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1 / 1)

第41章41

村里响起熟悉的哭天抢地,刘上坡被送去了公社卫生站,经过一番治疗后被推进了病房,看到了同样躺在床上的张光宗。张光宗竟然不意外,他觉得这才是正常的,只是有些恐慌。来明的他们不怕,就怕这种阴的,关键是他从昨天想到现在也没想出来对他们动手的人是谁。

这就有些可怕了。

刘上坡疼的纰牙咧嘴,含糊不清地道:“也不、知道是辣个狗日的,擦出来、弄、弄死他。”

“峰纸咋样了?“张光宗的牙还没镶上,说话也有些漏风,为了说的清楚些,只能一字一顿的跟好哥们交流,“前天似窝,昨夜里、似你,下一个似不似就轮到峰纸了?”

刘上坡一惊,是啊,按照这个顺序,就算现在的刘峰没事,明天也一定出事。刘峰能咋样?他已经快吓死了。

张光宗能想到这一点,刘峰也能想到。

刘家这对兄弟是一支的,不过不是一个爹妈,是没出五服的堂兄弟。此时不光刘峰在害怕,他爹娘也怕的不行,只说让宝贝儿子出去躲躲,也一个劲的问他们最近到底得罪了谁,,下手咋这么狠呢。刘峰慌的六神无主,昨天他跟坡子哥去卫生站看张光宗,还调侃他是不是背着他们兄弟两个偷看哪个小媳妇洗澡了,张光宗还不承认。没想到昨晚刘上坡被打了。

这节奏还不明显吗?就是他们仨一起闯的祸,人家挨着收拾他们呢。“我哪知道!"刘峰不耐烦地道,“你们光说让我去躲,我上哪躲?”他也知道自己的德性,亲戚里没一个不烦他的。“去你二姐家,你二姐夫跟着他爹杀猪,也有一把子力气,他们家男人还多,就你姐他公公也不是个好惹的。"刘峰娘建议道。那个打人凶手要是敢去,二女婿一家能剁了他。只是这两口子光想着二女婿一家能震慑凶手,忘了还能震慑自家儿子。别看他们家从老到小都是混不吝,可人家那一家子是滚刀肉。刘峰之前去二姐家蹭吃蹭喝,还耍小舅子威风,差点让二姐夫给他来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狼狈的滚回了山南湾。

宝贝儿子受了委屈,这对爹娘自然不干,上门去闹,被二女婿打了一顿,还扬言要是再敢来就剁了他们宝贝儿子的命根子。正应了那句话,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刘峰这混不吝去他二姐婆家那个村子都绕着二姐家走。“我不去二姐家,我去我大姐家。"刘峰很抗拒。“你这孩子傻啊,你大姐夫那残废能挡住那个歹人?去你二姐家,提上点东西,到那儿收收你的脾气,跟你二姐夫说话客气点,等过了风头再回来。”刘峰也属实被堂哥和宗子的惨状吓到了,他怕二姐夫,可也不想让人挂树上,那两人满嘴牙都掉了一半,要是不镶起来,以后吃饭都是个问题。刘峰大白天跑路,附近两只小麻雀翅膀一扇,跟了上去。只打了张光宗,刘家这兄弟俩还不会想到什么。继续动手,另一个肯定想着跑路,袁凤雁自然会安排上小弟。

次日,这边的大队长比以往早起了半个多小时,探头探脑地过来瞅了一眼,当看到熟悉的花花绿绿后,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不过地上咋还躺着一个呢?大队长揉了揉眼又仔细看了看,没错,是躺着一个。

咋还多出个搭头!

他踮着脚尖走近,嘴角一抽。

居然是刘峰他爹那老货,在地上躺的十分平整,两手交叠放在腹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睡的一脸安详。

不用猜也知道,这是让儿子躲出去了依旧不放心,夜里悄悄过来盯梢呢。啧,白盯了,没耽误他儿子挂树上。

大队长并没有打扰这爷俩,踮着脚又悄悄回了家里,还鬼祟的四处张望了下,生怕别人看见了说他不地道。

大侠啊,到底是哪个大侠干的好事。

刘峰昨天都跑路了,还去了一家子都不好惹的屠夫亲戚家,还是没跑脱啊。他才不急着′卸货'喊人呢,让刘峰再挂会儿,让刘峰爹再睡会儿。哎,怪造孽的。

等到了正常的点,这才慢悠悠出来。

张胜利也刚到这边,看着树上和地上的爷俩,一脸无语。这到底是谁干的?

