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44（捉虫）

女公安忙伸手去扶，只是有道身影比她更快，过来托住了章芝英，并输入了一丝灵气。

旁边的几个公安震惊地看着冲过来的袁凤雁，眼底都有赞叹：好快的速度！冰雁和红雁听到动静，也担忧的冲了过来：“娘！"两人吓的脸都白了，困惑地看着袁凤雁,“大姐,娘这是咋了？”袁凤雁冲两人摇了摇头，道：“别担心,一会儿再跟你们说。”说着看了眼那边的袁春。

章芝英晕倒时，冰雁和红雁的反应很大，脸上满是担忧和焦急。袁春只是朝这边看了一眼，就转回去想继续逗大黑，大黑却走开了，他不依不饶地追上去拽大黑的尾巴，想让大黑继续陪他玩。这边的事引不起他的共鸣，很是没心没肺的样子。自己养大的孩子亲不亲的血缘其实只占一部分，多的是领养的孩子比亲生的还像亲人。

要说教育问题，其实章芝英没少管教，灌输一些正向的思想。可袁春这孩子就是格外特别，不知道是章志胜给他的不好的引导对他影响太深，还是说这孩子根上自带的自私的东西是只凭教育根本无法扭转的。上一世章芝英和冰雁去世，袁春也嚎了两嗓子，嚎完就没心没肺的嚷着要吃要喝,转头就带着一身重孝找村里小伙伴玩去了。养不熟的东西，大概说的就是袁春这样的吧。袁凤雁收回视线,跟两个妹妹道：“你们带袁春去屋里等着。”冰雁点了点头，又担忧地看了看她娘，拽着同样满脸担忧的红雁过去拉袁春。

袁春挣扎了两下，被袁冰雁轻拍了两巴掌，这才朝二姐做了个鬼脸，自己先跑回了屋里。

这边，章芝英缓缓转醒，看到身边的大闺女，抱着袁凤雁大哭，鸣咽的语调含糊不清：“大凤，娘没用啊，娘把你妹妹弄丢了。”她当时为什么要晕过去，要是她没晕，小四就不会被换。袁凤雁不这么认为，她甚至有些庆幸章芝英当时晕了过去。那些人有备而来，若章芝英是清醒的，王红芳也会想办法让她娘晕过去，不管用什么方法，必然会对章芝英的身体造成伤害。袁凤雁轻抚着章芝英的后背，用只有她们娘俩能听到的话安慰道：“娘，别急，你要坚信小四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被哪个好心人捡走了，这会儿正在我们不知道的角落里好好的呢。”

她知道小四不是章志胜扔的，那老狗对公安隐瞒了。公安看了袁凤雁一眼，这姑娘神色过于淡定了些，脸上没有半点惊讶，似乎知道些什么，便问了出来：“这位同志，你是不是知道你弟弟不是亲的？袁凤雁点了点头，半真半假地道：“我只是怀疑，因为袁春长得跟我娘和袁平徽都不像，之前村里也有人议论过。还有袁平徽的反应，他跟他爹娘都是重男轻女的人，但在我们提出要把袁春留给他时，他的反应很大，对袁春很排斥，我甚至怀疑他也知道这件事。但没想到是我大舅做的这缺德事，更没想到袁春是他亲侄子。”

公安了然地点头，嫌疑人也说，袁平徽知道，不光知道，还私下讹了他许多钱。

这姑娘倒是个心细的。

“章志胜那个畜生，那个遭天打雷劈的祸害，他害了我的孩子啊！"这个真相对章芝英的打击非常大，她怀疑过章志胜帮袁平徽瞒着她，却没想到竞是章志胜一手促成的。

枕边人知道真相，却瞒着她；敬重了这么多年的大哥在背后捅刀子。她掏心掏肺的对待这些人，结果一个个都算计她、害她。章芝英哭的有些倒不过来气。

这些天她压抑的太狠了。

袁平徽的背叛，还有明明知道袁春不是她的孩子，还要强忍着不露出异样，养这个冒牌货。

虽然那时的袁春只是个婴儿，没权力决定自己的命运。可只要她一想到袁春被她好好的养到现在，她亲生的女儿却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她对袁春就喜欢不起来了。

