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56

袁凤雁刚取出弹弓架子准备组装，闻言动作一顿：“这么说来，你来这边下乡也是你继母刻意安排的？”

若真是汪玉轸的手笔，那心思便不言而喻，是打定了主意准备让储鸣在乡下待一辈子。

储鸣眼底一片暗沉，嘴角却已噙了冰冷的笑：“我爸给我报的名，选的地方。”

但是不是汪玉轸选的地方，就不清楚了。

他那时跟储华成闹着别扭，不愿意接受他的安排，可报了名不能撤回，就想换个地方，只是储华成当时说的理由让储鸣说不出拒绝的话。“在本省，你回来看看你姥姥、姥爷也方便。”不过也幸亏他在意从小养大他的姥姥、姥爷，选择了妥协，否则就会错过阿凤。

“那便先切了汪玉轸一条臂膀吧。"储鸣目光森寒，道。回城这事，自己想回还是不想回是一回事，被人摆布又是另外一回事，这账还是要跟汪玉轸算的。

袁凤雁三两下组装好了给红雁的弹弓，收进空间，道：“那个程科长是什么情况？”

她知道储鸣今天一直跟着姓程的，后来她没再用神识探查，不知道后续。说起这人，储鸣也想起他那本写满批注的笔记本，摇头笑道：“那人奇葩归奇葩，但属实能钻营。他今天中午请人吃饭，对方的舅舅是区里的干部。”估计是为了自己的仕途拉拢人脉。

“吃饭时卑躬屈膝极尽讨好，很能拉的下脸面说话逗乐，等人一走，他马上就换了副嘴脸，啐了好几口，嘟囔着骂了好几句。”怪不得能在笔记本上写那些批注，这人还真是…典型的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不管吃没吃到嘴里，都会骂。

“我下午去了砖厂，没再跟着他，明天再去趟公社，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笔记本里那个叫齐明成的，打听一下程振兴的情况，再打听打听黄大成和程振兴的对手，把笔记分成两份交出去。”

袁凤雁也记得这个人，程振兴曾经给街道办送礼，为的是想把齐明成弄下乡，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成。

但这个人绝对是程振兴的仇人。

袁凤雁放出神识，找到了小麦所在的位置，她道：“别等明天了，你后头要建房子，咱没那么多时间跟他们耗。我找到了几张真言咒和一瓶忘却丹，直接去问问。”

真言咒不似魔族的东西用了会后遗症。

忘却丹分低、中、高级，低级的可以清除半个时辰内的所有记忆，中级的可以清除七天的记忆，高级的若是配合搜魂术，能指定清除需要清除的部分；直接服用的话，最少能清除三个月的记忆。

袁凤雁找到的是低级丹药。

储鸣：“好！”

两人飞去了公社。

不用召唤小麦带路，此刻小麦所在的位置就是程振兴家的位置。两个主人一出现，小麦就飞了过来：“主人，程振兴下午回了革委会，说明天就放赵建业回去，继续盯着男主人，并随时准备配合他们的行动，想再把男主人抓了。”

“我知道了！"袁凤雁摸了摸小麦的脑袋，隐身后以灵力拨开门栓，推门进了屋。

挺宽敞的一套院子，但奇怪的是只有程振兴一人，没有家室。倒是方便了他们行事。

储鸣把熟睡中的程振兴拍了起来。

“嗯？”

程振兴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有些没回过神，等反应过来刚才似乎挨了一巴掌，接着便发现床边影影绰绰的站着两个人，顿时汗毛倒竖，冷汗都下来了。“谁？你们是谁？”

他着急忙慌的去拉灯绳，袁凤雁把灯绳挥开，给他贴了张真言咒。“你之前送礼用的东西是哪儿来的？”

程振兴有自己的意识，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想问问说话的人到底是谁，来他家里做啥，可开口说出来的话却是：“是齐家的东西，我偷了齐家的宝藏。”怎么回事？他说话为什么不受自己控制？

