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48

不用袁凤雁问,稻子就开始叽叽喳喳汇报。储华成和袁平徽那边的情况跟刘成信里说的差不多，查漏补缺的内容并不多。

袁平徽一家子依旧防着麻雀眼线，重要信息还是写字交流，而这一家子吃喝拉撒的日常不是袁凤雁关注的。

继刘成在信里提过的袁老三家去闹过的那一次，后来又去了一次，还是想把袁平徽从李涛那里拿的钱要回来，宁静秋不给，说信息他们提供的没有错，是李涛自己没用，让公安端了老窝，两家又吵了一场。袁开年再次吐血住院。

在医院醒来后也不知道是慌张的忘了还是顾不上，催着宁静秋联系马奶奶这事让麻雀小弟听着了。

袁平徽被公安带走，稻子回来前还没出来。宁静秋去找储华成帮忙，储华成帮她打听了下袁平徽的信息，并叮嘱汪玉轸以后少跟宁静秋来往……

两家的关系有了裂缝。

最后就是狼哥的消息，稻子汇报：“狼哥回来了。”它知道主人等着狼哥的消息，小弟王一跟它汇报了这个消息，它就急急忙忙搭乘火车回来跟主人汇报。

“狼哥回到家进屋后就消失了大半天，接着出门买了点东西，就一直在家里没再出去，也没有单独见过谁。”

现在知道了王红芳的下落，狼哥已经没了价值，这祸害也不用再留着，袁凤雁准备去一趟，把地道里的东西收了，只留下足够他枪毙的那几样。表扬了稻子，袁凤雁给它喂了一点灵液,把它放进灵兽袋里休息，继续干活。另一边，马洪方又带着袁春去了马家湾，还骑走了大队的自行车。他本来不想这么急的，打算按章志胜说的，晃一圈后回来耐心等着，可家里人不同意。

袁春才在家里待了一晚上，不光冯春香催着他赶紧把人送走，家里的儿子、儿媳脸色也不好看。

用冯春香的话说，袁春这孩子随根，虽然没见过袁春亲爹，可那个深藏不露的亲叔叔就让他们看出了那一家本性里的自私凉薄。正常的孩子哪有不想娘的。

虽然现在知道了章芝英不是亲娘，可那也是从小把他养起来的，按说在袁春这里，跟亲的没两样，应该也会想娘。

可袁春不但不想章芝英，还在今早问马洪方，能不能把袁家那套宅子给他，说是他大舅说的，那个家是他的，大舅准备找村里把宅子落他名下。饶是马洪方这贪婪的，都听的都直咋舌。

心说章志胜够黑的，让人家帮着养孩子不说，还惦记人家的家产。冯春香就拉着马洪方到一旁说话：“这孩子本性不好，别留家里带坏了咱小孙子，赶紧送走，再去马家湾转转，要是还没有人来领直接送福利院算了，跟章志胜说就是，反正他在派出所里也不会知道。”马洪方也不愿意留着袁春，可他怕章志胜一气之下说出点什么，连累到他，所以还是打算多等几天。

章志胜是在派出所里不假，可他家里人肯定会去探望，到时候说漏了嘴，受牵连的还是他。

马洪方不知道，他已经被人盯上了。

不光有跟着他的人，还有其他公安已经到了马家湾，正在悄悄调查。中午，袁凤雁悄悄跟章芝英商量：“娘，我想去趟省城，看看袁平徽那边的情况。”

章芝英：“公安不是说那边已经把他抓起来了？”袁凤雁：“抓起来也不掉块肉，他是小四的亲爹，为了要个儿子把女儿换掉，这种事公安不一定会判他。至于章志胜杀人的事，他只是知情不报，再说了，他肯定也想好了脱身的说辞。可他瞒着你这事儿，得让他再给点赔偿，我去要要试试，就算要不过来也能给他添点堵。”章芝英狠狠点头：“这倒是，还有你大…章志胜那黑心肝的，我不能白给他养侄子，也得让他赔偿，拿不出钱就赔工分。这事儿我去找大队长说，你啥时修走？”

“开上介绍信我就去县城买票，在那儿等着发车。”章芝英：“也好，麦子今天就能全收完，上工也没那么紧张了，咱去找大队长请假。”

章连国只是问了句′大凤一个人去行不行，就给袁凤雁开了介绍信。这一家子最近的事谁碰上谁糟心，也不是三两天就能结束的，加上麦收进入了尾期，今晚再打一个夜班，明天各家都能轮流歇上一歇了，给袁凤雁批个假村里不会有人说啥。

