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53
对上几个民兵,储鸣并不慌乱,他的手在腰上摸了摸,取出了传音符扣在手心里,灌入灵气后,自己说的话便送了进去。“有人举报知青私藏禁书?你们去过知青点了?”为首的那人三十出头的模样,看他的目光很是不善,语气极为不耐烦:“搜完你这边,知青点那里我们自然要去进行搜查,一个也不会放过!”“那各位是先来了我这里了。“储鸣皮笑肉不笑地道,“几位不用人带路就直接找到我家,看来是早就知道我从知青点搬了出来。”带队的人平时张扬惯了,为了图省事连遮掩都没遮掩的行为被点破也不尴尬,一脸的横样,道:“你哪来那么多废话,挡在这里不肯让开,妨碍我们的公务,我看私藏禁书的人就是……”
“这位领导!"章连国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满头的汗顾不上擦,赔着笑脸道,“不知道领导和几位同志过来有什么指示?”刚才有社员去找他,说革委会的人来了,他还以为是跟章志胜的案子有关,来找姜三妮的,结果去了没看到人。
他又想到了马洪方。
马洪方主动辞去支书的位置,他隐约知道点原因,以为有人报到革委会了,革委会来查他,忙又准备往马洪方家去,幸亏半路上碰见了一个社员,这才知道人是往马怀山家那栋老宅来了。
马怀山的老宅不是卖给储鸣了吗?革委会的人找储鸣干啥?这帮人过来可没好事儿。
一边问着,一边掏出他刚听到消息时特意回家拿的烟,拆开给几人散烟。为首的那个接过烟,姿态摆的趾高气昂:“接到举报,说有知青私藏禁书,我们要对……“他看了储鸣一眼,才继续道,“所有知青的住处和行李进行搜查。”
章连国看了储鸣一眼,他怎么觉得这些人像是特意冲储鸣来的呢?储鸣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稍安勿躁。章连国微微松了口气,确定了,就是冲储鸣来的,不过看这样子,储鸣应该有办法应对。
章连国的到来给储鸣争取了时间,给他的阿凤发去了求助信息。储鸣虽然已经引气入体,可神识不如袁凤雁。现在他能感知周围的事务,“看'到了其中一个民兵身上带的东西,可要是想隔着物体收个东西,尚且还做不到。
况且,他的储物空间也不像袁凤雁的灵虚空间直接连接神识。这种实物类的储物器,无法隔着一定距离进行收纳。这几人就是冲他来的,储鸣甚至都知道背后指使的人是谁。他都气笑了。
这段时间这事那事的忙着,自己还没找对方的麻烦,他们倒是先下手了。袁凤雁正带着她娘和冰雁、红雁在山上挖草药,察觉到传音符震动,取出听了两句,神识眨眼间便笼罩了储鸣那套破破烂烂的小院子。已经进门的几人在她识海内一览无余。
很快,就找到了其中一个民兵包里带着的禁书,是一本手抄小册子,里头写了不少反动类的文字。
神识一动,册子从包里消失。
这边,那些人进了院子,倒是被家里的寒酸震惊了一下。不过也就一瞬,便冲进屋里开始翻找。
章连国陪着为首的那人在门口等着,试图打探点消息,不过对方并不买大队长的面子,对于谁举报的事,只字不提。储鸣也收到了袁凤雁的传音。
“有人举报…是那个盯着你的眼线赵建业吗?”储鸣趁着革委会的人不注意,催动传音符回话:“可以是他。”来找茬的,大概率是公社姓黄的那户人家,也就是顶替了他的大学名额,被自己举报后狼狈退学的那个。
不知道是黄家硬安的名目,还是真找了人举报,好让这次的搜查师出有名。但无所谓,反正他也要收拾赵建业,不如这次先收点利息。袁凤雁:“我知道了!”
储鸣摆在外头的东西不多,可就那点不多的东西,也被这些人扔的到处都是。
扔在地上的衣服被他们踩来踩去,多了好几个脚印。只是几人越搜,脸上的神色越焦急,其中身上背着挎包的那个更是急的满头汗。
东西呢?他包里的东西呢?