程振兴大骇，一时忘了他手脚没被束缚，自己是能动的，完全被吓的只顾瑟瑟发抖。

“你到底是……

“齐家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会有宝藏？除了你埋在后院的那些，还有没有其他的？“袁凤雁展开神识，已经看到了程振兴家里埋着的东西，不过并不多，只有一箱子金银玉器，还有几张不同存款的存折，分别在县里和市里开的户，有用他自己名字开的，有用一个叫′王秀敏'的名字开的。加起来有一万多。

另外，她还看到了大量烟酒糖茶、麦乳精等高级礼品。现金有个两千多。

不过既然是宝藏，那肯定不止这点。

程振兴试图闭紧嘴巴，可再次不受控制地道：“齐家祖上是做生意的，传下来不少家底。就我家里这些，别的没了。”“齐明成是不是齐家人？当初你想把弄下乡是为了什么？”程振兴完全忘了反抗这回事，机械地回答着：“齐明成是齐家后代，我觉得齐家的宝藏不止是我找到的那一处，应该还有。我逼齐明成下乡，是觉得他在下乡前应该会去看看他家在别处的宝藏，我好去偷了。”袁凤雁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问出了程振兴进革委会前从事的工作、他在革委会跟谁不对付，那人的家庭住址以及黄大成家的住址。眼看着符文要失效，袁凤雁给储鸣使了个眼色，储鸣捏开程振兴的嘴，弹了颗忘却丹，随后又抹了点迷药，程振兴倒了下去。抹除掉两人来过的痕迹，飞离了程振兴家，直奔程振兴口中说的革委会主任周志强家里。

革委会的主任看程振兴不顺眼，对他的工作能力很是不满，好几次想把他撸下来，但是都被副主任拦下了。

至于程振兴以前的工作，这人早期是在公社面粉厂工作，还混上了小组长的位置，不过后来因为偷面粉被厂里开除了。之后意外撞上革委会的人批斗齐明成的父亲，知道了齐家的事，听人说齐家有宝藏，他盯了齐明成好久，还真让他找到了齐家藏宝的地方，某天夜里就去把东西挖走了。

他拿了点金条打开门路，找关系进了某街道办，但干了两年就不满足街道办鸡零狗碎的工作了。想到革委会那些人的威风，就开始想办法打听各种渠道关系，利用手里的东西一点点开路，愣是让他成功挤了进来。不得不说，就这人的钻营劲儿，要不是因为把手伸到储鸣身上，他说不定还能往上走一走，当一条更大、更有实力的蛀虫。袁凤雁和储鸣上一世都没关注过公社的人，不知道程振兴上辈子走到了哪一步。

但这辈子么，他的克星来了。

“笔记本分好了吗？"袁凤雁散开神识，公社所有的街道名称有印在了她识海中，精准的锁定了目标。

程振兴住的是他自己的院子，周志强住单位家属院。“分好了！”

储鸣把关于黄大成的那一部分撕了下来。

但同一张纸上，有关于程振兴给革委会副主任送礼的记录，他手抄了一条，并把袁凤雁发现的赃物藏的位置，都有什么东西等等都写好，夹在本子里，让革委会主任去查吧。

找到周志强家，袁凤雁从窗户里扔了进去。本子落在呼呼大睡的周志强的肩膀上，微微用了点力度，伤不到人，但能把人砸醒。

但屋里的人并未完全清醒，迷迷糊糊的摸到本子往枕头上方一搁，翻个身继续睡。

袁凤雁正准备再弹一道灵气过去，就见周志强似是反应过来什么，坐起来怔了两秒，伸手拉亮了灯绳，转头找刚才摸到的东西。睡的迷迷瞪瞪的脸上闪过一丝困惑，随后拿起本子翻了两页，下一秒便瞬间清醒，朝黑漆漆的窗外望了一眼，忙极拉上鞋子跑到门边拉开门出来张望了片刻，随后又返回屋里，借着灯光仔细看起了笔记本上的内容。十几分钟后，穿戴整齐的周志强开门出来，骑车离开。不到一个小时，程振兴就被人从家里拖出来，带去了革委会。因为迷药的缘故，这人怎么喊也喊不醒，最后两桶凉水浇下去，睁开了眼。但睁眼即天塌，因为他看到了自己藏在家里的东西以及周志强给他展示的…他的宝贝日记。

