步拦下了她,语气有些伤感:“凤雁,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前两天的事都是误会,那些气话是不作数的,你不知道这段日子我有多痛苦,你…

小竹不动声色地顺着主人的裤管溜到地上,绕过去猛地一个弹起狠狠咬在赵卫国的小腿上。

赵卫国没说完的话变成了惊悚的鬼哭狼嚎:“啊啊啊有蛇!”他飞快的弹跳着跑开,脸色发白的看着小竹钻进旁边的草丛里消失不见。“我被蛇咬了,我被蛇咬了”

这样心惊肉跳的时刻,赵卫国的脑子居然没停摆,他心头一转,翻着白眼倒了下去。

他相信,善良的袁凤雁哪怕心里再气恨之前的矛盾也不会对他坐视不管,只要她过来扶自己,两人有了肢体接触,破镜重圆也就顺理成章了。袁凤雁面无表情的绕过他的′尸体'渐渐走远。赵卫国:……

心一下就凉了半截。

袁凤雁居然就这么走了?

他都被蛇咬了,还晕了,那女人居然走了!凤雁难道刚才背对他,没看到他晕倒?

否则就算不提以前的关系,哪怕是个路人看到这种情况也不会坐视不管吧?可事实上,袁凤雁就是没理会,径直离开。赵卫国倒是想再躺一会儿,可滚烫的地面让他有些承受不住,睁开一条缝,视野里哪儿还有袁凤雁的影子,藏起眼里不甘的愤恨,赵卫国咬着牙站起来,心有余悸的去看腿上被蛇咬到的地方,这才又一阵后怕。他倒是还想借着被蛇咬的事请假休息两天,结果小队长赶过来看了眼他腿上往外渗血的牙印,连大夫都不用请,用自己的经验诊断道:“瞎,就是让草蛇咬了一口,还不如栓子被镰刀割那一下子重呢,歇啥歇,回去干活。”不过还是让赤脚大夫过来给抹了点药粉。

出血的伤口再不严重也怕感染,为了防止感染发烧影响明天上工,还是上点药比较好。

赵卫国:…

袁凤雁回到家里,利落的把从省城买的那只鸡处理好,用砂锅炖上了。炖的差不多时,先舀了一碗汤,捡了几块肉出来,又往锅里加了两片调理强健筋骨的药草叶子继续炖。

加的少,药性不霸道,就是药味儿有点重,闻着有些噎人。正忙活的时候,小麦和稻子飞了回来。

小麦:“主人,卫生站那边一直没等到声音沙沙的女大夫,不过高万里现在在公社卫生站治病。”

袁凤雁挑挑眉,是啊,章志胜都撑不住住了院,另一幅老骨头难道还能更硬一些?

“他这期间有没有见什么人?树洞那边去看了吗?”小麦一一汇报:“刚住到卫生站,那个村的干部去过,现在没人去了,跟卫生站的大夫就是正常交流,问病情,没有异常。树洞那边去过人,往数洞里放了张纸条就走了。麻雀小弟一直跟去了县里,主人啥时候去,我让小弟带路。”袁凤雁:“后半夜吧。纸条还在吗?”

小麦:“在,我想给主人叼回来,试了试弄不开。”袁凤雁:“没事,晚上我过去取。”

听完信息汇报,袁凤雁问稻子:“记住路线了吗?”稻子:“主人,记住了。”

袁凤雁没让它急着返回,给稻子喂了一点灵液,等它吸收完再回去。晚饭除了炖鸡,袁凤雁又凉拌了两支黄瓜,拿了些在省城买的馒头出来。收工回来的章芝英看着锅里的东西,虽然觉得难闻,但她勉强还能接受,就是不明白大凤为啥往鸡汤里加草药。

袁凤雁压低声音道:“我这趟回省城碰见了一个老中医,想着不管是我,还是您跟冰雁、红雁,咱们长时间营养不良,身体都亏着了,就跟老中医请教了一下,人家跟我说了几种中药,让我买来炖汤的时候加一点,慢慢改善。”虽然不知为何这些年开始打击中医,但章芝英还是很信中医的,听说是老中医给的法子,还很高兴,道:“是得补补,你自己争气,这个头窜的还行,我瞧着红雁跟冰雁,比她们班里同龄的女同学个头都矮,都是营业跟不上亏着了。说完又小声说了句:“你二妹那个还没来呢,我也正想着忙完麦收打听个中医带她去瞧瞧。”

十五六还没来,多半都是身体有些虚。

不过等给冰雁用完那颗丹药,再吃上几回药膳,比去看中医效果好。冰雁红雁起初觉得这个味道会难以下咽,没想到喝了两口觉得还行。只是有药味儿,可鸡汤喝着一点也不苦,她俩还以为跟苦药汁儿似的呢。要开饭了,袁春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

听说家里炖了鸡,高兴的一蹦三尺高,可等闻到那股有一点点噎人的药味儿时顿时就不高兴了,不依不饶地埋怨肉里为什么要放药。袁凤雁:“给你单独盛了一碗不放药的。”小白眼狼嫌弃她的药,她还不舍得给这小白眼狼用半点好东西呢。连同之前单独留出来的绿豆汤一起推给他。别说什么孩子无辜,袁春目前也没发现他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可这小崽子也属实不讨喜啊,一个让她不喜欢,甚至还很讨厌的人,区别对待一下又有什么错呢。

袁春一看碗里只有几块剁碎的肉,又想抗议。袁凤雁道:“那再给你添几块鸡肉,这些加了药的肉很苦,你能吃吗?”袁春闻着那股药味儿就不想吃,悻悻的闭了嘴,但不忘哼了一声,提醒道:“下次要给我留满满一大碗肉。”

袁凤雁没理会,笑着给娘和两个妹妹舀肉,叮嘱道:“多吃点。”冰雁狡黠的看了大姐一眼,肉根本不苦,她忍着笑,道:“大姐你也多吃点啊,别光顾着我们。”

红雁看了眼袁春碗里少的可怜的几块肉,再看看自己面前冒尖的一碗,也有些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娘从省城回来后对袁春的态度就有了些变化,还私下里叮嘱她们,不能惯着小春,怕把小春惯成袁平徽那样的烂人。以前有好吃的,她们觉得作为姐姐都会自觉的多让着些弟弟,上学放学还帮他背书包,他撒泼打滚时也都去哄他,现在被严令禁止。以前袁春写作业都得靠哄,还得给他好吃的他才写,现在…爱写不写。两个雁突然发现这样的改变居然很不错,身心都比以前轻松多了。才吃过饭,村里的铜锣就敲响了。

抢收的时候白天夜里都得干活,白天收割,晚上脱粒。袁凤雁这次跟着去了。

穿好长裤长褂子,戴好斗笠,脖子上围条毛巾,防止被麦芒沾到皮肤上,刺挠。

干到夜里十点才收工。

白天晒好的水余温刚刚好,一家人洗过澡,没顾上洗衣服就收拾收拾睡了。袁凤雁等两个妹妹睡熟,从家里出来,储鸣已经在等她了。“高万里的接线人有了动静,放的纸条还在树洞里,我把你送去修炼的地方,我自己去转一圈。”

储鸣:“好!”

袁凤雁取走纸条,把树洞还原,给这边的小弟撒了吃食,隐身飞去了卫生站。

给老东西续一下命,再问问当年那个大夫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