“储鸣在省城，你不是有他家的联系方式，实在不行就去找他帮忙。"章连国叮嘱了一句。

章芝英惊讶：“储知青又回省城了？”

这两天自家这边乱糟糟的，加上不跟储鸣一个小队，她还不知道储鸣又回省城了。

“回去有点事。"章连国没多说，但摇头叹了口气。那也是个倒霉孩子。

开完介绍信，章芝英说起让章志胜赔偿的事。“队长，我也不讹他，咱就按一年五十块钱算，伙食费、衣服鞋袜加我带孩子的劳心劳力，再算上对我造成的精神伤害，还有我那下落不明的小闺女，这些年还不知道遭了多少罪，我们找孩子也要花钱，总共让他赔我一千不过分吧?说到最后，章芝英红了眼眶。

章连国怔了怔，随后点点头：“不过分，不过分。“但他苦笑着道出一个事实，“理是这个理，我也觉得不过分，但章志胜家不一定能拿的出这么多，你们也得有个心理准备。”

姜三妮也不一定愿意，到时候不知道怎么闹呢。章芝英压了压涌到鼻腔的酸涩，态度很坚决：“父债子偿，他拿不出还有他儿子闺女，给不了钱就用工分抵，总能还完。”章连国看着心里也不好受，点头道：“行，我去派出所见见章志胜，跟他说说，回头再去找找姜三妮。”

袁凤雁道：“大队长，派出所那边我去吧，我正好要去坐车，顺便过去一趟。”

章连国要去拿车钥匙，这才想起来车子被马洪方骑走了，还没从马家湾回来，道：“我跟你一起，你一个姑娘家，又是晚辈，有些话不好说。”袁凤雁没佛了大队长的好意，便道：“行，那麻烦大队长了。”“应该的！”

章志胜的事还有的忙呢，往后少不了往公社跑。袁凤雁回家拿了身换洗的衣服和用来做遮掩的包，回来跟章连国一起去了公社。

路上，章志胜说起章志胜当年被章老爷子和章老太太领养的事，有些惭愧：“说起来，当初最先提议让你姥姥、姥爷养章志胜这话还是我爹开的口。唉，要是不把他留村里，送去公社让公社安置，说不定也没有后来这些事。”虽然章老太太两口子当时很乐意，可到底是他爹提议的，章连国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袁凤雁笑道：“这跟您家我姥爷有啥关系，也怨不着他老人家，是章志胜自己的问题。当初他完全可以跟我爹娘商量，让我爹娘多养一个孩子，为啥非要把我四妹送走？说白了，是章志胜太自私，心术不正。”章连国听着心里很熨帖。

大凤和冰雁、红雁三个都是好孩子。

以前没觉得，现在仔细想想，章芝英自己亲生的三个闺女都不错，懂事知礼，唯独袁春不好管教。

章芝英并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前些年好几次碰见章芝英拿着细柳条或笤帚撵的袁春满村跑，该打打，该骂骂，一点不惯着。可袁春就是格外特别，一点也不像三个姐姐那么懂事。现在才知道，骨子里定性的东西就不是好的，难怪怎么教也教不好。走到公社派出所，章志胜脸上都热的冒油了。袁凤雁也尽量没用灵气护体，出了一头汗。跟公安说明来意后，公安安排了他们跟章志胜见面。他是被两个公安拖出来的。

解药在高万里那里失效，在他这儿也一样，现在浑身骨头酸软疼痛，走路都费劲，全靠两个公安架着。

章连国倒是没多想，他知道章志胜中风的事，以为是偏瘫了才没法走路，心里还骂了句'活该，报应。

章志胜一看到章连国和袁凤雁，歪的有些厉害的嘴激动的直哆嗦，嘴里鸣呜啦啦地：“大、队、脏，大、凤，小、小村他…”“袁春由支书带着呢，你别着急，我跟大凤今天过来是代表章芝英跟你谈点事。“章连国开口，道，“你害了你大妹，害了人家那个没见面的小闺女，谴责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但章芝英不能白给你养侄子，你得给抚养费吧？还有给你大妹造成的伤害，不拿点赔偿说不过去。你说是不是？”章志胜有些傻眼。

还要赔偿？

“不、我坐牢，不、赔。”

他以为坐牢就不用赔偿了，他选择坐牢，反正不选也得坐。袁凤雁冷冰冰的视线看着他，道：“你坐牢的主要原因是涉及杀人，这是你应得的惩罚。换孩子罪加一等，但这跟赔偿是两码事。袁春这几年的抚养费加上给我娘和我四妹造成的伤害补偿，我们也不多要，给个一千五吧。"再加你这条老命！