刘峰不是跑路了吗,这是打哪儿被逮回来的。不过他更好奇的是这仨到底惹了哪路神仙,这本事也太大了,跑出去的人都能扛回来。

大队长倒背着手走过去,绕圈打量了刘峰一眼,弯腰拾起一根树枝戳了下。别说,这流程做熟了也挺顺手。

一阵嚎叫响起,大队长先一步低头往地上看,眼神充满期待。两秒后,惊醒的刘峰鼓了鼓腮帮子吐出几颗牙,大队长点了点头,这步骤对。

所有的环节都齐了,下一步就是卸货。

地上的刘峰爹被这动静惊喜,扑棱一下坐起来,眼神迷茫的朝四下打量,当看到树上挂了个人时,发出一声悲怆的哀嚎,扑了过去:“小峰!”不用认,八~九不离十是他儿子。

其他小队长过来,看到熟悉的一幕也十分淡然了。卸货吧!

大家熟练的解绳子,把人放到了地上。

“轻点,你们轻点。“刘峰爹疼的心在抽抽,又无能咆哮,“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这是要逼死人啊。”

大队长嘴角抽了抽,心说早干啥去了,儿子偷鸡摸狗打人耍流氓的时候不管,现在被人报复了开始心疼了,活该。

附近的村民再次听到熟悉的鬼哭狼嚎,他们已经不仅仅是从睡梦中惊坐起了,一睁眼就跳下床跑出来看热闹。

“又挂上了一个。”

“明天应该没了吧,到现在也不知道是谁下的手。”“谁知道这仨小痞子得罪了什么人。”

“活该…咳咳,小峰爹也在啊,呵呵。"吐槽的刚说了句′活该',就看到了面色阴沉的刘峰爹,忙干笑两声,尴尬的退出了看热闹的人群。刘峰的娘和两个老人很快赶了过来,一通呼天抢地后把人送去了公社。三人组在病房聚齐,互相对视着,十分沉默,后背发寒,头皮发麻。结束了吧?

不管他们犯了什么错,挨着揍了一遍应该就没事了吧?三人侥幸的想着。

另一边,高万里也上山了。

从县医院离开,是为了来洼子峪接近章芝英,但现在接到了任务,接触章芝英的事只能暂时搁浅。

如果影响了组织上的安排,他怕自己承受不住组织的惩罚。反正章芝英跑不了,他也以为自己已经找到了怀疑目标,不妨先把这事办好再说。

至于小春…这段时间正是抢收的时候,袁凤雁应该没空去省城。这么一想,高万里的心安定了不少。

他折了根拐杖,尽量沿着上次的路线走。

只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体力大不如前,走一段就得停下来歇口气,还要辩认方向和路线。

之前为了任务翻山,他其实也没有特定的路线,都是漫无目的走。加上一旦进了深处根本连路都没有,之前砍倒的灌木丛和踩倒的杂草,经过这么长时间,早又都长起来了,想找之前的山洞没那么容易。“该死的三熊,他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高万里扶着一棵树,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咬牙骂道。与此同时,县城的洪天福打了个喷嚏,强打精神从屋里走了出来。摸了摸脑袋上的纱布,头虽然还昏沉沉的,也提不起精神,可他没多少时间在家里躺着了,耽误了组织的任务,他承受不起上头的怒火。可他又担心自己的身体情况,万一招待不好,那几人再给他告上一状,回头也是麻烦,遂决定去趟马家湾,给高万里留个信,让他来协助自己。左右那那家伙最近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找房子不用他,就是那几人过来后的行动,他怕自己的身体状况会影响到他们的任务进度,交给高万里最合适。

洪天福强撑着精神,坐车晃晃悠悠的去了湾里公社。坐车不累上山累,他走的是另一条道,中间要多绕一段山路,距离格外远。以往很轻松的传递消息,这次差点嘎在半道上。回到县城,在家里躺了会儿,才再次强打起精神出门找安置的宅子。尽管电报里没明说这几人过来的目的,可洪天福觉得,从附近弄一批′货的可能性比较大。