储鸣冷笑道:“就那点东西,需要来回翻个几遍?”外头等着的人也急了,大步进了屋,不动声色地看向其中一个民兵,道:“大壮,你们还没找到?”
被喊大壮的人神色明显有些不自然的慌乱,他给对方使了个眼色,微微摇了摇头。
带队的人表情一怔,啥意思?
是东西没带还是不敢往外拿?有啥不敢往外拿的,这种活以往又不是没做过。
那就是没带,怎么会没带呢?那是关键的一环啊。他们还要继续打眉眼官司,储鸣和章连国却进来了。储鸣笑问道:“几位,我这里没有不该出现的东西吧?我可是良民,怎么会私藏禁书呢。走吧,我带你们去知青点再搜一圈。”十拿九稳的事出了篓子,回去还不知道要怎么交待,谁还有心情去查知青占?
可要是不查,之前的说辞就圆不过去。
带队的人狠狠瞪了大壮一眼,板着脸点了点头,咬咬牙道:“查,当然要查。”
大壮落在几人身后,又将包翻了个底朝天。没有,还是没有。
他记得明明放进去了的,路上从包里拿火柴的时候还碰到书了呢,咋会没了呢。
抬起胳膊抹了把脸上的汗,慌的不行。
事情砸了,他都不敢想等会儿回去要面对什么。挨顿骂,被瑞两脚都是好的,可他这份临时工的工作怕是要保不住了。知青点里,因为不需要再出早工,所剩不多的几个知青正大清早做着美梦,男知青那屋的门就被砸响了。
赵建业吓了一跳,很快想到了什么,眼底带着些紧张和期许,麻溜的从炕上跳下来穿衣服:“来了来了!”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那本册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的枕头底下。另一个男知青也半爬了起来:“谁啊?”
赵建业已经过去开了门,看到来人,他快速掩下眼底的了然,故作不知地问道:“大队长,这几位是?”
章连国忙介绍了来人的身份和目的,道:“都起来吧,配合几位同志查查。”
赵建业还没看到跟在几人身后的储鸣,他倒是很配合,让出了位置。猜着这些人应该是刚来,过来晃一圈,好让这次的行动不至于太刻意,所以他半点紧张的神色都没有,甚至还很淡定。但知青点的其他人却吓的不行。
沾上革委会那就没好事儿,也不知道是谁把这些人招来的,都一脸紧张的看着那几人先进了男知青的屋。
这几人只是打算过来走个过场,准备随便划拉两下就走。划拉也是真正意义上的划拉,床上的东西,拽着抖两下就往地上拽,也不知这是种啥癖好,抓着啥往地上扔啥。
但这一扔,就扔出了惊喜。
有个民兵拽着赵建业的枕头一角往下甩时,一本巴掌大小的小本子就吧嗒一声落到了地上。
民兵怔了下,随后弯腰捡了起来,当看到熟悉的册子时眼睛瞬间瞪大,随后不可置信的翻了两页,转头看向门口一脸不耐烦的小队长。他们准备的道具怎么会出现在男知青的屋里?难道刚才那人不是储鸣,这枕头的主人才是?也不对,之前他们问对方的名字了,那个是储鸣没错啊。这人一时间觉得大脑都不转弯了,懵的不知所措。门口带队的人本想催促两句,再去女知青那边做做样子就离开,谁知就发现了那个民兵的不对劲。
“怎么了?"小队长心里升起一丝不太理想的预感,问道。“找、找到了,这个知青涉嫌私藏禁书。”那人倒是不想报,可门口不止一个人盯着他,众目睽睽之下,他想瞒也瞒不住。
大壮两步冲了过来,看着同事手上的东西也难言震惊:"“这…“怎么会在男知青的屋里。
他刚想问,旁边的人就小声道,“闭嘴。”那质疑是现在能说的吗?说了不是证明了他们自己这方有猫腻?赵建业也傻了,他枕头底下咋会有书,还是禁书。不不不,禁书这东西不是该出现在储鸣那边的吗?这些人会不会搞错目标了?
