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63

因为有市里那套房子在，加上章芝英一直希望早点把房子换出去或者卖掉重新买，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有什么关于房子的消息自家也没法掌握，只能常往市里跑跑。

所以袁凤雁说去趟市里，章芝英丝毫没有别的怀疑。找人不难，袁凤雁走到半路就散开神识,先找到市机械厂，锁定范围后再找人就容易多了。

首都来的那几人穿的工作服颜色偏浅，袁凤雁很快就找到了这支队伍，并看′到了那个跟章芝英模样有几分相似的高工。隔的距离太远，袁凤雁感受不到对方的血脉，可看着那张神色间微带着些疲惫的脸，袁凤雁就确定了几分。

袁凤雁没直接去机械厂，她分出一缕神识关注机械厂那边，让小麦带着还没回省城的稻子出去转转，找找那些麻雀小弟，自己也找了片城中村过去溜达，想看看能不能直接打听到房子的消息。

筒子楼这类的直接不考虑，选就选带院子的平房。先选的地方叫′青石庄'，袁凤雁铺开神识，"看′到某条巷子里有个面善的大娘正挎着个编织筐往村外的方向走着。

袁凤雁快速绕过去，刚好在对方准备出巷子时意外碰上了。袁凤雁做了个尺寸恰到好处的假动作，差一点撞到对方。借着道歉的名头，给这个大娘塞了几颗水果糖，并一再表示自己的歉意：“大娘,实在不好意思,刚才我晃神了没注意到您,抱歉抱歉。”弄的大娘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捏着手里的糖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道：“你这姑娘也太客气了，没碰到我，我一点事都没有。”“但是差点撞上您，是大娘您宽宏大量，不跟我计较。"袁凤雁握着对方的手往回推了推，一副不想再继续这个拉扯故意转移话题的样子问道，“大娘，您家就是这青石庄吧？”

“是，我娘家和我婆家都是这庄子的。姑娘你也是住这附近的？”大娘见袁凤雁给的实诚，便也收下那几颗糖，顺势聊了起来。袁凤雁忙道：“我不住这边，我来市里投靠亲戚，想让亲戚帮忙在城里安排份工作。可工作机会不好找，一直住亲戚家也不合适，家里就想让我出来找找看谁家有空房子，打听着找个住处。”

拿了人家几颗糖，大娘正过意不去着呢，听了这话忙道：“姑娘你想租啥样的房子？你一个人住还是家里人陪着？”这大娘没往买房的事上考虑，只以为袁凤雁是准备租房子。当然，袁凤雁也是故意模糊着说的。

直接明面上提买房，怕不是往谁手里送小辫子。她说的含糊，随意大娘怎么理解都好，等找到有空房子的人家再私下里问房主就是。

袁凤雁道：“最好整套的，宽敞一点，我家里人也会过来。”大娘激动地拍了下大腿，刚要张嘴，又想起什么左右看了看，才略微压低了点声音道：“我还真知道一户人家有空房子。不过那家之前成分不好，家产被没收了，前段时间平反回了城，国家归还了部分家产，多出来两套房子。上个月才把住在里头的租户撵走，当时好一通扯皮，连公安都惊动。不过…大娘继续道：“因为那些租客不讲理，房租不给，撵的时候还差点打起来，人家心里膈应，咱也不知道还想不想往外租。”袁凤雁心里一动，忙道：“大娘，我肯定不是那种不讲理的，您能告诉我是哪家，我过去问问吗？”

大娘热情地想带着袁凤雁过去，袁凤雁看了眼她胳膊上挎着的篮子，忙婉拒道：“大娘，我先自己过去就行，别耽误了您买菜。回头我要是谈不下来，再请大娘您帮着出面说和说和。”

大娘一听也行，不光说了那户人家姓什么叫什么，住哪条巷子哪一户，还报了自家家门，最后道：“我姓潘，要是那边不成你告诉我一声，我再去帮你说说。老马两口子人还是不错的，就是…唉，摊上糟心事，弄的也寒了心。”袁凤雁道过谢，跟潘大娘分开。

转身的时候，已经把青石庄的每条大街小巷和对应的门牌号都印在了识海里。

按着门牌号，看"到了马姓人家不久前收回来的房子。房子现在是空着的，建造的原格局非常板正，但有些凌乱搭建的痕迹，让院子看起来乱糟糟的。

这些都不是问题，能买的起更能修的起。

马家两口子年约五十左右，两人自住的院子跟刚收回的院子不在一条街上，前后街隔着。

袁凤雁找上门时，她还没开口，来开门的男主人就已经露出了烦不胜烦的神情，道：“不租房子，走走走，我那房子就是倒了塌了我们也不租。”说着就要关门，袁凤雁忙伸手拦着，笑道：“大爷您先别急，我不是来租房子的。”

男主人愣了下：“不是来租房子的？”