这样一来,宅子的位置得有讲究,不能在闹市区,可位置又不能太偏,附近邻居不是好事儿爱打听的,最好都是清净人家。还不能挨着街道办公点或者派出所,容易被发现端倪。洪天福出来找了个地方,给自己乔装打扮了一番,踩着自行车呼哧呼哧的开始满城跑,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不得不停下来休息。就盼着高万里早点看到纸条,能过来帮帮他。只是他不知道,纸条已经落在了袁凤雁手里,并化成了灰烬。一天的农活结束,袁凤雁和储鸣飞了趟公社,轻轻松松的把躺在病床上的三人带了出去,扔到了公社附近的山上。

张光宗是被身上冰凉黏腻的触感惊醒的。

他觉得身上有东西在动,也没多想,伸手摸了一把想随手扔掉,谁知那东西不光在他手里蠕动,还翻身缠上了他的手腕。张光宗猛地打了个激灵惊醒,挥着胳膊一阵狂甩:“妈呀,蛇!”卫生站里怎么会有蛇!

刘上坡和刘峰被他惊醒,刘峰迷瞪着睁开眼刚问了句:“哪有蛇?"就察觉到有东西要往他嘴里钻,伸手一抓,也扑棱着挣扎坐起,尖声惊叫:“啊啊啊啊啪!

一束光上方亮起,三人先被这光晃的眯了眯眼,拿手背遮了遮,下一秒,借着这灯光就看到了游走在他们身上的数条小可爱。“呵啊啊啊!”

刘峰□口流出一滩黄色的液体,手脚并用的去摘身上的蛇。张光宗直接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旁边的阴暗处走出一脸戴黑色鬼头面具,身披黑色长袍的人,一脚把张光宗踢醒,又退了回去。

刘峰和刘上坡腿脚酸软的想往外跑,一道浑厚,却带着些诡异沙哑声音响起:“让你们走了吗?”

袁凤雁手上的手电筒照在两人身上,语气冰冷地道。魔族的魔纹鬼头面具,戴上就能改变声线,且透着一股森然。刘家兄弟俩吓坏了,噗通跪到地上邦邦磕头,重新醒过来的张光宗也跪爬着过去,吓的痛哭流涕:“好汉,大、大爷,饶命啊,我们戳了,我们戳了,求求好汉绕了我们介条狗命。”

“错哪儿了?“浑厚的声音冷冷问道。

“戳、戳在……”

三人低着头对视一眼,这两人到底是他们闯的祸中的哪一家啊?储鸣开口,声线跟袁凤雁的一模一样,语气森冷:“想不起来?”“想、想的起来。"刘峰把脑袋埋了埋,试探着道,“我、我们不该偷、偷鸡摸狗,不、不该调戏妇女,不该偷看大姑娘洗、洗澡,不该偷僧产队的东西,不该投机倒把,不该欺负村里那些闹弱病残,不该拦路抢东西……”袁凤雁和储鸣对视了一眼,这仨二流子干的坏事还真不少。啪!

三支笔落到他们脚下,接着又飘下来三张本子纸,储鸣那张带着鬼面具的脸陡然凑近,冷声道:“把你们这一年多来做的所有坏事全写出来,分开写,不准串通,要是有谁敢隐瞒,老子让你们一三五挂树上,二四六睡蛇窝里。”“阿一一”

漆黑的鬼脸面具白天看都能吓一激灵,更别说这大晚上,旁边不远处的地上还有一群蛇蠕动扭曲着,让人觉得越发恐慌疹人。“写、窝们写!”

三人不敢反抗,抖着手捡起纸笔,背过身去开始了绞尽脑汁。袁凤雁打了个响指,小竹接到暗号,对着蛇群嘶嘶了几声,所有的蛇并成一排游了过来,绕着三人规律的转圈。

张光宗三人:…

这俩鬼大爷还会控蛇。

呜呜呜,好可怕!

踢到铁板了,可关键还不知道哪件祸事让他们踢到了这两人的铁板上。强忍着恐惧埋头苦写,腿打颤的厉害,刘上坡索性跪坐到了地上,纸上的字写的跟鬼画符差不多。

半个小时后,张光宗第一个"交卷',储鸣拿过来扫了一眼,事情还真不少,不过没有赵卫国指使他们那件事。

“两位大、大爷!"刘峰哆哆嗦嗦把手上的纸举过头顶,“写、写完了。”储鸣抬手拿过低头看去,面具后头的眉头挑了挑,这一张上提了赵卫国那件事。

帮赵卫国打个掩护,一人挣了一块钱外加一包桃酥。不过少了第一张纸上抢老太太买菜钱的事。哦,还少了一件,为了帮另一个村子里的老光棍娶媳妇,散播某女知青的谣言,逼得女知青不得不嫁给那个老光棍。

