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54
袁凤雁让小麦跟着储鸣一起去盯着那个小队长。章芝英不知道大闺女在忙着采药的同时还进行了一场战斗。她看了看天色…是的,虽然家里有两块手表,但是章芝英怕被人说道,没敢戴,说等秋天换上长袖衣服的时候再戴,也有个遮掩。但这时候的人似乎都掌握着看天色的绝技,抬头瞅一眼太阳,就能估摸出大致的时间。
“走了,回去吃饭,吃完饭该上工了。”
冰雁拿衣服兜着她跟红雁摘的金银花花苞过来找大姐验货。“大姐,你看这样行吗?”
这东西虽然到处都是,可真正摘起来速度却没那么快,衣服的一个衣角就能兜住。
袁凤雁笑道:“行,花苞摘的很完整。”
俩姑娘干活都很仔细。
章芝英看看自己筐底的东西,叹道:“之前还真把这事儿想容易了。”并不是个轻松的活,好在是白捡的,所以章芝英还是很有心气儿。而且再怎么样也比上工轻松。
“以后抽空忙闲的来摘一些,攒上半月二十天的去送一回,要是跟上工差不多,往后家里工分我自己挣,只要不是抢收的时候,你们就甭下地了,采药卖药。"章芝英兴致勃勃地安排上了。
全家都不上工肯定不行,总得有个出力的。不同的药采摘的时节不一样,这山里的几种药材互相差着点儿时间,倒是真能采到秋后。
但显然她娘又把事情想的过于美好了。
不过袁凤雁也没急着打断她娘的美好畅想,而是趁机道:“娘,你说咱村里要是集体种药材,这路子能成不?”
还真把章芝英问楞了一下。
不过村里能集体养猪,那集体种药材…应该能行吧?可村里能认这路子?
娘四个一起往山下走着,章芝英道:“种出来得有地方收吧?咱公社收这东西吗?”
“公社不收还有县里,县里不收还有市里。市里那个大夫说了,只要质量好,大批量的他们也要,而且各地很缺。”章芝英自小在村里长大,那自然也是希望村里能好,可这种事担的风险也太大了,种好了能挣着钱还行,可要是种不好赔了,少不了得有人说三道四,吃力不讨好。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章芝英思量着道,“村里肯定不同意拿耕地来种药材,那就得单独开荒,组织人开荒就得给工分,咱大队账上应该没多少钱能投入,要么先欠着社员的,等卖了药材再补发。这就又说回去了,赚了钱还好,赚不到钱,村里人闹起来,这责任不好承担。”怕是大队长都担不住。
不过这只是最坏的打算,若是能成功了呢?村里多个进项,大家的日子也好过。
整个村子的社员生活水平提高了,才不至于等袁平徽赔给她们的钱被外人知道后遭人眼红。
章芝英这点眼界还是有的。
袁凤雁笑道:“所以,得让村里人自己有这个认知才行。”章芝英:“啥认知?”
红雁一直在旁边听着,听的还很认真,见她娘一时没明白大姐的意思,积极发言道:“我猜大姐的意思是等咱卖药赚到钱了,村里人肯定跟着一起干。等他们有了收入,肯定还想要更多的钱,可这山上的东西就那么多,这家摘一些,那家摘一些,分下来能分到多少?”
袁凤雁赞许地看了眼红雁,笑道:“说的不错,刚尝到甜头,没货了,到时候说不定大伙儿比咱更着急。”
章芝英这才反应过来,她之前的安排根本行不通。卖药这事儿一天两天的能瞒住,时间长了肯定瞒不住。章芝英被自己刚才的美好畅想逗笑了,道:“还真是,哪能光咱家挣啊!”“诶诶诶,野鸡、野鸡,大姐,你带弹弓了吗?快快快…正说着,红雁眼尖的发现了一只野鸡,顿时激动起来。袁凤雁当然知道野鸡的靠近,这是她从深山里弄过来的。虽然她空间里不少,可也得让她娘亲自体会一下发现野鸡的乐趣。“唉哟,小点声,别把鸡吓跑了。“章芝英乐得一声惊呼,压低了声音道,“看来人少的时候野鸡才出来溜达,咱速逮…她话没说完,袁凤雁掏出弹弓,嗖的一颗石子打过去,野鸡倒地,红雁欢快地跑过去把野鸡拎了起来,今天中午能炖鸡吃了。上次的野鸡和兔子虽然也吃了一顿,可不如现杀的鸡好吃。也是最近这段日子时常打牙祭,嘴都刁了,她竞然会觉得腌制的肉不好吃了。
红雁小小鄙夷了自己一下,这思想可要不得,让外人知道了得说她烧包。章芝英还在惊讶大闺女这用弹弓的准头:“你啥时候练了这么一手?”袁凤雁早想好了说辞:“早就练好了,不过以前那个人说姑娘家家的玩弹弓不像话,我就没敢跟你们说,自己偷偷玩。”她说着晃了晃手里的弹弓:“而且这东西也没多少难度,练两天就有准头了,不过想百发百中,得多少下点功夫。”那个人,章芝英自然知道是谁,冷哼道:“这本事有啥不好的,他就是毛病多。”
