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68

因为不确定大哥昨天有没有到，几点到的，也没法判断今天来的早晚。要是能早来，她去接了人回来也耽误不了忙活午饭。怕就怕临到中午人才到,总不能让客人空着肚子。虽然凤雁、冰雁都会做饭，可那是平日里吃的，今天正经待客的饭菜，不能全交给孩子。

章芝英只好安排了下，让袁凤雁带着红雁去接人，她跟冰雁在家里准备中午要做的饭菜。

心里既期待又紧张。

要是只有大姐过来，没啥好紧张的，对于未曾谋面的大哥，即使大哥的行动表示了对她这个妹妹的看重，在没正式接触到人时还是略有些忐忑。这种紧张体现在手上拿着洗好黄瓜,却转着身到处找黄瓜。冰雁忍俊不禁：“娘，要不你指挥我来做吧。”章芝英失笑着用空着的手拍了下额头，道：“没事，就是一下懵了，还是我来吧。你去把那排骨和鸡块再洗两遍，我一会儿先把这俩大菜炖上。”冰雁手脚麻利的忙活着。

这边，袁凤雁也带着红雁上了牛车。

“开闸舅，辛苦您跑一趟了。"袁凤雁递了个洗好的桃子过去。刘开闸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你这孩子，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有啥辛苦的。这东西精贵，你跟红雁吃。”

这要跟他同辈的人，诚心给的话他也就收了，收小辈的东西,他觉得老脸发烫。

虽然平日里乐意收点额外的好处，可他也不是没底线的。袁凤雁把桃子放他手里，笑道：“家里还有，这个您拿着吃。这大热的天，一会儿还得让您陪着我跟红雁晒会儿太阳。”辛苦被认可，谁听了心里也舒坦。

刘开闸笑呵呵地把桃子放进他用来放水杯的布兜里，把车子赶的稳当，好奇问道：“听大队长说你们去接人，家里来亲戚了？”不怪他好奇。

章芝英娘家是本村的，娘家兄弟都在村里，外村的亲戚也就一个嫁出去的章芝芸。

章芝芸啥时候回娘家还得拉牛车去接了？

至于她婆家…难道前婆家的亲戚还跟这边有来往？认亲的事用不了多久就能在村里传开，袁凤雁也没瞒着，笑道：“我娘找着她亲父母了，是那边的亲大姨过来。”

“唉哟！“刘开闸着实有些惊讶，“你娘找着她亲爹娘了？哪儿的？”这回袁凤雁没说具体，含糊道：“在市里碰见的，也是巧了。”“唉哟，这可是大喜事，好事儿啊，你娘也是苦尽甘来了！"刘开闸由衷的道。

最近章芝英有多倒霉，满大队的人都看在眼里。不少人都在私下里议论，说章芝英也就幸亏不是顺风顺水的长大，从小在养父母手下讨生活，上不得爹娘疼，下不得弟妹尊着，性格练出来了。要不然换个人接连遭这么多事，非趴窝了不可。这总算有件舒心的事了。

刘开闸道：“你亲姥、亲姥爷也都还活着？”袁凤雁道：“还健在。”

“那就好，那就好，可真是不容易。“刘开闸连连唏嘘，说完微微顿了下，转头欲言又止的。

袁凤雁笑道：“开闸舅，有啥话您直说就行，咱都不是外人。”刘开闸先问了句：“这头你姥知道不？”

袁凤雁点头：“知道！”

刘开闸就神色复杂的嘟囔了一句：“怪不得。“这才说道，“今早你二舅从大队里借了推车，推着你姥和你姥爷去辛树村了。我看见问了一句，你姥说去走闺女家。”

真不会办事。

章芝英亲爹娘家来人，少不了得去章家看看，这是准备给人家下面子，不想搭理啊！

袁凤雁不予多评，笑道：“可能是想闺女了吧！”正好过去照顾照顾闺女和女婿。

就是不知道盛望山知道了丈母娘过去的原因后会不会被气吐血。车子到了公社，直接赶到跑车的那个路口，找了个树荫停下来等着。等了约么半小时，一辆公共汽车缓缓开了过来。袁凤雁的神识扫过，看到了车上正艰难往门口挤的程舒宁。她忙招呼红雁：“来了，咱过去接一接。”红雁忙跳下车跟着大姐过去，站在路边等着。有点好奇，又有点兴奋和紧张，还掏出小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姐，你用不？”

袁凤雁笑道：“不用，我出汗少。"说完接过帕子帮她擦了擦鬓角汗湿的头发。

车子停了下来，车门一开，挤到门口的程舒宁就看到了等在那儿的袁凤雁，笑着喊了声：“凤雁！”

“大姨！”

忙上前接过程舒宁手上拎着的包，搀着程舒宁的胳膊把人扶下来。程舒宁转身招呼人：“哥，嫂子！”