袁凤雁扶着她娘，用灵力慢慢顺着章芝英的后背，继续跟公安道：“有了怀疑之后，我私下去卫生站打听过，打听到当年给我娘接生的那个大夫…死了。旁边一直在听的男公安过来问道：“同志，那你为什么没去报案？”袁凤雁道：“这件事我是三四天前才知道的，而且我还不确定这两者之间有没有联系，如果有联系，那这件事的可怕程度不是我们能承担的，我更不敢报案，怕打草惊蛇。万一我四妹还在他们手里，担心会对四妹不利。”现在章志胜自己把这事说了出来，左右都会惊了草丛里的蛇，那索性直接让公安深查。

只是去首都的计划要提前了。

几个公安点了点头，只是并不支持。

若事情的复杂程度比他们想象的严重，袁凤雁的行为也很危险，一旦被那些人察觉，这姑娘也有危险。

马洪方却突然开口，有些责怪：“你这孩子，主意也忒大了，知道就说嘛，说出来大家还能帮帮你。”

袁凤雁冷笑道：“我娘带袁春去个省城都有人指责，这么大的事说出来是会有人帮我们还是会捣乱真不好说。”

马洪方表情顿时有些讪讪。

等章芝英情绪稳定下来，公安又详细询问了些情况。来之前他们只是想做个调查，就着告知章芝英袁春的事。现在听袁凤雁说当年涉事的医生身亡，也猜到里头的事情可能不简单，便多问了些章芝英生产前后的经过。

章芝英在配合公安询问时也想到了，她当时被章友福撞，估计也是章志胜指使的。

公安又去了章志胜家，找章友福调查。

现在的章友福是个半大孩子，被公安喊过来问话，顿时有些紧张，公安语气稍微严厉一点，就什么都说了。

虽然他当年还是个孩子，但那个年龄已经记事了，况且去撞一个孕妇还不是小事儿，不可能没有印象。

章友福结结巴巴地道：“我也不知道为啥，我爹说让我去我姑家里玩，找个机会把我姑撞倒就给我买肉包吃。”

他一个孩子，考虑事情没那么复杂，一听有肉包子，就按他爹说的话去做了。

之后章志胜给他买了两个大肉包，又吓唬他这事不能说出去，一旦让人知道了，他姑父会打死他。

公安听的无语，教育批评了两句，便赶紧回去汇报，还要调查当年那个大夫的死因。

章连国和马洪方还在章芝英家里。

调查的事有公安，他们想问问章芝英接下来对袁春的安排。章芝英红肿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神采，她虽不忍，但还是道：“我不会养优人的孩子，他是章志胜的亲侄子，让章志胜安排，如果他那边没有安排，就送去福利院。”

马洪方轻咳了一声，道：“都养了这么多年了，那孩子也是从个奶娃娃一点点养到这么大的，真送出去你就舍得？其实养大了就跟你亲生的一，……“看着他，好时时提醒我章志胜干的这丧天良的事吗？不可能，这对我的小四不公平。"章芝英态度很坚决。

袁凤雁看着马洪方，道：“支书，你要是稀罕袁春，可以申请领养。”马洪方一噎：“我养什么养，我自己有孩子。”袁凤雁冷笑：“我娘也有自己的孩子，凭什么养一个杂种。”马洪方还想说什么，章连国摆了摆手，道：“行，既然你们决定了，我去跟公安沟通。让他们先问问章志胜，他亲生的父母那边还有没有别的亲戚，让袁春………

“我不走！"袁春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冲了过来，“这个家是我的，我凭什么走。”

马洪方忙看向章芝英，道：“你看小春也舍不得你，要不你先冷静冷静，等过两天再说？”

章芝英看向袁春，以前她还真没发现袁春跟章志胜哪里相像。现在知道了袁春的身份，再仔细想想章志胜年轻时候的模样，竞真看出了一些眉眼相似的地方。

她闭了闭眼，道：“你不是我儿子，你是你大舅的亲侄子，我不可能继续养着你。”

“你说的不对，大舅说这个家就是我的，是我的就是我的。"袁春大声嚷嚷着。

袁凤雁捏住了他的后脖颈：“是不是你的，章志胜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我娘说的才算。”

袁春奋力挣扎，大声辩解。

明明大舅都说了，这个家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前两天大舅还说过，等大舅身体好了就去村里找村干部，让他娘把这个家落到他名下，他是这个家里的唯一的男人，家是他的。等落到了他名下，不管是他娘还是几个姐姐，都得听他的。他让她们住，她才能在家里住，只要他不高兴，就能把几个赔钱货都撵出去。

