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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64

程舒宁此刻有种特别强烈的感觉,她觉得这一次,关于小妹的消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准确,太过激动,连思维都有些混乱了,说话冒失了些。袁凤雁却不解的愣了愣,仿佛有些不理解程舒宁提的要求。这倒不是袁凤雁拿乔,她并没有打算故意为难程舒宁的想法。就程舒宁此刻流露出来的情绪,袁凤雁感受到了对方想寻找亲人的那种迫切的诚意。

只是今天的相遇是她刻意为之的,所以善后的戏自然要演好。程舒宁的同事这才反应过来,这姑娘并不知道程工家的事,而程工有些激动过头了。站在袁凤雁的角度,或许人家会觉得冒昧。萍水相逢的就要见人家母亲,还要确认什么事,可别把这姑娘吓到了。他忙道:“程工,要不、你跟这位姑娘单独聊聊?”好歹解释一下原因,也侧面问问人家姑娘的妈妈是什么情况。万一又是一场误会呢。

虽然他觉得这姑娘的眉眼真的很像程家人。程舒宁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忙稳了稳情绪,尽量让自己笑的自然一点,语气轻松一些,温和地争取袁凤雁的意见:“姑娘,方不方便单独聊两句?袁凤雁点头,程舒宁让同事们先回招待所,自己带着袁凤雁沿着她之前的方向慢慢走着。

“姑娘,你怎么称呼?哦,我先介绍一下,我姓程,叫程舒宁,你呢?”袁凤雁:“程同志你好,我叫袁凤雁。”

程舒宁的情绪已经平缓了许多,语气带了亲切地温和,笑道:“相逢即是有缘,叫程同志太见外了。我托个大,你喊我一声程姨,我喊你凤雁好不好?”要是这姑娘的母亲真是她丢失多年的妹妹,那凤雁就是她嫡亲的外甥女,程舒宁又忍不住看了袁凤雁两眼,越看越笃定这次的判断。眼神里不自觉就带了慈爱。

袁凤雁从善如流地道:“程姨!”

程舒宁忙笑着′诶'了声,极力压住涌到喉咙里的哽咽,看了看前面的路,想寻个话题先聊两句,便问道:“凤雁,你家住这附近?”袁凤雁摇头笑道:“不是,我家是下头村子里的。今天来这边有点事,正准备去前头人民街路口那儿坐车回去呢。”村子里的,现如今农民的日子并不好过,也不知道凤雁家里日过的如何。程舒宁一阵心疼。

不过看了眼袁凤雁的穿着,一身蓝褂蓝裤,虽有点老气,瞧着却是新的,干干净净,很是利落。

再看看气色也不错,那想来家里应该是不缺吃穿,程舒宁的担心微微松了松。

不过知道袁凤雁要去等车,程舒宁感受到了时间上的紧张,便不再闲聊慢慢引进话题,直接道:“凤雁,那我也不多耽搁你的时间了。我刚才的提议过于冒昧,是因为…因为我有个小妹当年被人偷走了,找了这么多年,跑了好多地方,也看了很多亲戚朋友帮忙指认的人,但一直都没找到。”“今天看到你,除了刚才那位孙工说咱俩长的像,我自己也发现你很像我家老太太年轻的时候。所以我怀疑……程舒宁深吸了一口气,“凤雁,我能问问伤母亲的情况吗?”

