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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47

马洪方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袁凤雁也没闲着,跟她娘提议趁着章志胜对袁春做出了安排,先把袁春的户口迁出去。章芝英:“迁马洪方家?”

袁凤雁噗嗤一乐:“咋能啊,他愿意他家里人也不愿意。先落村里,后头要往福利院送,就不用咱出面了。”

章芝英只犹豫了一瞬就同意了:“也好,免得节外生枝。”她犹豫并不是舍得不袁春,是担心这么果决,村里人免不了会说她心肠太硬,养了几年的孩子说扔就扔之类的话。

因为她不是章家的亲女儿,但章家老两口却把她养大成人,自然会有人拿亲生不亲生的这些说事。

自己倒是不怕这些风言风语,怕的是连累几个闺女的名声。可想想最近接连发生的事,不管是她被袁平徽耍,还是几个孩子跟亲爹断亲,哪一样都没少被人议论,不多这一桩。找到章连国说明来意,章连国沉默了一瞬,点头道:“我没意见,但这事儿不由我一个人说了算,也得支书和其他干部点头。这样,下午收工后我召集他们开个会,到时候再跟你们说。”

章芝英表示理解。

大队不是章连国一个人的大队,落个户口到村集体,总得其他村干部也点头。

袁凤雁笑着补充了一句:“要是支书不同意,您就说一句,我们最晚明天就把袁春送去福利院,将他的户口迁走。”

章志胜能让马洪方帮他办事,手里必然捏着马洪方的把柄,那她也能借这个把柄让马洪方不光不敢反对,还要大力支持。那老家伙不是喜欢一言堂吗,给他个发挥的机会。章连国理解袁凤雁的态度。

这种事落在谁身上都糟心。

看着袁春在眼前头晃悠,就不免想到自己那个下落不明的孩子,有几个人能忍?

当然,不乏有觉得章芝英不如留下袁春的。章芝英没儿子,袁春怎么说也是个男孩,留着传宗接代。

可章芝英不是那儿子迷啊,袁平徽又做出那种事,干啥要留着袁春给袁家传宗接代。

况且那断亲报告上说了,袁平徽有儿子。

说起马洪方,章连国倒是想起刚才听到的闲话,问道:“我听说章志胜要将袁春送给马洪方养?这是怎么回事?”

以前也没发现章志胜跟马洪方之间的关系这么亲啊,都亲到能帮对方养侄子了。

咋不托付给姜三妮呢?

袁凤雁笑道:“具体我也不清楚,章志胜是这么让公安转告我的,就连马支书也很意外,他说会去问问章志胜。”

章连国眉头皱的紧紧的,总觉得里头牵扯的事不清白。毕竞章志胜这做法太违反常理了。

只是一时想不通,等回头问问老马。

当天晚上,袁家刚吃完晚饭,正准备去麦场,妇女主任李桂香过来喊她们拿上户口本去大队部。

袁凤雁让冰、红两雁先去麦场,她陪着章芝英一起过去。路上,章芝英问李桂香:“嫂子,村里同意了?”李桂香点头:“经过开会讨论,同意先把袁春的户口转到村里,回头再安排。"她看了这娘俩一眼,小声问道,“芝英,你不再考虑考虑了?”她觉得章芝英完全可以留下袁春。

从小婴儿一把屎一把尿的扒拉到现在,送出去太可惜了。将来大凤几个嫁了人,娘家有兄弟撑腰,章芝英老了也有儿子养老。章芝英能感觉出李桂香的劝解没有恶意,是处于大部分人的传统观念来说的这话,不过她还是坚决的摇了摇头,道:“嫂子,我知道你一片好心,可我继续养着袁春,不正遂了章志胜的心意?他害了我的孩子,我凭啥养他侄子,看着心里就堵的慌。”

李桂香叹了口气,点点头说道:“也是这么个理。”谁能想到那章志胜看着老实,背地里还有这种算计,芝英也是可怜,被身边人一个接一个的坑。

章芝英问起今晚上开会顺不顺利。

李桂香笑道:“有反对的,说小春留也留不了几天,没必要这么折腾。大队长支持,支书起初不吭声…对了,那孩子咋在他家?”支书媳妇老不乐意了。

对于给袁春迁户口,马洪方一开始不吭声,但看那表情,是赞同反对的一方的,后来章连国说要是大家实在不同意,章芝英明天就先把袁春送去福利院,连户口一起迁出去,马洪方马上就开口了,不光表示了同意,甚至还力排众议,说左不过就几天时间,挪到大队就挪到大队吧,孩子他暂时先管着。这事就这么通过了。

章芝英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是章志胜的安排。”李桂香:“真是奇怪,没想到章志胜跟支书关系这么好,宁可托付给支书,也不让他家里的养。支书今天还带着袁春去了趟马家湾,也不知道去干啥。章芝英惊讶:“去马家湾找谁?”