这三人不光跟赵卫国合伙,还帮着其他人祸害人。刘上坡也写好了。

内容倒是都大差不离,有另外两张纸上没有的,比如接过一件给别人套麻袋的活,把人打到半残,回去拿了二十块钱的报酬。还在路上抢过一辆自行车,拆成零件后送去公社卖了。都有落下的,不过这边漏了另外两边就补了起来,不错。刘上坡还是个'孝顺'孩子,把他奶奶某次为了帮他平事威胁大队长喝农药的事抖了出来,那农药瓶子是真的,但里头灌的是…水!储鸣嘴角抽了抽。

储鸣让他们自己看着对比,语气阴森道:“自己看看有哪些出入。”张光宗瞧着刘家哥俩写的罪行,发现自己漏了好几件,冷汗都下来了。不过刘家哥俩也有落下的,没人能一件不落的写全。“大爷饶命,我们不似故意不写,似、似似太紧脏了。”三人瞥一眼还在围着他们转圈的蛇,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袁凤雁蹲了下来,直视着三人:“想一三五挂树上,二四六躺在蛇窝里吗?”

陡然放大的鬼脸让三人吓的缩成一团,连连摇头,惊恐地看着袁凤雁。袁凤雁点点他们写满罪状的纸,道:“去派出所自首,就按着这上头写的交待,要是隐瞒了什么不报,在派出所里,我也有办法收拾你们。”那岂不是要去坐牢?

他们不想坐牢啊!

可更不想一三五挂树上,二四六躺在蛇窝里。三个人权衡了一番,发现比起坐牢,这两位鬼大爷的手段更可怕。谁家好人会弄这种长袍子啊,还戴这种鬼面具,一看就不是好人。坐牢吧,家里人不会不管他们,肯定会想办法把他们捞出来的。张光宗三人对视一眼,由他为代表,道:“自首,窝们去、自首!”储鸣幽幽地道:“今晚上你们出来过吗?”刘峰下意识点头:“出来……

他话没说完,就被张光宗打断:“没,没出来过,也没见过两位大爷。”刘峰反应了过来,跟刘上坡一起狂点头。

储鸣满意地笑了笑,把人打晕,扛着他们送去了公社派出所,把人扔在附近,再挨着戳醒,隐身离开。

三个人互相搀扶着哆哆嗦嗦走进了派出所。派出所里值班的公安冷不丁瞧见三个脸上都带着青紫肿胀的人还吓了一跳,皱眉问道:“几位同志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谁把你们打成这样的?"张光宗递上三张'罪状',哭丧着脸道:“不重要,公、公安同志,窝们似来自、自首的。”

说完这话绝望的闭上了眼。

公安莫名地看了他一眼,接过他手里的纸张低头一目十行地扫完,一脸震惊。

紧接着,夜里的公安局忙碌起来。

三个人分开开始接受审讯。

审讯过程很顺利,三人非常配合,相关涉案人员也都交待的一清二楚,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做了什么交易,害了谁,获得了什么报酬。于是,天将将放亮的时候,好几个涉案人员先后被请进了派出所。还有相关的受害者。

洼子峪。

章连国刚打开自家院门准备出去吹哨子,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两个公安,顿时吓一激灵。

一大早的,公安咋来了。

“公安同志,出啥事了?”

其中一个公安出示了自己的证件,道:“昨晚有犯罪分子去派出所自首,交待所做恶行时提到,他们曾经跟你们大队的某个男知青合伙骗过一位女同志,我们需要带回去调查审问。男知青名叫赵卫国,被骗的是你们大队的一位女社员,犯罪分子未交待姓名。大队长,麻烦带我们去找一下这个叫赵卫国的男知青。”

章连国有些没反应过来,赵卫国除了骗袁凤雁,还骗了谁?他神情一顿,不会就是袁凤雁吧。

这人除了骗袁凤雁跟他谈对象,还跟外人合伙骗过袁凤雁什么?“公安同志,请跟我来。“路上,章连国打听道,“赵卫国跟那罪犯骗了女同志啥东西?”

想到张光宗他们交待的事,公安嘴角抽了抽,道:“信任!赵卫国请那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