章连国看了袁凤雁一眼，这咋涨了五百。

一千都不一定能要到手，这要一千五，可别直接给里头这老东西吓嗝屁了。不过他还是跟话道：“人家要找当年那个孩子，往后花费这一块少不了。你也是，净做这缺德事。”

章志胜眼睛瞪大，一千五，怎么不去抢。

再说，章芝英也是死心眼，一个丫头片子还值当找么，她又不缺闺女，那孩子说不定早死了，找也白找。

章志胜说话不利索，但心理活动丰富。

章芝英如果非要赔偿，还真不能不给，怕她拿小春出气。不如先答应下来，让家里先赔一点稳住章芝英，回头大哥接到小春，想办法来见他的时候再跟大哥说，让大哥去解决。大哥的钱可不是好拿的，就怕章芝英这一家子有命拿没命花。“我、我、赔，但给不、太多，五、五百。”即使是缓兵之计，他也不想答应他们要的那个数额。“两千。"袁凤雁寒声道，直视着章志胜的眼底有冰冷的威胁和压迫。章志胜看懂了她的威胁，嘴唇哆嗦了下：“要、要我命、也、也没有，七、七百，最、多了。”

章连国从中打圆场，又讨价还价了一番，最后还是定在了一千。“行！"章志胜咬牙应下。

反正不管最后赔了多少，大哥都能拿回来，让她们人财两空。袁凤雁勾起嘴角：“那立个字据吧，我回头找大妗子要钱去。”“家、家里没、没有，过几天，我、我想…办法。”章志胜不想立字据。

章连国不解，一个在派出所里出不去的人，想什么办法能想个一千块出来？袁凤雁能猜出他打的算盘，只是这算盘要落空了，假装听不懂的道：“没事，办法我替你想好了，先立字据，过几天我们再去家里要账，还不上钱就拿工分抵，你的工分不够就让表哥表弟父债子偿，替你还，直到还完为止。”章志胜其实很想呵斥袁凤雁一顿，也很想低个头求饶，只是他现在的语言功能不给力，很多话堵在嘴边都说不出来，气的闭了闭眼，平复了一下愤怒的情绪，继续道：“我、现在不、不写，让你大、妗子和、和友明来…见我，我再写。说完继续鸣啦：“我直接写了，他们不、不认，你、麻烦。”老东西还威胁他呢，是说怕他写了，回头姜三妮不认也白搭。章连国黑了脸：“这可由不得你们不认，当大队里是摆设呢，该赔偿的东西，回头队里直接从工分里扣。”

章志胜气的嘴歪的更厉害了。

“你想见大妗子和表哥，跟你签字不犯冲。“袁凤雁从包里拿出纸笔，直接写了两份欠条，让章志胜签字：“一份给大队里，一份我们自己留着。”章志胜恨恨地瞪着袁凤雁看了会儿，气自己现在中风说话不利索，讲不了道理，也求不了情，更没法拿长辈的身份说教，只能先签了。回头跟家里说说，别让家里跟章芝英闹，赔出去的自有人去补偿他们。不过有人去补偿的事就先不说了，免得姜三妮那婆娘问东问西，再扯出些别的麻烦。

但他相信大哥知道赔偿的事后会悄悄给家里补偿。一切有大哥呢！

拿到欠条从派出所出来，章连国唏嘘道：“没想到你大舅瘫的这么厉害了，公安说是被吓的。”

头一次在派出所见到他时还没这么严重，可能是真遭了报应。“胆子这么小，当初怎么敢杀人呢。"“袁凤雁说完又道，“那麻烦大队长把欠条给我娘，顺便跟我大妗子说一声，至于来不来，就是我大妗子的事了。”章连国有一瞬间的走神。

是啊，这么小的胆子怎么敢杀人呢。

愣了一瞬才接过欠条应了声，并道：“队里还有事，我就不陪你在这儿等车了，你自己路上多注意些，别跟不认识的人说话啥的，到了省城也别跟你爹碍顶着来，好好说。实在不行让储鸣陪你去。”袁凤雁连连点头，目送章连国离开，她找了角落隐身后又返回派出所，给章志胜喂了点解药，这才转身离开。

死是解脱，活着才能赎罪，才能等到他知道他大哥已经落网的事，也会知道袁春最终的归宿还是被送走。

现在的高万里应该还不知道章志胜被抓，他宝贝的儿子既定的归宿，所以也先活着吧，还得好好配合公安审查呢。

这时候的高万里还在县医院里，门口有公安守着，袁凤雁也进去喂了点解药，转身离开。

这个时间点没有去省城的火车，袁凤雁隐身后贴了张疾行符，朝省城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