袁凤雁似是有些惊愕,微有些失神的喃喃道:“怎么会这么巧?”胳膊再次被程舒宁抓住,她声音透着急迫,道:“什么巧?你、你母亲…”袁凤雁回神,很坦然道:“我娘是被我姥和姥爷抱养的,是从我们公社抱回去的。"她看了眼程舒宁胸口上印的字,“您是首都的吧,首都离这儿应该很远,所以我娘是不是您妹妹,这事我不太敢保证。”程舒宁的情绪刚随着袁凤雁的话高高提起,就被她逗笑了,忍不住道:“这事哪能让你一个孩子保证?"之后忙又问道,“你娘这些年过的好吗?”她其实更想问的是凤雁的姥姥、姥爷对她娘好不好,可事情还没确定,这么急着问又怕冒昧。

袁凤雁不想博同情,但也不想给人留下太轻易相信他人,才见面就把家里事往外秃噜的印象,便含糊地道:“挺好的。”两人正好走到路口,眼看着一辆人挤人的公共汽车朝这边开了过来。程舒宁顿时有些着急和不舍,着急是她很想再问点凤雁关于她母亲的事;不舍则是虽然只有短短的一段路,跟袁凤雁聊的也不多,可就是觉得很投机,也很喜欢这个姑娘。

只是这事儿凤雁还得回去跟她家里人说,再不舍也得让凤雁回去。袁凤雁也忙道:“程姨,这件事我回去问问我娘,要是我娘同意,我这两天带她过来找您。正如您说的,相逢即是有缘,不管是不是您的亲人,这场缘分也值的咱们坐一起吃个饭,到时候我们招待您。”程舒宁眼眶瞬间热了,这孩子说话办事咋这样周到。但这事咋能凤雁家招待,忙道:“是我提出的,还要劳累你和你母亲大老远跑过来,这事别跟程姨争。对了凤雁,你家里姊妹几个?”车子在两人前头停了下来。

袁凤雁:“四个,我是老大,下头还有三个妹妹。程姨,我先走了,行不行的我都会来给您说一声!”

程舒宁想了想,在车门关上前,忙说了句:“凤雁,我们家这些年一直没放弃寻人,家里人都在等我小妹回去。”

袁凤雁有些感同身受的酸涩,点了点头。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启动,程舒宁再也压抑不住激动的情绪,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痛哭失声。

小妹当年被人抱走时她已经记事了。

程舒宁记得很清楚,早上去上学前班前还在妹妹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亲,趴在妹妹耳边说等她放学就回来陪妹妹玩。可等她放学回来,家里却空无一人,邻居告诉她,她妹妹被人偷走了,她妈带着她哥出去找妹妹了。

在部队的父亲调动了所有的关系找人,可还是没找到。这一找,就找了三十多年。

那段时间母亲每天以泪洗面,父亲也一夜间仿佛苍老了好几岁。原本充满欢声笑语的家庭蒙上了一层消散不去的乌云。从小父母就说,不管找多久,无论如何都要把妹妹找回来。他们家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等公共汽车消失在她的视野中,程舒宁才转身离开。回到招待所,几个同事住的房间门都开着,看到他回来,孙工和她的几个学生忙从房间出来,道:“程工,那姑娘答应了吗?”有个女学员道:“老师,我们都觉得这次八~九不离十。那姑娘的眉眼跟你太像了,尤其是眼睛。”

程舒宁的眼睛有些红,她的心情也还有些激动,可这种事在没正式见到人之前,她也不好说百分百的话,笑道:“希望吧,希望这次真能找到我小妹。父母盼了太多年了,她跟大哥也盼的太久了,希望老天开眼,这次真能找到失散的妹妹。

有个男青年道:“老师,你有没有问问那家的情况?有些话虽然说出来不合理,也不好听,可我还是想说……

“志国。"孙工不赞同地阻止道,“你老师和她的家人自有他们的判断。这些年你老师为了找她妹妹,费了多少功夫,付出了多少精力,你们这些当学生的只看了其中一部分,像我跟钱工他们几个,可都看在眼里。”程工回来前,这个刘志国就开始了一顿阴谋论。说今天的事太巧,怕是个陷阱。又说程工不该表现的这么急切,应该先侧面打听打听对方家里的情况,万一遇上一家子狗皮膏药,她那个妹妹又是个立不起来的,找回这个妹妹就相当于找回一堆麻烦。那这亲认不认没多大必要,知道人活着就行。