也搭了把手去接两人手上的东西。

程舒晨还没从车上下来，视线就落在了袁凤雁脸上，情绪一时有些激动。他总算明白大妹为啥看到外甥女就笃定这次找对人了，实在太像他们程家人了。

眼睛没看着脚下，差点踩空，还是程舒宁扶了一把才站稳。“你是……程舒晨根本顾不上脚下的踉跄，眼睛还是带着慈爱的热切直直的看着袁凤雁，喉咙里有些发哽。

程舒宁忙道：“凤雁，这是你大舅，这是你大舅妈。"说着话，她也觉得眼睛有些不够使的落在红雁脸上，心里已经猜到了红雁的身份，应该是三外甥女。袁凤雁开口喊人：“大舅，大舅妈。”

“诶！"程舒晨重重应了，“好，好孩子。”廖雪梅也笑着应声，上下打量着袁凤雁，感慨道：“是像，真的太像了。”怪不得舒宁这次这么笃定。

就是她在路上碰见，也会觉得这就是他们程家人。廖雪梅说着也看向红雁。

袁凤雁忙给几人介绍，又让红雁喊人。

红雁有点拘谨的挨着喊了人。

三个长辈慈爱地接连应声。

程舒晨的视线往两人身后看，声音有些发颤：“凤雁，你们妈妈没过来？”问完才觉得不合适，他想第一时间看到小妹，却不想说出的话却容易让人误会他是希望让小妹也来接他们。

袁凤雁压根想的没这么复杂，笑道：“我娘在家里准备着招待大姨、大舅和舅妈呢。“她招呼着几人往牛车那边走，“外头热，咱先回家凉快凉快。”程舒晨：“好，好！”

看到袁凤雁领着三个人往这边走，刘开闸忙站起来，等看清其中两人的模样时，也忍不住′唉哟了一声：“这还真是亲人，可实在太像了。”袁凤雁忙给几人互相做了介绍，把东西放到牛车上，扶着三个长辈上了车，往洼子峪赶去。

有外人在，程舒晨没急着跟外甥女问这问那，他从包里摸了盒烟，拆开给刘开闸递了一根，客气道：“老哥，大热天的，辛苦你了。”刘开闸忍不住想乐。

还真是章芝英的亲人，不光长的像，一家子的行事作风也像。“应该的，应该的，你们都太客气了。”

烟民拒绝不了烟，刘开闸一接过来，发现还是大前门。这可是首都的烟。

不舍得抽，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小心翼翼的收到了他那个小布包里。程舒晨语调不急不缓的跟刘开闸聊了起来。他没打听小妹的事，问的是队里一年四季种的庄稼，每年的收成等等。跟老农民聊庄稼，有的是说不完的话题。

刘开闸话匣子一打开，都忘了问问章芝英这亲娘家人到底是哪儿的。说话语调啥的还怪好听。

反正他们市里说话不是这个口音。

后头，廖雪梅也小声跟袁凤雁聊着，问了问袁凤雁姐妹俩的年龄，知道红雁是家里的老三，还有个老二在家给小姑子打下手。又问了问她们有没有念过书，读到哪儿，姐妹俩都一一回应着。牛车进了村，少不了要碰上在村口树下凑堆聊天的人。见章芝英家的俩闺女坐牛车上，旁边还有仨他们没见过的人，车后头更是放了好几个鼓鼓囊囊的包，都好奇的伸长了脖子朝这边瞅。眼神好的，看到程舒宁和程舒晨的模样后，一时惊讶的忘了喊袁凤雁问上一句。

等牛车晃晃悠悠过去，几人才反应过来，马上转头跟旁边的人八卦上了：“车上有俩人我咋瞧着跟章芝英那么像呢，不会是人家亲爹娘那边找过来了吧？"“我瞧着也像，坐大凤旁边那女的跟大凤娘太像了。”眼神差的除了能认出袁凤雁姐妹俩的轮廓，根本没看清车上那三人，听到这话忙好奇的打听起来。

还有两个更直接的，起身拿起马扎，道：“走，过去看看。”有个老太太一边起身一边恍然道：“我说章家那俩老么咔嚓眼的咋一大早走闺女家去了呢，这俩一年到头可不往辛树大队走一趟，今早让二儿子借了大队的推车，推着他俩去辛树大队了。”

这怕是知道章芝英找到亲爹娘了，怕人家那边找他两口子的麻烦，躲出去了吧。

也有人不这么想，认为是不是章芝英没跟章家老两口说，人家不知道，碰巧了今天要去闺女家。

另一人道：“谁说？昨天傍黑天的时候，我看见芝英带着她大闺女去她娘家了，我觉得应该是说了。咱也不知道那老两口是拿乔还是真怕人家找他们麻