“不是、这、这不是我的东西…”不好的预感让赵建业额头上瞬间出了一层汗,完全没了之前的淡定,“我是赵建业,不是…这不是我的东西,我冤枉啊!”他是真的冤枉,这些人搞什么啊?
他叫赵建业,不是储鸣。
带队的队长也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看看大壮,又看看发现禁书的小刘,眼神带着询问。是小刘从大壮包里拿走书,刚刚悄咪咪塞到这知青枕头底下的吗?不是,没有这个环节,可到底哪儿出错了呢。但目前的场合显然不适合讨论,他看向还在急赤白脸解释的赵建业,目光复杂地盯了他两秒,只能先带走这个倒霉鬼了。“没想到是你私藏禁书…带走!”
小队长发话,几个民兵也上去架住了赵建业的胳膊。“不是我,我没有,我是冤枉的…队长,大队”赵建业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看到了储鸣。是储鸣。
一定是储鸣搞的鬼,一定是他。
储鸣早就知道了他配合黄家的行动,然后找了这东西提前放在他枕头底下来报复他。
可他是怎么知道的,东西又是什么时候放进来的?赵建业一颗心直往下坠,想到了那日储鸣说的,还没想好让他怎么死。所以,储鸣是利用了他们的计划来收拾他吗?人走了,知青点的几个知青还心有余悸的样子。大队长安抚了两句,带着储鸣出了知青点。“怎么回事?”
储鸣摇头装傻:“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章连国狐疑地看着他,那之前冲他又是点头又是递眼神的是啥意思?
储鸣:“跟您打招呼啊。”
去他大爷的打招呼。
章连国没好气地道:“你跟我这儿装啥糊涂?说不说!”储鸣这才讨饶地笑道:“说说说,我估摸着啊…当然没有证据,只是猜测,是之前顶替我名额的那家来报复我。顶替的事我给学校写信举报了,那人被学校退了回来,肯定记恨我呢。”
章连国一直没顾上问他关于高考顶替的事最后怎么处理的,他还能不能去上学。
“顶替了你的名额,断了你的前途,他们还有脸来报复你?真他娘的不是东西。“章连国骂了句,便又道,“他们能找革委会的人来找你麻烦,看来家里不简单啊。”
那些人的目的性很强,一看就是得了安排的,神情连遮掩都不遮掩的对储鸣表示了敌意。
“对了,赵建业是啥情况?”
储鸣忙说:“这我是真不知道了。“他一脸真诚地看着大队长,“可能是误打误撞,想抓我的把柄没抓着,意外发现了赵建业。”章连国懒得再搭理他,转身就走。
他还没老,眼还没花,刚才那几人在屋里的眉眼官司他看的清楚着呢。要说没猫腻,狗都…诶,那是袁凤雁家的大黑吧。大黑都不信。
“大黑,你一大早的出来溜达啥呢,也不怕被人抓走吃了狗肉。”大黑:“汪汪!”
章连国逗了大黑两句,倒背着手离开。
虽然储鸣没说,他觉得自己也猜出了点什么。顶替储鸣的那家人想害储鸣,然后用糖衣炮弹腐蚀了赵建业,让赵建业打配合。
结果两边没通好气,赵建业没及时把准备陷害储鸣的东西放到储鸣家里,害人不成反害己,他栽了。
储鸣目送章连国离开,拿出传音符灌入了自己的声音:“阿凤,妥了!”袁凤雁:“看到了!”
而且那些人才出村子就起了内讧。
在为首的那个抬腿踹人的时候,她加了把劲,用灵力裹着踹人的那条腿往前拉了一下,帮他来了个大劈叉,这会儿还在地上没起来呢。袁凤雁的声音再次从传音符里传过来:“省城那边的手又伸过来了?”储鸣:“我猜着是黄家,就是顶替我名额的那家。因为前两天赵建业才威胁过我,说黄家人我惹不起。”
袁凤雁轻笑:“去惹惹看?”
储鸣也牵起嘴角:“好,且去看看那黄家有什么了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