下午他听说大舅被抓的时候担心最多的就是大舅还能不能出来帮他找村里的干部。

反正不管咋样，他不走。

章连国听的直皱眉，那个章志胜还真是好算计，算计了章芝英亲生的孩子，现在还想让亲侄子把人家的家彻底占了。被挑唆成这个样子，这孩子谁敢养？

他摇了摇头，得赶紧去趟公社，早点把袁春安排出去。不过在这之前，还得先让袁春继续待在这里。章芝英无力地点了点头，袁春现在还在她家的户口本上，名义是她儿子，她不好让大队长为难。

都养了这么多年，不差这几天。

马洪方还想说两句，被章连国拽着走了。

袁春又要闹，袁凤雁冷声道：“再闹就把你送去派出所，跟你的亲叔叔一起坐大牢。”

袁春顿时缩成了鹌鹑。

袁凤雁给了一直停在屋檐上的小麦一个眼神，小麦秒懂，出去找高万里了。高万里还不知道洼子峪今天一天发生的事，还在山上拼老命。他没在洼子峪附近的山里找到记忆里的那个山洞，不敢浪费太多的时间在这边，只好暂时放弃了洼子峪，换到其他地方继续找，先把人安顿好，其他的让划再说。

章芝英的儿子不是她儿子这件事很快就又在村里传遍了。不少人过来打听消息的真假，章老太太和老爷子也来了一趟，章芝英没精力应付，袁凤雁都把人打发了。

章老爷子给袁凤雁讲道理，说什么养恩比生恩大，家里没儿子就被人戳脊梁骨骂绝户，从小婴儿养到这么大，还不如继续养着，将来让袁春顶门立户，她们几个姑娘嫁出去，娘家也有兄弟撑腰。

袁凤雁冷声道：“畜生的种我们可不敢留，我怕留这么个坏种在家里，我们将来连个娘家都没有了。姥爷你要是实在舍不得袁春，就把他领回去给你们当个老孙子，将来给你们顶门立户。”

说完眶当关上了门。

晚上章连国从公社回来，又来了一趟，说章志胜想见见章芝英。章志胜一听章芝英不愿意继续抚养袁春，顿时急了，流着了一嘴的哈喇子。章连国明确告诉他，章芝英恨他的作为，不可能再养袁春，章志胜就提出要见一见章芝英。

章芝英冷笑：“不去，他一个明年这时候就要过忌日的人，见了晦气。明天我去跟公安说，让公安转告章志胜，我会直接把袁春送走。”章志胜牵扯的可不止是换孩子，还有人命。章连国道：“你别去了，明天我再跑一趟吧。”袁凤雁在旁边道：“大队长，您为我们家的事已经很劳心劳力了，村里的事也离不开您，明天我去公社吧。”

章连国想了想，也行。

大凤这姑娘自从磕了脑袋后，像磕开了窍，行事瞧着大大方方的，很稳重。“那不拘着你上工的时间，你看着安排吧。”章芝英明天上不上工都无所谓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心神不宁的，回头去地里干活再出个啥事，这个家还撑的下去吗？储鸣从麦场那边过来找袁凤雁。

今晚上袁凤雁她们没去上工，章芝英身心俱疲，已经在炕上歇下了，尽管她极力克制着，但耳聪目明的袁凤雁还是能听到她娘压抑的哭声。两个雁则是被这个消息惊的还没回过神来，坐在屋里怔怔出神。袁凤雁出去跟储鸣找了个地方说话。

储鸣小声道：“这事瞒不了太久，高万里肯定会知道。我们分头行动，你在家里牵绊住他们，收拾高万里和洪天福，我去首都找王芳红问出小四的下落。袁凤雁也有这个打算，道：“好，你怎么请假？”储鸣笑道：“我被继母陷害，让人顶替了我大学名额的事村里还不知道呢，就说回去看看公安那边的调查情况。”袁凤雁点头，又给他拿了些符，连那个招魂铃一起给了储鸣。储鸣离开直接去找大队长请假。

章连国愣了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他还在震惊村里出了章志胜这种败类呢，没想到还出了高考被冒名顶替的事。

怪不得之前储鸣回省城待了那么多天，当时他以为就是寻常探亲，没想到还有这种事。

大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咋还都集中在这两天了。要是再往回倒两天，章连国批假还得思量思量，现在地里的麦子已经只剩了一个尾巴，没那么紧张了，便挥了挥手，道：“行，去吧。”这也是个倒霉孩子。

储鸣后半夜就离开了，袁凤雁也在后半夜给她娘和两个妹妹用了点安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