完了，程振兴这一刻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完了！他藏的好好的日记怎么落到了主任手里？

抓程振兴只是开始，陆陆续续的，被连夜喊起来加班的民兵，把笔记本上涉及的所有人员全部请了过来。

大半个公社都被惊动了，还惊动了公社干部和派出所的人。后头的事袁凤雁和储鸣没再管，两人已经站到了黄大成的床边。布了个隔绝阵，隔开黄大成的妻子刘翠春，也防止被睡在隔壁的黄耀祖和黄大成的母亲听见。

储鸣亲自问话：“黄大成，说一下你这些年贪了多少东西？”黄大成睁开眼，就隐约看到面前竖着两道人影，刚想张口问是什么人，储鸣的问题就砸了下来。

他开口的话全变成了交待：“我贪了很多东西，远的记不起来了，最近的…袁凤雁手里冷不丁多了本笔记本，忍不住乐了：“不用让他交待了，问下一个问题。”

这些人是怕被抓的时候没证据，还是当成一种权力的象征以便将来回味这些被人求着的辉煌时刻，怎么都喜欢做记录呢。不过倒是方便了他们。

储鸣：“让你儿子顶替储鸣的名额上大学是不是汪玉轸的主意？你都帮她办过什么事？储华成有没有利用他的关系帮你谋取什么？”黄大成倒是比程振兴灵活一些，他发现自己说话不受控制，以为是在做梦，而面前这两个黑乎乎的人影就是梦里的人，张牙舞爪的想伸手去推，被袁反雁用灵力捆了手脚，老老实实的躺在那里不动了。但刚才那短暂的忙活，也没挡住他的嘴，一五一十的交待了个干净。袁凤雁的神识扫过黄家，不愧是公社供销社的主任，当着公家的供销社主任还不满足，这是准备在家里再开一个啊！家里东西比他们村的供销社东西都全。

烟酒糖茶没有便宜的，人参鹿茸一堆，还有花色齐全的布匹、成堆的粮食、十几桶油、腌制好的腊肉、香肠、款式洋气的成衣、鞋子，成捆的毛巾、权巾、床单、国内国外的手表、进口的座钟，各种搪瓷制品等等。金条银元玉器古董首饰这些也不少，那些玉器个顶个的成色好，都隐隐带着些细微的灵气。

袁凤雁不仅想到程振兴在笔记里吐槽黄大成妻子眼皮子浅。人家哪儿是眼皮子浅，这是见的多了，识货，知道程振兴送的那条翡翠的价值。因为袁凤雁在那堆首饰里看到了一条翡翠项链，水头极好，特别漂亮，许是黄大成妻子多看了两眼，就被程振兴吐槽了。现金家里就有两万多，还有几张存折，存折上的钱加起来也有个七八万了。各种票据也是成捆的摆在抽屉里。

袁凤雁神识扫过，发现好多都过期了。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别人淘换张票得求爷爷告奶奶，人家留着过期。

程振兴家的东西袁凤雁没收，本来东西就不多，她若收走就没了证据。不过黄大成这儿的东西即便收一半，剩下的也够判的。袁凤雁挑挑拣拣的开始收东西。

这边储鸣问完了话，喂了丹药，甩了道灵力把人打晕，转头跟袁凤雁道：“阿凤，你找一下家里有没有他跟汪玉轸的信件。”袁凤雁分出一缕神识，在一个上锁的橱子里找到了一摞信件，收进空间转出来给了储鸣。

储鸣打开粗略看过，把信放回去，连同那几张从程振兴的本子上撕下来的纸和黄大成自己写的笔记放在一起。

清除掉痕迹，两人离开。

“黄大成的死对头是上一任供销社主任，当时差点被整的下放，被保了下来，调去了食品厂，如今手上没什么实权。保他的那个人是我们公社书记！而黄大成能成为供销社主任，储华成出了不少力。”也是因为知道黄大成有省城的关系，所以他的位子才能坐的稳。“县官不如现管，现在储华成自顾不暇，正是好时机。"袁凤雁托起储鸣，“革委会那边已经忙起来了，我们去给公社书记和供销社前主任送份礼。”笔记一分为二，分别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