李桂香:“不知道呢,章志胜没跟他说,只让他带着小春去转一圈,你说奇不奇怪。”

袁凤雁突然插话:“会不会马家湾有章志胜的亲戚?”李桂香:“我们也这么猜的,那他咋不直接说呢?有啥见不得人的!”章芝英冷哼:“哼,长了一肚子心眼子,弄的跟特务接头似的……”这话一落,章芝英顿时觉得后脑勺窜上一股凉意,李桂香也猛抽一口冷气,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不、不不能吧……”不能啥?她心心里有想法,却不敢说出来。这种事可不是开玩笑的。

只是想想章志胜的做法,谁听了谁觉得奇怪。“不行,一会儿得回去跟大伙儿说说,那章志胜可别真有问题。”袁凤雁道:“要是真有问题,章志胜跟公安交待的信息可能也隐瞒了,说不定袁春的亲爹没死呢。”

遗腹子的说法,公安来调查的时候没瞒着,跟大队长和她们都提过。李桂香赞同:“大凤这说法也有可能。不过我也有个猜测……”她不太好意思地看看袁凤雁,但还是压低了声音道,“你大舅会不会在马家湾有相好的?之前章志胜被打,就有这种风言风语,不过后来出了章芝英离婚的事,就把这事盖过去了。

要是以前听到这种猜测,章芝英绝对会下意识反驳,她大哥那么老实的一人,怎么可能有花花肠子。

可现在经过了这些事,章芝英不敢论断。

老实人害起人来,比那地痞流氓都让人觉得恶心。扯了扯嘴角:“谁知道呢,不是没这个可能。”袁凤雁道:“他都进去了,也不用担心我大妗子跟他闹,一个相好的有啥不敢说的。不过这行为也能跟公安说一说,说不定能顺藤摸瓜多查出些东西呢。之后她接着道:“妗子,不管哪种猜测,咱都不瞒着,但麻烦妗子先拖一拖,等我们把袁春的户口迁走后再悄悄告诉大队长,让大队长去找公安。支书是章志胜委托带袁春找人的人,我觉得还是先别让支书知道比较好。”李桂香也连连点头,章志胜为啥不选别人偏选马洪方呢,说不定里头有啥牵扯。

至于会不会牵连马洪方,李桂香并不在意,甚至还有种隐秘的期待。她跟马洪方有过节。

当年竞选妇女主任时,她跟马洪方的弟媳妇竞争,那老东西没少给她使绊子。

后来她成功当选,马洪方记恨在心,给她男人找了不少麻烦。她男人是大队会计,最严重的一次差点被马洪方撤了职。这些事她都记着呢。

要是能借这个事把马洪方拉下来,支书的位子有了空缺,她男人的位置说不定能动一动。

当然,支书她是不敢肖想,肯定是章连国的,但章连国当了支书,大队长就要重新选,她觉得她男人的能力当个大队长绰绰有余。想到一系列的牵扯,李桂香走路都多了分气势,等到了大队部,比章芝英还积极的紧催着章连国和马洪方给袁春办好了户口手续。看着袁春的户口从自家户口本上迁了出去,章芝英鼻腔里还是涌上一阵酸忌。

从小婴孩一点点扒拉到大,扶着他学走路,教着他学说话,到现在壮实调皮的能上房揭瓦,要说一点感情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好在,伤感来的快去的也快,最终还是理智胜过了感情。章芝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涌上来的各种情绪,给章连国和马洪方道了谢,又与李桂香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娘俩转身出了大队部。怀疑的事,就让李桂香去说吧。

她们自己说,说不定还会被以为有个人情绪在里头,不被引起重视。户口本上少了袁春,袁凤雁也觉得身心舒畅,像一阵清风拂过,带走了蒙在心上的尘土。

袁凤雁脚步一顿,神情有些错愕。

她突破了!