也懒得再多提他。
这趟收获不错,娘四个心情颇好的回了家。章芝英烧水给野鸡去毛,冰雁回屋继续给大姐做没做完的衣服,袁凤雁带着红雁做早饭。
擀了面条,打了个丝瓜鸡蛋汤。
现在不忙了,不用一家子都去上工,章芝英让冰雁和红雁在家歇一天,复习复习功课预备着开学,再抽空把早上采的草药收拾一下。就是捡捡里头的杂物,摊开晒一晒,需要炒制的时候袁凤雁会亲自上手。临上工前,章芝英拿瓦罐把鸡炖上,小火慢慢煨着,中午吃正好。她还淘了把绿豆,让两个闺女看着时间煮点绿豆汤,交待好,就带着袁凤雁出了门。
现在大队里的活除了晒麦子,还要刨麦茬、用麦秸和麦皮沤肥。公社每年下拨的化肥数量不光少,有时候还争取不上,村里用的最多的还是农家肥。
袁凤雁分了摊晒麦子的活计,章芝英去地里刨麦茬,娘俩没在一块儿。干着活,袁凤雁还能分神看看储鸣那边的情况。储鸣给自己贴了张隐身符,跟着领头的那位到了革委会,进了一个科长的办公室,站在旁边光明正大的听。
“光明,你这是咋了?人带来了吗?”
这科长姓程,看着叉着两条腿艰难进来的手下,有些诧异。被称为′光明的那人硬着头皮道:“失、失败了。”“失败了?“程科长很惊讶,并十分不理解,他快速过去关好门,压低声音咆哮,“小孙,这种事你不是头一次做,放个东西而已,有手就会干,怎么还能失败呢?到底咋回事?”
刚才还是'′光明,一听事情没办好就成了小孙,两副嘴脸变幻之快,令旁边的储鸣咋舌。
咋回事,孙光明自己也想知道咋回事。
路上跟几个手下对了一路的帐都没对明白。“科长,这事有点…怎么说呢,有点玄乎。”“这咋又玄乎了?就是放个东西,然后顺理成章的把人带来革委会,多简单的事啊,能有多玄乎?来来来,你说说我听听,到底咋个玄乎法。”孙光明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最后道:“那册子就是我们去之前准备好的,可就是不知道原本在大壮包里的东西关键时刻怎么没了,转头出现在了赵建业的枕头底下。”
“赵建业……“程科长觉得有点熟,顿了下才想起来,哦,是那个配合他们行动进行举报的家伙,耀祖点名安排的人。
不是,他脑子有点不转弯了,得捋捋。
“东西在大壮包里,然后你们该放的时候东西没了,转头在赵建业那儿找着了。是不是你们没注意,让那个谁…叫啥名的给挪地方了?”“科长,两边都不在一个地方。您忘了举报信上说过,储鸣不是搬出去单住了吗?所以我才说玄乎。"孙光明道。
程科长脑子又不转弯了,刚才白捋了。
“不是,东西它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换个地方呢?”孙光明:“所以说玄乎嘛!”
程科长愣怔半响:“储鸣自己拿的?”
“他都没靠近大壮,而且他咋知道大壮身上有东西呢?还有啊,到知青点时他也没进知青的屋,就是他娘的见鬼了。”程科长连连摇头,他有了新的猜测,意味深长地道:“恐怕不是见鬼吧,是出了内鬼,你带的那几个人里出了内鬼。东西是谁发现的?”“小刘,刘海涛。”
“你查查这个刘海涛。”
孙光明苦笑:“科长,海涛是我表弟,他不可能害我。”程科长很坚持自己的判断,冷哼道:“亲爷俩都有反目的,表弟算个蛋?回去好好问问,哪儿有那么多玄乎事儿。”孙光明知道不是自己表弟干的,怀疑表弟还不如怀疑大壮。不过领导发话了,他还是得回去查查。
“回头想想办法看再找个什么名目把人弄过来。”“好的科长!”
孙光明走了,程科长回到办公桌前愣了一会儿神,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片刻后那边的人接了起来,程科长脸上挂上和蔼地笑,语气也十分温和:“耀祖,诶诶,是我,这个.…手下人办事不力,这次的事没成…”电话那头的人似乎问了原因,程科长当然不能说孙光明那套玄乎论,他直接道:“安排的人里疑似出了内鬼,总之今天没把人请来,你多等两天,叔肯定能给你把事儿办好。对了,这事黄主任还是不知道吗?……哦,好好好,那先不说。你等我好消息啊!”
挂了电话,程科长骂了两句废物,拿上公文包离开,储鸣贴身跟上。袁凤雁将一切收在神识内,并将这间办公室′看'了个彻底,在办公桌底部找到了一个用胶布倒粘在桌底角落的牛皮纸包。等′看′清了里头的东西,神识一动,将那个纸包收进了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