被孙工呵斥了一顿。

结果这家伙还想当着程工的面说。

虽然刘志国的话被拦住了,但程舒宁大致知道他想表达什么。这些年因为一直不惜付出各种代价的寻找小妹,难听的话和劝他们放弃的话不知道听了多少。

但不管外人怎么说,他们都从未想过放弃。程舒宁看了眼那个学生:“既然是不好听的话,就不必说了。”刘志国神色讪讪,有些尴尬地应了声:“知道了老师。”这边,袁凤雁没买到县城的票,出市区她就下了车,等车子离开后,找了个角落隐身,飞了回去。

进村前又拿了点五花肉出来。

章芝英下午没上工,她把要准备搭棚子和盘炉灶的地方清理了一遍。这一收拾就有些停不下来,连带着把鸡窝和院子的其他角落都收拾了一遍。这会儿看到袁凤雁回来,一边接过她手上的肉,一边问道:“这次咋样?打听到点眉目了吗?”

章芝英问的是房子的事。

袁凤雁道:“有点眉目了,我过两天再过去一趟。”章芝英就是随口一问,其实并没有抱什么希望。没想到大闺女居然真问着了,顿时来了精神:“找了愿意跟咱换房子的?袁凤雁道:“不是,是找到了两间空院子,我寻思要是能买就先买下来,这种机会不多。另一套院子要是换不出去,不如等房价涨上去了转手卖掉。或者找人品好的租客租出去,专门往外租,咱不住就是了。”章芝英其实过去了那个劲头,对于那房子的处理执念已经没那么重了,现在听袁凤雁说的在理,便点点头道:“也行,你看着处理吧。你说的那两套房子是啥价钱?”

袁凤雁:“还没开始谈呢,是一户刚平反回城的人家,房子是国家还回去的祖产。我看出来他想卖,但不知道是有什么顾虑还是不信任咱,还没点头,得空再去问问。”

章芝英忙道:“要不我到时候跟你一起过去,兴许人家看你一个孩子,怕你做不了主啥的,有个大人跟着好说话。”“行!"袁凤雁凑到她娘身边,一副有话想说,却又不知道怎么说的样子,章芝英好笑地问:“手上没钱了?没钱了你就去提两个。”“不是!娘,你之前想过找亲生父母那边的人吗?”章芝英愣了一瞬,随后好笑地问道:“咋突然说起这个来了?“不过还是想了想说道,"小时候看着你姥和你姥爷疼你舅舅和小姨的时候,我还真想过。“想着要是我也在亲爹娘身边,他们会不会跟你姥疼你舅和你姨一样疼我。不过因为村里很多人说,我可能是家里吃不上饭养不活孩子或者嫌我是个妃娘扔出来的。真留在亲爹娘那边能不能把我养活都不好说。”“听的多了,我也觉得是家里成心把我扔了的。既然人家不想要我这个闺女,就算留在爹娘身边也不一定比现在过的好。加上也长大了,有些事也就不再去想了。”

章芝英叹了口气,道:“但是最近吧,从我知道了小四的事后,我就在想,我会不会跟咱小四一样,也是被人贩子偷着抱走,因为是个丫头片子,迟近找不到下家才把我扔路边的。”

想到小四可能会面临跟她一样的命运,却又不知道有没有她这个好运气被人捡走,心里就刀剜一样的疼。

要是能被人捡走还好,过的好与不好先不说,好歹保住了一条命。所以章芝英设想着,如果哪天找到小四,即便发现捡走小四的人对小四不好,她也要记对方一个把小四养活的情。

感慨完,章芝英又问大闺女:“好好的你问这个干啥?”上次大闺女冷不丁说起袁春的事,是怀疑袁春的身份,结果后来发现袁春的身份真有问题。

现在大闺女又冷不丁问起她的身世,章芝英心头突然一动:“不会你在市里发现跟我长的有些像的人了吧?”