不过这种突破不是修为,是受伤的神魂瞬间得到了治愈,比修复神魂的丹药效果都好,恢复了一大截。

意念一动,轻轻松松将整个村子包裹在内,并飞快地向四面八方延伸而去,铺出去十里左右,这才觉得稍微有点点吃力。虽然这点范围连以前的九牛一毛都不如,但从回来至今,属实是质的飞跃,不错。

只是这突破的方式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戳穿袁平徽的真面目,跟他断亲,都没有这种感悟,没想到踢走袁春,竟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不过修行路上感悟和突破的方法本来就千奇百怪,不必过多纠结,总之是好事。

“大凤?“章芝英走了两步,见女儿没跟上来,转头喊了声。袁凤雁撤回神识,笑声多了几分轻快,道:“来了!"三两步追上去,道,“娘,您回去休息,我自己去麦场。”

她可以快速抽离对袁平徽、袁春的感情,也能很干脆的将章志胜当成仇人,不再有任何亲戚间的情愫,那是因为她经历了一世,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但她娘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慢慢修复这些被亲人捅出的伤疤。刚才在大队部,其他人没看出章芝英的情绪变化,她感知的清楚。袁春即便再不讨喜,也是章芝英一点点养大的,不可能一点感情没有。可章芝英能不拖泥带水的把人舍弃,在袁凤雁看来,已经比很多优柔寡断的人强多了。

她不能要求她娘一点残存的情感都没有。

所以,给章芝英一点空间,单独静一静,有助于心理创伤的恢复。章芝英想了想,此刻也确实有些无力,这种无力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和精神上的,便点了点头:“那你跟冰雁、红雁说一声,我先回去了。”娘俩分开,袁凤雁去了麦场。

找到两个妹妹,过去搭着伴一起干活,并小声说了已经把袁春的户口迁出去的事。

冰雁和红雁情绪也有点低落。

冰雁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哽咽,道:“大姐,咱们小妹能找到吗?”带了几年的弟弟不是亲的,喊了十几年的大舅是害她们小妹的凶手,人怎么可以坏成这样。

两个姑娘想不通,心里也有些难受。

袁凤雁笑着抬手,摘掉她头上不知何时沾的碎麦秸,语气温和而坚定,道:“放心吧,小四肯定能找回来的。”

她有种很强烈的预感,小四还活着。

另一边,李桂香单独跟章连国反应了她怀疑的情况,章连国听的后背上冒冷汗。

天老爷诶,村里出了个杀人犯,还藏了这么多年,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去公社找领导汇报工作了,这要是再牵扯上特务,他这大队长是不是都要到头了。“有啥依据没啊?"章连国紧张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李桂香没好气地道:“这还要啥依据,就说章志胜连让马洪方找谁都不敢说,只带着袁春去村里转悠,这还不奇怪吗?"她推了把章连国,催促道,“有枣没枣打一杆子,要是咱啥也不反映,让公安自己抓出来,咱都得受牵连。要是主动去说,万一真能抓到特务,咱也算举报有功,将来去公社汇报工作也好说话啊。”

章连国其实在李桂香提出怀疑的时候就没想不管,只是村里从来没出过特务这种玩意儿,他有些紧张。

“我这就去!”

回家拿上手电筒,骑车去了公社。

袁凤雁半夜出村子时,看到了一个小光点朝这边靠近,神识扫了扫,发现是章连国,知道是去公社反映情况了。

公安只要有所怀疑,就会去马家湾调查,必然能发现失踪的懒汉′韩三宝’。“韩三宝'失踪前的轨迹不难查,一定能查到县里,跟那边的公安对接上。就看看洪天福以及鹰号的那几个人能透露多少关于高万里的信息了。撤回神识,飞去山里采草药、修炼,忙了半宿。次日,一家人下了早工刚到家,章老爷子和章老太太过来了,东拉西扯半天,章老太太在老爷子的授意下开口道:“大凤娘,你哥那混账干了缺德事,咱不养他换来的孩子。但家里没个儿子,还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要不…把你二弟家的小儿子过继过来,有个男丁传宗接代。”章芝英都气笑了:“给谁传宗接代?袁家需要还是章家需要?”章老太太一噎,男丁传宗接代这事是他们潜意识里的想法,一时忘了章芝英跟袁平徽已经离婚了,那黑心肝的有亲儿子。章家…孩子不过继过来也能传宗接代啊。