前段时间把房子收回来后，不说天天有人来敲门，但隔三差五总有人找过来，打听租房的事，街道上也来过，说帮他找新租客，房租的事他们也会帮忙借缴。

可两口子已经被之前那批租客闹的伤透了心，好好的房子也因为乱搭乱建弄的乱七八糟，说啥也不愿意再往外租。

“那你是来干啥的？”

袁凤雁忙笑问道：“我想问问，你们那房子卖不卖。”“你要买房？“男主人一怔。

卖房啊，他跟妻子不是没考虑过。

可明面上的政策是禁止买卖房屋的，两人刚平反没多久，回来因为收房子的事又得罪了不少人，万一透露出风声想卖房，那怕不是明着往别人手里递把杭男主人警惕地看着袁凤雁，这不会是来钓鱼执法的吧？虽然有点心动，不过还是在犹豫了几秒后说了句：“不卖！"就唯当一声把门关上了。

他怕门外的姑娘再说下去自己忍不住点了头。其实要是能找到靠谱的买主，把房子卖了也好。一是能落个清净；二是…他们虽然摘掉了帽子，可多年的下放经历让两人过的战战兢兢，总担心哪天又被人恶意举报，摘掉的帽子重新戴回去，还给他们的房子也再一次被充公。要是能把房子卖了换成钱，藏起来或者给远在外地的儿女寄过去，总归比房子好留。

想法是一回事，真正实施又是一回事，马向前被举报怕了，不太敢冒这个险。

袁凤雁没再继续敲门，而是隔着门板小声说了句：“大爷，我是真心想买房，您先别急着拒绝，好好考虑考虑。今天来的匆忙，冒昧打扰了，我过两天再来拜访您。”

说完转身离开。

要是对方一点卖房的意思没有，袁凤雁便不会再坚持，可刚才马向前脸上一闪而过的神色太明显。

这人应该是想出手的，可不知道有什么顾虑，或者说不信任她，所以才拒绝了的。

房源不好找，既然今天运气不错碰上了，袁凤雁就想争取争取。离开这边，袁凤雁找了个角落隐身，又转了两处城中村，这次打听的就没这么顺利了。

不过这几个位置不错，今天没有相关的信息，以后未必没有。袁凤雁散开神识找到小麦和稻子，直接转移过来，让小麦从她看好的地方再发展一批麻雀，数量多点，帮她留意着这几个地方。

忙着找房源，但袁凤雁也没忘了今天过来的真正目的，她一直留意着机械厂那边呢。

那位程工一直在带着团队里的人忙。

不说出厂子，一上午连车间都没出。

直到中午，几人在厂里食堂吃过午饭，有三个人回了车间，那位程工才带着其余几人朝大门口的方向走来。

袁凤雁的午饭是在附近的国营饭里解决的。跟机械厂在一条街上。

她手上捧着个饭盒出了国营饭店，迎面朝着机械厂门口的方向走着。等那位程工走近一定的范围后，袁凤雁有了一丝血脉相连的感应。她深吸了一口气，确认了，这位程工还真是她娘那边的亲人。手上不着痕迹的一松，装着两个煮鸡蛋的铝制饭盒就落到了地上，发出不算躁人的轻响。

一个鸡蛋骨碌碌的朝着程舒宁这边滚了过来。程舒宁跟身边的人讨论上午的工作讨论的投入，并没注意对面走来的人。听到动静，往声音发生的地方看了眼，随后就看到了滚到她这边的鸡蛋，忙弯腰去捡。

袁凤雁也手忙脚乱的拾起地上的东西小跑着过来，一脸歉意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

“没事的姑娘，不打扰。“程舒宁温和地笑着把鸡蛋递过去，视线微微怔了下。

袁凤雁也像是才看见对面人的模样，惊讶的轻'咦′了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仿佛刚想说的话怕对面的人觉得冒昧，便接过鸡蛋道了句谢就准备离开。

“姑娘，等、等一下，你……”

鬼使神差的，程舒宁喊住了袁凤雁，张了张口，到嘴边的话同样不知道要怎么问下去，就那么愣愣的看着对面的姑娘。像，真的有点像，像她家老太太年轻时的模样。旁边的人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程工，这小姑娘长得还挺像你。”

袁凤雁和冰雁的模样本来就是像章芝英多一些，章芝英跟这位程工的模样有几分相似，那站在路人的角度上，更是能一眼看出两人之间有点相似的眉眼。程舒宁现在脑子一片空白。

不知道是找了多年却一直没有下落的消息突然有了线索，过于突然的惊喜让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还是生怕此刻的情景不是真实的，程舒宁还是呆呆的看着袁凤雁，嘴唇几次翕动，却说不出半个字。袁凤雁却大大方方跟说话的人笑道：“我刚才也想说，这位同志跟我娘长得有点像。”

胳膊一下被人抓住，袁凤雁再看程舒宁，程舒宁的眼睛已经红了，声音发颤，嘴唇抖的有些厉害：“姑娘，冒昧的问一句，你娘在哪儿？我能不能见见她？我想确认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