袁凤雁点了点头:“还真是,我今天在市里忙完后准备去坐车,路上碰见了一个阿姨,跟你差不多的年纪,模样跟你很相似。对方看到我也愣了,那个阿姨身边的同事说我俩长的像,那个阿姨说我跟她母亲年轻时特别像。”章芝英愣了一瞬才道:“那人跟我很像?”袁凤雁点头:“特别像。对方是首都的高级技术人员,来咱市里的机械厂帮忙。她看到我情绪很激动,说当年她妹妹被人偷走了,这些年家里一直在找,但是没找到。她让我问问您,能不能跟她见一面。”章芝英心口顿时像空了一块,说不出的复杂难受。小时候的幻想,在活了小半辈子的时候突然就要成真了,章芝英有些不真实感。

袁凤雁又道:“你俩五官的那种像,不止是轮廓像,眼型、鼻子,还有笑起来时真的一模一样。”

章芝英没马上答应:“你让我想想。”

知道自己是抱养的孩子,尤其还是在得不到养父母疼爱的情况下,说不好奇亲生父母的事那得是圣贤人物。

她不是圣贤,她不光好奇,小时候还做过很多假设的期望。虽然后来这种期望淡了,可如今真听到相关的消息,心里还是一下又有了期待。

期待伴随着紧张,就怕是一场乌龙,到头来期望成空,还不够难受的。过了会儿,章芝英又问道:“你瞧着那人态度怎么样?”要是高高在上,或者说话什么的很尖锐,比如看不上村里人,这事就别开头了。

反正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她即使真是首都人的孩子,那也是自小在这穷乡僻壤的村子里长大的,大字认不的几个,跟人家说话也说不到一块去,到时候让几个孩子跟着她受城里人的白眼。

大凤几个小时候去省城时不就这样么,家里的妯娌拿眼尾扫人。当时大凤挪着往家里那个破沙发上坐了坐,大凤一起来,她大伯娘就忙拿扫炕的扫帚去拍打,好像那破沙发被她闺女弄脏了一样。她就是再没见识,也知道要带孩子进城时把孩子收拾的利利索索,穿的不是新衣服,那也是洗的干干净净的。

去省城前还特意去公社买洗澡票带着几个孩子去洗了澡,就是怕人看不起。可往往这人啊,想看不起一个群体时,不管你怎么收拾,人家该看不起还是看不起。

想到这些事,章芝英对跟那人见面就有些打怵了。袁凤雁忙道:“说话很和蔼,看我的时候一副看不够的样子,还哭了。我上车时候她特意强调,说这些年家里从来没放弃找她妹妹。”“对方这么说,可能也是怕你心里有疙瘩,以为自己是被家人抛弃的孩子。”

章芝英最近本就脆弱,听到这里就听不下去了,一下红了眼眶。几秒前的怯懦淡去,有了点勇气,道:“那就去见见吧,不管是不是,冲着人家找亲人的这份态度,咱也得去学习学习。咱还有个孩子落在外头呢,咱也不会放弃找小四。”

大队长最近往公社跑的勤,她也托付过,勤帮着问问公安那边,看看高万里或者章志胜有没有想起关于她家小四的事,哪怕指个方向也好,他们自己找。因为事情还没确定,所以暂时没跟冰雁和红雁说。第二天娘俩就去了市里。

也不是章芝英急,她是觉得既然准备去看看人,就早点见一面,是与不是好赶紧看个结果,省的她这边心里紧拧着,瞎想八想,人家那边也惦记着。因为听大闺女说了,那人是搞技术的,万一拖太久,人家心思光在这上头回头给人家技术指导出了错就不好了。

来到市机械厂,因为有她娘在,袁凤雁没往外拿烟,下车的时候买了几瓶汽水,过去给看门的大爷递了瓶汽水,让人家帮忙喊首都来的程工。程舒宁确实惦记着,昨晚一宿都没睡着。

越想袁凤雁的眉眼越觉得这次的希望很大,好几次忍不住想借招待所的电话给大哥说一声,可又担心出现万一的情况,生生忍着等看过妹妹后再跟大哥说这会儿正顶着满眼的血丝在指导厂里的人安装调试设备,听门卫进来喊,说外头有人找,心口顿时重重一跳,呆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来的人是谁。在这边就刚认识了几个本厂的人,外头没有认识的,现在来找她的人除了凤雁没别人。