章老爷子瞪了老婆子一眼,道:“你娘这张嘴不会说话,你娘是想让你们有个依仗,将来大凤三个嫁了人,娘家也有兄弟撑腰不是?你百年之后也有人播瓦打幡。”

“不需要,我和二妹、三妹就是我娘的依仗。"袁凤雁端着煮好的粥从外头进来,冷声道,“我娘百年之后的事更用不着你们操心,你们也等不到那一天。”章老爷子瞪眼:“你这丫头,说的这是啥话,大清早的咒我跟你姥呢。“又呵斥章芝英,“你也不管管。”

章芝英撩了撩多少有点肿的眼皮:“大清早的你们来给我添堵,我闺女维护我,这是我闺女的孝顺,孝顺的孩子不用管,我觉得很好。”章老太太眼睛一瞪就要骂人,章芝英接着冷笑道:“你们以前不是常骂我养不熟吗,你们的养女都养不熟,我弄个不是我亲生的儿子过来,我也怕自己不熟。”

她成家有了孩子后,给娘家那边断了供应,两老的没少骂她养不熟。想起这些事,章芝英心里还有气:“过继的事我就当你们没说过,往后也不用再来提,谁要再想拿我当冤大头,我掀谁家的饭桌子,你们看我干不干的出来。”

两老气的一梗。

袁凤雁直接撵人:“姥、姥爷,我们吃过饭还得去上工,就不留你们了。”“真是大白眼狼生了个小白眼狼,可是随了你娘了…“连口饭都不留他们吃,章老爷子和章老太太骂骂咧咧的离开。章芝英也在家里骂骂咧咧:“你二舅那狗东西打的啥主意仗着我不知道呢,这是想吃绝户,看上咱家这院子了。”袁凤雁冲她娘竖了个大拇指,她娘猜对了。两老太闲,得给他们找点事做。

昨晚突破了那一下,神魂对灵虚空间的掌控灵活了不少。之前能隔空取物,但无法直接收入空间,若有物体阻挡也会受限,现在的神魂状态,隔着大半个村子,从章老太太家的鸡窝里收走了一只鸡。两老的回到家,摔摔打打的做了早饭,准备去喂鸡的时候,天塌了。“老头子,家里的鸡少了一只。“章老太太喊完章老头子,开始扯着嗓子唤鸡,“咯咯哒…”

两个老的把家里找了一遍,没找着,去了挨着的老二、老三家。袁凤雁用神识′看'着,等章老太太找到老二家时,将拧断脖子的鸡扔在了老二家厨房的角落里。

不多时,中气十足的骂声在章志国家响了起来。枉她为了老二两口子的打算,才去养女家里吃了顿排场,这俩倒好,躲家里不出力就算了,还偷她的鸡。

章志国两口子直喊冤枉,偏老太太不信,可她不骂儿子,骂儿媳许立梅,许立梅自然不让,跟婆婆撕扯了起来。

听到动静的老三两口子赶了过来,老三媳妇孟淑婷也跟着指责老二两口子:“你们想给几个孩子补身子大可以找爹娘要啊,爹娘心疼孙子还能不给,哪能偷呢。”

这老二两口子可真是,平时不错眼的盯着公婆手里的东西,生怕多漏了一点给他们三房,现在更过分,居然开始上手偷了。幸亏偷的是鸡,相当于婆婆的眼珠子,婆婆这才不依不饶的嚷嚷开。这要是拿点别的,婆婆不作声,岂不是让老二家白赚这个便宜了。“呸,你才偷,你全家都偷。"许立梅又把炮火指向了妯娌。最后左邻右舍来劝了架,章老太太拎着死了的鸡骂骂咧咧回去了。老三章志光眼珠一转,给孟淑婷使了个眼色,跟了上去,一左一右的哄着老太太把鸡剁了,分肉吃。

章志国和许立梅窝了一肚子火,连口汤都没落着,委屈死了。“看'完热闹,袁凤雁把小竹放出去:“找几条同类,晚上去章志国家玩玩儿。”

小竹偷偷摸摸离开。

一只麻雀在袁凤雁头顶盘旋了两圈:“主人!”稻子从省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