“孙工,这里你帮我盯着些。”

孙工也猜到了什么,忙点点头应下,笑道:“程工,等你的好消息了。”程舒宁不敢应。

有些封建迷信的担心,怕应了她的期盼就不灵了。匆匆往外跑了几步,之后忙低头去看身上的衣服。首都机械厂的工作服,虽然洗的很干净,不过还是沾了不少洗不掉的机油,有些痕迹。

她应该拿套替换的衣服来厂里的,就穿成这样去见可能是她妹妹的人,对方会不会觉得她不重视她们的见面?

可要回招待所,必然得经过厂门口,总不能把人晾那儿去换衣服吧?程舒宁一通拍拍打打,又是拽衣襟,又是正了正领子,最后收拾了下头发,这才患得患失地去了厂门口。

门口,章芝英也紧张。

来时勇气十足,抱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想法,觉着与其心里吊着,还不如早点见了完事。

可等真站到这儿,眼看着人可能要出来了,她又慌了,手心里全是汗,拿出手帕擦了又擦。

也去整理衣服。

今天特意穿了在省城买的那套,手甲缝里的泥也清洗的干干净净。人家应该不会嫌她土吧?

容不得她紧张多长时间,一道人影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章芝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小声道:“是你说的那个阿姨吗?”袁凤雁点头:“是!”

她抬手挥了挥,程舒宁忙小跑着过来,还隔着一段距离,眼睛就一错不错的盯在章芝英的脸上。

待第一时间看清章芝英的长相,程舒宁的眼泪就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嘴唇颤抖的厉害:“小、小妹。”

是小妹无疑了,不用做别的验证,就凭这长相,不是她小妹是谁!章芝英也完全傻在那里。

之前大凤描述的再详细,她也想象不出一个跟她有好几分像的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现在看到人,她完全明白了大凤说起这事时的笃定。“你、你好。"章芝英有些无措,以前的幻想是一回事,可真突然见到疑似她亲人的人,一时并没有太多感觉。但她是个情绪容易被感染的人,看到程舒宁哭,也跟着红了眼眶。

“小妹,你就是我小妹啊。太像了,太像了。”程舒宁一步冲过来抓住了章芝英的手,眼睛贪婪的在她脸上打量着,带着激动的哭腔道:“这要还不是我妹妹,天理都不容啊。”章芝英尴尬地挤出一个笑:“咱俩长的是挺像的。”程舒宁再也没了之前的不确定,点点头道:“咱俩一个爹娘生的,肯定像。”

程舒宁又擦了把脸,这才看向大凤,笑道:“好孩子,我是你大姨,亲大姨。”

章芝英有些不好意思:“要不…再找个啥方法鉴定一下?”来个滴血认亲啥的。

万一就只是模样像呢。

她不明白自己这是患得患失,怕希望了一场,最后又出个什么意外,希望成了空。

程舒宁连连摇头:“不用,我、我这次太确定了。“随后又道,“这样,我去给家里打电话,让大哥把咱妈的照片寄过来,你看到照片就知道了。”终于能给大哥打电话了。

“走,咱回招待所凉快凉快,好好说说话,中午去国营饭店吃饭。“程舒宁忙招呼着。

说着话,又快速打量了一眼章芝英的气色和身上的穿着。气色瞧着不错,穿的也好。之前的担忧越发缓了缓,看来小妹运气不错,碰到了个好人家,成家后日子过的也不错。

接着才反应过来,看向袁凤雁,道:“凤雁,你不是说还有三个妹妹,咋没带过来?你爸呢?他知道这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